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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after:後日談(2):說再見不能紅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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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after:後日談(2):說再見不能紅著眼

聽見謝棠的話,玄蜃從喉嚨間發出一聲蕩漾的輕笑,隨即將搭在她脖頸處的雙手環得更緊,仿佛在默許她對自己為所欲為地去做她喜歡的事情。

那真是一場非常瘋狂又極其旖旎的夢境。

舒爽到飛天的感官刺激令謝棠愈發上頭,索取得越來越多。

而夢境中的玄蜃對她予取予求,無論她對他做什麽都欣然配合。

他們兩人有時的姿態都不像是人與人的接觸,更像是兩只沒有羞恥心的動物,舍棄一切臉面追求著生命最原始的快樂。

等到謝棠再次睡醒時,她朦朧中感覺有光灑在自己的臉上。

她擡起手去觸碰這令她微微怔然的東西。

昨天被高溫炙烤,所以晚上能看見月亮很正常。

沒想到今夜風平浪靜,常年籠罩在濃霧裏的蝶寨居然也可以看得見月亮。

盡管它依舊被霧氣罩住,但是跟以往不同,今晚的霧氣朦朦朧朧如輕紗似的,但九天之上的月光依舊能穿過薄薄的白霧灑在人們的身上。

這會兒吃飽喝足的謝棠心滿意足地曬了會兒月亮,這才側身看向身邊的玄蜃。

果不其然這貨還裹在肉繭裏動也不動,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眼前的繭殼變得輕薄很多。

除掉蝶寨吸血鬼高層之後,寨中不論黑夜還是白天,濃霧都散去不少,整個世界肉眼可見地清晰起來。

國不可一日無君,寨不能一日無主。

村裏舉辦了臨時村長的選拔儀式,被怪物團強烈擁護的謝棠理所當然以低票當選族長。

槍桿子裏出政權,比她票數高的幾位都在她學生彬彬有禮的威脅中主動退選。

於是蝶族自治的蝶寨打破了幾千年的傳統,有了第一個漢族族長。

有人不服不忿地在底下抗議,“我覺得這太離譜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謝棠的回應是,“弄得好像你同族就其心不異一樣。”

是了,蝶族人岜萊跟他們也不是一條心,岜萊只有滿滿的私心。

那人被噎得一時間說不出話時,那邊的新任族長新官上任三把火,當眾宣布了一則炸裂消息:

“小芳在大戰中不顧危險保全教師團,後又在戰場上活捉岜萊,是乃大功兩件!故本族長特命其接替玄蜃的位置成為新一任聖女!待玄蜃身死道消,她就是下一任大祭司!”

令人沒想到的是,小芳當選聖女的爭議居然比謝棠當族長更大,現場頓時反對聲沸反盈天:

“這不對吧!小芳她可是連澡都不洗的人!她能擔任冰清玉潔、聖潔無雙的聖女職位嗎?她當得明白嗎?”

“對!我同意!不幹凈的人不能成為聖女!”

“族長!你不能仗著自己有權有勢就胡來!”

好,有小芳珠玉在前,現在大家已經願意承認謝棠的族長身份了。

謝棠站在眾人面前笑瞇瞇地說道,“既然大家覺得小芳家裏不幹凈,弄得她身上味道很大,那我們就齊心協力為她修繕出一間幹凈整潔的居所吧。”

眾人又不樂意了:

“我們自家房子還沒蓋完呢!哪能抽得出餘力幫她弄房子?”

“是呀是呀,那她臭著好了,我們不介意啦!”

好,現在小芳聖女身份的爭議也解決了,只是謝棠這次沒有輕飄飄揭過,而是板起臉來發布第二條明確指令,

“房子被燒了是你們助紂為虐的代價,我現在給你們三天時間自掃門前雪,等時間一到你們立即給所有被你們傷害過的家庭輪番修繕住所。”

聞言她的秘書阿媞附和道,“棠棠老師很仁慈惹,又沒讓你們遭受跟我同樣的罪,你們在不滿意什麽?”

二牛自知理虧,可心裏還是不太服氣,他小聲抗議,“那這段時間我們住哪兒?”

“我看萬蟲窟就挺好的,”謝棠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自己的胳膊,“當初你們把咱們押進裏面住,你們不親身體驗一番難道不覺得十分遺憾嗎?”

如果說不住進去是“遺憾”,那住進去就是需要寫遺書、說遺言了。

二牛阿爹將耿直的兒子拉到身後,尬笑著奉承道,“哈哈,不用勞煩族長費心,小人們自己找地方住就行。”

他們露天席地也比睡那個十八層地獄強!

只是哪怕變臉足夠快謝棠也沒有放過他們,她慢悠悠地說道,“不單是這些人家的房子,今後村裏要建什麽公共設施你們這些人都要第一時間無償勞動。”

見他們紛紛變了臉色,謝棠用溫柔的語氣笑著遞出臺階,“本來按照規矩你們這群從犯該隨著岜萊一起遭萬蟲啃咬,但是念在大家都是勞動人民,一切都是生活所迫,這才從輕發落。”

“如果有人還有異議,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恩威並施之下,誰還能有異議?

面對她身後那群兇神惡煞的怪物,誰又敢有異議?

有了前面這一遭,後面謝棠提出的一系列村寨發展規劃決議都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順利通過。

新任族長謝棠當天還派出阿媞帶領一小隊人馬試著沿此前支教團進村的方向去探索,看看能不能跟外界取得聯系。

晚上的時候謝棠收到了回稟,秘書阿媞說:“進村的道路已經泥石流損毀,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暫時進不來。”

出村的道路被颶風、泥石流、雪災等等自然災害摧毀,還真是非常經典的暴風雪山莊殺人模式,而這段時間這裏也確實死了不少人。

謝棠頭疼地揉揉腦袋,讓她把唐輕柔叫來臨時的村長辦公室——玄蜃的小窩。

唐輕柔過來時好奇地在院子裏東瞅瞅、西看看,冷不丁聽見一個女聲說,“這院子裏有許多玄蜃昏迷期間由我來餵養的蠱蟲,你當心不要踩到它們。”

那人話音剛落,唐輕柔當即踮起腳尖三步並做兩步以芭蕾大跳的造型飛來她身邊,一個猛子撞進她懷裏摟著她的腰肢嚶嚶嚶,“嗚嗚嗚,姐姐不要嚇唬我!人家很膽小的啦!”

“姐姐快幫忙看看人家的腳腳有沒有踩到蟲蟲啦!”

謝棠都被她逗笑了,“沒想到你不僅會跳芭蕾,還很擅長口技呢,我們唐姐還真是多才多藝。”

唐輕柔被她調侃一番,哼哼唧唧跟她撒了好一陣子嬌。

玄蜃這會兒雖然不能從繭裏出來,耳朵卻靈敏得很。

他單聽兩個人的歡聲笑語都能想象到這二位在如何快樂自在地打情罵俏。

他氣得擡手隔著薄薄的繭衣拍打硬邦邦的床鋪,以提醒那快活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二位女士他這個無能的丈夫還沒死呢!

唐輕柔被驟然響起的砰砰拍打聲嚇了一跳,往謝棠懷裏鉆得更深了,“好姐姐,剛才是什麽聲音?好可怕哦!”

玄·只能“眼睜睜”看著妻子跟別人“偷情”的無能丈夫·蜃頓時氣得將床板拍得更響亮了。

謝棠只覺得好笑,“我們還是抓緊時間進去談正事,不然今晚我家的床要被他給拍塌了。”

將人領進門後,謝棠特意將她領到床邊坐好,接著轉身去給她倒茶。

唐輕柔趁著這個時間瘋狂給玄蜃做鬼臉,小聲吐槽他,“小氣鬼!我抱姐姐兩下你都要吃醋!我哪天親她臉頰一下你不得炸了?”

要不是玄蜃的身體無法再支撐一次重新結繭的過程,他真想當場破繭而出將這個小三的腦袋給擰下來給阿蠶當球踢。

裹在繭裏的無能丈夫現在只能趁著妻子回來的時候盡量將肉繭往她掌心裏貼貼,以動作來向她傳遞自己心中的委屈。

謝棠一只手熟練地給大肉繭順毛,另一只手將茶盞遞給唐輕柔,嘴上也說起正事,“我們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聯系外界的方法?”

“另外我知道你頗有家資,你想不想投資這個村寨,將它做成旅游度假村?”

還不等唐輕柔開口回絕,謝棠便言辭懇切地繼續爭取道,“你看這裏有很多吸引眼球的名勝古跡,還有許許多多能評得上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奇技藝,比如蝶族蠱術跟儺舞。”

她擡手拍拍玄蜃的殼,“蠱術既能殺人也能救人,外地想治療不孕不育跟想要壯【】陽的苦主完全可以來我們這裏接受神醫玄蜃的治療!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大蟲子,獨一無二的蝶祖血脈!正經的非遺傳人!”

唐輕柔家裏經商,她一聽這個方案就十分心動。

畢竟有的男人過了25歲就65歲了(沒有25歲以下百分百不是65歲的意思),凡事跟壯【】陽扯上關系,那就能火得一塌糊塗。

而且關於少數民族聚居地爆改度假村這件事,唐輕柔原本的世界也有不少成功案例。

有很多貧困縣、貧困村就是通過發展旅游業摘掉了貧困帽子,這既能幫助當地人脫貧致富,又能加強民族團結,幫助聯邦人民了解各自民族文化消除民族隔閡。

這確實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過這是唐輕柔第一次被傳送來恐怖世界,雖說在謝棠上位以後,這個陰間地圖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像陽間村寨,但她不知道30天支教結束後她能不能跟這裏聯系上,所以她不敢給出結論。

謝棠誤解了她這份猶豫,她進一步爭取道,“我看你剛來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怎麽讓陸俊傑喜歡自己,你在家裏應該不是按照繼承人的模式來培養的吧?”

唐輕柔非獨生女,而且他們唐家確實歷來都是男人繼承家業。

未來唐家歸她弟弟唐天揚,她本人則會被娘家塞點不動產然後嫁到門當戶對的人家做聯姻工具。

“你此前用力討好未婚夫也是一種權利失衡之下的無奈抉擇。”謝棠也不拍玄蜃了,為了讓自己的話顯得更有力度,她用自己的雙手將唐輕柔的一只手用力包裹住。

“在這裏經歷過這麽多劫難,你肯定知道把自己的未來寄托在男人身上是多麽荒謬的一件事。”

謝棠用自己柔和磁性的女嗓娓娓道來,“柔柔,你該醒醒了,為什麽生下來就註定要討好聯誼對象的人是你而不是你弟弟呢?”

“討好他人這件事有多辛苦,沒有人比你更清楚。唐總這個位置能者居之,討好別人這件事讓你弟弟去做,我們柔柔生來就是該被別人討好的唐總,不是嗎?”

“一向以花瓶大小姐人設示人只是你自我保護的表象,”謝棠黑黝黝的鳳眼直勾勾地盯著唐輕柔已經恍惚起來桃花形狀眼眸,“唐總,你需要拿出一份實績來在眾人眼裏明確刻下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印象。”

謝棠她圖窮匕見,“我認為這個貧困山村爆改旅游勝地的項目就是你登月的第一步,你覺得呢?”

謝棠的話好像不是說給唐輕柔的耳朵聽,而是說給她的心臟聽,這些話宛如一柄有力到能將她整個人擊碎的重錘,讓她回到宿舍後還精神恍惚不知身在何處。

馮青看到她那副魂魄都丟了的模樣,就咧嘴嘲笑她,“我們唐大小姐怎麽露出這副癡呆面孔?難不成剛才謝棠把你按床上強吻了?”

出乎馮青的意料,被調侃的唐輕柔居然沒有第一時間跳腳罵她,而是雙目呆滯地看向她,喃喃道,“馮青,我準備給這個山寨投資了。”

“什麽投資?”馮青表情空白一瞬,旋即目瞪口呆地發出開水壺般的尖銳爆鳴,“你要給怪物村寨投資?”

聽見這話唐晚晚也傻了,“唐輕柔,你在開玩笑對嗎?”

跟她倆的大驚小怪比起來,唐輕柔看起來有一種勝券在握的淡定,“謝棠跟我說了這個寨子的五年發展計劃,我認為她言之有理,我要投資這裏。”

有族長謝棠給她們撐腰,張萍早不知道死哪兒去了,也沒有其他的怪物敢來教師宿舍挑釁,旅者們自然不用顧忌洩露身份這事,是心裏想到什麽嘴上就說出什麽。

唐晚晚質疑道,“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未來什麽樣我們自己都不清楚,就算你要做投資,你確定你能跟寨裏取得聯系嗎?”

她越想越覺得這件事不靠譜,她急得將唐輕柔從床上拉起來往外推,“你不要看謝棠老實本分就去騙她的感情,你快些去她那裏說明情況,然後拒絕這份投資邀請!”

“晚晚說得對呀!”馮青深以為然,“你要是因為貿然給村裏人畫餅就被人家下了蠱,哪怕你離開這裏也是要被折磨一輩子的,你別在這給自己沒事找事!”

唐輕柔才不聽她們倆的話,她一把將唐晚晚的手揮開,“你們就在這裏自作聰明,你們說的這些問題我難道想不到嗎?我已經把我全家的聯系方式都留給好姐姐了!”

“以後村裏聯網她就試著聯系我,能聯系到我再投資,”說到這裏,唐輕柔毫不留情地給兩姐妹翻了兩個大白眼,“真是少見多怪。”

馮青跟唐晚晚被唐輕柔這副高傲的姿態氣得要命,她倆對視一眼,果然宿敵就是宿敵,宿敵是不可能成為朋友的。

她要自尋死路那就讓她去吧,她們兩個才不攔著呢!

同時她們得離謝棠遠一點,她居然能把唐輕柔洗腦成這副模樣!她真是恐怖如斯!

然後臨行前兩天,謝棠讓阿媞把馮青叫去了她的臨時辦公室見面,等馮青再次回到宿舍時,她精神恍惚地跟大家宣布,“我不走了!”

唐晚晚:“?啊?”

她疑惑不解地去摸馮青的額頭,“你是不是這兩天熱發燒了?怎麽張嘴說胡話呢?”

“才不是說胡話,我明明很認真好嗎?”馮青避開她的觸碰,一本正經道,“謝棠答應讓我做蝶寨村書記,我現在是在編人員啦!”

前幾天剛被懷疑瘋了的唐輕柔撇撇嘴,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在第一時間獻上冷嘲熱諷。

畢竟現在大學生找工作越來越難,考公那更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馮青這樣免費撿一個村書記做那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宿舍裏不少人對此心動了,她們三三兩兩地追問起來:

“小青,好姐姐這裏還有沒有其他的崗位空缺?”

“小青!你是怎麽爭取到這個職位的?難道真是她看你有實力所以主動給你的?”

“小青!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討好棠棠姐姐了?”

唐晚晚聽得一個腦袋兩個大,覺得這群熟悉的女人此刻令她陌生到了極點。

她提高音量道,“你們都醒醒!這怪物村寨根本就是與世隔絕的狀態,她哪裏能真的給你們弄來聯邦編制?那只是把你們留下來的煙霧彈罷了!”

“唉!你可別這麽說嗷!”馮青不樂意了,她堅決維護謝棠的地位,“正是因為這裏暫時與世隔絕,所以她謝棠就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她說我有編,那我就是有!”

“再說若是等到這裏真的跟外界恢覆聯系,就憑這滿村怪物的實力,聯邦政府為了穩住大家多給自治區發幾個無關痛癢的小編制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嘛!”

“毋庸置疑!”她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微笑方法,笑起來嘴巴像個三角褲衩,“我現在就是有編制的怪物村村書記!”

她放完豪言壯語,當場就有人給她鼓掌:

“小青!你真是有大智慧的人!”

“太牛了!我怎麽想不到呢?”

“天吶小青!你太厲害了!”

什麽太厲害了?唐晚晚看她們是太清澈太愚蠢也太好騙了!

唐晚晚瘋狂搖晃馮青的肩膀,試圖讓她清醒過來,“拜托!這根本不是我們原本的世界!你要是留在這裏,你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你的父母跟家人了!”

馮青不以為然,“話不能說死,萬一外面的世界跟我們原本的世界是相連通的呢?”

她平時沒少跟唐輕柔吵架,早就練出一副伶牙俐齒來,“況且我們又不是只被傳送這一次30天,在原世界待不了多久我們可是又要被送去另一個恐怖世界送死呢!跟見一面就死掉比起來,父母肯定希望我在看不見的地方長命百歲!”

好了,現在被她這樣一解釋連道德枷鎖都沒有了。

唐晚晚腦子要過載宕機了,她搞不明白這個她拼命都要離開的窮山溝為什麽偏偏有人一門心思要留下來。

她沒有放棄掙紮,“可是……”

“你想說我們不知道留在這裏會不會依然被傳送到其他世界對嗎?”這一點馮青早就考慮過了,她攤開手說道,“謝棠告訴我,這寨子裏早有被強行扣留在當地結婚生女的女大學生,這足以證明待在恐怖世界的旅者不會被傳送離開。”

馮青不走了,但是那位曾經的女大學生會隨著旅者團一同離開。

她的年紀已經不在乎生死,她只想試一試能否在死前見自己父母最後一面。

謝棠沒有告訴馮青那位幸存者的身份,但是馮青覺得如果有一天自己在這裏的日子過夠了,她也會坐上下一批運送旅者的客車,在車子的終點站與自己的父母見上一面,然後奔赴下一次死亡。

只是馮青自認跟那位幸存者有所差別,自己是人生少有遺憾,最後追求一下圓滿。

那位幸存者則是想要給她滿是遺憾的人生畫出一個相對圓滿的句號,哪怕結局是死亡,她也要最後做一只飛向自由的鳥。

就這樣,在種種誘惑下,有一批支教團的老師們選擇主動留在蝶寨,蝶寨也有一位風燭殘年的婦女被人攙扶著坐上通往外地的列車。

謝棠早已不是當天天真眼拙的她。

她看出來開車的司機同樣是怪物,隨手給他塞了一只從玄棘那裏薅下來的銀臂釧,跟他商量起來,“您平時能不能多來幾次?我們這的人想跟外面的人做生意呢。”

司機回頭看看跟旅客忙著貼貼的小芳,又看看腳邊虎視眈眈的毒蛤蟆,嘴唇哆嗦一陣硬是不敢吱聲。

謝棠退而求其次,“那要麽這樣,我們人不出去,你能不能從外面帶來一些新鮮貨賣給我們?這樣大家可是雙贏。”

這次對方點頭同意了。

謝棠立即眉開眼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上面寫滿她想要的物資,很顯然是蓄謀已久。

司機看著密密麻麻的字,嘴角抽搐著正想罵人,他的腳下忽然響起癩蛤蟆的一聲警告,“呱!”

於是司機那張抽動的嘴巴抽搐了半天到底是沒能張開,只是手臂抖得跟帕金森一樣從謝棠那裏接過采買單來。

商量完事情,也到了要發車的時間。

謝棠對賴在車裏不肯走的小芳招招手,“放她自由吧,我們該走了。”

小芳扁扁嘴,一雙大眼睛裏滿是眼淚,但是硬生生忍著沒有哭出來。

謝棠苦澀地笑笑,最後對著車廂內相處一段時間的人們揮手的告別,“再見啦,祝福我們都長命百歲。”

唐輕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嗚嗚!棠棠!我會想你的!你可別忘了村裏通網的第一時間就加我的聯系方式啊嗚嗚!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投資你的!”

謝棠笑著給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好呀,我等著你。”

安慰完唐輕柔,謝棠又對那位坐在角落裏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人說,“未來的日子還請加油啊,我會替你照顧好咱們的聖女小芳的。”

對方紅著眼睛道了一聲謝謝。

謝棠又看向唐輕柔,輕輕地拍打她的肩膀,“看在她全家救過你好幾命的份上,出去之後你能幫扶的話就幫扶她一下,好嗎?”

那人嘴巴翕動起來,像是想說自己不需要別人幫扶。

“我知道,我都知道,”唐輕柔點點頭,表示自己很懂,“你是一個身子骨硬朗的老人,是我們這群人尊老愛幼硬要幫扶行不行?”

說完她又看向謝棠,“嗚嗚嗚姐姐一定要記得給我打電話啊!姐姐,沒有我的日子你也要快樂跟幸福!”

謝棠點點頭,“你也是。”

等到車子啟動後,唐輕柔從上面探頭出來鬼哭狼嚎,“姐姐!還會再見嗎姐姐?沒有你我怎麽活呀姐姐!你一定要聯系我啊姐姐!”

謝棠被她弄得又想哭又想笑,只是用力揮手,“再見啦!柔柔!”

等到車子的影子都消失不見,謝棠身邊一直強忍著不哭的小芳突然哇地一聲哭出來。

謝棠嘆了口氣,蹲下身來熟練地摸出手帕,動作輕柔地給她擦眼淚,“憋了這麽長時間,很辛苦吧?”

“不辛苦嗚嗚,”小芳搖頭,兩只沖天辮在空中也隨之晃來晃去,“我不能讓她看見我哭泣,不然她就舍不得我啦,我不想道德綁架她留在我身邊……”

她真的很懂事,謝棠將她抱在懷裏,柔聲詢問道,“能告訴老師你這樣做的原因嗎?”

小芳哭得直打嗝道,“因為我真的很愛她啊,但是愛就是放手讓她去做她想要做的事,如果有選擇我寧可自己不出生,我想要她一輩子都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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