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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③③個吻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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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③③個吻 告白

周末有了約會安排, 工作日的每一天也便有了盼頭。

接下來幾天,岑禮每天都帶著那只保溫杯出門,特別是出門見客戶的時候。

檀硯書一心撲在實驗上,除了上課時間, 其他時間都在實驗室裏, 看似醉心於研究可卻又是每天最早下班的一個。

家裏有想見的人, 實驗室裏的數據都不那麽吸引人了,檀硯書這才知道自己從前對警長那點掛心根本不算什麽。

終於到周五,臨近下班,岑肅山叫住已經脫下白大褂準備離開的檀硯書, 和他一道往校門口走。

“你怎麽回去?”岑肅山平時上下班都是步行,走路十五到二十分鐘,不論晴雨天都是如此。

檀硯書之前都是騎共享單車,今年確實有買車計劃,但他想等四月份車展的時候帶著岑禮一起去看看現在的新能源車, 兩個人一起挑一輛,最近一直持觀望狀態。

聽見岑肅山這樣問, 檀硯書想起來不久前岑禮發來的消息, 說她正好在附近見個當事人, 順路過來接他下班。

“禮禮在校門口。”檀硯書主動去幫岑肅山拎公文包, “正好, 您和我一起吧, 讓禮禮送您回去, 省的走路了。”

“我就不摻和你們了,今天你徐阿姨也來接我了,我們兩個老的去吃自助餐。”岑肅山擺擺手,往自己辦公室的方向走了。

上了車, 岑禮問他:“你下周一上午有課麽?沒課的話我就周一去產檢,有課我就往後推一推。”

之前產檢的經驗已經讓岑禮習慣了身邊有他,有人陪著,起碼在等待檢查結果的那段時間裏心沒有那麽慌。16w產檢要做唐氏篩查,據說孕期產檢裏至關重要的一次檢查,她想要檀硯書陪著。

“周一下午有課,上午我陪你去。” 檀硯書預定了三天兩夜的民宿,周一早上退房回滬城,直接去醫院做產檢即可。

檀硯書記得上次產檢的時間,也記得岑禮習慣周一請產檢假,他原本就是這樣計劃的。

兩人在小區附近的商場簡單吃了點東西,然後去負一層的超市采購,“所以你要帶我去什麽地方?室內還是室外?明天去還是後天?”岑禮一連三問,看著貨架上那些膨化食品,她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嗯……”檀硯書伸手去把她剛才想拿的薯片和瓜子放進推車裏,低頭道:“天氣好就去室外,如果不想出門在室內也可以,你想吃什麽,我們可以多帶一點。”

“自駕游?”岑禮聽檀硯書這描述,怎麽像是要在外面過夜?

“你還沒說我們去哪。”她看著檀硯書那雙深邃的眼睛,心裏的期待慢慢被另一種忐忑的情緒所侵襲。

“看你最近案子焦頭爛額的,想帶你去周邊散散心,過個周末。”檀硯書沒直接說去哪裏,擔心提前告知就沒有驚喜了,僅剩最後十幾個小時了,他想讓她自己去看而不是聽他去說。

檀硯書賣關子,岑禮心裏的疑問就越來越大,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從衣帽間裏拿了個20寸的小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如果要在外面過夜,睡衣、護膚品、她的妊娠油、葉酸……

一件件裝進去,又一件件拿出來,如此折騰一番,岑禮又給林雙語去了電話,討教自駕游的註意事項以及要帶的東西,兩人巴拉巴拉聊到淩晨兩點,岑禮睡著的時候語音通話都還沒掛。

就連夢裏,都還在思考林雙語提出的那個問題——如果檀硯書只訂了一個房間,要怎麽辦?

雖然和檀硯書同居一室的先例也不是沒有,但是像這樣蓄謀已久的安排,青天白日的,倒不像是那麽正經的檀硯書能做出來的事。

-

周六,日曬三竿,檀硯書去敲岑禮房門,裏面好半天才傳來回應。

岑禮早就醒了,匆匆洗漱過回房間畫了個精致的妝,終於收拾好出行要帶的東西,推著行李箱出來。

吧臺上有檀硯書準備好的早餐,他不知從哪兒找出個帶輪子的收納箱,正在往裏裝昨天在超市采購的零食和水果。

“我們是去野餐麽?”時間已經不早,岑禮不想因為早餐再耽誤時間,幹脆將紫薯用飯盒裝起來,帶著準備在車上吃。

檀硯書差不多準備好了東西,點頭道:“今天天氣不錯,室外散散步還可以,但是野餐還是太冷了,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四五月份的時候去。”

因為要在外面過夜,檀硯書提前給公主和警長買了自動餵食器,這會兒都安排妥當,背著包去推岑禮的行李。

岑禮猶豫片刻,在確定不是去野餐之後,回房間放下了自己的草帽,重新理了下自己的頭發。

岑禮不知道去哪,司機自然是檀硯書,岑禮昨夜沒睡好,吃了點東西就去了後排補眠,等車子開到了碼頭她才大概猜到要去哪。

這個季節去島上看海,確實夠放松的。

岑禮側著身子去打量檀硯書,他清晰的下顎線在陽光下更顯鋒利,替她擋住大半紫外線。

“檀硯書。”岑禮叫他。

他們乘坐的是小船,船上除他們以外還另有一家三口,夫妻兩個靠在船邊擺姿勢,而他們只有五六歲大的兒子正拿著相機有模有樣地指導姿勢,給父母拍風景照。

岑禮最近的生活節奏都快,很久沒這樣靜下心來觀察身邊的人和事了,這樣溫馨的畫面,她上一次見還是岑嘉禾他們一家四口。

檀硯書也註意到這一家人,聽到岑禮叫他,朝她看過去。

“你臉色不太好。”岑禮仔細確認了一下他的表情,擔憂道。

“我沒事,稍微有點暈船。”檀硯書也覺得詫異,他之前也坐過船,從來沒有暈過,可能這次乘坐的是快船,他沒有防備,稍稍有些不舒服。

旁邊的小男孩聽到這句,熱心地湊過來,“叔叔你暈船嗎?我媽媽帶了暈船藥,你要不要吃一顆?”說著去翻媽媽的包包。

檀硯書接過藥,道了聲謝,提議可以幫他們一家三口拍一張合影。

“姐姐你暈船嗎?要不要也吃一顆以防萬一?”小男孩兒熱心,一張笑臉任誰也不好意思拒絕。

檀硯書卻知道孕婦不能隨便吃藥,謝絕了小男孩的一番好意,從包裏拿了包零食分散了對方的註意力。

船快到碼頭的時候,一直忙著拍照的小夫妻也累了,帶著孩子正經坐著,糾正他剛才錯誤的稱呼。

媽媽說:“人家很明顯是情侶哦,你要麽叫哥哥姐姐,要麽叫叔叔阿姨,不可以一個叫叔叔另外一個叫姐姐,這樣很不禮貌,明白嗎?”

男孩兒眼睛裏滿是問號,“什麽是情侶?”

“就是像爸爸和媽媽一樣,是一對兒。”男孩兒爸爸親昵地摟著老婆,也朝檀硯書他們笑笑,問他們是不是也是從滬城過來的。

檀硯書少言,一路上需要說話的時候都是岑禮頂上,這會兒她也自當社交小能手,和他們聊了起來。

“滬城周末哪裏人都多,這邊的小島才剛開發人特別少,你們來這邊過情人節就對了。”男孩兒爸爸抱起兒子,隨口道。

岑禮卻是一下子楞住。

她這才意識到明天是情人節——一個她從來都沒有過過的節日。

可是她和檀硯書現在算情侶麽?他們只是假夫妻,就算最近一段時間兩人之間有些暧昧,可那全都是夜晚惹的禍。就算她心裏對他有那麽點喜歡,可那也是孕激素使然,近水樓臺、朝夕相處而產生的一些愛的幻覺。

單身懷孕就好像一個人提心吊膽地獨自過獨木橋,緊張不安,她在這個過程中遇見檀硯書,他安撫她、照顧她、包容她,她對他有了依賴心理……

岑禮承認她現在是有點喜歡檀硯書,但要說更深層次的東西,那倒也算不上。

真正的感情是需要經歷時間考驗的,短暫的沖動譬如之前萬頌集團酒會她邂逅的那個男人,那樣第二天醒來就能忘記的短暫上頭,在現在這個感情泛濫成災的時代,實在不值一提。

可是,檀硯書似乎不是這樣想的。

岑禮突然想起他前兩天說的那句要和她一起養孩子,而現在他又這麽鄭重其事地帶她來海邊散心……

他不會是要表白吧?

岑禮一路上偷偷打量他,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懷揣著這樣的心思,岑禮一直到上了島情緒依然不高漲,檀硯書看在眼裏,只當她是交通勞累。

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岑禮借口昨晚沒睡好回房間補覺,檀硯書和民宿老板在外面說著話,為自己晚上的告白計劃做更進一步的準備。

明天是情人節,如果今天他能告白成功,那麽明天將會是他們在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情人節。

他們踏上這座小島的時候是兩個還不相幹的人,可是離開的時候,他希望他可以牽著她的手,光明正大以男朋友的身份,以後不論在誰面前都無需再演戲。

他甚至想做寶寶的爸爸,名正言順陪岑禮一起去做產檢,再不用避諱地和她一起給寶寶做胎教……

是奢望嗎?這一刻他心裏竟然絲毫沒底。

兩人心懷鬼胎,全然不覆在家裏時的自在和隨意,扭扭捏捏的像第一次一起出門的情侶。

慶幸的是,檀硯書訂的是一間雙床房,正面落地窗面朝大海,遠遠地就可以欣賞到海面粼粼的波光。

岑禮沒睡著,開著窗簾等海上日落,很認真很認真地思考了這段時間她和檀硯書之間過度的“親密”,然後無比羞愧的發現,好像一直以來都是她在向他傳送錯誤的信號。

她是對他有好感,是喜歡他,可是……她沒想過更遠,如果檀硯書在那晚吻了她之後就向她表明心意,也許大概她在當下的那個氛圍下會接受他的表白,可是他選擇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在海邊,他甚至提前規劃安排了這一切,這讓她不得不認真思考起來。

腦子是混亂的,正反兩方掐架,岑禮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想要逃避。

她想要繼續享受和檀硯書的這種暧昧,可又心裏有愧……

日落之前,檀硯書回到房間。

岑禮睜著眼睛,想裝睡都難。

“這個房間真棒,可以直接躺著看海上日落。”岑禮故作輕松道:“要是明天早上也有日出就好了。”

“晚上就在民宿用餐吧,然後吃完飯去海邊散個步,我有話想和你說。”檀硯書終於準備好,按住內心的緊張的情緒,去看岑禮。

岑禮卻沒和他對視,刻意回避著看向窗外的海面,斟酌片刻,她緩緩開口,卻是拒絕。

她說:“檀硯書,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還是請你不要說。”

暧昧的過程之所以浪漫,是因為不用思考目的和結果,只需依照本能去感受。

可一旦戳破了這層窗戶紙,他們就要思考很多現實問題,她不是林雙語那樣隨心所欲的人,她除了是她自己還即將成為一個母親,所以她和檀硯書的關系並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的,對她來說孩子才是第一位的……

檀硯書連戀愛都沒有談過,他又怎麽會懂為人父母的責任?

他輕飄飄地說一句願意和她一起養孩子,可這種事情真正做起來卻並不容易,他們才認識多久?他憑什麽要幫她一起養一個和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孩子?

就算他真的願意,岑禮也不願意。

她已經做好了當單親媽媽的準備,以後也不打算再結婚生孩子,她有寶寶和公主就足以應對以後漫長枯燥的生活。可是檀硯書不一樣,他還沒有經歷過青澀美好的戀愛,沒有經歷過和自己喜歡的人從感情升溫到步入婚姻的階段,沒有經歷過和愛的人一起孕育一個生命的過程……

所以即使他那句話是認真的,他願意和她一起養孩子,這種想法也不成熟不理智,退一萬步說,就算檀硯書真的那樣想,對他也不公平。

人生漫長,重要的是經歷,她不應該用一份假結婚的合同去捆綁住檀硯書的人生。

但很顯然,檀硯書並不是這麽想的。

岑禮說完這句,檀硯書絲毫沒退,“怎麽了?你不喜歡這家民宿麽?”

岑禮搖搖頭,“民宿挺好的,只是……我之前沒意識到明天是情人節。”

“情人節怎麽了?”檀硯書終於意識到岑禮下午的不自然。

“檀硯書。”岑禮扭過頭來和他對視,突然一改往日的俏皮和慵懶,正經嚴肅地說:“我們是假結婚,你別又忘了。”

“我記得,”檀硯書忽然笑了,笑意從眼尾慢慢化開,他說:“但是我對你不是假的。”

“你不要說——”岑禮突然一把捂住他的嘴,唯恐他接下來說出什麽她抵擋不住的山盟海誓。

岑禮莫名難過起來,心裏翻湧的情緒比海浪更洶湧,她不想拒絕他,所以只能求他不要說出來。

可他偏不。

檀硯書輕輕伸手覆上她的手,握著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讓她感受他此刻高頻的心跳。

窗外紅霞滿天,照出一整片的橘子海。

所有的計劃都趕不上這一場及時的日落。

檀硯書將她的手緊緊攥住,貼著胸口,帶著她一同去看窗外。

詩裏說,日落是世界動情時的顏色。

而臉紅,則是有情人無聲的告白。

檀硯書知道岑禮的心意,但他並不確定岑禮是否明白他的心意。

所以他才想要鄭重其事地向她表白,他想要告訴她那些吻都不是耍流氓,那些瞬間都不是錯覺,他就是喜歡她。

“現在,我不說你也知道了。”

他霸道地將人攬進懷裏,不由她繼續胡思亂想,帶著她一同看向窗外,就那麽靜靜地等著夕陽墜入深海,再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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