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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於聲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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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於聲的過往

於聲攥著衣角,喉結輕輕滾動,好半天才從齒間擠出綿軟的“二哥”,尾音都帶著點瑟縮的顫。

“哎——”顧思義拖長音應著,張開的手臂懸在半空,眼尾笑出淺紋,“讓二哥抱抱。”

話音落,於聲耳尖倏地漫上薄紅,整個人像被驚擾的小鹿,往後退了小半步,指尖無意識地互相揉搓,指節泛著可憐的粉。

顧思義望著少年躲閃的眼,默默收回手臂,垂在身側的手悄悄蜷起又松開,斟酌著開口:“那……可以讓我捏下臉嗎?”

於聲抿著唇,乖巧地點頭,小步小步挪過去,白皙的臉仰起,像朵怯生生綻開的白蘭。

“可以了嗎?……”於聲小聲應,尾音隱在呼吸裏,耳尖紅得要滴血。

指腹貼上溫熱的臉頰,軟得像碰著雲絮,顧思義捏完趕緊收回手。

“聲聲真棒。” 顧思義在心裏無聲喟嘆,這觸感,太可愛了,恨不得再捏十次。

於聲經過那番“白蓮花大戰”,困意像漲潮的水漫上來,眼皮直打架,哈欠一個接一個,溫潤的眉眼都浸在倦意裏,擡手揉眼睛時,袖口滑下,露出半截纖細手腕,骨節泛著薄白。

顧承景望著他,指尖輕輕揉亂他的發,掌心還殘留著發絲的綿軟:“聲聲困了就先上去睡覺吧。”

“嗯,晚安……”於聲拖著綿軟尾音。

待他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顧家人瞬間收了笑意,眼神在暖黃燈光裏交匯,無聲的凝重漫開。

顧承景垂眸,指節叩了叩桌面,發出沈悶的響,像是叩在眾人懸著的心上。

“現在還有個問題……”顧母嘆了口氣,從包裏掏出信封,A大燙金校徽在燈下泛著冷光,

“聲聲的錄取通知書到了,要不要讓他去上大學。” 她將信封放在茶幾,動作輕得像放片羽毛,卻讓空氣陡然墜了千斤重。

沈默像無形的霧,漫過每個人。

顧承景望著茶幾上的信封,指節抵著眉心,緩聲道:“讓他去吧。醫生說過,他的交流障礙,得多接觸人和事才有好轉。”

其他人沒應聲,顧父望著樓梯方向,指節摩挲著沙發扶手:“看聲聲自己吧,實在不想去,顧家也能護他一輩子。”

誰都沒忘,八歲的於聲,怎樣在血泊裏蜷縮成小小的團,守著雙親冰冷的身體,等一場永遠不會來的蘇醒。

那一周的黑暗,像條吞光的蛇,把曾經開朗的孩子,啃噬成如今這副怯弱模樣。

於聲親眼目睹了自己父母被殺害。和他們的屍體待了一周,麻木的守在他父母屍體身邊等著他們睡醒。

後來顧家找到他時,他眼睛直勾勾的,像被抽走魂魄的瓷娃娃,送往醫院後,連哭聲都被喉嚨鎖住,失了聲。

醫生說是因為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身體本能的自我保護,把所有尖叫與崩潰,都藏進器官的蜷縮裏,而這刺激的來源是於母將他藏在床底,讓他別出聲,他就這樣捂住嘴見證了父母的死亡,恐懼般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於家那些貪婪的親戚,像聞到血的鯊魚,盯著於家家產打轉,容不下這孤苦的孩子。

是顧家張開羽翼,把他護在懷裏,替他守住那份本就該屬於他的溫暖與安定。

這些年,他抗拒接觸、數次與死神擦肩,顧家人的心,也跟著碎了又縫,縫了又碎,好不容易把這朵蔫了的花,重新澆出些鮮活顏色。

失語癥也漸漸好起來,但到現在還是有嚴重的交流障礙,不知其中原因的人都以為於聲只是怕生社恐一小孩。

但其實不是,連於聲的學業也是在家裏顧承景教導他的,於聲很聰明,中考、高考都考上了很好的學校。

之前的中學,高中他都沒去上,他沒有辦法與人交流都是考完最後一次試就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被顧家人接送離開。

現在於聲18歲了,A大錄取通知書到了,所以顧家人才會這麽糾結要不要讓他去。

次日清晨,陽光斜斜切進餐廳,在l白瓷碗沿跳著金芒。

顧母攥著信封,指尖把邊緣捏出褶皺,盯著於聲坐下,才忐忑開口:“聲聲……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考上了A大,聲聲你真棒。”

顧謹咬著油條笑:“還是和大哥是校友,可惜我不是學習的料,要不然也能和聲聲當校友了。” 語氣裏有刻意的輕松。

顧父瞪他:“臭小子你還好意思說,天天跑去玩賽車,書不給我好好念,不拿個獎回來都說不過去。” 罵聲裏藏著期許,像把糖裹在核桃殼裏。

“放心啦爸,冠軍會是我的。”顧謹叼著油條含糊應,眼尾卻掃向於聲,像在等什麽。

於聲舀粥的瓷勺碰著碗沿,發出細碎的響。他邊嚼著粥,邊在心裏無聲嘆氣:【如果沒人從中作梗,三哥說不定真能捧著獎杯回來……得盯著點三哥那邊,別讓人把他當傻子耍。】

思緒飄著,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像停了只欲飛的蝶。

顧謹:······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顧思義更是笑出了聲。

顧謹不滿的踩了他一腳。兩兄弟的腳在桌底下幹架。

顧承景瞥過來,眼神淡淡掃過,跟浸了冰的月光似的。兩兄弟瞬間僵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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