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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①③個吻 薄如蟬翼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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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①③個吻 薄如蟬翼的睡衣

日子不緊不慢, 一周過完,岑禮提前和檀硯書打過招呼,周五晚上,她有幾個同事來家裏做客, 屆時有勞大廚下了課早點回來, 晚上盡他所謂的義務幫她鞏固同事關系。

幾個月後孩子會出生, 岑禮還要一直在志成所幹下去,為了日後能少一些流言蜚語,她必須先聲奪人。

她可不想像徐遠忱一樣,一直隱瞞自己的情感狀態, 弄得同事們私下裏胡亂猜測,有人說她和徐遠忱有一腿,也有說徐遠忱性取向不正常的,總之毫無根據。

正好趁著這頓飯,岑禮帶大家見過檀硯書, 也能讓律所裏那些有關她和徐遠忱的流言不攻自破。

一連幾天,檀硯書騎共享單車上下班, 早出早歸, 岑禮上班前能在吧臺看到他熱好的牛奶和玉米, 回家就能吃上熱乎的飯菜, 岑禮還以為回到了自己的中學時代。

尤其他煮玉米有一手, 拿牛奶煮, 又甜又嫩, 岑禮因此對他讚不絕口。

節假日過後的一周工作日只有四天,周五下班前,岑禮整理好材料,去陳琳女士家附近和她碰面, 兩人敲定好最終的談判條件以後,岑禮打算單獨去找一下那位杜醫生。

之前因為那一撞,岑禮留了杜文韶的微信,她打算去之前問一下對方當不當班,盡力將這一場官司庭前就調解掉。

聽起來有些不切實際,但岑禮莫名相信那位杜醫生,總覺得他是個有底線有原則的人,這也是她唯一可以撬動的豁口。

岑禮在律所關系親密的同事不多,周楠和蘇青青和她工位挨著,幾個人同時期進的律所,她沒請旁人,只額外叫了佟律師的助理江臨。

江臨是江陽律師的堂弟,今年剛來志成所實習,目前司法考試還沒通過,就被他哥塞進律所做儲備軍。

周楠對人江臨覬覦已久,這事兒也不是什麽秘密,岑禮借著新婚請客的機會,剛好把人湊到一起,準備晚飯後晚點游戲助助攻。

臨下班時,江臨讓她們女孩子先去,“我還有個案子資料要整理,半個小時弄好,周末就不用過來加班了,一會兒我直接打車過去。”

岑禮居住的小區離律所近,地址發在群裏,打車幾分鐘就到。

岑禮沒說什麽,載著周楠和蘇青青先一步到家。

玄關處早備好了鞋套,岑禮將鞋套遞給兩個同事,坐在椅子上換鞋。警長站在鞋架高處,揮手歡迎兩位美女。

女孩兒都喜歡貓,岑禮拉著公主和警長兩個一起到客廳陪姨姨們玩兒,她去廚房叫檀硯書。

檀硯書在廚房備菜,客廳裏的空調才開不久,他穿的還是白天在學校裏的那身,連外套都沒脫。

岑禮把人叫出來,給同事介紹:“檀硯書,我老公,真的,活的。”

周楠笑,“之前看結婚證就知道你嫁了個帥老公,今天見了才知道……姐夫比照片上還要帥!”

這一身休閑穿搭,根本看不出年齡。

“再帥能有你的江臨帥啊?”江臨沒在,岑禮趁機發號施令:“一會兒還有個男生過來,飯後我們大家一起玩游戲,你們兩個有點眼力見哦。”

“明白,助攻唄。”蘇青青看熱鬧一級積極,推著岑禮讓她給介紹下家裏的格局。

當初岑禮低調搬家,這還是同事們第一次來岑禮家。

果然是金屋藏嬌,之前一直沒說她有男朋友,現在卻突然冒出個老公,岑禮這動作,律所裏誰人不說一句佩服。

時間過晚,岑禮沒去泡茶,給同事一人拿了盒牛奶,讓她們直接上桌,打開了吧臺對面的投影放綜藝。

江臨到的時候岑禮已經開始擺盤,敲門聲響起,她喊周楠去開門,給人拿鞋套,周楠抱著公主走到玄關處。門一開,便楞在原地。

江臨不是自己來的,身後跟著江陽和徐遠忱,三個人一人拎一只公文包,面上都帶著笑。

他們在門口買了箱果酒,此時先人一步進門,徐遠忱第一個換鞋進來,搬著酒徑直走到吧臺去。

公主看見徐遠忱,突然從周楠懷裏掙脫出來,跑著去親近徐遠忱。

身後幾人看到這一幕,都楞了楞。

看這架勢,他無疑之前就來過這裏。

江陽拍了拍江臨,兩人套上鞋套,進屋。

江臨小聲問了句:“什麽情況?徐哥和岑律他倆……”

周楠眉頭一皺,看向江臨,“不是,你帶江律過來也就算了,怎麽把徐律也給帶上了?”

在座的幾個,誰沒懷疑過岑禮和徐遠忱在律所有一腿。雖然兩人口口聲聲說只是什麽師兄師妹,可自從岑禮進律所開始,徐遠忱又是拜托佟律師親自帶,又是介紹案子,平時在茶水間你等我一會兒,我看你兩眼的,這關系怎麽可能簡單。

不過仔細回憶,近來兩人確實疏遠不少。

江臨一頭霧水,“我怎麽知道……”他才來律所不久,也不是八卦的性格,今天如果不是徐遠忱這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他打死也沒想過這兩個人……

“公主你去那邊。”徐遠忱放下酒,在洗臉臺旁洗了洗手,因為馬上要開飯,他不得不推開公主。

眾人又是一楞。

他連岑禮家的貓都這麽熟。

公主朝岑禮跑過去,下巴蹭了蹭岑禮的拖鞋鞋面,“喵嗚”一聲,委屈了。

岑禮伸手撫摸安慰,張羅大家先後洗手,落座。

吧臺不算長,裏外一共六把椅子,少一把。

江臨尷尬,“不好意思,剛才你們走了以後我哥來找我,我說晚上要來岑律家裏做客,慶祝岑律新婚,我哥就說想一塊兒來蹭飯,然後順便帶上了徐律師。”

江陽聳肩,“徐遠忱這幾天都住我那兒,我出來吃獨食不帶他,怕這家夥在家餓死。”說著看向徐遠忱。

“是嘛,徐律師和女朋友吵架了?怎麽住到江律師你那兒去了?”岑禮最後一個洗完手,過來坐下。

檀硯書這時候出來,單穿一件毛衣,端來最後一鍋湯,恰好聽到這句,手頓了頓,也看向對面的徐遠忱。

“徐律師……居然有女朋友?”周楠第一個反應過來。

“老徐……你什麽時候有的女朋友?”江陽也傻眼了,眼神像是審視。

徐遠忱兩眼一閉,放棄抵抗。

“還是隋甯,之前我和你說分手了,後面又和好了。”

江陽“嘖嘖”兩聲,眼神鄙夷,“和好了你不告訴我,這都快兩年了吧,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孤苦無依。早知道你這麽不敞亮,我就該不該收留你!”

“就是,徐律你不敞亮!你有女朋友的事兒全律所都沒人知道。”蘇青青又補了一刀,提議罰酒。

徐遠忱寡不敵眾,認栽,眾目睽睽之下被迫吹了一瓶。

“我都已經認罪伏法了,你們還看著我幹嘛?”徐遠忱欲哭無淚,被這幾道目光看得不自在,起身去客廳推了把轉椅過來,自覺道:“行,我是多餘的,我坐這個行了吧。”

接下來大家先後動筷,話題從討論徐遠忱的女朋友到他們吵架的原因,江陽還好心想給他支招哄女朋友。

“隋甯這個人我之前打過交道,人姑娘什麽都好,就是太敏感,說實話和這樣的人的人談戀愛挺累的。”

此言一出,幾個女孩兒紛紛朝他看過去。

周楠問:“那和什麽樣的女孩子談戀愛不累,您給說說唄?”

江陽頭一偏,看向岑禮,笑道:“那當然是我們禮禮這樣的,明明有公主命,卻沒有一點兒公主病,性格好,心胸還寬闊,和這樣的女孩子在一起才輕松呢。要不人家這麽年紀輕輕就被人娶走了,妹夫還這麽帥。”

“豈止是帥啊,還年輕有為呢。”周楠補充道,眼裏全是羨慕。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有說有笑,只有岑禮笑容僵在臉上,為江陽那句乍一聽像是誇獎她的話忿忿不平。

性格好,其實是說她老好人、沒脾氣。

心胸寬闊,是因為她一個新人律師,根本沒有計較的底氣。

說和她這樣的女孩子在一起輕松,說明男人在擇偶方面,大多還活在父系社會的夢裏,喜歡那種好掌控好駕馭的,他們在思考這些的時候,其實內心盤算的就是怎麽樣可以在付出最少的同時還能得到最多的回報。

江陽在律所是出了名的精於算計,這戀愛、結婚,哪樣在他眼裏不是生意。

檀硯書沒說話,卻將一切盡收眼底,默默往她碗裏夾了兩只鹽水蝦。

這一幕被蘇青青捕捉到,對方起哄:“嘖嘖,哪有女孩子結了婚還自己剝蝦的呀,姐夫你不要偷懶哦。”

檀硯書被點名,對岑禮對視一眼,,默不作聲又把蝦夾了回來,戴上手套將蝦殼剝落後再將蝦肉夾給她。

行雲流水的動作,沒有半分猶豫。

蘇青青也是個八卦的,興奮地將酒瓶子湊近,主動去和檀硯書碰杯。

“姐夫,今天我們可算是見到你了,之前就說吃飯,禮禮一直說你工作忙,聽說你是滬江大學的老師呀,快給我們講講你和禮禮是怎麽認識的,戀愛故事一定很浪漫吧?”

岑禮推了推檀硯書,趕忙接過話茬,詳細地敘述起他們劇本裏的“戀愛經過”,檀硯書安靜吃菜,面上沒什麽表情,但始終保持著紳士風度,偶爾點頭回應。

這樣簡單的問題,他們當然不會善罷甘休,很快,話題往酸臭的方向發展,周楠問:“姐夫,你平時在家怎麽稱呼禮禮呀?是叫老婆、親愛的,還是別的什麽甜蜜稱呼?”

她問問題,眼睛瞥向江臨,是八卦也是取經。

“禮禮你別搶答,讓姐夫他自己回答。”猜到岑禮要搶話,周楠伸筷子攔住她。

再去看檀硯書,臉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染了紅。

明後天沒有工作,他又不用開車,晚上難得人多熱鬧,他也開了瓶酒。

岑禮連忙給他使眼色,檀硯書卻沒看她,輕聲回道:“我叫她禮禮。”

岑禮撇了撇嘴,忍不住在心裏送給他兩顆白眼。

騙人,他明明只有在別人面前才會這麽叫她,私底下他只會一本正經地叫她岑律師。

自從上次他們探討過夫妻義務話題以後,一連幾天,晚間短促的幾個小時裏,檀硯書都是這麽叫她的,和之前的溫良恭順差之千裏。

難怪岑肅山之前說他這人性格冷得很,之前沒有長久待在一起,她還覺得是岑肅山對人家有意見故意編排,現在看來,不僅如此,檀硯書這人還記仇。

非要岑禮也同意履行他之前提出的“夫妻義務”,他才答應和她一起招待她的同事們。

但是顯然,這樣的回答他們並不買賬,同事們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蘇青青搖搖頭,“就這啊?我們平時在律所都這麽叫啊,而且不光我們,就連徐律平時也是這麽叫的。”

岑禮:“……”

徐遠忱:“……”

江陽:“老徐,你平時都這麽叫岑律師?那我以後可也這麽叫了啊,都一個學校畢業的,都是學長,不能這麽厚此薄彼。”

徐遠忱幹咳兩聲,偏頭看向陽臺,沒作答。

周楠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岑禮,心道糟糕,還好岑禮主動圓上:“之前在學校的時候同學們都這麽叫我,不分男生女生的,我和徐律認識的早,他從那時候起就這麽叫了。”

江陽又問:“那你們平時在一起都做些什麽?學妹你是律師,人家是大學老師,平時是不是沒有共同語言啊?”

岑禮連忙回答:“我們呀,經常一起看書、給毛孩子洗澡,偶爾一起買菜做飯收拾房間。”

檀硯書補充:“雖然我平時忙於課業,禮禮她忙於律師工作,但是下了班我們住在一起,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徐遠忱低頭喝了好一會兒了,這會兒微微一笑,終於將頭擡起來,但眼神中仍帶著一絲懷疑。

“聽起來你們在一起是很和諧,但我怎麽感覺你們之間的互動更像是合作夥伴,而不是夫妻。”

此言一出,在座幾人紛紛望向檀硯書。

一向緘默的檀硯書眉心顫了顫,這一次,他明顯感覺到徐遠忱的敵意,比前幾次見面時還要更加強烈。

而岑禮同事們的反應也很奇怪,似乎,好像……再不說點什麽,他就是真的綠而不自知了。

“不是夫妻,難不成是兄妹嘛?我和禮禮是領過證蓋過章的,白天各自工作,晚上回家睡的也是同一張床。”說著檀硯書笑笑,拿起酒瓶去和徐遠忱碰杯。

一時間,窄小的吧臺周圍火藥味彌漫,夾雜些許就連當事人都未曾察覺的醋味。

周楠艱難地吞咽了一口,主動提出:“我們來玩點酒桌游戲吧,這樣喝有點太幹了。”

說著彎腰又去拿了瓶未開封的果酒遞給岑禮:“今天別躲哈,這可是你們的喜酒,今天不把你灌醉可說不過去。”

話音未落,兩個方向,兩只手同時伸過來,抓住了周楠手裏的酒瓶。

這一次,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怎麽回事啊,徐律師今天這狀態……和女朋友分手不會是因為咱們禮禮吧?”

“剛才禮禮說他們是閃婚……不會是為了氣徐律師才……”

蘇青青和周楠用眼神傳遞信息。

就在這時,檀硯書松了手,微笑著將酒瓶推到徐遠忱面前。

“哥,謝謝你給禮禮擋酒了,我替寶寶謝謝舅舅。”

“哦對了,爸白天在學校還問我,哥你這周末回不回去,要是回,我們就一起;不回,我們也就自己在家過二人世界了。”

檀硯書故作無意地隨口一提,瞬間將他們三個人的關系推向更加撲朔迷離的局面。

“寶…寶?”

“舅…舅?”

檀硯書終於站起身來,畢恭畢敬地給大家鞠了一躬,拿起酒瓶說敬酒詞。

他是大學老師,並非不會說話,只是生活中相對安靜,善待嗓子。

“感謝各位今天來我們家裏做客。謝謝大家平時在律所對我們家禮禮的照顧,今天禮禮不能喝酒,原因呢……嗯,其實我今天不說,再過一段時間大家也能看出來。因為禮禮懷孕了,所以我們訂婚、領證稍微有些倉促,但我今天向大家保證,禮禮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說到這裏,檀硯書看了眼岑禮,整張臉因為酒精作用已經開始有些泛紅,表情卻真誠無比。

又貢獻出一幕影帝般的演技,岑禮心想。

她也舉起自己的牛奶,笑著緩解氣氛:“我們家檀教授臉皮薄,但是秀色可餐,一時間把持不住,被綁來結婚了……大家別學我哈。”

反正在岑肅山和徐遠忱的認知裏,她和衛宇哲的事情還不清不楚就和檀硯書有了孩子,怎麽都是她道德上存在瑕疵,檀硯書只是“被三”情有可原,所以她並不介意給同事們留下一個“不矜持”的印象。

正好她一向溫軟可欺,在感情方面主動,也不失為一種反差。

檀硯書喝完酒,放下手中的空酒瓶,輕嘆了口氣,又重新朝徐遠忱看過去,向他賠禮:“不好意思哥,我知道你這個人平時比較低調,不喜歡把私人生活和工作混在一起,但是……我覺得你和禮禮的關系也沒有必要瞞著大家,現在的年輕人都開明,我相信大家都不會戴著有色眼鏡看待重組家庭,你覺得呢?”

說著他又看了眼岑禮,岑禮接上:“是啊哥,剛才你一進門其實就已經暴露了,公主跟你太親了……而且你說你平時在公司總是叫我禮禮,同事們肯定心裏也有疑惑。”

“抱歉啊,我之前進律所的時候擔心被大家說靠我哥,所以就沒和大家說我們的關系。”岑禮拿過一旁的牛奶,以奶代酒說道:“通俗點來說,我們兩個人就是《家有兒女》裏面小雪和劉星的關系,大家別誤會。”

這句話岑禮很早就想說了,從年初她發現徐遠忱並不是單身的時候,她就想澄清了。

少年時期喜歡上一個人說不清道理,父親沈默,後媽忙碌,曾經有好幾年,岑禮都有一種錯覺,似乎在這個家裏,徐遠忱才是那個最關心最疼愛他的。

徐遠忱大岑禮四歲,來到岑家時已經上中學,有好幾年,她的作業都是他來輔導,他們一起看動漫,一起偷吃零食,她喜歡徐遠忱就像上學時無意間喜歡上班裏最好看的那位男同學一樣簡單。

因為那時候,在她的世界裏,徐遠忱就是那個最聰明、最聽話也最好看的人。

後來她才知道,人的眼界會越來越寬闊,她慢慢見識到徐遠忱懦弱又虛假的一面,那種好感也逐漸被消磨殆盡。

從對他的喜歡中掙脫出來,岑禮就看到了好多好多同樣優秀的人。

以前在律所,不希望大家知道她和徐遠忱是兄妹,是想著萬一以後關系轉變,可以省去許多議論。現在沒了這個顧慮,與其再由著別人猜來猜去,還不如實話實說。靠哥哥怎麽了,江臨來公司不也是靠他哥?這年頭不就是關系社會,有關系總比沒關系好,看以後誰在律所還敢輕視她,和她搶案源!

徐遠忱抿著唇,聽岑禮大方承認兩人的關系,料定是檀硯書的主意。

這妹夫平時看著不怎麽說話,但私底下枕邊風沒少吹,岑禮以前多乖巧,如今怎麽做起事情說起話這麽隨心所欲。

今天晚上氣氛也是詭異,先是逼他公開和隋甯的戀情,又和盤托出他們之間的關系,讓他所有的隱私都曝光在同事面前。徐遠忱悶頭喝酒,暗自後悔今天不該跟著過來吃這頓飯。

和隋甯的這幾年,分分合合,徐遠忱不是想要故意隱瞞自己的感情狀態,只是這狀態變得太快,他不確定這一刻他有女朋友,下一刻他還有沒有。

所以不說,由著別人去猜,看上去是挺渣男的行為,實際上也是無奈之舉。

而和岑禮的關系,一開始也不是他不想說實話。

妹妹長大了,好面子,當初不願意學理走岑肅山的路,就是因為不願意一直活在爸爸的繈褓裏,現在也不願活在他這個哥哥的蔭蔽下。

“哥,你也說兩句唄。”岑禮把話茬遞給徐遠忱。

徐遠忱表情有些苦澀,抱歉道:“大舅哥看妹夫,總是喜歡挑些毛病,剛才的玩笑話大家別在意。”

江陽替兄弟打圓場:“老徐和老婆吵架,心情不好,說話難免不中聽了些,罰酒,罰酒。”

飯吃到後半段,氛圍終於被江陽江臨兩兄弟扳回來,不用岑禮和蘇青青助攻,江陽主動給自家兄弟挖坑,說要玩游戲。

接連提了幾個,最後選定經典游戲——“東問西答”,按照順時針順序依次提問和作答,且答案必須與問題毫無關聯,否則喝酒。

岑禮倒了杯牛奶,也加入游戲。

檀硯書這人看上去就不像是游戲高手,助攻周楠,只有蘇青青一個人肯定不夠。岑禮貼心對檀硯書說:“你如果不喜歡這種太嘈雜的活動,不是非要參加的。”

檀硯書搖頭,“難得家裏來客人,一起吧。”

說著身子挺直了些,左右看了看。

座位的順序是:周楠--蘇青青--岑禮--檀硯書--徐遠忱--江陽--江臨--周楠。

位置也是天時地利人和,專門為周楠量身定制。

周楠忍不住嘴角上揚,從她那兒開啟游戲。

岑禮重在參與,但也絕不浪費問問題的機會,當她看著檀硯書深邃的大眼睛時,源源不斷的問題就都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一連三輪,都沒有人出局。

到第四輪,岑禮突然勾唇一笑,問檀硯書:“進了我爸的科研組開心嗎?”

檀硯書脫口而出:“當然。”

這種問題,回答幾乎是不假思索的。

岑禮笑笑,“你還真是個科研腦。”

檀硯書規規矩矩認罰,問徐遠忱:“什麽時候能喝到哥你的喜酒?”

“飽了。”徐遠忱胡亂答道,接著問江陽:“昨天那個案子可以讓給我嗎?”

“休想。”江陽自己舉杯幹了,將棒子傳下去。

暖場暖的差不多,又有人認罰喝了酒,周楠看了眼對面笑得心無城府的江臨,已經準備好了等一下的回答。

終於,江臨朝她看過來,周楠臉漲得通紅,心跳撲通撲通,根本就沒聽見江臨問她的問題,開口卻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說:“我想請你看電影,江臨。”

“哇哦~”蘇青青回頭和岑禮對視一眼,帶頭起哄。

一時間,游戲中止,幾雙眼睛一齊看向江臨。

剛畢業的大學生,還沒沾染上社會上的陋習,這會兒突然被同事間接表白,臉上微微也有些發燙。

這時候還能說什麽,總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人姑娘下不來臺吧?

江臨笑笑,點頭:“行啊,現在嗎?”

檀硯書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站起來,“時間也不早了,要不江律師、周律師你們去看電影,我們散了?”

“也好,禮禮既然懷孕了,就不能像以前那樣熬夜了,以後加班最好也能推就推。”蘇青青幫著去收揀碗筷,給岑禮塞了個紅包。

周楠和江臨也準備了,走之前遞上,只剩毫無準備的江陽著急忙慌打開手機轉賬。

徐遠忱最後走,特地等檀硯書搗鼓洗碗機的空檔,拉過岑禮,“之前訂婚宴太匆忙,哥沒時間給你們準備新婚禮物,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剛好我今天年終獎到賬了。”

“我不要,哥你存著早點買房,早一點和隋甯姐把婚結了。”女人最懂女人,岑禮看得出來隋甯和徐遠忱感情的癥結所在。

徐遠忱又不說話了,好半天,人都走到玄關了,又退回來,問她:“我最近清了一些基金和債券,加上她的存款,買房還是差一點,你們要是手頭寬裕的話……”

“呃……”岑禮算了算,心虛道:“哥,我前幾個月一直都沒有案子,這個月工資到手連你的零頭都不夠。”

“那他呢?”徐遠忱望著廚房的方向,“叔叔說你這老公,年薪沒有三十也有二十幾個,他不是答應了叔叔盡早買車麽,手裏肯定有錢,你和他說說挪一點給我先付首付,最多兩個月,兩個月等我手頭這兩個大案子提成到賬我立馬還給你們。”

岑禮聽著,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徐遠忱又說:“我知道你們剛結婚花錢的地方不少,明年有了孩子更是處處要用錢,你呢工作剛起步短期內肯定自顧不暇,到時候休產假拿生育津貼四舍五入等於沒有收入,你老公一個人工資養活一家三口壓力也不會小……這樣,你去問問他,如果他見外,說這錢要給你們娘倆儲備著,不願意借,我也理解。”

先說自己的困難,再退一步對岑禮目前的情況表示擔心,不施壓不卑微,這就是徐遠忱說話的藝術。

岑禮想起訂婚宴那天隋甯臉上的表情,心裏難免共情,另一方面,她也期待看到徐遠忱實現他心心念念的買房願望,真正做到自立自強。

岑禮咽了咽口水,進廚房去問檀硯書。

她沒一開口就提借錢的事,而是借著剛才徐遠忱的話,問他:“我哥剛和我說,你們大學老師年薪有二三十萬,真的假的?我看網上不都說老師、醫生這種崗位,基礎工資都少得可憐?”

檀硯書:“基礎工資是不算高,但是加上各種補貼,二十幾萬是有的,等我進了科研組每個月還有科研補貼,但是老師這一行工資天花板低,肯定沒有你們做律師的賺錢。”

“對了,”檀硯書突然想起來,“我昨晚按照你教我的,去找我之前的房東協商,她已經把我兩個月的房租退給我了,只是……押金沒退,她說等房子裝修好,合同還可以繼續履行。”

“也行,反正協商、轉賬的憑證你留好,萬一以後有用。”

“嗯。”

檀硯書回到客廳,發現徐遠忱還坐在沙發上,人沒走。

他看了看岑禮,小聲問:“今天又不走了?”

岑禮搖頭,“走,但是吧……我哥有點事兒想麻煩你。”

走就行。

檀硯書心想,嘴角不自覺勾起。

“我哥想問咱們借點錢付首付,年後還,你要是方便的話……”岑禮實在開不了口,畢竟婚姻是假,徐遠忱是她哥,和人檀硯書沒有半毛錢關系。

可沒想到,檀硯書問都沒問金額,一口應下。

“你不問借多少?”

“你哥答應兩個月就還上,應該不會太多。”買房子是大事,真差太多錢,徐遠忱不會下手。

“錢可以借,你妹夫點頭了。”岑禮洋洋得意,挽起頭發打算洗澡去,沖徐遠忱道:“哥你晚點把銀行卡號發我,手機銀行轉賬給你,我不知道他的卡每天限額多少,要是不行就明天去銀行轉。”

徐遠忱起身,功成身退,慶幸自己走之前開了口,今晚終於不用再去江陽那兒蹭住了。

“謝了啊。”徐遠忱看著正在給公主和警長鏟貓砂的檀硯書,由衷道。

檀硯書忙碌中偏頭目送他離開,脫口而出:“沒事,都是自己人。”

-

洗完澡,岑禮擦完身體乳出來,看見檀硯書坐在沙發上正在給公主梳毛。

“你去洗澡唄,衛生間我都收拾幹凈了。”岑禮手指劃過脖頸,按摩促進身體乳吸收。

洗完澡體熱,客廳又一直開著空調,岑禮沒立即穿上外套,薄如蟬翼的睡衣就這樣再次落入檀硯書視野。

純黑色絲綢面料,袖口領口蕾絲鑲邊,v型領開得很大,檀硯書想到上回去敲她房門,她也穿著這身睡衣,他居高臨下看過去,飽滿呼之欲出。

想到這裏,他莫名咽了口口水,收回了視線。

“我等一會兒洗,你……”檀硯書想到剛才岑肅山打來的那通電話,猶豫著要如何向她開口。

“怎麽了?”岑禮湊近,等他後面的話。

這些人,公主和檀硯書已經混的很熟,再加上老父親心思細膩、投餵及時,公主現在對他格外友好。

檀硯書手裏動作很輕,公主舒服得閉著眼睛,在他懷裏蹭來蹭去。

他舔了舔唇,說:“剛才岑教授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說……”

“他說什麽了?”

“他說阿姨已經睡了,問你今天的針打沒打。”

岑禮一拍腦門兒,還真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

只是……時鐘顯示已經十點零五分,這個點,徐悅已經睡了,她前兩天懶得排隊,都是拿著藥回家直接讓徐悅給她打的針。又溫柔又不疼,打完針敷上蒸汽眼罩開車回家,就跟沒打似的。

醫院裏護士打針當然也不錯,但是人多要排隊,第二天她過去的時候還是個男護士給操作的,體驗感不太好,岑禮有點不想去醫院打。

不行她就自己打吧,她看網上好多人都在家自己打,好像問題也不是很大。

檀硯書放下梳子,手卻還抓著公主的美腿不放,輕輕撫摸,說:“岑教授知道你不喜歡之前打針的那個男護士,說如果你沒打,又不想去醫院的話……他讓我幫你。”

最後幾個字,音量逐字降低。

檀硯書不敢看她,努力面不改色道:“我們做實驗也經常給小白鼠打針的,我這個專業和醫學有交叉,很多醫療方面的我也懂一點……”

“噗嗤——”岑禮沒忍住,突然笑出聲來。

“不是……檀教授,您知道這針是往哪兒打的嗎您就要幫我?”

檀硯書抿唇,擡頭對上她的視線。

他當然知道。

那晚他在網上搜熱敷方法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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