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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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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嗣音直至站在大典之上,也仍未能回過神來。嗣音站在皇太子冊封大典上,而冊封之人,正是大皇子。

萬人大典。

皇太子(原大皇子)空頂黑介幘、雙童髻、彩衣、紫褲褶、織成襢領、綠紳、烏皮履,乘輿以出。

皇太子聖前叩拜,受旨。

宣詔曰:“有制,皇太子某,吉日元服,率由舊章,命太尉某就宮展禮。”

皇太子再拜。

皇上親為皇太子加冕,設簪、結纓。皇太子的袞冕,用白珠九旒,紅絲組為纓,青擴充耳,犀簪導。

皇太子三拜。

一字排開的禮炮,齊發。典儀曰:“拜!”

眾人朝拜。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厥幼志,慎其成德。壽考惟祺,以介景福。”

典儀曰:“再拜!”

眾人再拜,祝曰:“吉月令辰,乃申嘉服,克敬威儀,式昭厥德。眉壽萬歲,永壽胡福。”

典儀曰:“再拜!”

眾人再拜,祝曰:“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其服,以成厥德。萬壽無疆,承天之慶。”

眾人覆位。嗣音隨眾行拜禮、曰祝詞,同覆位。同時,宣旨曰,即日起,封皇太子為監國,協理朝政。

傍晚,便是皇太子冊封晚宴。

宴會進行的熱鬧而流俗,歌舞升平,絲竹之聲不絕於耳。卻皆是宮中數見不鮮的東西。

席間觥籌交錯,高談闊論,其樂融融。然而,不過彼此之間寒暄敷衍。教嗣音只煩不奇,嗣音最不喜這般盛宴,饒是美食無數,卻也難以盡興。嗣音神思不禁游離。

嗣音覺得匪夷所思,不明白皇上是何用意?設密昭在先,密昭言明立二皇子為儲君,即位登基。又為何在這時候,冊封大皇子為皇太子?皇上另有主張?還是掩人耳目?

自古君心莫測,莫不如是。

嗣音不明白,為何他們一家人,要為了這一紙詔書,不惜付出生命守代價?為何這個荒唐的擔子,要落在他們家?

嗣音只得一杯一杯地喝悶酒。放下酒杯。嗣音忍不住想抽一口煙,便悄悄離席。不經意間,又走到了曾與子聹交談的院落。倚柱子,坐於回廊,神情掩於煙霧與陰影間。

嗣音不禁沈思,便見遠處,三皇子梅顯曜行色匆匆地穿越而過。嗣音心下一緊,這個時候,三皇子不留在殿內,這般行色匆匆,所為何事?

嗣音以免跟丟,便加快步子跟上去,卻又不敢跟的太緊。只見三皇子行至一處院落,停下腳步。

另一個身影,似早已等在此處,一瞬從陰影處出現。瘦小身形,不難看出,竟是一個女子。卻不似宮女的打扮,只見三皇子丟給她什麽東西,壓低聲音說了兩句。

嗣音離得有點遠,看不出是什麽東西。但從他的神色和行徑,可以得見不是什麽好東西。

兩人很快碰頭,便分開了。三皇子反道。嗣音趕忙躲去一群假山後。

嗣音看得雲裏霧裏,不知該不該深入去了解?該不該趟這趟渾水?

嗣音一個晃神,三皇子倏忽出現在嗣音面前。嗣音大吃一驚,不及反應,便被他出手掐住了脖子。

下手極重,似不打算留活口。

黑暗中,也不知道他看沒看出嗣音身份,只覺他不打算讓撞見的人活著離開。

三皇子力氣之大,嗣音有出氣無進氣,呼吸不斷抽離,眼前開始發黑,腦子嗡嗡響毫無思考餘地。嗣音以為自己要完了,嗣音不斷想到公主,內心刺痛。

嗣音竭盡全力想拔下自己的簪子,予以反擊,千鈞一發之際,他忽而吃痛一聲,轉瞬昏迷在地。上面抹有寄奴特制的迷香。掌心一松,嗣音頓覺大片空氣湧入喉鼻,用力呼吸間,她的臉漲得通紅。

嗣音手裏還顫抖握著簪子,指節泛白,長發披落,看著昏迷的三皇子,回過神來,倉皇離開了原處。嗣音趁無人,慌忙乘上府裏馬車,先行回府了。

嗣音回到府上。

鏡中,嗣音脖子怔然一道掌印深紅,一時半會,怕是消不下去。饒是脂粉怕也不能掩蓋,公主定然要發現。嗣音眼下竟然僅僅只是擔心這個問題。

嗣音趕緊吩咐下去,有人前來,便說身子不適,已經歇下了。想來躲得過別人,卻是躲不過公主的。

嗣音滅了屋內所有的燈,真的躺在床上。此刻卻睡意全無,腦袋仍嗡嗡作響,不得思考。

三皇子是大皇子一派的,大皇子剛冊封太子,風頭正盛,三皇子為何會這麽做?照今晚看,對象未必是她,因為嗣音並沒有接觸過那名女子,自然也沒有她近身的機會。

那麽他的目的是誰,誰需要他這般小心翼翼,借著皇宮無人之際才能施行計策?換句話說,究竟是誰可能對當今皇太子有這般的威脅力?

答案只有一人。

二皇子是唯一可以撼動太子的身份。但如今,大皇子已是太子,更是不可企及。此番又是為何,嗣音非他,不得其解。

嗣音不及再細細思考,便聞見外面傳來動靜。果然不出嗣音所料,宴會突然離席,公主見不到她,定然會尋來府上。

“公主,公子回來便說身體不適,已經睡下了。”聽見門外錦字回公主。

聽聞身體不適,公主自然更是不放心地要進來。錦字啊,就不能機靈點,替公子分分憂?不過公主和其聰慧,也不是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能蒙混過去。

嗣音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饒是如此,嗣音還是閉上雙眼,悄無聲息,佯裝熟睡。

公主行至床畔,坐下來,借著微光看著嗣音,掌心輕輕撫摸嗣音頭發。

嗣音閉著雙眼,不敢動彈。高高蓋著被子,將脖子上的痕跡掩住。

“你睡著了,能有如此安分?”還是沒能逃過公主眼睛,公主對嗣音真是了如指掌。

嗣音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仍不敢有大動作,佯裝酒後疲倦,只喃道:“我什麽都逃不過阿瑤的法眼。”

公主的輕撫仍留在嗣音發間,耳畔傳來公主輕柔的嗓音,嗣音很受用地瞇起了眼睛。“阿音,可是哪裏不適?”公主輕輕問道。

嗣音只是伸手環住公主腰身,將臉伏在公主身上。公主使嗣音擡起頭,輕探她的體溫。嗣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小動作卻還是被公主捕捉到了,知嗣音這般磨人,定是有何事想要瞞著她。。

“阿音。”公主容顏隱於夜色中,嗣音卻覺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身上,讓她無所遁形。

嗣音模模糊糊地“嗯”了聲。公主見她還在躊躇,便起身要去點燈。嗣音忙抓住公主的衣擺,小聲道:“阿瑤,別走。”

公主回身,坐回床畔,柔聲問道:“發生何事了?”

原本也沒什麽,被公主這麽一問,倒讓嗣音濕了眼眶,一副子委屈。指尖不經意觸及嗣音的眼淚,公主仍是一驚,從未輕易落淚的嗣音,卻突然哭了,定是遇到了難以逾越的痛楚。

公主一陣心絞,雙手捧起嗣音的臉,乘著細微的光,細細看著嗣音。本可以起身去點燈,卻因為她的一句“別走”,雙腳便生了根。

忽而撞見嗣音脖子上的掌痕,只覺一瞬周圍氣壓低下來。

“阿音,何人傷你?”公主沈聲道,似壓抑著洶湧的怒氣。連嗣音也被嚇住了,一向沈穩的公主,似乎第一次這般袒露她的怒氣。

嗣音坐起身,眼角噙著眼淚,泛著微光。今夜事後,說不後怕是假的。“阿瑤……”嗣音開口卻聲音淩亂地,疏疏低泣。

嗣音轉瞬落入,公主的懷中,鼻尖盡是公主身上初雪的幽香。相擁無言,彼此都承受著對方在自己生命中的重量,如生命一般。

嗣音伏在公主懷裏,低低地哭起來。差一點,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翌日。

朝上,皇太子便於皇上一旁入座,協同皇上處理政務。

皇上多讓太子分析,甚至決斷。似是在鍛煉太子。太子向來持重,觀察分析事情,亦是細致入微。似無可挑剔。皇上亦是多次滿意地點點頭。

按說太子卓然不群,世無其二。卻偏偏太無懈可擊,反倒讓嗣音略顯不安。

嗣音下朝,去了絳月樓。

果然沒有見到木公子。嗣音似不經意向旁人打聽木公子的行蹤。顯然,絳月樓的人,對其也是知之甚少。嗣音知道會是這結果。

午時,趁無人之際,嗣音潛入臨水閣。並不期待能有什麽收獲,只是想碰碰運氣。

未曾想,竟在床榻間,摸到一塊玉佩,玉是長乘的玉,玉佩,嗣音卻沒看出什麽明堂。即是遺落在此,就算嗣音帶走,玉佩的主人也只是覺得丟失了。

嗣音便帶走了玉佩,覆悄悄離開了臨水閣。除此之外,並無收獲。木公子自然是滴水不漏的。

殊不知,這一塊玉佩,就是最大的疏漏。

嗣音依然夜間,悄悄前去煙籠寒水。

這一次,並未有其他船只停泊。嗣音還是謹慎地將船停靠角落。

輕鸞略顯驚訝地,看著忽然出現的嗣音。“我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再來這裏了嗎?”輕鸞皺眉道。卻顯然也對嗣音的出現,帶著不易察覺的喜色。

“你只是讓我遠離這裏,也沒說不能來。”嗣音不以為意道。

“他隨時可能會出現的,你還是離開吧。”輕鸞隱忍著不舍,一臉擔心道。

“我才來,就要趕我走,茶都不給我喝一口,虧我還大老遠跑來看你。”嗣音自顧坐下,等他倒茶。

輕鸞給嗣音倒一杯茶,遞過去,卻偏偏覆道,似故意開口:“難道你忘了我是害死你父兄、妻兒的罪魁禍首。”

嗣音沈聲道:“閉嘴,你就這麽自暴自棄。”輕鸞語出,卻又擔憂地留意著嗣音的神情,完全暴露了他的心緒。

“你與我又有何區別?不過是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受害者。”嗣音沈目,覆道。

說話間,嗣音並未發覺,反倒是輕鸞,忽然豎起警惕。扯起嗣音,便隔壁房間推去,嗣音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三步並作兩步,躲於床下。換輕鸞驚訝於嗣音的輕車熟路。

嗣音未料,這時候還會有人前來,這裏除了木公子,自然不會有其他人前來。只是嗣音未料,這等時候,木公子竟還會出現。

果然是木公子的聲音,略顯輕快,似帶著一股欲蓋彌彰的喜意。嗣音目光沈沈,若有所思。

不出所料,便又是一番雲雨。嗣音咬破嘴唇,心中滿是恨意。嗣音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嗣音生生熬到木公子離去。便已是深夜。

木公子有個習慣,便是從不過夜。豈非名副其實地,將輕鸞圈禁於此。

嗣音再出去時,竟看見輕鸞,正取下那塊面具。那塊有著二皇子模樣的面具。只見輕鸞卻面無波瀾。

嗣音一陣怒火中燒,一把奪過面具,狠狠地丟在地上。恨不得將它撕的粉碎。

二皇子也沒有錯,只是沒想到這禽獸,連二皇子也覬覦。若木公子的身份,如嗣音內心的猜想,那就更可怕了。

嗣音心疼他,為何在受到非人待遇之下,甚至還不能做自己。而輕鸞的淡漠,更是如一根針紮在嗣音心上。

“你告訴我,他究竟是誰,為何對二皇子心懷不軌?”嗣音扯著輕鸞,聲音鏗鏘,問道。

輕鸞只是拼命搖頭,什麽也不肯說。嗣音忽而想起來,顫顫微微地拿出玉佩,問道:“這玉佩又是何人的?”

輕鸞見到這塊玉佩,更是大驚失色,一把奪過玉佩,摔在地上,生生摔成了兩半。嗣音趕忙撿起兩半玉佩,揣回口袋。

“你什麽都知道對不對,你能不能告訴我?”嗣音再怎麽問,得到的依然是三緘其口。

嗣音忽而大驚失色,想到,如果說,三皇子當真是沖著二皇子的,那二皇子如今的處境,卻是極其危險。而三皇子和木公子又有何幹系?

“你不說就算了,你說不說,我都不會放手的,最後還是會魚死網破,隨你便。”嗣音雙目猩紅,低吼道。

“不,不要,阿奴不要,聽哥哥的話。”輕鸞哀吼道。

“閉嘴,我說過你沒有資格做我哥哥,憑什麽叫我聽你的。”嗣音覆道。

“是,我不配做一個哥哥,我連自己的弟弟都保護不了……”輕鸞低喃道,神思恍惚,深受打擊的模樣。這或許才是他真實的模樣。

嗣音轉即握住輕鸞雙肩,讓他看著自己,一字一頓道,“不,你可以的,你幫我,就像之前一樣幫我,只有你可以。”

不知道沈默了多久。

輕鸞忽而開口道:“那塊玉佩……”“那塊玉佩怎麽了?”嗣音忽而緊張的看著他。

“那塊玉佩是二皇子的佩戴之物。”輕鸞答道。

“你都不問我是在哪裏得到的?”

“在臨水閣床榻下。”輕鸞語罷,嗣音一陣驚訝。

“因為是我塞在床下的,他賞賜給我的。”輕鸞覆道。輕鸞說的極慢,似不願回想。

“我恨不得早將它摔成兩半……”輕鸞沈目道。

“別說了。”嗣音捂住他的嘴。“他一定非常熟悉二皇子,才能輕易獲得二皇子的玉佩,對嗎?”嗣音覆問道。

半晌,輕鸞重重的點了點頭。“他……”嗣音話音未落。輕鸞覆將嗣音推回床下。

嗣音不及反應,便照做,果然是木公子折返而來。“今夜,我便宿在這。”木公子道。

輕鸞一副子不溫不火,隨即,便侍奉他更衣。也不知木公子為何折回來,有沒有發現嗣音。

嗣音只得在床下將就一夜了。真是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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