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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⑥⑤個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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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⑥⑤個吻 正文完

檀硯書一時之間懵在原地。

他之前不是沒有懷疑過小葡萄是他的孩子, 但岑禮幾次否定都讓他放棄了再探究的想法,因為就像她說的,孩子究竟是誰的一點都不重要。

孩子是別人的不會讓他不愛岑禮,孩子是他的也不會讓他多愛她一分。因為愛是一個很純粹的東西, 男人會因為女人生育而感動、擔憂、心疼, 會因為有了孩子而更生出些責任感, 但這些都不是愛。

男人和女人的思維不一樣,女人會因為有了孩子而更愛這個男人,而男人只會因為愛一個女人而選擇和她生一個孩子。

愛屋及烏,對女人來說屋是孩子, 對男人來說烏才是孩子。

檀硯書愛小葡萄,是因為她是岑禮的孩子。

如果一個男人不愛你,即使兩個人有好幾個孩子,還是要變心、背叛、選擇別人,狠心拋妻棄子的古往今來數不勝數。

可此刻, 掌心裏那份被折疊得方方正正的DNA鑒定報告,卻像一枚遲到的郵戳, 重重蓋在他自以為平穩的心緒上。

“經鑒定, 支持檀硯書為岑熹(小葡萄)生物學父親。”

99.9999%, 一串他曾只在電視節目裏看到過的數字, 如今就這樣出現在他眼前。

周遭忽然靜了。

“你……”他嗓子發幹, 指尖沿著那行黑體小字描了一遍, 像怕是自己的眼睛有了問題, “為什麽之前不告訴我?”

“說出來你可能要生氣……”岑禮咬了咬下唇,艱難開口:“之前萬頌酒會那晚,我喝多了,後來再在家裏見到你的時候, 我沒有認出來你。”

“我一直以為那晚的男人,我們就是萍水相逢,以後也不會有交集,發現懷孕之後我也沒有改變這種想法。”

檀硯書以外她還要繼續聊那晚,結果岑禮話題一轉,突然問他:“我聽說韓國這邊醫美、整容業很發達,做手術也更安全、效果更好,你知道有什麽醫院擅長做近視手術的嗎?”

“誰要做?”檀硯書沒多想,以為這是個正經問題。

“一個朋友。”岑禮擡手,把落在鬢邊的碎發別到耳後,露出被霧氣打濕的眼睛,“我之前在滬城做手術的是家小醫院,朋友擔心不太靠譜,比較想來韓國做。”

“那我還是建議她在滬城再找找其他醫院。”檀硯書認真道:“滬城是超一線城市,韓國有的它也有,不存在韓國這邊更安全、效果更好的說法,近視手術的關鍵是醫生的選擇,而且……手術後覆查什麽的,還是在當地做比較方便。”

說完這些,他再去看岑禮的眼神,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對方好像在笑。

“笨蛋,你怎麽就聽不懂我說的話呢?”她捏捏檀硯書的胳膊,拉著他繼續往前走。

男人訥訥的,被她拉著,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之前近視?”

“嗯,”她毫不誇張地表示:“之前近視將近一千度,還帶散光,不戴眼鏡的時候和瞎子也差不多,想不到吧?”

他猶豫片刻,有些答案終於呼之欲出,“……沒認出來我,是因為當時沒戴眼鏡麽?”

“酒會中途去洗手間的時候隱形眼鏡脫落了,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洗手間燈光又昏黃,我瞇著眼睛出來,整個人像被無法聚焦的相機。”

岑禮把手重新塞進他掌心,讓他替自己擋風,“所以靠近你的時候,我只能看見一團高瘦的黑影,連五官都是糊的,只能拿手去摸索。”

她聳聳肩,像在講別人的糗事,“第二天酒醒,我連那個‘黑影’長什麽樣都記不清,只記得冒著被拒絕的風險主動墊腳親他時內心的緊張,我還以為他會推開我……所以你當時為什麽不推開我?”

岑禮又將炸彈丟回給他。

“因為……”檀硯書欲言又止。

“嗯?”岑禮睜大眼,“要說實話哦!”

“我不想說一見鐘情這種聽起來很膚淺的理由。”男人用拇指蹭了蹭她指節,耳尖卻先一步染上可疑的暗紅,“可你撲過來的那一刻——”

他忽然俯身,額頭貼上她的,聲音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當時大廳燈光全滅了,你踮腳踮得急,我如果推開你,你大概率會摔倒,我原本是想擡手扶一下你,結果你就直接親上來了。”

檀硯書輕咳一聲,像在給自己找臺階,“推不開,或許這就是命中註定吧。”

岑禮被他直球擊中,耳根瞬間燒得比鼻尖還紅,“所以……你當時就看我像個醉貓,在你懷裏亂蹭占你便宜。”

“不是醉貓。”男人握緊她作亂的拳頭,低頭親了親她指節,“是一只我一直在尋找的貓,你靠近我的時候,你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我不知道怎麽形容,當時就感覺一切都對了。”

“氣息?”岑禮挑眉,嘴角難掩笑意,卻仍不忘打趣他,“我當時滿身酒味,外加一小時前偷吃的榴蓮酥,這也叫‘一切都對了’?”

檀硯書低笑,掌心包住她整只手,放進自己衣服口袋,像把答案也一並收進溫暖的地方。

“酒味是果香,榴蓮是甜味,”他側頭看她,眸色極深,“我聞到的卻是‘安全閾值’,一種讓我心跳降到可以開口說話,又高到必須把人抱住的數值。”

“安全閾值?”岑禮被這理工男式的浪漫擊中,嘴角忍不住上揚,“那後來呢?是數值爆表了嗎?”

“爆了。”男人坦然點頭,耳尖的紅暈一路蔓延到頸側,“所以才有了後面跟你上樓的大膽和一次次的失控。”

他停頓,似在斟酌用詞,岑禮卻壞心地接話:“第一次見人把一夜情說得這麽清新脫俗,你不去寫小說真可惜了。”

“怎麽會是一夜情呢?”檀硯書捏了捏她掌心,嗓音低啞卻認真,“如果只有那一夜,後來我們橋歸橋路歸路,那確實可以說是一夜情。可是事實是,那一夜讓你有了小葡萄,你又小葡萄而找上我和我建立關系,從而生出感情……現在我們終於解開誤會,怎麽能說是一夜情,明明就是命中註定。”

岑禮楞住,“你真會說,不愧是大學教授,只會給人洗腦的。”

“不,我就只是實話實說。”男人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像給數據蓋戳,“結論我早就得出來了,哪怕你今天不告訴我小葡萄的事情,這個結論也不會變。”

回到外婆家,岑禮將岑肅山他們的一片心意送到,安慰了檀母幾句,和檀硯書一道出門去見那位朋友介紹的金律師。

檀母情緒不好,但態度已經十分堅定,離婚官司就按照她之前建議的方向去打,現在稍微有些棘手的卻是遺產糾紛。

外婆有一套老宅,還有兩家臨街店鋪,因為早些年母女分離讓檀母在外吃了不少苦,母女兩解開心結以後一直也沒能補償她什麽,老人去世前就留下遺囑要將這幾套房產全部留給女兒,為的就是讓她有離開家暴男的底氣。

可誰知遺囑公開之後,檀硯書那個自身條件富足的小舅也想來分一杯羹,直接一紙訴狀將人告上法庭。

訴狀檀母這邊還未收到,但對方律師的電話已經三番四次打過來,檀硯書這兩天還沒能處理完事情回滬,就是被這件事情絆住了。

岑禮在電話裏三言兩語也說不清,趁著現在產假還沒結束,又恰逢他生日,她幹脆買了機票飛過來一趟,順便也見見他的家人。

婚後兩人一直住在滬城,逢年過節也都是回岑肅山那兒,如今想來,對檀母實在缺乏照顧,岑禮心裏有愧,因此更希望能幫她處理好這次的兩個官司。

檀硯書不想她有這麽大壓力,見完律師,帶她去首爾大學附近一家餐廳吃飯。

挺樸素的一家小餐館,幾乎是檀硯書整個大學和研究生生涯除了學校和家以外最常去的地方。

“所以你的廚藝是按照這裏的口味學的?”岑禮想起他做的韓餐。

“不是,”檀硯書搖搖頭,“我小的時候,爺爺奶奶有一家很小的烤肉攤,我喜歡的口味是那時候養成的。”

“後來攤子收了,奶奶也走了,我在韓國生活的前幾年一直很不自在,想回去。”檀硯書用指腹擦過桌面一道淺淺的油漬,像在擦一段舊膠片,“後來終於遇到了這家店,店主也是一個中國人。同樣的鐵盤,同樣的炭火味,能把小時候的味道暫時找回來。”

岑禮把胳膊疊在桌沿,歪頭看他,目光軟下來,“所以今天帶我來,是想把你的小時候打包給我?”

“是想和你分享我過去的人生。”男人擡眼,黑眸裏映著壁燈,一點橙光晃動著,“這段時間,我知道很多你過去的經歷,而你卻好像一點也不了解我的。”

他有些委屈,“順便也想讓你知道,我這個人其實很簡單,喜歡一種味道會一直喜歡,喜歡一個人也是同樣。”

岑禮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眨也不眨地望他,聲音放得很輕:“那現在,我正式申請加入你的‘簡單人生’,以後你生命裏所有的‘一直’裏,都必須要有我,可以嘛?”

壁燈的光恰好落進她的瞳仁裏,像兩枚被點燃的月亮。檀硯書喉結滾了滾,手裏的鐵鉗“哐”一聲擱回爐邊,火星子濺起,他卻忘了要躲。

“還有小葡萄。”他應得低啞,卻伸手越過桌面,掌心向上攤在她面前,“我們唯一的女兒。”

岑禮失笑,把右手放進他掌心裏。男人的五指合攏,指腹帶著烤肉網邊微微的燙意,一點點包裹住她。

“唯一?”她想起他一開始拿到那份DNA報告誤會那是b超單時的反應,“原來你是真的不想要二胎。”

“嗯,我不想。”他回答的坦然,“不管小葡萄是不是我親生的孩子,我都不想讓你再生一個孩子了,你忘了嘛,醫生說過你的情況懷孕很危險,之前懷小葡萄的時候打過那麽長時間的黃.體.酮針……”

說到這裏,檀硯書有些說不下去,喉結輕滾,像咽下所有尖銳的後怕。

“那時候我每次陪你去產檢,每一次給你推針,你總是說‘沒事’、‘不疼’。”檀硯書聲音低啞,像在把當時的無力和心疼重新咀嚼一遍,“可我聽得見針推進去的聲音,也感受得到你的緊張,每次‘滋’地一下,你的呼吸就停半拍……其實那時候我遠沒有你看到的那麽鎮定,無數次你在浴室裏洗澡,我就在門口守著,一想到你出來以後我要幫你打針,我的心就被狠狠揪著。”

“禮禮,如果你是擔心小葡萄一個人成長的過程孤單,那麽我可以給她雙倍的陪伴,我的工作不算忙碌,還有寒暑假……就算是平時,她也還有公主和警長不是嗎?”

岑禮卻只覺得想哭。

淚水在眼眶裏轉了兩圈,終究滾下來,滾燙地砸在他手背上。

“原來……你那時候就那麽緊張我。”她聲音發顫,帶著鼻音,像被拉開閘門,“我還以為你是專業的,推針的時候連眉毛都不會皺。”

“怎麽可能?我又不是空心人。”

檀硯書幫她擦掉眼淚,卻又聽見她問:“你當初答應和我假結婚,是因為……你以為孩子是你的,所以想要對我負責嗎?”

“重逢時你沒有主動提及那一晚,我以為那就是你的態度,後來你又告訴我你那時候有男朋友,所以……但是即便沒有孩子,我也願意為那一晚承擔責任。”

他的意思是,哪怕是真的和她結婚,沒有婚前協議,他也是願意的。

岑禮:“那你會不會怪我選擇生下小葡萄卻沒有試圖聯系她的親生父親?”

檀硯書摸摸她腦袋,“這是你的權利,我沒有資格怪你。”

岑禮:“那我之前那麽長的時間都沒有認出來你,你也一點也不生氣?”

“生氣,”他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卻只是輕輕瞪了她一眼,“但我更氣我自己為什麽不問問你。”

他一直是一個有心事喜歡自己放在肚子裏的人,總是顧慮太多,這不敢那也不敢。

“我很好奇,你是怎麽認出來我的?”檀硯書終於提出這個重要問題,結果竟然是一個外人偶然間的提醒。

他故作失望地搖頭,“就算記不清我的長相,相處這麽久,都給你摸了那麽多遍,你也該想起來了。”

“這個真的不能怪我,”岑禮臉紅地想要去捂他的嘴,卻又壯著膽子小聲貼在他耳邊道:“誰讓你換了發型,又一直健身,身材比那晚又好了那麽多倍,我一時間沒有對應上,也是情有可原啊。”

檀硯書被她那句“好了那麽多倍”逗得低笑出聲,胸腔輕震。他握住她欲捂過來的手,順勢拉到自己頸後,讓她指尖觸到他短硬的頭發。

“原來都賴我?”他偏頭,薄唇幾乎貼上她耳廓,聲音低啞得像雪夜裏緩緩拉響的大提琴。

他抓著她的食指,沿著自己的眉骨、鼻梁、唇線,一寸寸描摹,像在給她重新調焦,“那現在你對應上了嗎?”

指尖所過之處,帶著微微的電流,岑禮心跳失速,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蝶。

她仰起頭,在他唇角輕點了一下,一觸即退,聲音軟得快要化進夜色裏。

“不僅對應上了,而且……以後也絕對不會再忘。”

“真的嗎?”他挑挑眉,“我怎麽不信?”

說罷將她往懷裏一拉,戳戳她鼻尖,輕笑,“光說沒有用,岑律師必須給我立個字據,以後要是再把我忘了……哪怕是老了得了老年癡呆也不可以!要是做不到,就罰你下輩子第一眼就認出我。”

“做不做得到,下輩子我都會第一眼就認出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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