第100章 after：後日談（over）:幸福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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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after：後日談（over）:幸福進行時
生而為人，生老病死是人類終其一生無法避免的課題。
只是最近病這個課題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小地瓜app有人發帖：【有人聽說過晶大超級醫院嗎？我媽胃癌晚期，我家請出馬仙算命，仙家讓我帶著媽媽去那裏求醫問藥，說那邊尚存一線生機。】
po主買了投流，很快有天南海北的網友開始回覆：
【癌癥晚期還找出馬仙？生死攸關的時刻還在這裏搞封建迷信？你沒事吧？你說的醫院一聽就是野鴨醫院，還是盡快在就近的州府隨便找一家三甲醫院給阿姨看病順便看看你的腦子！】
【前面的那麽激動幹嘛？po主媽媽癌晚期實在沒招了才寄希望於玄學，你以為她願意這樣做？】
【咱能不能別吵架？專心致志給po主解決問題好嗎？】
【晶城本地ip現身說法，我只聽說過晶大醫學院附屬第一二三醫院，從沒聽過什麽晶大超級醫院！po主找的出馬仙是不是把李逵跟李鬼搞錯了？】
【她沒搞錯！（舉手.jpg）我知道晶大超級醫院在哪裏！我腦癌晚期的親爹就是在那裏康覆的！】
【別扯了，要是這醫院技術這麽牛早就享譽全球了！哪像現在這樣名聲不顯？】
【姐妹跟我互關一下！我帶你去！】
在當今這個詐騙手段層出不窮的時代，人與人之間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只有別有用心的陷阱。
楊小雨一開始不想搭理這位過度熱心的網友，但是媽媽的生命垂危，她實在沒招了，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她主動與對方互關，並且在後臺打招呼：【姐妹，您不是在騙我吧？我媽媽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每分每秒彌足珍貴！】
那人很快就回覆：【要是騙人我父母雙亡！】
還沒等楊小雨回應，對方又發過來一句：【姐妹，這家醫院情況特殊，你直接帶著阿姨過來就好。】
楊小雨還是擔心其中有詐，她問，【您那裏有沒有醫院醫生的聯系方式？我不確定醫院能不能治我媽媽的病，我想先加上醫生聯系方式把媽媽的病歷發給對面評估一下。】
這次發完消息以後，對面一時半會兒都沒有回覆。
楊小雨心急如焚，逐字逐句開始檢查兩人的對話框，懊悔自己剛才或許應該再客氣一點，不該上來就要聯系方式。
在互聯網發達的當下，某些醫院醫生提供網上付費看診服務。
但是對於那些不參與線上服務的醫生而言，在看病之前加上聯系方式問這問那是達官貴人才能享受的特殊待遇。
楊小雨自認貧困家庭出身的她沒有足夠的利益能跟醫生利益互換，那對方又怎麽可能對自己母親的病情上心呢？
她這邊正內耗不已，對方就發來了一個綠泡泡app的交友二維碼截圖，【這是侯醫生，你可以添加他的聯系方式。】
楊小雨的眼睛頓時亮起來，對那位好心的姐妹千恩萬謝後，本著對方是騙子她也要嘗嘗鹹淡的想法給侯醫生發出好友申請。
姐妹提醒道：【醫生那邊網絡信號不好，聊天會有延遲。】
楊小雨對於聊天延遲接受良好，畢竟此前她也找過不少線上付費的醫生進行問診。
那些人收了錢也對她愛搭不理，還總是不看她給的資料就問各種各樣資料裏已經有的問題，有的醫生還埋怨她就是故意不帶媽媽去首都大醫院看病才拖成現在的癌癥晚期。
想到這裏，楊小雨的眼眶就忍不住紅了，她擡起頭瞪圓眼睛努力將淚意憋回去。
那位好心的姐妹說醫院的信號不好，然而醫生回覆消息的速度可比她此前加的那些網速好的醫生要快得多，且對方分析病情的內容也極其詳細。
他給她發了很多60秒鐘的語音條，不厭其煩地給她分析媽媽的病理，讓她不要太悲觀，說這個病他們醫院可以治。
說楊小雨太過激動也好，說她天真好騙也罷。
她被對方關心幾句以後，當即決定帶著親媽奔赴晶城去看病。
楊美蘭現在胃裏全是腫瘤根本吃不下飯，全靠插鼻管餵流食維持生命。
她瘦得一把骨頭，說話也有氣無力，“閨女，實在不行咱就不治了。反正媽媽也活不了幾年，看病省下來的錢還能讓你往後餘生過得好一點。”
楊小雨哪裏聽得了這話，她氣得說話聲音裏帶著濃郁的哭腔，“我都說了多少次讓你別再說這些晦氣話？當年你砸鍋賣鐵供我長大，我肯定不能不管你！”
對於她們這些窮人而言，只要生了大病，所有的積蓄都要扔進醫院裏。
哪怕聯邦有醫療保險，可是某些特效藥根本就不在醫療保險的範圍裏。
前往晶城的路上母女兩人都很沈默，楊小雨雖然嘴上說著一定會治好，其實她心裏也沒底，她只是不想給自己跟媽媽留遺憾。
等到母女到達晶城以後，一下高鐵先是被眼前各種各樣亮晶晶的玻璃大樓晃了眼睛。
怪不得這裏叫晶城，果然閃亮。
她也很快通過亮晶晶的燈牌鎖定了網上那位好心的姐妹。
令她感到詫異的是對方居然是開車來接她們母女的。
只是這個車看起來有點詭異，它是一輛全黑的面包車，車子兩側的車窗上還用黃白色塑料菊花貼著一路走好四個大字。
“這車有點簡陋，您二位別介意。”小兔嘰拉開靈車後座的車門，招招手，“上來吧，這裏面沒有屍體。”
楊美蘭一點都不嫌這輛車晦氣，她立刻就要鉆進車裏。
楊小雨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為難極了，“媽媽，我們換一輛車吧……”
絕癥患者乘坐靈車去醫院看病，這也太不吉利了！
楊美蘭笑她迂腐，“一輛車而已，人這輩子早坐晚坐都要坐，你在害怕什麽？快點上來吧。”
母女倆上車以後，發現這個小兔嘰居然在直播。
只見她對著固定在副駕駛的直播鏡頭說道，“又拉到客了姐妹們，家人們給主播點點關註，主播這就帶二位客人上路。”
這話聽在絕癥患者的耳朵裏何止一個晦氣了得？
楊小雨立刻打開車門就要下車，小兔嘰下一句話就來了，“你們別下車啊！直播間的打賞全用於你們的醫藥費，趕緊感謝各位大姐大哥！”
楊小雨身體僵硬一瞬，果斷把剛打開的車門又關上，並且回頭努力對著鏡頭假笑著拱手，“多謝金主們的支持！小生這廂有禮啦！”
小兔嘰當然能看出楊家母女對這輛交通工具的嫌棄。
其實一開始謝棠說要給小兔嘰配靈車做通勤工具時，小兔嘰本人也是極其抗拒的。
但是謝棠買都買了，她又不能不開。
結果這一開就上癮了，她這破爛靈車跟億萬豪車在馬路上居然能享受同樣的待遇。
不，它的甚至待遇比豪車更好。
不只是轎車給她讓位，甚至什麽泥頭車、大卡車、油罐車看到她的車都得回避，她前後左右五米之內都沒有車輛敢靠近。
何止惡意別靈車這種事不會發生，路上連敢超靈車的司機都沒有，畢竟沒有人願意走在靈車前面。
小兔嘰就這樣一路架勢靈車朝著市中心前進，隨著目的地的臨近，眼前的霧氣也是越來越濃郁。
等她在一處建築群入口停車時，那個霧氣基本濃稠得跟白粥差不多了。
等到門口的智能識別器錄入她的車牌號，自動欄桿擡上來，車輛緩緩駛入建築群中，楊美蘭這才看清看見側門釘著的牌匾——晶大超級醫院。
要不是有這個牌子提醒她所在地，楊美蘭恍恍惚惚還以為這輛靈車將自己跟女兒接到了陰間。
這裏信號確實不好，小兔嘰關閉了直播間。
她停車時一邊看倒車影像，一邊與後排的母女強調道，“我們醫院因著醫術高超且物美價廉，吸引了不少病患。來這裏看病就要守這裏的規則，一是千萬不要亂跑，也不要詢問每一個工作人員的姓名。”
“二是醫院裏有福爾馬林味道很正常，不要跟醫護人員談論這事。”
“三是哪怕聽到身後有喊你的聲音，也盡量不要回頭看，站在原地靜靜等待喊你的那個家夥趕過來就行。”
“四是如果看見什麽奇怪的東西，那都是吸多了霧氣產生的幻覺，不要大驚小怪，害怕的話可以直接按下每個房間都有的呼叫鈴。”
“這些就是對普通人類制定的規則。”
楊小雨聽見她說的這些規則怪談，感覺自己不像是帶著媽媽來看病，倒像是母女勇闖恐怖游戲的醫院副本。
她們從停車場往門診走的一路上也非常詭異。
這裏霧氣太濃看不清路，領頭的姐妹便拿出一個羅盤按照上面的指針帶領她們母女步行。
其實她們母女心裏也是害怕的，只是來都來了，也不能病都不看就嚇得屁滾尿流地跑掉。
一切恐懼都在兩人進入門診看見美男帥女抱著一只雜毛小狐貍並肩而行時煙消雲散。
帥女胸牌上寫著晶大超級醫院謝院長三個字，而美男的胸牌寫的則是——
“院長夫人謝顧氏？”楊小雨發出困惑的聲音。
聽見這道聲音，謝顧氏停住腳步轉身看向醫院入口。
小兔嘰給雙方做介紹，“這兩位是我們這裏的新病患跟病患家屬，此前侯老師負責她們的咨詢。”
聞言謝院長露出粲然的笑容，“原來是侯老師的患者，今天看診的病人不多，在收費處掛個號就直接去四樓吧。”
這對高顏值妻夫離開後，小兔嘰跟面容呆滯的楊氏母女說，“您二位今天是真幸運，一進門就碰見了我們英明神武的院長跟她的老跟班。”
楊美蘭很恍惚，“那個小姑娘年紀輕輕就當了你們的院長，還真是英雌出少年。”
“那當然，”小兔嘰驕傲地挺起胸膛，“我們院長可不是一般的厲害呢。”
楊小雨的關註點則在於……
“你們醫院內部居然可以養寵物嗎？”
聽到這個問題，小兔嘰就笑了，“那可不是普通寵物，那是我們院長跟院長夫人的嫡長女。”
待一群人到了收費處，在窗口工作的是一位留有星星美甲的小姑娘，她打字姿勢很怪，只用左右手的食指一個個按鍵地戳，仿佛上個世紀跟不上時代的中年人。
她就這樣忙忙碌碌戳了半天還弄出掛號單。
本來楊氏母女因著她的速度頗為不滿，結果看見掛號費顯示二十塊錢時，她們瞬間就原諒了對方。
楊小雨不可置信，“小同志，我們掛的可是專家號，這個費用你是不是搞錯了？”
外面的公立醫院頂級專家號可是要八十！私立醫院更是大幾百了！
雖然侯醫生沒給她們發過他的履歷，但是楊小雨可是拿著聊天記錄對老家市醫院坐診的醫生們咨詢過，他們都說對方絕對是有真才實學的老前輩。
結果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掛號費才二十元？
對方顯然誤會了楊小雨的困惑，美甲姐擡頭看向她一板一眼道，“你有貧困證明嗎？”
這東西楊小雨曾經有，她說，“我家以前是領政府補助金的貧苦戶，後面我工作以後就取消了貧困證。”
她上學的時候年年申請助學金，手機裏存了不少貧困證的覆印件。
畢業以後她工作也沒賺到錢，導致用的還是當年校園時代的老手機，很快她就從相冊裏調出貧困證的相關照片。
前臺美甲姐掃了一眼圖片，在母女二人夢游一樣的呆滯眼神中給她們退回19元零錢，“我們醫院貧困家庭掛號費0.5折，其餘費用都是1折，進去問診吧，祝你媽媽早日康覆。”
“這麽輕松就通過檢驗了？而且這個價格是認真的嗎？”氣若游絲的楊美蘭被這家醫院的善人操作震驚到滔滔不絕，“你們這樣經營醫院不會倒閉嗎？”
“我們開醫院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治病救人攢功德，不可能倒閉的。”美甲姐擺擺手，“好了，你們快去治病吧，後面的人等不及了。”
去診室的路上，楊小雨跟楊美蘭一個勁地誇這裏的醫護人員醫者仁心，是天大的善人。
小兔嘰沒說話，只是憋笑憋到面目扭曲。
誇邪祟是善人，她回頭非要把這個笑話分享給謝棠他們聽。
等小楊母女倆到達侯醫生的病房，她們就明白此前小兔嘰說的規則二是什麽意思了。
她們一進去就在診室內聞到了巨大的福爾馬林味道。
且那味道的源頭似乎是裏面面容和藹的老者，楊小雨甚至懷疑對方有什麽奇怪的癖好，比如喜歡用福爾馬林泡澡之類的，否則不會泡得如此入味。
侯醫生給她媽媽看診的時候，楊小雨的眼神忍不住偷偷在侯醫生身上游弋，然後看到他臉上似乎有幾處非常不明顯的縫合痕跡。
她又想起了規則四，看見奇怪的東西多半是霧氣吸多了腦子不清醒，實在害怕可以按動呼叫鈴。
這會兒是醫生在救她媽媽的命，她當然不會按鈴。
在她被福爾馬林味道熏得頭暈時，聽見侯醫生說出一句讓她瞬間頭腦清明的話語，“這幾個項目你在我們醫院再做一遍檢查。”
等到楊小雨帶著媽媽把醫生交代的檢查做完，並且拿到結果重新回到診室時，侯醫生宣判了患者的未來，“可以救，可以活。”
她的手術難度極高，胃癌晚期癌細胞轉移，多個器官上都有腫瘤。
別的醫院不敢冒著死亡風險給絕癥患者做這麽高難度的手術，他們醫院可以。
畢竟患者中途死了，顧凜可以將她的魂壓回去。
晶大超級醫院就不存在患者下不來手術臺的情況。
一周後，楊美蘭看著手術臺上同時給自己割腫瘤的醫生們，她目光呆滯地問，“臺上那個人怎麽長得跟我一模一樣？”
院長謝棠親自安慰她，“沒關系你死不了，待會兒他們做完手術就把你塞回去了。”
她甚至給對方分享自己當年的心得，“我當時魂魄出鞘以後是我自己游回去的，可惜當時我的身體停止呼吸時間太長，大腦已經死亡，只能做一具活屍了。”
楊美蘭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不然很難解釋院長說出來的唯心主義發言。
她們正聊天呢，謝棠感覺自己的腳下有什麽東西在拱來拱去。
她低頭發現毛茸茸的小東西正是自己的女兒謝愛凜。
她彎下腰將小狐貍抱在懷裏，在她額頭上親了幾口。
楊美蘭更恍惚了，“寵物可以進無菌手術室嗎？”
下一秒，更加沖擊她世界觀的畫面出現了。
萌萌的狐貍張嘴發出了小女孩的聲音，“我是不沾灰塵的靈體，我的毛發全是靈氣組成，不會感染阿姨噠。”
她說話的聲音奶聲奶氣，讓謝棠的心臟萌到融化，她忍不住瘋狂低頭親自己女兒，“麽麽麽，媽媽的乖寶。”
顧凜雖然愛吃醋，但人命關天，他再酸也沒有扔下病人不管。
他只是擡眼瞪了女兒一眼，緊接著便聚精會神地加快手術的速度，最終提前兩個小時完成工作。
跟當時心跳跟呼吸全停止的謝棠不一樣，此刻的楊美蘭只是魂魄離體，她的呼吸跟心跳還在維持正常運轉。
顧凜沒摘手套，就這樣走到楊美蘭面前拽著她的衣領將她重新塞回體內。
等麻醉效果消失，楊美蘭在楊小雨期待的目光中從潔白的病床上醒來時，眼神裏還透露著清澈的茫然。
楊小雨興奮極了，她握住媽媽的手急切地問道，“怎麽樣？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楊美蘭目光一凝，正要說些什麽。
病房的大門忽然被人打開，院長謝棠抱著小狐貍帶著一幫身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了病房。
院長夫人詢問她病情讓實習生寫病歷的時候，楊美蘭總是心不在焉地往小狐貍身上盯。
註意到她的視線，雜毛小狐貍露出一個笑容來，她舉起爪子貼在嘴唇邊，無聲無息地提醒她謹言慎行。
不知道自己母親身上發生什麽事的楊小雨在對醫生們千恩萬謝，“真的謝謝你們這群白衣天使，之前那些醫院都不肯收我媽媽這個癌癥晚期病人，怕她死在醫院以後我來訛錢！”
“現在你們不僅收了她，還為她做手術！真的感謝！”
謝棠一邊撫摸自己女兒頭頂軟乎乎的毛發，一邊笑著寬慰道，“你別高興得太早，患者具體什麽情況還有待觀察呢。”
她說吉祥話的水平依舊是那樣高超，聽得眾鬼不忍細品。
大師姐見患者家屬的表情不妙，急忙給謝院長話裏的bug打補丁，“院長的意思是我們這家醫院包售後，這段時間你們不用過多擔心病情就安心在醫院養病，我們的團隊會根據患者的情況隨時調整治療方案。”
聽見這話，楊小雨顯示露出喜色，片刻後又忍不住愁容滿面。
謝棠也是苦日子過來的，她一瞬間就看明白對方的情緒變化是為了哪般，她道，“哪怕我這裏全部都是1折，令堂一天的花銷也要四位數。”
“不過你不要擔心錢的問題，我這裏還提供兼職。你替我們找家庭貧困的病患，一位病患我們給你提成3萬元，差不多你每個月找2位就能覆蓋令堂當月治療費用。另外哪怕拉不到人，我這裏也有其他的兼職可以提供給你。”
他們都是死人，要錢也沒什麽用。
他們要的是治病救人的陰德，讓活人來拉病患顯然是最佳選擇。
而人類又是社會性動物，一般親人罹患類似病情的患者家屬會自己創建群聊拉人一起討論病情。
楊小雨絕對認識很多飽受病痛折磨，卻同樣因為物質貧困而缺乏醫療資源的患者以及他們瀕臨破碎的家庭。
他們雙方合作就是共贏，鬼魂可以做好事攢陰德，患者也可以幾乎0花銷戰勝病魔。
甚至楊小雨拉來的人數足夠多，她還能在這家醫院攢下一筆新生活的啟動資金。
楊小雨也明白這個道理，在今天這個跨年夜，她似乎看見苦難的過去跟美好的新生因為這群善人的樂善好施在劃清界限。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感動得當場就要給謝棠下跪，“院長！您真是濟世救人的菩薩轉世！”
“別鬧，快起來！”謝棠連忙在她膝蓋著地之前將她攙扶起來。
她們此刻的距離很近，楊小雨也嗅到了對方身上傳來的福爾馬林味道。
見到對方的表情變化，謝棠壞心眼就起來了，她眨眨眼睛俏皮地小聲提醒道，“我們這裏全員惡鬼，所以不要再用神佛之類的稱呼我們哦。”
離開病房以後，顧凜貼在謝棠身邊用食指跟大拇指捏著小狐貍的後頸皮將她從老婆懷裏拎到自己懷裏抱著。
他一手按住躁動的女兒，一手挽住謝棠的胳膊，他就這樣酸溜溜地說，“你剛剛與患者家屬說話時距離很近。”
謝棠戳戳他柔軟的胸膛，“正房要懂得大度。”
“生完女兒後我的胸懷確實大度6.3厘米，”顧凜捂著女兒的狐貍耳朵，唇瓣貼在謝棠耳邊問她，“院長帶我去辦公室親自感受一下如何？”
謝棠推了他一把，“公共場合別發燒。”
顧凜輕聲說，“我有在克制，你帶我去辦公室，我在那裏更燒。”
謝棠咽咽口水，“今晚跨年夜彎彎她們過來聚餐，發燒的事散場以後再談。”
聚餐地點還定在第一次聚餐的愛巢，現在學校的教師宿舍已經荒廢，謝棠跟顧凜兩口子將幾間宿舍打通重新裝修一番，在恐怖副本裏擁有了一線觀景大平層。
哪怕來過很多次，江彎彎到場時依舊忍不住發出讚嘆，“你們兩口子真是把家裏捯飭得有模有樣。”
擴建版本愛巢延續此前的粉白色系裝修風格，看起來特別浪漫。
怪不得男鬼顧凜能在這裏受孕，江彎彎看見如此賞心悅目的裝修都恨不得當場給謝棠生幾個孩子。
當然這個危險想法她只敢在心裏想想，否則好姐姐該以為她是個變態了。
今天來做客的好姐妹除了江彎彎跟小兔嘰還有小王這名活人，她一進門先是跟好姐妹謝棠擁抱一下，緊接著就給對方的嫡長女謝愛凜送上磨牙玩具。
謝棠看著油光鋥亮的大骨頭，腦子一抽接過來直接往遠處扔過去。
小狐貍擡頭看看自己媽媽，又看看飛走的大骨頭玩具。
她到底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獸類本能，轉身四爪並用極快地跑過去將玩具叼回來放到謝棠的腳下。
犬科動物的喜怒哀樂都能從尾巴看出來。
謝棠見她面上還算嚴肅，尾巴卻搖個不停，於是撿起大骨頭就這樣跟她玩起了巡回游戲。
小王試圖阻止，“棠棠，我怎麽感覺您在把女兒當狗玩？”
“你別汙蔑我，這是沒有的事，”謝棠一邊說著，一邊低頭摸自己女兒的狐貍腦袋，“誰是媽咪的乖狐狐？”
小狐貍被媽媽摸得爽極了，在地上翻身四腳朝天露出自己毛茸茸的肚皮。
顧凜看得眼饞，遲疑片刻後也化成一只九尾雜毛狐貍在謝棠面前露出自己的肚皮讓她撫摸。
小王、江彎彎：“？”
真是好詭異的場景，總有一種她們的好姐姐謝棠跟一只大寵物生了一只小寵物的即視感。
沒過多久吊死妹也來了，她飄進房間以後就去找自己的死黨美甲姐，她遞給對方一摞穿戴甲，“外面的新品。”
美甲姐眼前一亮，忙不疊拿過來細細端詳。
片刻後她起身從沙發後面拖出一箱子漫畫，往眼睛亮晶晶的吊死妹面前挪挪，昂著頭驕傲道，“喏，絕版全套《滅鬼之人》。”
兩姐妹對彼此的禮物都很滿意，一個現場喜不自勝開始嘗試穿戴甲，另一位則愛不釋手地一本本欣賞漫畫書的封皮。
當天是跨年夜，作為東道主的謝棠跟顧凜理所應當為各位親友的相聚準備了豐盛的大餐（外賣）。
小狐貍今年只有一歲，還不會變化成人形，用不了筷子。
謝棠給她買了寵物專用的可愛飯盆，上面印著Q版狐貍圖案。
謝愛凜的狐爪用不了筷子，她跟自己的媽咪說自己想要吃什麽菜，容易吃的菜媽咪會直接用筷子夾進她的飯盆裏，像雞翅跟魚肉之類需要處理的菜肴爸爸會在挑刺以後餵到她的嘴裏。
這一幕看得江彎彎都羨慕了，“小狐貍，你媽媽爸爸好愛你。”
吃得嘴邊毛毛都沾上油星的小狐貍驕傲地昂起頭，“當然啦，我是他們最愛的寶寶！”
顧凜一邊用紙巾給她擦嘴，一邊教育道，“嘴裏有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這樣不禮貌。”
小狐貍點點頭，在將嘴裏的東西全部咽到肚子裏以後，嚶嚶撒嬌，“爹地，我知道惹。”
現場幾位活人跟死鬼加在一起，原生家庭最幸福的當屬眼前這只狗狗體型的小狐貍。
見大家看她的眼神都隱隱透著羨慕，小狐貍逐漸害羞，後面飯都不吃了直接鉆到謝棠懷裏。
謝棠輕咳一聲轉移註意力，“孩子臉皮薄，別看她啦。”
他們吃飯的時候，謝棠的手機響起了來點提示，接通視頻電話以後江白雪的臉蛋就出現在手機屏幕裏，“姐姐好過分，跨年夜聚餐居然不叫我。”
聽見宿敵的聲音，江彎彎立即進入戰鬥狀態，“我們在北半球、你在南半球，說得好像姐姐叫你一聲你就能閃現過來一樣。”
江白雪聽見她說話就生氣，“唉！什麽時候我跟姐姐說話輪得到你這個死丫頭插嘴了？”
她罵完人又扭頭跟謝棠可憐兮兮地告狀，“姐姐你快看她！姐姐你說句話呀！”
謝棠笑瞇瞇地轉移話題，她摸摸小狐貍的頭，溫聲交代，“跟你白雪姨姨打招呼。”
小狐貍聞言乖巧地從她懷裏鉆出來，跟視頻裏的江白雪奶聲奶氣地說，“白雪姨姨新年快樂。”
謝愛凜身上的毛毛跟她爹一樣紅白交織，雖不如純色皮毛亮眼，但勝在她臉型跟體型都生得特別板正，看起來格外地可愛。
江白雪險些被她萌死，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後退好幾步，“姨姨的乖寶，等姨姨從南半球旅行回來，姨姨第一件事就是帶著禮物去看你！”
小狐貍搖起尾巴，軟軟糯糯道，“謝謝姨姨。”
因著顧凜把女兒生得可愛，當天晚上人人鬼鬼都在陪她做些小孩子的幼稚游戲。
貓貓大王趴在沙發上，輕蔑地看著那群鏟屎的圍著小狐貍在那裏嘬嘬嘬，只覺得幼稚無比。
謝棠拿出貓條對貓貓大王發出邀請，“嘬嘬嘬。”
貓貓大王毫不猶豫地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接著邁著優雅地步伐走過去搖著尾巴用額頭去蹭她的下巴。
謝棠趁機在它脖頸上掛了一個紅繩系著的金鈴鐺，她笑瞇瞇地說，“節日快樂，橘子妹。”
橘子妹先是楞了一下，緊接著用爪墊去摸脖頸上的小鈴鐺。
它跳起來用額頭撞謝棠，“喵——”
節日快樂！棠棠！
它喵言喵語結束，總感覺有什麽家夥在盯著它。
貓貓大王橘子妹一扭頭便看見了老張意味深長的表情，他調笑道，“哎呦，你現在的模樣跟當初可真是判若兩貓！”
“喵！”
不許你講這個！
橘子妹瞬間變成小老虎體型對他撲了過去。
現場打打鬧鬧，歡聲笑語一片。
當電視上主持人宣布新年倒計時開始，籠罩在醫學院上方的霧氣開始逐漸消散。
“請現場跟屏幕前的觀眾跟我們一起珍藏舊年的最後十秒鐘！”
“十——”
“九——”
大家陸陸續續放下手裏的活計，從四面八方朝著落地窗的方向匯聚而來。
“五——”
“四——”
小狐貍快步跑來竄到媽咪謝棠的懷裏。
“三——”
顧凜將謝棠跟他們的寶寶摟在懷裏。
“2——”
“1——”
“新年快樂！”
窗外煙花盛開成一片耀眼的花海，倒映在現場每一個人類跟鬼魂的眼睛裏。
“新年快樂，我愛你。”黑發金眸的狐貍邪祟親吻她的側臉，在她耳邊低聲述說著他濃郁的愛意，“此後的每一年，我都想與你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謝棠笑著撫摸他的側臉，跟他交換一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好，我答應你。”
江彎彎拿出自拍桿將手機架上去高高舉起，她說，“來家人們！我們一起拍一張合照！”
“我說一二三，大家就喊茄子！”
“一！”
“二！”
“三！”
在場所有人跟鬼一起笑著大喊，“茄子——！”
定格的照片裏，所有在場者臉上都是發自內心地喜悅。
大家對一個概念深信不疑——這不是他們的第一張茄子照片，未來還會有許許多多這樣幸福的時刻！
——本世界完——
————————!!————————
第100章快樂！哈哈哈看見評論區的大家都很熱情，還有一大堆投雷的小天使，興奮之下爆更將近九千字！祝大家吃得開心！祝大家國慶節快樂！
哈哈哈另外下一個世界即將開始，男主是某個宗教的神職人員（西方那種，跟第一個世界不一樣），民眾眼裏聖潔的天使，實際上是勾人墮落的魅魔，我們棠棠也不完全做人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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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最近病這個課題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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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那麽激動幹嘛？po主媽媽癌晚期實在沒招了才寄希望於玄學，你以為她願意這樣做？】
【咱能不能別吵架？專心致志給po主解決問題好嗎？】
【晶城本地ip現身說法，我只聽說過晶大醫學院附屬第一二三醫院，從沒聽過什麽晶大超級醫院！po主找的出馬仙是不是把李逵跟李鬼搞錯了？】
【她沒搞錯！（舉手.jpg）我知道晶大超級醫院在哪裏！我腦癌晚期的親爹就是在那裏康覆的！】
【別扯了，要是這醫院技術這麽牛早就享譽全球了！哪像現在這樣名聲不顯？】
【姐妹跟我互關一下！我帶你去！】
在當今這個詐騙手段層出不窮的時代，人與人之間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只有別有用心的陷阱。
楊小雨一開始不想搭理這位過度熱心的網友，但是媽媽的生命垂危，她實在沒招了，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她主動與對方互關，並且在後臺打招呼：【姐妹，您不是在騙我吧？我媽媽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每分每秒彌足珍貴！】
那人很快就回覆：【要是騙人我父母雙亡！】
還沒等楊小雨回應，對方又發過來一句：【姐妹，這家醫院情況特殊，你直接帶著阿姨過來就好。】
楊小雨還是擔心其中有詐，她問，【您那裏有沒有醫院醫生的聯系方式？我不確定醫院能不能治我媽媽的病，我想先加上醫生聯系方式把媽媽的病歷發給對面評估一下。】
這次發完消息以後，對面一時半會兒都沒有回覆。
楊小雨心急如焚，逐字逐句開始檢查兩人的對話框，懊悔自己剛才或許應該再客氣一點，不該上來就要聯系方式。
在互聯網發達的當下，某些醫院醫生提供網上付費看診服務。
但是對於那些不參與線上服務的醫生而言，在看病之前加上聯系方式問這問那是達官貴人才能享受的特殊待遇。
楊小雨自認貧困家庭出身的她沒有足夠的利益能跟醫生利益互換，那對方又怎麽可能對自己母親的病情上心呢？
她這邊正內耗不已，對方就發來了一個綠泡泡app的交友二維碼截圖，【這是侯醫生，你可以添加他的聯系方式。】
楊小雨的眼睛頓時亮起來，對那位好心的姐妹千恩萬謝後，本著對方是騙子她也要嘗嘗鹹淡的想法給侯醫生發出好友申請。
姐妹提醒道：【醫生那邊網絡信號不好，聊天會有延遲。】
楊小雨對於聊天延遲接受良好，畢竟此前她也找過不少線上付費的醫生進行問診。
那些人收了錢也對她愛搭不理，還總是不看她給的資料就問各種各樣資料裏已經有的問題，有的醫生還埋怨她就是故意不帶媽媽去首都大醫院看病才拖成現在的癌癥晚期。
想到這裏，楊小雨的眼眶就忍不住紅了，她擡起頭瞪圓眼睛努力將淚意憋回去。
那位好心的姐妹說醫院的信號不好，然而醫生回覆消息的速度可比她此前加的那些網速好的醫生要快得多，且對方分析病情的內容也極其詳細。
他給她發了很多60秒鐘的語音條，不厭其煩地給她分析媽媽的病理，讓她不要太悲觀，說這個病他們醫院可以治。
說楊小雨太過激動也好，說她天真好騙也罷。
她被對方關心幾句以後，當即決定帶著親媽奔赴晶城去看病。
楊美蘭現在胃裏全是腫瘤根本吃不下飯，全靠插鼻管餵流食維持生命。
她瘦得一把骨頭，說話也有氣無力，“閨女，實在不行咱就不治了。反正媽媽也活不了幾年，看病省下來的錢還能讓你往後餘生過得好一點。”
楊小雨哪裏聽得了這話，她氣得說話聲音裏帶著濃郁的哭腔，“我都說了多少次讓你別再說這些晦氣話？當年你砸鍋賣鐵供我長大，我肯定不能不管你！”
對於她們這些窮人而言，只要生了大病，所有的積蓄都要扔進醫院裏。
哪怕聯邦有醫療保險，可是某些特效藥根本就不在醫療保險的範圍裏。
前往晶城的路上母女兩人都很沈默，楊小雨雖然嘴上說著一定會治好，其實她心裏也沒底，她只是不想給自己跟媽媽留遺憾。
等到母女到達晶城以後，一下高鐵先是被眼前各種各樣亮晶晶的玻璃大樓晃了眼睛。
怪不得這裏叫晶城，果然閃亮。
她也很快通過亮晶晶的燈牌鎖定了網上那位好心的姐妹。
令她感到詫異的是對方居然是開車來接她們母女的。
只是這個車看起來有點詭異，它是一輛全黑的面包車，車子兩側的車窗上還用黃白色塑料菊花貼著一路走好四個大字。
“這車有點簡陋，您二位別介意。”小兔嘰拉開靈車後座的車門，招招手，“上來吧，這裏面沒有屍體。”
楊美蘭一點都不嫌這輛車晦氣，她立刻就要鉆進車裏。
楊小雨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為難極了，“媽媽，我們換一輛車吧……”
絕癥患者乘坐靈車去醫院看病，這也太不吉利了！
楊美蘭笑她迂腐，“一輛車而已，人這輩子早坐晚坐都要坐，你在害怕什麽？快點上來吧。”
母女倆上車以後，發現這個小兔嘰居然在直播。
只見她對著固定在副駕駛的直播鏡頭說道，“又拉到客了姐妹們，家人們給主播點點關註，主播這就帶二位客人上路。”
這話聽在絕癥患者的耳朵裏何止一個晦氣了得？
楊小雨立刻打開車門就要下車，小兔嘰下一句話就來了，“你們別下車啊！直播間的打賞全用於你們的醫藥費，趕緊感謝各位大姐大哥！”
楊小雨身體僵硬一瞬，果斷把剛打開的車門又關上，並且回頭努力對著鏡頭假笑著拱手，“多謝金主們的支持！小生這廂有禮啦！”
小兔嘰當然能看出楊家母女對這輛交通工具的嫌棄。
其實一開始謝棠說要給小兔嘰配靈車做通勤工具時，小兔嘰本人也是極其抗拒的。
但是謝棠買都買了，她又不能不開。
結果這一開就上癮了，她這破爛靈車跟億萬豪車在馬路上居然能享受同樣的待遇。
不，它的甚至待遇比豪車更好。
不只是轎車給她讓位，甚至什麽泥頭車、大卡車、油罐車看到她的車都得回避，她前後左右五米之內都沒有車輛敢靠近。
何止惡意別靈車這種事不會發生，路上連敢超靈車的司機都沒有，畢竟沒有人願意走在靈車前面。
小兔嘰就這樣一路架勢靈車朝著市中心前進，隨著目的地的臨近，眼前的霧氣也是越來越濃郁。
等她在一處建築群入口停車時，那個霧氣基本濃稠得跟白粥差不多了。
等到門口的智能識別器錄入她的車牌號，自動欄桿擡上來，車輛緩緩駛入建築群中，楊美蘭這才看清看見側門釘著的牌匾——晶大超級醫院。
要不是有這個牌子提醒她所在地，楊美蘭恍恍惚惚還以為這輛靈車將自己跟女兒接到了陰間。
這裏信號確實不好，小兔嘰關閉了直播間。
她停車時一邊看倒車影像，一邊與後排的母女強調道，“我們醫院因著醫術高超且物美價廉，吸引了不少病患。來這裏看病就要守這裏的規則，一是千萬不要亂跑，也不要詢問每一個工作人員的姓名。”
“二是醫院裏有福爾馬林味道很正常，不要跟醫護人員談論這事。”
“三是哪怕聽到身後有喊你的聲音，也盡量不要回頭看，站在原地靜靜等待喊你的那個家夥趕過來就行。”
“四是如果看見什麽奇怪的東西，那都是吸多了霧氣產生的幻覺，不要大驚小怪，害怕的話可以直接按下每個房間都有的呼叫鈴。”
“這些就是對普通人類制定的規則。”
楊小雨聽見她說的這些規則怪談，感覺自己不像是帶著媽媽來看病，倒像是母女勇闖恐怖游戲的醫院副本。
她們從停車場往門診走的一路上也非常詭異。
這裏霧氣太濃看不清路，領頭的姐妹便拿出一個羅盤按照上面的指針帶領她們母女步行。
其實她們母女心裏也是害怕的，只是來都來了，也不能病都不看就嚇得屁滾尿流地跑掉。
一切恐懼都在兩人進入門診看見美男帥女抱著一只雜毛小狐貍並肩而行時煙消雲散。
帥女胸牌上寫著晶大超級醫院謝院長三個字，而美男的胸牌寫的則是——
“院長夫人謝顧氏？”楊小雨發出困惑的聲音。
聽見這道聲音，謝顧氏停住腳步轉身看向醫院入口。
小兔嘰給雙方做介紹，“這兩位是我們這裏的新病患跟病患家屬，此前侯老師負責她們的咨詢。”
聞言謝院長露出粲然的笑容，“原來是侯老師的患者，今天看診的病人不多，在收費處掛個號就直接去四樓吧。”
這對高顏值妻夫離開後，小兔嘰跟面容呆滯的楊氏母女說，“您二位今天是真幸運，一進門就碰見了我們英明神武的院長跟她的老跟班。”
楊美蘭很恍惚，“那個小姑娘年紀輕輕就當了你們的院長，還真是英雌出少年。”
“那當然，”小兔嘰驕傲地挺起胸膛，“我們院長可不是一般的厲害呢。”
楊小雨的關註點則在於……
“你們醫院內部居然可以養寵物嗎？”
聽到這個問題，小兔嘰就笑了，“那可不是普通寵物，那是我們院長跟院長夫人的嫡長女。”
待一群人到了收費處，在窗口工作的是一位留有星星美甲的小姑娘，她打字姿勢很怪，只用左右手的食指一個個按鍵地戳，仿佛上個世紀跟不上時代的中年人。
她就這樣忙忙碌碌戳了半天還弄出掛號單。
本來楊氏母女因著她的速度頗為不滿，結果看見掛號費顯示二十塊錢時，她們瞬間就原諒了對方。
楊小雨不可置信，“小同志，我們掛的可是專家號，這個費用你是不是搞錯了？”
外面的公立醫院頂級專家號可是要八十！私立醫院更是大幾百了！
雖然侯醫生沒給她們發過他的履歷，但是楊小雨可是拿著聊天記錄對老家市醫院坐診的醫生們咨詢過，他們都說對方絕對是有真才實學的老前輩。
結果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掛號費才二十元？
對方顯然誤會了楊小雨的困惑，美甲姐擡頭看向她一板一眼道，“你有貧困證明嗎？”
這東西楊小雨曾經有，她說，“我家以前是領政府補助金的貧苦戶，後面我工作以後就取消了貧困證。”
她上學的時候年年申請助學金，手機裏存了不少貧困證的覆印件。
畢業以後她工作也沒賺到錢，導致用的還是當年校園時代的老手機，很快她就從相冊裏調出貧困證的相關照片。
前臺美甲姐掃了一眼圖片，在母女二人夢游一樣的呆滯眼神中給她們退回19元零錢，“我們醫院貧困家庭掛號費0.5折，其餘費用都是1折，進去問診吧，祝你媽媽早日康覆。”
“這麽輕松就通過檢驗了？而且這個價格是認真的嗎？”氣若游絲的楊美蘭被這家醫院的善人操作震驚到滔滔不絕，“你們這樣經營醫院不會倒閉嗎？”
“我們開醫院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治病救人攢功德，不可能倒閉的。”美甲姐擺擺手，“好了，你們快去治病吧，後面的人等不及了。”
去診室的路上，楊小雨跟楊美蘭一個勁地誇這裏的醫護人員醫者仁心，是天大的善人。
小兔嘰沒說話，只是憋笑憋到面目扭曲。
誇邪祟是善人，她回頭非要把這個笑話分享給謝棠他們聽。
等小楊母女倆到達侯醫生的病房，她們就明白此前小兔嘰說的規則二是什麽意思了。
她們一進去就在診室內聞到了巨大的福爾馬林味道。
且那味道的源頭似乎是裏面面容和藹的老者，楊小雨甚至懷疑對方有什麽奇怪的癖好，比如喜歡用福爾馬林泡澡之類的，否則不會泡得如此入味。
侯醫生給她媽媽看診的時候，楊小雨的眼神忍不住偷偷在侯醫生身上游弋，然後看到他臉上似乎有幾處非常不明顯的縫合痕跡。
她又想起了規則四，看見奇怪的東西多半是霧氣吸多了腦子不清醒，實在害怕可以按動呼叫鈴。
這會兒是醫生在救她媽媽的命，她當然不會按鈴。
在她被福爾馬林味道熏得頭暈時，聽見侯醫生說出一句讓她瞬間頭腦清明的話語，“這幾個項目你在我們醫院再做一遍檢查。”
等到楊小雨帶著媽媽把醫生交代的檢查做完，並且拿到結果重新回到診室時，侯醫生宣判了患者的未來，“可以救，可以活。”
她的手術難度極高，胃癌晚期癌細胞轉移，多個器官上都有腫瘤。
別的醫院不敢冒著死亡風險給絕癥患者做這麽高難度的手術，他們醫院可以。
畢竟患者中途死了，顧凜可以將她的魂壓回去。
晶大超級醫院就不存在患者下不來手術臺的情況。
一周後，楊美蘭看著手術臺上同時給自己割腫瘤的醫生們，她目光呆滯地問，“臺上那個人怎麽長得跟我一模一樣？”
院長謝棠親自安慰她，“沒關系你死不了，待會兒他們做完手術就把你塞回去了。”
她甚至給對方分享自己當年的心得，“我當時魂魄出鞘以後是我自己游回去的，可惜當時我的身體停止呼吸時間太長，大腦已經死亡，只能做一具活屍了。”
楊美蘭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不然很難解釋院長說出來的唯心主義發言。
她們正聊天呢，謝棠感覺自己的腳下有什麽東西在拱來拱去。
她低頭發現毛茸茸的小東西正是自己的女兒謝愛凜。
她彎下腰將小狐貍抱在懷裏，在她額頭上親了幾口。
楊美蘭更恍惚了，“寵物可以進無菌手術室嗎？”
下一秒，更加沖擊她世界觀的畫面出現了。
萌萌的狐貍張嘴發出了小女孩的聲音，“我是不沾灰塵的靈體，我的毛發全是靈氣組成，不會感染阿姨噠。”
她說話的聲音奶聲奶氣，讓謝棠的心臟萌到融化，她忍不住瘋狂低頭親自己女兒，“麽麽麽，媽媽的乖寶。”
顧凜雖然愛吃醋，但人命關天，他再酸也沒有扔下病人不管。
他只是擡眼瞪了女兒一眼，緊接著便聚精會神地加快手術的速度，最終提前兩個小時完成工作。
跟當時心跳跟呼吸全停止的謝棠不一樣，此刻的楊美蘭只是魂魄離體，她的呼吸跟心跳還在維持正常運轉。
顧凜沒摘手套，就這樣走到楊美蘭面前拽著她的衣領將她重新塞回體內。
等麻醉效果消失，楊美蘭在楊小雨期待的目光中從潔白的病床上醒來時，眼神裏還透露著清澈的茫然。
楊小雨興奮極了，她握住媽媽的手急切地問道，“怎麽樣？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楊美蘭目光一凝，正要說些什麽。
病房的大門忽然被人打開，院長謝棠抱著小狐貍帶著一幫身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了病房。
院長夫人詢問她病情讓實習生寫病歷的時候，楊美蘭總是心不在焉地往小狐貍身上盯。
註意到她的視線，雜毛小狐貍露出一個笑容來，她舉起爪子貼在嘴唇邊，無聲無息地提醒她謹言慎行。
不知道自己母親身上發生什麽事的楊小雨在對醫生們千恩萬謝，“真的謝謝你們這群白衣天使，之前那些醫院都不肯收我媽媽這個癌癥晚期病人，怕她死在醫院以後我來訛錢！”
“現在你們不僅收了她，還為她做手術！真的感謝！”
謝棠一邊撫摸自己女兒頭頂軟乎乎的毛發，一邊笑著寬慰道，“你別高興得太早，患者具體什麽情況還有待觀察呢。”
她說吉祥話的水平依舊是那樣高超，聽得眾鬼不忍細品。
大師姐見患者家屬的表情不妙，急忙給謝院長話裏的bug打補丁，“院長的意思是我們這家醫院包售後，這段時間你們不用過多擔心病情就安心在醫院養病，我們的團隊會根據患者的情況隨時調整治療方案。”
聽見這話，楊小雨顯示露出喜色，片刻後又忍不住愁容滿面。
謝棠也是苦日子過來的，她一瞬間就看明白對方的情緒變化是為了哪般，她道，“哪怕我這裏全部都是1折，令堂一天的花銷也要四位數。”
“不過你不要擔心錢的問題，我這裏還提供兼職。你替我們找家庭貧困的病患，一位病患我們給你提成3萬元，差不多你每個月找2位就能覆蓋令堂當月治療費用。另外哪怕拉不到人，我這裏也有其他的兼職可以提供給你。”
他們都是死人，要錢也沒什麽用。
他們要的是治病救人的陰德，讓活人來拉病患顯然是最佳選擇。
而人類又是社會性動物，一般親人罹患類似病情的患者家屬會自己創建群聊拉人一起討論病情。
楊小雨絕對認識很多飽受病痛折磨，卻同樣因為物質貧困而缺乏醫療資源的患者以及他們瀕臨破碎的家庭。
他們雙方合作就是共贏，鬼魂可以做好事攢陰德，患者也可以幾乎0花銷戰勝病魔。
甚至楊小雨拉來的人數足夠多，她還能在這家醫院攢下一筆新生活的啟動資金。
楊小雨也明白這個道理，在今天這個跨年夜，她似乎看見苦難的過去跟美好的新生因為這群善人的樂善好施在劃清界限。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感動得當場就要給謝棠下跪，“院長！您真是濟世救人的菩薩轉世！”
“別鬧，快起來！”謝棠連忙在她膝蓋著地之前將她攙扶起來。
她們此刻的距離很近，楊小雨也嗅到了對方身上傳來的福爾馬林味道。
見到對方的表情變化，謝棠壞心眼就起來了，她眨眨眼睛俏皮地小聲提醒道，“我們這裏全員惡鬼，所以不要再用神佛之類的稱呼我們哦。”
離開病房以後，顧凜貼在謝棠身邊用食指跟大拇指捏著小狐貍的後頸皮將她從老婆懷裏拎到自己懷裏抱著。
他一手按住躁動的女兒，一手挽住謝棠的胳膊，他就這樣酸溜溜地說，“你剛剛與患者家屬說話時距離很近。”
謝棠戳戳他柔軟的胸膛，“正房要懂得大度。”
“生完女兒後我的胸懷確實大度6.3厘米，”顧凜捂著女兒的狐貍耳朵，唇瓣貼在謝棠耳邊問她，“院長帶我去辦公室親自感受一下如何？”
謝棠推了他一把，“公共場合別發燒。”
顧凜輕聲說，“我有在克制，你帶我去辦公室，我在那裏更燒。”
謝棠咽咽口水，“今晚跨年夜彎彎她們過來聚餐，發燒的事散場以後再談。”
聚餐地點還定在第一次聚餐的愛巢，現在學校的教師宿舍已經荒廢，謝棠跟顧凜兩口子將幾間宿舍打通重新裝修一番，在恐怖副本裏擁有了一線觀景大平層。
哪怕來過很多次，江彎彎到場時依舊忍不住發出讚嘆，“你們兩口子真是把家裏捯飭得有模有樣。”
擴建版本愛巢延續此前的粉白色系裝修風格，看起來特別浪漫。
怪不得男鬼顧凜能在這裏受孕，江彎彎看見如此賞心悅目的裝修都恨不得當場給謝棠生幾個孩子。
當然這個危險想法她只敢在心裏想想，否則好姐姐該以為她是個變態了。
今天來做客的好姐妹除了江彎彎跟小兔嘰還有小王這名活人，她一進門先是跟好姐妹謝棠擁抱一下，緊接著就給對方的嫡長女謝愛凜送上磨牙玩具。
謝棠看著油光鋥亮的大骨頭，腦子一抽接過來直接往遠處扔過去。
小狐貍擡頭看看自己媽媽，又看看飛走的大骨頭玩具。
她到底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獸類本能，轉身四爪並用極快地跑過去將玩具叼回來放到謝棠的腳下。
犬科動物的喜怒哀樂都能從尾巴看出來。
謝棠見她面上還算嚴肅，尾巴卻搖個不停，於是撿起大骨頭就這樣跟她玩起了巡回游戲。
小王試圖阻止，“棠棠，我怎麽感覺您在把女兒當狗玩？”
“你別汙蔑我，這是沒有的事，”謝棠一邊說著，一邊低頭摸自己女兒的狐貍腦袋，“誰是媽咪的乖狐狐？”
小狐貍被媽媽摸得爽極了，在地上翻身四腳朝天露出自己毛茸茸的肚皮。
顧凜看得眼饞，遲疑片刻後也化成一只九尾雜毛狐貍在謝棠面前露出自己的肚皮讓她撫摸。
小王、江彎彎：“？”
真是好詭異的場景，總有一種她們的好姐姐謝棠跟一只大寵物生了一只小寵物的即視感。
沒過多久吊死妹也來了，她飄進房間以後就去找自己的死黨美甲姐，她遞給對方一摞穿戴甲，“外面的新品。”
美甲姐眼前一亮，忙不疊拿過來細細端詳。
片刻後她起身從沙發後面拖出一箱子漫畫，往眼睛亮晶晶的吊死妹面前挪挪，昂著頭驕傲道，“喏，絕版全套《滅鬼之人》。”
兩姐妹對彼此的禮物都很滿意，一個現場喜不自勝開始嘗試穿戴甲，另一位則愛不釋手地一本本欣賞漫畫書的封皮。
當天是跨年夜，作為東道主的謝棠跟顧凜理所應當為各位親友的相聚準備了豐盛的大餐（外賣）。
小狐貍今年只有一歲，還不會變化成人形，用不了筷子。
謝棠給她買了寵物專用的可愛飯盆，上面印著Q版狐貍圖案。
謝愛凜的狐爪用不了筷子，她跟自己的媽咪說自己想要吃什麽菜，容易吃的菜媽咪會直接用筷子夾進她的飯盆裏，像雞翅跟魚肉之類需要處理的菜肴爸爸會在挑刺以後餵到她的嘴裏。
這一幕看得江彎彎都羨慕了，“小狐貍，你媽媽爸爸好愛你。”
吃得嘴邊毛毛都沾上油星的小狐貍驕傲地昂起頭，“當然啦，我是他們最愛的寶寶！”
顧凜一邊用紙巾給她擦嘴，一邊教育道，“嘴裏有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這樣不禮貌。”
小狐貍點點頭，在將嘴裏的東西全部咽到肚子裏以後，嚶嚶撒嬌，“爹地，我知道惹。”
現場幾位活人跟死鬼加在一起，原生家庭最幸福的當屬眼前這只狗狗體型的小狐貍。
見大家看她的眼神都隱隱透著羨慕，小狐貍逐漸害羞，後面飯都不吃了直接鉆到謝棠懷裏。
謝棠輕咳一聲轉移註意力，“孩子臉皮薄，別看她啦。”
他們吃飯的時候，謝棠的手機響起了來點提示，接通視頻電話以後江白雪的臉蛋就出現在手機屏幕裏，“姐姐好過分，跨年夜聚餐居然不叫我。”
聽見宿敵的聲音，江彎彎立即進入戰鬥狀態，“我們在北半球、你在南半球，說得好像姐姐叫你一聲你就能閃現過來一樣。”
江白雪聽見她說話就生氣，“唉！什麽時候我跟姐姐說話輪得到你這個死丫頭插嘴了？”
她罵完人又扭頭跟謝棠可憐兮兮地告狀，“姐姐你快看她！姐姐你說句話呀！”
謝棠笑瞇瞇地轉移話題，她摸摸小狐貍的頭，溫聲交代，“跟你白雪姨姨打招呼。”
小狐貍聞言乖巧地從她懷裏鉆出來，跟視頻裏的江白雪奶聲奶氣地說，“白雪姨姨新年快樂。”
謝愛凜身上的毛毛跟她爹一樣紅白交織，雖不如純色皮毛亮眼，但勝在她臉型跟體型都生得特別板正，看起來格外地可愛。
江白雪險些被她萌死，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後退好幾步，“姨姨的乖寶，等姨姨從南半球旅行回來，姨姨第一件事就是帶著禮物去看你！”
小狐貍搖起尾巴，軟軟糯糯道，“謝謝姨姨。”
因著顧凜把女兒生得可愛，當天晚上人人鬼鬼都在陪她做些小孩子的幼稚游戲。
貓貓大王趴在沙發上，輕蔑地看著那群鏟屎的圍著小狐貍在那裏嘬嘬嘬，只覺得幼稚無比。
謝棠拿出貓條對貓貓大王發出邀請，“嘬嘬嘬。”
貓貓大王毫不猶豫地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接著邁著優雅地步伐走過去搖著尾巴用額頭去蹭她的下巴。
謝棠趁機在它脖頸上掛了一個紅繩系著的金鈴鐺，她笑瞇瞇地說，“節日快樂，橘子妹。”
橘子妹先是楞了一下，緊接著用爪墊去摸脖頸上的小鈴鐺。
它跳起來用額頭撞謝棠，“喵——”
節日快樂！棠棠！
它喵言喵語結束，總感覺有什麽家夥在盯著它。
貓貓大王橘子妹一扭頭便看見了老張意味深長的表情，他調笑道，“哎呦，你現在的模樣跟當初可真是判若兩貓！”
“喵！”
不許你講這個！
橘子妹瞬間變成小老虎體型對他撲了過去。
現場打打鬧鬧，歡聲笑語一片。
當電視上主持人宣布新年倒計時開始，籠罩在醫學院上方的霧氣開始逐漸消散。
“請現場跟屏幕前的觀眾跟我們一起珍藏舊年的最後十秒鐘！”
“十——”
“九——”
大家陸陸續續放下手裏的活計，從四面八方朝著落地窗的方向匯聚而來。
“五——”
“四——”
小狐貍快步跑來竄到媽咪謝棠的懷裏。
“三——”
顧凜將謝棠跟他們的寶寶摟在懷裏。
“2——”
“1——”
“新年快樂！”
窗外煙花盛開成一片耀眼的花海，倒映在現場每一個人類跟鬼魂的眼睛裏。
“新年快樂，我愛你。”黑發金眸的狐貍邪祟親吻她的側臉，在她耳邊低聲述說著他濃郁的愛意，“此後的每一年，我都想與你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謝棠笑著撫摸他的側臉，跟他交換一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好，我答應你。”
江彎彎拿出自拍桿將手機架上去高高舉起，她說，“來家人們！我們一起拍一張合照！”
“我說一二三，大家就喊茄子！”
“一！”
“二！”
“三！”
在場所有人跟鬼一起笑著大喊，“茄子——！”
定格的照片裏，所有在場者臉上都是發自內心地喜悅。
大家對一個概念深信不疑——這不是他們的第一張茄子照片，未來還會有許許多多這樣幸福的時刻！
——本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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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快樂！哈哈哈看見評論區的大家都很熱情，還有一大堆投雷的小天使，興奮之下爆更將近九千字！祝大家吃得開心！祝大家國慶節快樂！
哈哈哈另外下一個世界即將開始，男主是某個宗教的神職人員（西方那種，跟第一個世界不一樣），民眾眼裏聖潔的天使，實際上是勾人墮落的魅魔，我們棠棠也不完全做人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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