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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④⑧個吻 狗糧+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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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④⑧個吻 狗糧+1+1+1

六月, 岑禮的工作中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件是閔雪婷的案子發生驚天反轉,她從犯罪嫌疑人搖身一變成為受害者,主動交代她刺向閔勇健的那一刀,實則制止對方當下正在實施的侵犯行為, 屬於正當防衛。

而後續岑禮從她口中得知的種種細節, 也讓她對這個女孩子從質疑慢慢走向信任。

另一件, 則是在徐遠忱的幫助下,謝語琴訴徐靜案得以成功立案。

案子開庭時間在九月初,時間充裕,岑禮心裏松了好大一口氣。

到孕晚期, 岑禮自己沒有感覺到和之前有明顯的變化,最近幾次產檢情況一切安好,她甚至被檀硯書照顧得比從前還要坦然。

反而是檀硯書,變成那個更焦慮的人。

檀硯書的焦慮,像梅雨季節脫落的墻皮, 最初只是冒幾顆不起眼的黴點。

他的焦慮最先只是聲音敏感。不知哪一家的鄰居養了只大型犬,夜裏常吠, 他經常閉上眼睛就聽到那聲音, 然後像被火燎了一樣從床上彈起, 光著腳沖到陽臺上, 去確認那噪音離他們這層樓的距離, 確認狗叫聲止住了, 才喘著粗氣回來, 重新在岑禮身邊躺下。

岑禮迷迷糊糊拽他袖子,“睡覺吧,我不覺得吵。”

他嗯一聲,把額頭抵在她肩窩, 閉上眼睛。

後來這種焦慮又表現為給岑禮準備待產包,總覺得準備的不夠完備,反反覆覆確認。

冰箱門上被他用冰箱貼固定了三排A4紙長的【待產包更新表】:產褥墊、計量型衛生巾、嬰兒NB碼、S碼、胎帽、餵杯、餵勺……

岑禮一眼看過去眼花繚亂。

孕晚期開始,她要將手頭的案子資料整合,既要重新構思給閔雪婷的辯護思路,又要想辦法為謝語琴案獲取更多的證據,忙到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等岑禮被日歷上“拍孕婦照”的日程提醒,和檀硯書確定周六去拍照的事,才發現檀硯書已經將一切準備工作都提前完成了。

“明天去拍孕婦照,但是你看——”岑禮站在鏡子前,皺著眉,問檀硯書:“為什麽我覺得我的肚子比網上那些準媽媽的要小很多?上鏡會不會沒有孕相?”

末了轉過頭去看檀硯書,“你說我要不要延期拍攝,再等半個月看看?”

檀硯書笑笑,“不是一直很期待去拍攝?再等半個月你等的了嗎?”

岑禮被他一語戳破,嘴角垮了又翹起來,最終笑出聲,“……好像確實等不了。”

她擡手覆在隆起的弧度上,小聲嘟囔:“我怕現在不拍,到後面精力跟不上,拍不動了。”

檀硯書把第二天要帶的,一套情侶裝檢查一遍放進袋子裏,擡頭看她,語氣像在課堂上給學生們講題。

“第一,你現在孕周32,宮高腹圍等數據全部都在正常區間,肚子‘偏小’要麽是你的視覺誤差,要麽就是網上那些人的圖有刻意p大,或者角度問題。”

“第二,攝影工作室我們找的是林雙語推薦的,最好的攝影師,之前給娛樂圈那個XXX拍過孕婦照的那位,她最會用光影放大弧度,一定可以達到你想要的那種效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檀硯書走到她身後,手掌輕輕貼在她肚子下方,像托起一枚溫潤的月亮。

“鏡頭要記錄的本來就不是‘大’,而是‘我們’,是我們一家人,是你、我、她,還有公主和警長。現在這個時間節點剛剛好,錯過了就永遠缺幀。”

鏡子裏的男人眉眼篤定,岑禮在那道目光裏看見自己,鎖骨以下微微鼓起,鎖骨以上依舊清瘦,像一枚將開未開的花骨朵兒。

好像她在檀硯書眼裏,也是一朵半開的花朵。

她忽然心軟,伸手去揉他略顯淩亂的發梢,“檀硯書,為什麽你總是可以把大道理講的這麽好聽。”

檀硯書低笑,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將人轉過來摟進懷裏,“那說明我的課的確能讓學生們聽進去,不全是我這張臉吸引他們認真聽講。”

岑禮踮腳親了親他的下巴,低笑:“真羨慕你的那些學生們。”

夜燈調至最暗的暖黃,檀硯書將明天要帶的東西一一揀好收起來,然後重覆每日必備的胎教環節,和寶寶溝通明天拍攝時的註意事項,特意叮囑:“明天媽媽會比較辛苦,小葡萄你要乖一點,別折騰人哦,乖的話,結束以後爸爸獎勵你一個小玩具。”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檀硯書隔一段時間就從外面帶回來一只小玩偶,現在已經將沙發靠椅上方都擺滿了。

岑禮側躺著往下看他,沒打擾他,只安靜看著。

男人蜷縮著,往下躺著,耳朵貼著岑禮的肚子,不用使用胎心監測儀也能聽見小葡萄健康、有力的心跳。他將聲音壓得低而溫柔,像在給某個在未來的學生講一堂課。

“還有,”他補充,語氣忽然變得極認真,“明天拍照的時候記得把手手伸出來,和爸爸媽媽擊個掌。”

岑禮沒忍住笑出聲來。

檀硯書擡頭,看見她,表情清明又坦蕩,完全不為自己此時的幼稚而感到羞恥。

他起身,躺回到枕頭上,和岑禮頭貼著頭聊起他最近剛買回來的那只玩偶。那是一只奶咖色的小狐貍,耳朵尖上繡著一圈白線,像落了一層雪。

“第幾只了?”岑禮問。

“第十九只。”他答得毫不猶豫,像在報實驗樣本的編號。

“你是打算把小葡萄的整個童年都提前布置好嗎?”她輕聲問。

檀硯書沒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攬住她,掌心貼著她隆起的腹部,聲音低下來:“不是提前布置。女孩子都喜歡這些小玩偶,看到覺得好看就買了。之前還有幾個是我和林教授一起抓娃娃抓來的,他們家也是個女兒……”

自從知道岑禮肚子裏是個女寶寶之後,檀硯書的激動溢於言表,當時還失眠了好幾天。

他頓了頓,像是怕她笑自己,又補了一句:“我怕她來了以後,發現我們沒準備好,覺得我們是摳門的爸爸媽媽。”

岑禮靠在他胸口,聽見他心跳一點點加快。她伸手回抱住他,聲音軟下來:“你就是最好的爸爸。”

“這話就咱倆說說,你別讓我爸知道,老頭兒心眼特小。”她擡頭,沖他眨眨眼,“早點睡吧……明天小葡萄要是敢不乖,我們就讓小狐貍去咬她。”

檀硯書低笑出聲,胸腔輕震,像夜色裏溫柔的鼓點。

-

次日,檀硯書和岑禮早早到寫真工作室。

因為是初夏,室外溫度高,所以唯一的一組室外照片最先開拍,後面兩組室內照排在後面。

出外景的時候,檀硯書開著新車,岑禮坐在副駕,後座是寫真工作室的化妝師和攝影師,以及兩只越發懂事的毛孩子。

新車空調效果極好,出風口葉片被檀硯書調得平直,生怕冷風直吹到岑禮的膝蓋。

岑禮側靠在副駕,防曬披肩墊在安全帶後面,一只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肚子,另一只手給後座的兩只貓輪流順毛。

警長把腦袋頂在嬰兒提籃的空架子上,好奇地嗅來嗅去,公主則端莊地蹲在化妝師腳邊,尾巴盤成一圈,活像一坨香甜可口的奶油。

“今天小葡萄動得不多,乖得很。”岑禮輕聲說。

檀硯書握著方向盤,餘光掃了她一眼,“現在車裏放的是舒伯特的《鱒魚》,低頻段音量42分貝,實驗結果顯示真的能讓胎兒保持安靜。”

化妝師小姐姐笑著插話:“檀教授,您這是把胎教搬進車裏了。”

男人“嗯”了一聲,一本正經道:“科研要落地。”

外景地在城市植物園,直線五公裏,周末的清晨卻堵了又堵。檀硯書將車駛進輔路,臨時改道一條蔭涼小道。兩旁懸鈴木枝葉交錯,車窗落下一條縫,帶著植物蒸騰味的熱風灌進來,岑禮鼻尖出了點汗,卻覺得空氣微甜。

公主忽然“喵”一聲,前爪扒住窗框,耳朵轉動。幾乎同時,岑禮感覺到小葡萄在她肚子裏輕輕一彈,像小魚吐了個泡泡。

“動了。”她抓住檀硯書的手腕,把他的掌心貼到自己側腹。紅燈亮起,車子穩穩停住,男人低頭,屏息數著那幾下微不可察的推力,嘴角一點點翹起。

“小葡萄在和我們打招呼,”他壓低聲音,“估計是想告訴我,她喜歡這條小路。”

植物園停車場樹蔭濃密,一下車,熱浪撲面,檀硯書先把便攜小風扇扣在岑禮掌心,再展開一把黑膠遮陽傘,替岑禮遮住刺眼的陽光。

因為是拍外景,人多眼雜,毛孩子容易走失,所以第一個景岑禮沒帶上公主和警長,讓兩小只在車裏等。

拍攝主題很簡單:初夏、孕味、微風。

岑禮穿的是一條霧霾藍紗裙,腰線高位鏤空,正好露出圓潤的肚子。化妝師給她掃上淡淡的蜜桃色高光,反光板一擡,皮膚表面像有晨露。

第一組鏡頭在草坡上,攝影師跪地取景,讓檀硯書從側面環住岑禮,掌心貼腹,下頜輕擱她肩窩。

風來,紗裙與草葉同時揚起,快門“哢嚓”定格。

“靠近一點,爸爸的眼神再溫柔一點!”攝影師喊。

檀硯書低聲笑,“我還不夠溫柔麽?”

話雖如此,他還是側頭,在岑禮耳垂落了一個極輕的吻,像給數據曲線補上最後一點擬合。

那一吻輕得像風拂草尖,卻燙得岑禮耳尖瞬時泛紅。

攝影師的鏡頭捉的剛剛好,連拍三張,忍不住“喔嗚”一聲:“有了!就是這個感覺!”

攝影師望著剛拍的那幾張照片,忍不住誇:“爸爸的自然反應比擺拍強一百倍!”

檀硯書被誇得耳根也發熱,卻仍維持著環抱姿勢,掌心在岑禮腹前微微收攏,像是在給正探頭的小葡萄一個無聲的回應。

……

風停了,草葉緩緩落回原地。

攝影師直起身,比了個“OK”手勢:“收!這一組拍完了,換地方!”

檀硯書卻沒立刻松手,先低頭問岑禮:“累不累?腳腕有沒有抽筋?”

“目前狀態良好。”岑禮眨眨眼,故意用他熟悉的學術腔。

“好,有哪裏不舒服要立刻告訴我。”

他這才牽住她,兩人往停車場方向走。陽光透過懸鈴木葉隙,斑駁地落在他們交疊的手指上。

檀硯書撐傘護送她回車上,空調提前遠程啟動,車門一開,冷氣裹著淡淡的車載香氛味撲出。

公主和警長早已癱在座椅上吐舌頭,好像在抱怨剛過去的幾十分鐘它們也有被熱到。

車子駛出植物園,太陽升高,車窗隔絕熱氣。岑禮靠在副駕,摸著肚子,輕聲道:“小葡萄今天表現滿分。”

檀硯書打著轉向燈,嘴角揚起:“那玩具獎勵翻倍。”

後座攝影師翻看相機,忍不住感嘆:“這趟拍外景,我吃了滿滿一嘴狗糧。”

化妝師笑著補充:“還有貓糧。”

攝影師:“如果不是這裙子顯孕相,單看你們兩個人的臉,我還以為你們是來拍婚紗照的。”

檀硯書笑笑,“確實沒有拍過合照,第一次,有些緊張。”

很多動作都需要攝影師反覆指導。

攝影師擺擺手,“臉在這裏,怎麽拍都不難看,不過……孕婦照還是以媽媽為主,爸爸的臉有點過於搶鏡了。”

岑禮聽到,連忙瞪他一眼,故意道:“那一會兒內景我單獨拍吧,今天我才是大女主!”

公主“喵”地應和,尾巴一掃,掃到警長的胡須。

兩只貓對視一眼,同時別過頭。

仿佛在說:我們是貓,不吃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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