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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探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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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探監

自陳遇入獄已過了幾日,但無論怎麽調查,都沒有查到陳遇與陳惘有聯絡的證據。

徐亨對陳惘被劫一事頗有微詞,認為此事定有陳遇參與,但實在又拿不出證據,只得罷休。

那個劫囚的宋逸興留下一封信和手印畫押後逃之夭夭,信裏只字未提陳遇,這下連人證都跑了,把徐亨氣得牙癢癢。

這顯得這番折騰毫無作用,讓他出了個大醜。

那日蕭雲何被玄澄子打傷之後,便一直在府上養傷,一直不見好,休養了幾日,仍渾渾噩噩的。

道紀問玄澄子到底用了什麽武功,但本人只說是隨手打傷了他,並未有什麽特別的,是蕭雲何的劍氣早就混亂,若不壓制挽郎對於他的影響,走火入魔是遲早的事。

丟下這句話,玄澄子便就又走了。

早在幾年前,蕭雲何的劍氣就時而走岔,道紀也曾給他做過一些藥劑調理,這是這藥方要隨診隨變,幾年前的藥方如今早就不能用了。

道紀收到這個月要送往宮裏的丹方,不是個小數目,這次似乎徐帝還要送往各個大臣和皇子的府上。

只是送方的侍衛搞錯了,把要送去太醫院的藥方也送了過來。

道紀本不需要看,只要差人送回太醫院便可,不過他多看了一眼,有兩貼藥方引起了他的註意。

一劑是補藥,太醫院派補藥給各宮沒什麽稀奇的,時至夏季,宮裏流行冬病夏治,治補相輔,才是良方。

但是這劑補藥並非是給妃子們的,而是一劑剛勁的補藥,這劑補藥之後還跟著一劑鎮定用的藥方。

大概是太醫院很少開這類令人昏昏欲睡的藥方,藥的配比有些差錯,導致藥材的毒性偏高,無論多身強體壯的人用了,都很難卸去毒性。

以防出意外,道紀便親自領著送方的侍衛去了趟太醫院。

太醫院見國師親來,都愕然地手足無措,道紀拿了方子一問,他們倒不隱瞞,直言這藥方是徐亨送來的。

本來皇子們要自己取些補材,派下人去商鋪買些便是。

但此方裏有一劑藥材乃是市面上不好買的,徐亨許是嫌煩,幹脆就把方子送來了太醫院,讓太醫院配好了再給他送回去。

這藥方的配比自然不是太醫院的太醫們寫的。他們雖有微詞,但這劑量左右引不起什麽麻煩,他們也不敢去找徐亨詢問,就由著他去了。

道紀拿著筆,把生地黃的劑量減少了一半,又加上了幹百合。並吩咐太醫院如若有人問起此事,便說是國師改的方。

太醫院的老頭們拿著藥方看了又看,直誇道紀開方有神,可有名師指點過?這配丹藥和開方聽著似乎是一家的,實則差得不少。

道紀無奈地告知他們不便透露,要被知道是跟燕棲桐學的,能把這群老中醫們急死。

又要進補又要鎮靜,道紀隱隱覺得這方大概不是徐亨自己用的,而是給蕭雲何的。

這讓他有些不安,難道徐亨總給蕭雲何用這些補藥嗎?

可轉念一想,自己和蕭雲何早就形容陌路。他不該再關心兩次企圖謀害他性命的人了。

他來回宮中,巧又遇見了徐亨,他從他母妃的宮苑裏出來,正準備回府。

徐亨和莊貴妃母子關系極好,又是莊貴妃養在身邊長大的,隔三差五就能見到他入宮的身影。

徐亨見著他,停下腳步。

道紀只好停下來對他行禮,在這宮中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又何止是他們兩個?

“國師大人怎麽入宮來了?”徐亨問道,他不知曉道紀摻和已深,只當他是蕭雲何的舊友,須得避嫌,最近蕭雲何大病一場,也不好來探望。

道紀行了個道輯,“正巧幫太醫院看些方子。”

徐亨茫然不記得藥方之事,他一心掛念著陳惘,正愁著怎麽拉人下水,見道紀要出宮,忙道:“我記得國師大人,好像同陳遇陳統領打過照面吧?”

這問題來得突然,把道紀問楞在當場,他緩了緩神才道:“見過幾次。”

徐亨露出不善的笑臉來,“國師大人當也知道近日的陳惘之案鬧得沸沸揚揚,久無定論。”

道紀自然知道,只是提醒他:“殿下,國師不參政不議政,您應當知曉的。”

徐亨自有盤算:“自然不會讓國師大人您介入其中,只是碰巧本殿要去天牢例行詢問,可否邀請您同往?”

道紀皺了皺眉,這徐亨在想什麽?讓自己去天牢探囚?

徐亨神秘莫測地笑了笑:“雲何說國師大人算卦極準,有撥雲見日之效,可否請一支卦,為我自己。”

“殿下若要請卦,道紀在國師府隨時恭候。只是這天牢,實在不便去。”

不方便參政是一回事,這陳惘曾經見到自己,這下又在他面前正式出現,陳惘的臉上能藏住事?

怕不是當場就露餡了。

道紀以前總是不擅長拒絕,在和陳遇拉扯的這些日子裏,居然學到了一些直接拒絕的精髓。

比如現在這個時候,他可以自然地拒絕出現在自己不該在的地方。

徐亨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這尊大神實在是他請不動的。

只是話語間,看到一人從徐帝所在的書房方向而來,帶著身後烏泱泱的侍衛,氣勢洶洶地卷過整個廊下。

見有人在下面逗留,自然引起了他的註意。

當見到其中一人是徐亨,本已往外走的人又拐了彎,直直沖著徐亨和道紀而來。

身後的侍衛跟著他疾步而來,像是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

“三弟,到處找不見你的身影,原來在和國師閑聊呢。”徐瑛對面這個處處不對付的弟弟,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來。

徐亨的嘴角也抽了抽,顯然不想在這裏遇到他的晦氣二哥:“太子殿下,找我有事?”

徐瑛哂笑:“這不是聽說三弟要去天牢例行詢問囚犯麽,怎麽不帶上二哥呢?你不會不知道,天牢探囚須有人陪同吧?難道你是想一個人去?”

“太子殿下誤會了,本殿探囚向來遵守規矩,不像某些人,總愛在背地裏搞些小動作。”

道紀這下才反應過來,北朝天牢探囚有嚴律,不許一人只身探監詢問,須要有一定品級的同僚陪同,以防止串供。

所以徐亨非要自己去陪他探囚。

徐瑛對道紀微點點頭:“國師大人。”

“太子殿下。”

這下被人戳穿,徐亨好不氣惱:“太子殿下怎麽,也要去探囚?”

徐瑛打著一把折扇,好似要把徐亨的怨氣扇走:“那自然是要去的,只是我們二人若要探囚,至少要尋一位大理寺少卿陪同,狄少卿今日告假,兵部和刑部的大人已經出宮回府了。”

他頓了頓,眼神看往道紀。

“這不巧了麽?”

這不正巧有個品級足夠高的大人物嗎?

道紀擡眉,察覺徐瑛的眼神,於是拱手道:“太子殿下,國師不議論政事。”

徐瑛笑道:“國師此言差矣,咱們不過是去天牢探囚,國師只是陪同,無需問話,也不需做別的。”

這下連徐亨也無話可說。他非拉道紀去,也是看上他三不管,省得有人阻撓他問東問西,按道紀的立場,也不會出去和徐瑛報信。

兩個皇子按著自己去探監,道紀知道自己推脫不了,只好答應,現在只能指望陳惘有點眼力勁了,別一驚一乍地亂說話。

道紀沈默地跟在兩人身後,徐瑛和徐亨吵個不停,在朝堂上針鋒相對,下了朝堂,不談政事,也自有別的爭論。

他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有什麽值得他們二位翻來覆去地爭吵。

只是這兩位皆是皇子,出身相似,境遇卻大有不同。

先皇後早逝,徐瑛很早便不在先皇後身邊,長在東宮,徐帝看中他自小聰慧,便親自教習,徐瑛自小早熟敏感,唯恐受徐帝的責罰,因此做事圓滑。

徐亨則不同,先皇後逝世後,莊貴妃盛寵一時,他自小便是母妃手上的寶,其他嬪妃也多有寵愛他,因此性格跋扈,有些蠻不講理。

兩人不對付倒也情有可原。

道紀無奈地聽他們絮絮叨叨地翻舊事,要說性格平穩,還得是徐琬。若非徐琬少有入宮,他倒是很願意和徐琬聊聊天的。

天牢的門應聲打開,禁衛確認了三人的身份之後,親自領著他們前往陳惘被關的牢房。

宮內的天牢關的囚犯比大理寺要多些,道紀微微皺著眉走過幾間囚房,裏頭亂糟糟的,也無光亮,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禁衛用鐵棍敲了敲陳惘牢房的大門,例行公事:“陳惘,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和國師大人有事問你,你最好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這後半句陳惘聽的耳朵都要起繭了,徐瑛和徐亨也不知道來了幾次了,還沒等自己說話,他二人早就吵得不可開交了。

只是這個國師大人又是什麽來路,幾年沒回到北朝來,這北朝皇帝還真信什麽國師神棍之流,那可真是沒救了。

他循聲看來,本想瞧瞧是什麽老江湖騙子來了,看到道紀的那一瞬間,他瞪大了雙眼。

這人……是國師?

他男嫂子是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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