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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⑤ 0個吻 可以為我穿一次婚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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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⑤ 0個吻 可以為我穿一次婚紗嗎?……

岑禮和檀硯書不約而同地想起當初決定結婚時的情景。

她想要有一個合理的理由留下肚子裏的孩子, 而他正好在找一個讓岑肅山信服他能穩定留在滬城,留在滬江大學的理由。

兩人一拍即合,婚姻不過是當下促成他們達到目的的途徑而已。

那時候的他們,還很陌生, 談不上愛與不愛, 更談不上責任和未來。

所以領證那天, 他們沒有拍什麽視頻留念,也沒有在宣誓臺前多停留,閃光燈一亮,兩人同時彎唇, 弧度標準,角度對稱,卻誰也沒看誰的眼睛,一門心思都是想著不耽誤接下來的工作,領完證各自按部就班去單位。

上了車, 岑禮將兩本結婚證拿在手裏拍了張合照,然後隨手塞進包包夾層, 語氣像在歸檔一份委托協議:“合作愉快, 檀教授。”

檀硯書點頭, 眼裏波瀾不驚, 回應得同樣官方:“合作愉快, 岑律師。”

沒有喜糖, 沒有慶祝, 甚至沒握手,事後一個回律所寫辯護詞,一個回學校備課。

後來,檀硯書因為出租屋失火, 不得已帶著警長登堂入室,岑禮也不知道怎麽就稀裏糊塗將人收留下來。起初只是覺得住在一起更像是“夫妻”,長期下來不至於在岑肅山、徐遠忱他們面前露餡,而且檀硯書的廚藝確實不錯,岑禮當時想不到趕人的理由。

再後來,兩人相處融洽,一起吃晚餐、一起去產檢、檀硯書留在滬城過年,陪她一起去長輩家裏拜年……還有一次又一次,情緒失控時的吻。

忘了從什麽時候開始,警長——那只初次到訪時嚇岑禮一跳的黑貓,先一步融入他們這個小家,和公主整日黏在一起。而他的主人,也是這樣一步一步,先是攻占客廳,緊接著是書桌和陽臺,再到岑禮的主臥,一步一步從一個租客躋身成為這個家的男主人。

什麽時候起,他和公主說話的時候開始自稱爸爸,又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將她和小葡萄列入到人生規劃裏?

真的算起來,也不過才半年時間。

徐遠忱這一問題,問的突然,兩人沒有防備,同時啞口。

徐遠忱看了看岑禮,視線從她沈思的臉上緩緩下移,最後停在她隆起的腹部,忽然間咳了咳,意識到不妥。

他們是奉子成婚,又是閃婚,徐遠忱聽徐悅嘀咕過兩回,說按照時間來看岑禮和檀硯書多半是在衛宇哲出國前就搞到一起了。不過說出去不太好聽,兩人又只是領證沒辦婚禮,岑肅山的意思是由別人去猜,反正日子是岑禮和檀硯書兩個人過,唾沫星子也不妨礙人家夫妻生活。

誰料檀硯書卻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假如沒有這個孩子,我也是心甘情願和禮禮結婚的。”說完深深看了徐遠忱一眼,“哥,我在走進民政局的那一刻,就很清楚禮禮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如果婚姻可以讓她暫時閉上眼睛不去看周圍其他的男性,只看見我,那麽婚姻對我來說就不是牢籠而是機遇。”

那幾天檀硯書真的翻來覆去睡不著仔細想過,無論岑禮是真結婚還是假結婚,他其實都是願意和她結婚的。

說不上來為什麽,就像她同樣說不上來為什麽萬頌集團酒會那天,他沒有辦法開口拒絕她一樣。

岑禮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打了個措手不及,她沒有想到,檀硯書這人隨隨便便扯個謊就這麽走心。

好像他對她是一見鐘情一樣。

明明當初只是各取所需,誤打誤撞走到一起,怎麽被他說的好像是命中註定一樣。

岑禮推推他:“如果想要給我哥上課,建議你杯子裏也加點冰塊。”她看到檀硯書臉上微紅,想起陽臺窗戶緊閉,客廳裏多多少少有些燥熱。

白天在律所已經開了空調,但現在換季人容易感冒,家裏又有孕婦,家裏還沒開過空調。

檀硯書聽話去加了些冰塊,一邊陪徐遠忱,聽他絮絮叨叨說自己身為男人的不易,偶爾反駁他兩句,偏頭收到岑禮誇讚的眼神,一時間也不知道是清醒著還是已經醉了。

冰塊在玻璃杯裏撞出清脆的聲響,像給這場深夜的“男人訴苦大會”打了節拍。

檀硯書抿了一口,酒順著喉結滾下去,眼底那層薄紅卻沒褪,反而被水晶吊燈一照,顯出一種半真半假的迷離。

徐遠忱還在絮叨。

“……我一天開四個會,晚上十一點還在律所整理材料,我不就是為了能早日買房、早日娶她,我容易嗎我……”

檀硯書“嗯”了一聲,聲音低緩,像在給對方做心理疏導,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是不容易。可是哥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她沒有選擇你,或者她早幾年就放棄了你,那麽會不會她早就找到了一個有房有車還有時間陪她的男人?”

“所以你有沒有想過,人家選擇你,其實也是選擇了一條不容易的路。”

至少在他心裏,他和岑禮之間既是如此。

也許換一個人,比如換成衛宇哲,人家在滬城有房有車,雙方父母知根知底,也許岑禮和衛宇哲結婚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衛宇哲是小葡萄的親生父親,也許他們結婚,對於岑禮和小葡萄來說都會是更好的一種結果。

可是岑禮選擇了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就是選擇了一條更艱難更辛苦的路。

雖然也許岑禮一開始想的是自己一個人養孩子,但那時候他們還不認識,檀硯書可以理解她的心理和選擇,可他還是覺得她原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也許愛一個人就是這樣,會自省,會自卑,會時常覺得自己何其有幸。

更幸運的是,他不是一廂情願。

徐遠忱喝了許多酒,檀硯書將人安置在次臥,自己去浴室收拾一番,仔細刷過了牙,回到臥室的時候岑禮還沒睡著,手機裏正播放著某個母嬰博主的胎教故事。

六月,之前的被子早已經蓋不住,床上換成薄薄的空調被,床邊的落地扇“呼呼”地轉著,也十分賣力。

檀硯書躺進被子裏,刻意沖著岑禮哈了口氣,讓她聞聞還有沒有酒氣。

岑禮皺著鼻頭湊過去,像只嗅到可疑氣味的小貓,下一秒卻擡手拍在他肩頭,“薄荷味超標,你是剛才吃了一管牙膏嗎?”

檀硯書低笑,伸手將她的手機拿過來,按下暫停鍵。

房間裏頓時靜得只剩風扇“呼呼”的轉動聲。

“故事講到哪裏了?”他將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到她肚子裏的小葡萄。

“烏鴉終於想到了辦法?”岑禮想了想,不太確定,“反正我腦子早走神了,只是喜歡聽這個博主的聲音,軟綿綿的,安神。”

男人“嗯”了一聲,隨手將手機擱到床頭,將胳膊墊到她頸後,另一只手掌順勢貼上她隆起的肚皮,掌心微微用力,像在觸摸一枚溫熱的月亮。

“接下來換我來講。”他貼在她耳邊,聲音沈而緩,“我們講一個新的故事,故事名就叫《小葡萄的逃亡日記》。”

岑禮輕笑,肩膀微顫:“主角還沒出生就逃亡?會不會太卷了?”

“聽好了——”檀硯書清了清嗓子,卻故意用誇張的奶音配合。

……

岑禮被他逗得直抖,肚子跟著一緊,小葡萄立刻回敬一腳,正好踹在男人掌心。

檀硯書“嘶”了一聲,立刻切換回正常聲線:“小葡萄睡眠警告了,今天的故事暫停。”

“別停啊。”岑禮來了興致,手指戳他肩窩,“繼續配音,我要聽後續。”

檀硯書笑笑,傲嬌地收回手,“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說罷傾身吻了吻她的臉頰,在她耳邊輕碎了一聲“晚安”。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徐遠忱人已經離開。

次臥的床鋪皺亂不堪,檀硯書早起準備去買早餐,想著問一問徐遠忱的口味,結果人不在,他聳聳肩,將床鋪恢覆原樣,該換的拆出來扔進洗衣機。

岑禮還在酣睡,他已經健完身拎著早餐回來。

輕手輕腳推門進臥室時,岑禮正窩在被子裏,只露出半張臉,呼吸均勻。她額前的碎發被夜汗打濕,幾根黏在臉頰上,檀硯書半坐在床沿上,伸手幫她別到耳後。

檀硯書折身去外面收拾了一下,先去浴室沖了個快澡,換好家居服,才蹲到床邊去叫岑禮起床,用還帶著涼意的指尖去點她鼻尖。

“太陽曬屁股了,該醒啦。”

岑禮皺了皺鼻子,無意識地往被子裏縮,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像一只慵懶的貓。

男人失笑,幹脆伸手到空調被裏,掌心貼上她隆起的肚皮,果然,小家夥像是感受到什麽似的,已經活力十足地在媽媽肚子裏做起早操。

“行,你不起,我看小葡萄能讓你再睡幾分鐘。”他作勢轉身,岑禮這才慵懶地睜眼,聲音帶著些晨起的沙啞,十分委屈:“別鬧……昨晚剛睡著她就在我肚子裏打鼓,天快亮了我才睡著。”

孕晚期睡眠真的是一種煎熬,岑禮有苦說不出,又不忍心將檀硯書叫醒陪她。

檀硯書面上閃過一瞬的歉疚,伸手摸摸她發頂,“下次再這樣就叫醒我,別一個人睜著眼睛胡思亂想。”

他俯身在她額前落了個極輕的吻:“早餐買好了,豆漿去冰,三明治不要沙拉醬,還有你昨天說想吃的那家榴蓮酥,限量,我早上排了二十分鐘,你不起來吃的話豈非是不給我面子?”

岑禮眼睛一亮,撐著坐起來,肚子像顆皮球頂著被子。

男人順手將枕頭墊到她腰後,又拿孕婦枕環住她側腰,動作一氣呵成。

“我哥呢?”她一只腳邁下床,閉著眼睛去找鞋子,含糊著問。

“走了。”檀硯書蹲下身子去拿來拖鞋給她穿上,“幾分鐘前給我發了條微信,說是回家了,去看看隋甯姐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去了哪裏。”

“我哥連她去了哪裏都不知道?”岑禮一臉震驚,“我還以為他這會兒是去找人去了,結果居然連個線索都沒有?”

岑禮的瞌睡瞬間被抽走,眉頭擰成一條線:“這算什麽?玩失蹤?”

“不算失蹤。”檀硯書扶著她站直,“你哥不是說了,人家一開始是叫他一起去的,但是他拒絕了。所以我猜人家是有提過去哪裏的,只是哥他當時沒有放在心上,或者根本就沒仔細聽。”

“……”岑禮忍不住翻個白眼,不想管了。

兩人吃過早餐,驅車去之前拍孕婦寫真的工作室選片。

選片區在二樓,一整面白墻投影。

選片師端著兩臺筆記本下樓,沖他們晃了晃存儲卡:“今天有驚喜,先給爸媽打個預防針,今天可能會把你們看哭。”

照片一張張跳出來。

第一組是湖岸草坡,風揚起霧霾藍紗裙,她托腹回眸,檀硯書在側後方半步,掌心虛護著,像給尚未出世的小葡萄提前劃定安全距離。

陽光透過紗簾般的雲層,給兩人鍍上一層柔金。

岑禮瞇起眼:“這張好像油畫。”

“也很像婚紗照。”選片師說。

說起這個,岑禮才想起來他們還沒有拍過婚紗照,也還沒辦婚禮呢。

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假的,是交易,她根本就沒想過要辦婚禮,婚前協議裏也寫得很清楚,孩子出生以後,最遲過了哺乳期他們就和平分開,可是現在……

他們是在談戀愛不假,可是戀愛到婚姻之間難道沒有距離嗎?

下一秒,岑禮就聽見檀硯書晴朗明媚的聲音,他笑著問選片師:“如果一會兒我們選的精修超了,能不能打包給個優惠價?這樣興許我們後面婚紗照也在你們家拍了。”

岑禮捏了捏檀硯書的手,小聲在他耳邊道:“什麽婚紗照啊……”

檀硯書目不轉睛看著她,笑說:“昨天你哥問我們那個問題的時候,我其實沒好意思說……那天你問我能不能和你結婚的時候,我腦子裏面第一時間冒出來的,就是你穿婚紗朝我走來的樣子。”

“禮禮,可以為我穿一次婚紗嗎?”他輕聲說:“我是真的很想看。”

他想要和她拍婚紗照,也想像徐遠忱一樣可以為了婚禮而忙碌,定一家岑禮喜歡的酒店,按照她的喜好制定流程。

婚姻如此神聖,他們怎麽可以糊弄?

他想看她穿著婚紗站在他面前,不是假結婚,不是應付親朋好友,只是為了嫁給他。

現實裏,很多女人會在有了孩子以後放棄累人又鋪張的婚禮儀式,檀硯書不知道岑禮會不會那樣,但他不想。

這也是唯一一次,他希望岑禮也可以遷就他一回的事情。

岑禮被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弄得楞住,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擺。她從沒想過,這個一向謙和有禮的男人,會用這種近乎虔誠的口吻,向她索取一個“只屬於愛情”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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