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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⑧個吻 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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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⑧個吻 訂婚

領證前,岑禮又猶豫了。

如果只是假結婚,有必要真領證嗎?淘寶上花點錢做一個假的,應該也不太會被岑肅山看出來。

她倒是沒事,反正以後她是不打算再結婚的,就怕這段婚史將來會對檀硯書不利。

岑禮在家抱著公主,和林雙語在視頻裏足足聊了有兩個小時,對方幾句話就澆滅了她對男人的那點心疼。

林雙語是個極端的厭男人士。

當然,這並不妨礙她喜歡年輕男人的肉.體。

喜歡男人的靈魂可能是愛男,喜歡男人的肉.體最多算是好色。

林雙語打從心底裏厭惡男人,但為了和這個社會和平相處,表面還是要裝一裝。盡管她知道也許並不是所有男人的下賤,但是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對男人這個群體無差別厭惡。

林雙語說:“這婚是非結不可麽?要不我和叔叔聊聊,就像公主一樣,以後孩子每個月我替你帶幾天,或者幹脆我搬去和你一塊兒住,以後咱倆一起照顧孩子,要男人幹什麽呀。”

岑禮不自覺點頭,可想到岑肅山這段時間腦袋上新冒出來的白頭發,還是不舍得拿著自己新時代思想的那一套站在他、乃至整個家的對立面。爺爺奶奶現在年紀也大了,又都是臉皮薄的人,回頭再被她氣進醫院去,那可就罪過大了。

和家人爭執也許並不是什麽難事,但和那麽愛你的家人爭得面紅耳赤,岑禮覺得屬實沒有必要。

生活中有時候需要一點善意的謊言,岑禮心甘情願編這樣一個故事,只是希望他們能夠多一分安心。

所以思量之後,岑禮還是決定去領這個證。

只是領證之前,爺爺奶奶又提出要求,要先訂婚。

婚禮可以等孩子生下來以後再辦,但訂婚的流程必不能少。他們岑家怎麽說也是書香門第,周圍又都是一起住了幾十年的老鄰居,“偷偷摸摸沒個說法就跟人同居生孩子”這樣的事兒,在他們眼裏只有徐遠忱做得出來。

當初徐遠忱突然帶女朋友回家,張口就說已經談了好幾年、打算結婚,兩個老人臉一下子就綠了。

岑禮本就無顏面對長輩,這種事情自然要順著他們。

訂婚宴就定在周末,酒店是徐遠忱臨時找關系訂到的。年末好一點的酒店本就難訂,又撞上聖誕,到處是甜蜜約會的小情侶,如果不是之前恰好代理過這家酒店的好幾個案件,他還真沒辦法把這件事辦妥。

說是訂婚,實際上就是兩家人打扮得喜氣一點,隨便吃個飯。

為了面子,老人特意強調當天要孫女婿親自開車上門來接,婉拒了徐悅讓徐遠忱來接的好心。

“我爺爺奶奶在這一片生活了幾十年了,周圍的鄰居又都是老同事,以前我小的時候也住在這邊,都是看著我長大的,平時沒事兒在公園聊天都要問我結沒結婚,老滬城人特別熱情。二老聽我爸說了你的外形優勢之後,就想顯擺顯擺,畢竟家裏就我一個女孩兒,你能理解吧?”

進入老城區,車速如同龜速,岑禮提前給檀硯書打預防針。

檀硯書猜到了這一層,所以今天特地租了輛車,盡管不是多昂貴的牌子,但對於周圍鄰居來說,絕對是輛沒見過的車,他不希望回頭鄰居議論起來,說他上個門都還要開女方的車,把“吃軟飯”三個字掛在臉上。

買車沒這麽快,現在的小區舊、停車位也緊張,怎麽也要等到明年換了房子。但他答應了岑肅山的事他一定會做到。

岑禮沒想到這些,以為他是嫌她的mini太小,學校裏教職工有車的人那麽多,借一輛也不算難。

兩人接上爺爺奶奶,出發去酒店。

奶奶年近七十,頭發白過又染黑,一身灰咖色系,戴一副老花鏡,坐在後排側著身子,目光如炬地看著檀硯書的肩膀。

爺爺比奶奶還要年長幾歲,穿了件青灰色羊毛格紋西裝,燈芯絨長褲,雕花牛津鞋,臨出門前檀硯書看見衣架上有只和西裝同色系的報童帽,建議他戴上,果然成了點睛之筆。

兩人並肩坐在後排,皆是腰背挺直,氣質卓絕。

“小檀爺爺奶奶也跟我們差不多年紀吧?”岑建鄴主動開起話題。

和岑肅山不同,爺爺看上去要溫和、健談許多。

檀硯書話並不多,他們問什麽他就答什麽,車子開得穩穩當當。老人家懂分寸,一句感情或者孩子的問題都沒問,岑禮坐在副駕駛,偶爾插一句話,不知不覺對檀硯書這人又多了幾分認識。

檀硯書親人不多,父親這邊的親戚只剩一個姑姑,母親和外婆倒是健在,但人都在韓國。

母親幾年前再婚,嫁了個韓國人,身體不算好,今天缺席他們的訂婚宴也是用的這個說辭。

但畢竟是訂婚,男方家不能一個人沒有,檀硯書左思右想還是給姑姑去了電話,訂好機票和酒店,把人騙來滬城。

檀硯書在酒店門口將爺爺奶奶放下,岑禮沒下車,幫著找停車位,聽到檀硯書簡單介紹了下姑姑,然後塞給她一個紅紙包。

“什麽東西?”岑禮摸了摸厚度,不算薄。

“剛才在爺爺奶奶那兒,奶奶塞給我的。”他當時覺得尷尬,總覺得欺騙老人良心有愧。

訂婚宴一切從簡,林雙語踩著點到,果不其然成為了這場家宴的攝影師。

徐遠忱和隋甯一起去家裏接的岑肅山和徐悅,原本的情侶約會變成家宴,隋甯沒說什麽,只是面上不笑,看著就有點像不高興。

林雙語眼睛毒辣,中途陪著岑禮去廁所,預言:“你哥這婚啊,我感覺是結不了了,要不你再等等呢?”

岑禮剛嘔過,擡頭的時候眼睛裏還閃著淚花,狠推她一把,“你胡說什麽呢?”又不是上次勸她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的時候了。

那天如果不是她攛掇,她也不至於搞出人命,現在在這兒吐得昏天黑地。

當初衛宇哲出國,岑禮去機場送機,兩人聊起小時候光屁股的回憶,衛宇哲突然煽情起來,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話,讓岑禮恍悟了,他對她是真的。

這麽多年,他都在以朋友的名義喜歡她,就像……她以妹妹的身份仰望著徐遠忱一樣。

被愛的一無所知,不被愛的一無所有。

那天難得的,岑禮陷入了一種自我懷疑當中。

林雙語抓住這一點,拉著岑禮晚上一同去參加crush公司的一場酒會。

人在喪的時候喝酒總是更容易醉,岑禮也不知道怎麽了,那天沒喝多少就感覺到有些眩暈,中間林雙語和那位肌肉男離開之前,特地往岑禮手中塞了張樓上的房卡,鼓舞她及時行樂。

一輩子就那麽一次,岑禮受荷爾蒙驅使,在關燈30秒的游戲環節,她主動吻了隔壁桌一個男人。

然後腹肌配美酒,一夜香汗。

慶幸當時她的隱形眼鏡掉了,否則滬城這麽小,萬一哪天在路上遇到了,她不得尷尬死啊。

“還好嗎?”檀硯書從對面的男衛生間出來,聽到裏面不停嘔吐的聲音,站在門口等她們。

林雙語幫著岑禮拍了拍背,小聲道:“你這假老公找的挺不錯呀,夠帥。”

岑禮瞥她一眼,“帥哥在你眼裏不是至少得體脂率15%以內麽?”

“差不多啊,你老公一看就練過的,肩寬腰窄,不信你回頭和他約一下健身房,測測體脂。”

林雙語的眼睛就是尺,男人往那一站,身高體重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看手指上的繭子就能大概知道體脂率低不低。

不等岑禮質疑,兩人出來,看到門口的檀硯書。

“你……”

“我聽到你不太舒服,是不是菜不合口味?要不要再重新點兩道?”她們兩個說話聲音小,檀硯書在外面沒聽清內容。當然,他也沒想聽。

見面幾次,這還是第一次,檀硯書看到岑禮的孕吐反應。

今天是他點的菜,上回在食堂,他和岑肅山吃飯時聊到那天的湯,岑肅山問他平時是不是都自己做飯,檀硯書本著讓他放心把女兒交給他的心思,沒有謙虛,然後岑肅山就像報菜名一樣,給他列了一長串岑禮從小到大愛吃的菜。

檀硯書在備忘錄一一記下了。

今天點菜時,他刻意多點了幾道岑禮愛吃的,卻忘了……她現在聞不得油惺。

岑禮搖搖頭,“點別的菜也一樣的,這兩天反應比較重。”

檀硯書沒說什麽,轉身去前臺要了一壺檸檬水,擱到岑禮面前,給她倒了一杯,又拿公筷夾了兩片檸檬放裏邊。

“你喝點這個,解油膩……如果不想喝,聞聞也行。”

一旁的隋甯看在眼裏,戳了戳徐遠忱,陰陽:“你這妹夫心夠細的呀,雖然看著有點冷冰冰的,也不說話,但眼裏有活兒。禮禮眼光真不錯。”

徐遠忱皮笑肉不笑,“在一起一個月就奉子成婚,你覺得這種男人好?”

“那也比那些談了六七年、提都不提結婚的男人好點兒吧?”看到岑禮彎道超車,說實話,隋甯心裏挺不好受的。

之前徐遠忱求婚是因為她誤診出懷孕,後面發現是個烏龍,結婚的事就沒再推進,這樣不清不楚地拖著,隋甯心裏跟插了把刀子似的。

房子買不成,親媽也靠不住,隋甯每天上班也壓力山大,氣只能全往徐遠忱身上撒。

徐遠忱心情也差,岑禮突然來這麽一出,他心裏慪著無名的火,像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白菜被別人偷走了,他還來不及反應,全家人就都開始向著那個賊了。

尤其爺爺奶奶看向檀硯書的眼神,字裏行間對他的誇讚,那是他努力這麽多年都沒享受過的待遇。

仿佛這一桌人,就他和隋甯兩個是外人。

就這樣,回去的路上還起了內訌。

徐遠忱一氣之下收拾了衣服,說去朋友那兒住幾天,兩個人都冷靜冷靜。

車子開出去,徐遠忱在聖誕氛圍十足的市中心繞了好大一圈,最後不知怎麽就停在了岑禮家的小區門口。

這棟房子,從裝修開始,到岑禮正式搬過來,徐遠忱之前來過許多次。最近的一次,卻已經是三個月前了。

那時候他和隋甯吵架,晚上不知道去哪兒的時候,就來岑禮這兒借宿一晚。

每次他來的時候,兩兄妹就總能像小時候那樣,泡面配啤酒,好好訴一訴衷腸。有兩次衛宇哲也在,三個人一起放部老電影,還是小時候那個味兒。

徐遠忱到的時候,岑禮剛洗完澡,熱水沖散一天的疲憊,她靠在沙發上敷面膜,聽著林雙語在浴室裏開演唱會,忍俊不禁。

訂婚宴結束,檀硯書送爺爺奶奶回去,岑禮和林雙語在酒店附近的商場裏逛了會兒,主戰場是母嬰店,林雙語拿出霸總氣勢,豪氣刷卡。

結束以後跟著岑禮回家,臥室、浴室一通亂翻之後,整理出一堆臨期的護膚品,裝了一大包,跟土匪一樣。

“這些孕婦都不能用,可這麽貴也不能扔了,我替你用了哈。一會兒你在網上做做功課,買點孕婦能用的牌子,為我幹女兒好。”她拍拍岑禮的肩,心滿意足地拿著睡衣進了浴室,說今晚要留下來陪她睡。

岑禮的單身夜,她這個親閨蜜不能缺席。

就算岑禮將這段婚姻定義為假的,可在林雙語的認知裏,只要領了證有了法律效力,那就是真的。

而且檀硯書這人不錯,萬一真的摩擦出了什麽火花,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

門鈴聲響起,岑禮按下遠程遙控,徐遠忱推門進來。

入門處的鞋架上有好幾雙拖鞋,徐遠忱找到他之前穿的那雙,彎腰換鞋。

公主聽著動靜跑到門口,在他腿邊蹭了又蹭。

岑禮沒起身,以為是林雙語點的外賣,大喊一聲:“外賣到了,你自己洗完澡去拿下哦。”

她敷面膜的時候不方便動,另一則,是真的懶得動。白天的時候說了太多客套話,現在她就想好好躺一會兒。

幾步之外,徐遠忱抱著公主,也朝著浴室的方向看過去。

腳步卻忽然頓住,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以為,浴室裏的人是檀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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