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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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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劉付明坤,是他們父親的副將,為人親和,平易近人,臉上時常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倒不似久征沙場的將士。與他們父親如手足兄弟,待他們兄妹亦如己出,故他們兄妹都願意同他親近,喚他劉付叔叔。

他偶爾會跟隨父親,一同歸來。他的到來,也就意味著嗣音,能夠與初雪一同,乘馬飛馳。因為劉付叔叔常常會帶著嗣音,與初雪一同在草原策馬。父親不放心,劉付叔叔常說,偶爾也要讓孩子享受一下。

初雪覺得劉付叔叔說的很有道理,所以他的到來,總讓初雪很高興,因為初雪希望哥哥也享受策馬飛馳的灑脫和快意,初雪想嗣音也一定喜歡他常來。能與哥哥一天策馬飛馳,在廣袤的草原,自由自在,初雪自然喜不自勝,誰教初雪是馬癡,嗜馬若狂。

這一次,劉付副將,也隨父親回來了。初雪小跑地迎上去,喜出望外。

“爹爹,劉付叔叔,你們回來了。”初雪笑聲如鈴。嗣音隨其後,信步而來。

“許久不見,雪兒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劉付副將伸手,摸了摸初雪的腦袋,笑道。

劉付副將轉即,問到嗣音,“音兒,近來,身體可好些了。”笑彎眼角,擡手輕扶嗣音肩膀。

“勞劉付叔叔掛念,嗣音身體無礙。”初雪滿含笑意地看著嗣音,見嗣音嘴角微揚,初雪卻覺他有些過於沈靜,轉念又想,許是多日不見,不免生疏了。

初雪狡黠一想,待嗣音乘馬飛馳,於野,自然會忘乎所有了。

碧空如洗,萬裏無雲,草色遙看近卻無。

初雪,與劉付副將策馬,馳騁草原,嗣音則坐於劉付副將馬上,被劉付副將護於身前。

初雪紅色發帶,隨長發飄飛,頻頻側頭,喊著:“哥,哥……”笑聲如鈴。

馬上的初雪,是嗣音見過,初雪最自由、最美好的模樣。嗣音眼裏倒映著妹妹的身影,眼裏笑意愈漸深了。

細草微風岸。劉付副將的馬,停在河邊飲水。

嗣音立於岸邊,凝眸。劉付副將走上前,與之並肩,將水壺遞去。

“籲……”初雪勒韁,一躍而下,紅色披風,在半空恣意飄揚。

“哥~”初雪小跑上前,聲音清脆,喚道。

嗣音回身,不禁,腳步有些踉蹌,劉付副將趕忙伸手,扶住嗣音的身子。

嗣音站定,輕拂劉付副將的手,揚揚嘴角,“音兒無事。”

初雪三步並作兩步,奔至嗣音身邊,擔憂地問道:“哥,你怎麽了?”

嗣音搖搖頭,彎下眼角,輕聲道:“我沒事,你別擔心。”

初雪從劉付副將手中,接過嗣音,朝劉付副將點了點頭,“哥,我扶你到旁邊坐坐。”初雪扶嗣音在一旁的草地上,坐下,給嗣音倒了一杯水。

晚間。

初雪因白日,玩得有點瘋,目下竟全無睡意。初雪想想,還是忍不住跑去嗣音帳篷看看,猜他可能已睡下,卻未料他的帳篷,還亮著燈。

初雪小跑上前,突然出現在他門口,未料竟看到嗣音,倚在劉付副將懷中,面無血色,雙眉緊蹙。

初雪驚慌地奔上前,喚道:“哥哥,你怎麽了,怎麽突然成這個樣子?”

“快找大夫過來。”劉付副將的聲音,亦極度緊張。

初雪拔腿,欲往外跑。卻聽見身後,傳來嗣音虛弱的喚聲,“夜已深,不要驚擾了父親,哥哥沒事。”

初雪轉身跑回來,將他手臂扛在自己身上,與劉付副將一同,將嗣音扶到床上,坐好。

初雪倒來一杯熱茶,先餵嗣音喝下,而後,扶他躺下。提來房裏,小竈上燒好的熱水,倒在盆裏,濕一條巾帕,輕輕給嗣音擦拭。

左右一柱香,嗣音才慢慢,平覆下來。

劉付副將還在一旁,擔憂地看著。初雪才想起來,回身朝他道:“劉付叔叔,這次多虧有你在,哥哥才安然無恙。夜已深了,劉付叔叔還是先回去休息吧,哥哥這邊您別擔心,我會照顧好哥哥。”

劉付副將便點點頭,略顯沈重地,轉身出去了。

初雪回頭,擔憂地看著哥哥,手下不停,以溫巾帕,給哥哥擦拭臉頰,頸項,試圖使他不那麽難受。

初雪在嗣音身邊,守了一夜。

嗣音身體好轉,父親和劉付副將也折返崗位了。

七月盛夏日。

初雪熱得待不住,飲完一大杯,井水裏冰過的奶茶。初雪策馬而去,嗣音擔憂地張望,直到初雪身影,消失視線。

快意暢然,初雪策馬不禁奔去有點遠了,奔進一片森林。

忽見,前方的上空,群鳥驚飛。初雪帶著疑惑,驅馬向前。

行近之際,倏忽,看見一道黑色身影,一躍而過,速度之快,片刻便消失無蹤。

一陣嘈雜聲音,向著初雪方向而來,只見一匹母狼疾速奔逃,腳步淩亂,緊隨其後,是一群蒙古打扮的騎士,策馬追逐。

領頭一名男子,英姿勃發,身後的騎士皆為他喝舞氣勢,一口蒙語。領頭男子仰弓拉箭,眼看著箭在弦上,這匹母狼命懸一線。

幸在初雪,隨身攜帶弩箭,千鈞一發之際,初雪發射弩箭,一瞬之間,將那人的脫弓之箭,生生射了下來,初雪也只是賭一把,沒想到竟成功了。

一行人頓時劍拔弩張,對著突然出現的初雪。見初雪並無敵意,神色坦然,領頭人仰手,制止部下。

領頭那人驅馬行前,打招呼道:“家!他賽白努!”

初雪流利,應道:“家!他賽白努!”

男子觀察到初雪一身漢人打扮,開口,一口流利漢語道:“我叫那依諾。”

初雪未料,他竟會漢語,還想著不知怎麽應付,目下便漢語回道:“我叫聞人初雪。”

他這才開口問道:“姑娘,為何阻止我狩獵?”

初雪覆道:“我也非刻意阻止你們狩獵,只是,見你們圍追的是一匹母狼,想來它還有一群狼崽需要供養。何況,眾生皆有靈。”

那依諾頓時,眼前一亮,看初雪的眼神,不禁有些佩服。初雪察覺他的眼神,道:“一愚之見,不足為道。”

那依諾爽朗一笑,道:“我們蒙人,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好便是好,不好便不好。你這個朋友,我那依諾交了。”

正合初雪不拘的性子,初雪回道:“沒問題。”

那依諾似想到什麽,道:“不如,你隨我一起,回我們獵場。你的箭術,不在我之下,父親一向傾慕英雄,聞人姑娘,如你們漢人言,巾幗不讓須眉,父親得見,一定很高興。”

有此氣宇,那依諾,應是蒙古王子。他口中的父親,應是蒙古王,那依蘭卓。初雪不禁驚嘆,出個門竟遇見了蒙古王子。

初雪想了想,應道:“可以,不過我想帶上我的哥哥,可以嗎?”

那依諾當即揚聲道:“當然可以。”

那依諾為初雪指引了前去獵場的線路,與初雪約定,傍晚獵場碰面,那依諾向初雪言明了身份,初雪猜的果然沒錯,他便是蒙古王子那依諾。隨後,兩人便分道而馳。

初雪不禁回頭,看了看母狼消失的方向,心裏暗暗記下了。

反身回去,初雪遠遠地看見,哥哥等候的身影。初雪一躍而下,將韁繩丟給錦字。

小跑至嗣音身前,道:“哥哥,外面太陽大,你為何不入帳等候?”

嗣音伸手,捏捏初雪的鼻子,道:“誰叫你獨自一人離去,一想到你上次遇險,我能安心坐在帳內嗎?”

初雪趕忙挽住嗣音,撒嬌道:“好哥哥,你體罰自己,可比體罰我,更教我心疼。妹妹知錯了。”

嗣音無奈搖搖頭,初雪自昏迷醒來,越來越會撒嬌了,每回都教他無可奈何。

往回走時,初雪悄悄在嗣音耳畔,耳語道:“哥,晚上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千萬別讓劉伯和錦字知道了,否則可有的嘮叨了。”

嗣音食指,輕點初雪的額頭,寵溺地看著初雪,算是默許了。初雪狡黠一笑,隨他回去了。

草原日子清閑,晚飯吃得早。

暮色降臨。初雪囑咐嗣音,在他賬內等她。雖四下無人,初雪卻也貓著身子,牽著一匹馬,走至嗣音帳前,壓低嗓音打起暗號:“布谷,布谷。”

不一會兒,嗣音探出頭來,輕步淺踏,走出來。

初雪一躍上馬,朝嗣音伸手示意。嗣音握住初雪的手,跨上馬背,坐在初雪身後。

初雪用一根粗布條,將自己和嗣音綁在一起,讓嗣音環手抓住初雪腰間,緊系的布條,道了聲:“哥哥,抓緊。”初雪便策馬而去,速度盡量放緩,讓嗣音不至於不舒服。

到達獵場,初雪先行下馬,再攙扶嗣音下來,拴好馬,便托守門衛,跟那依諾王子通傳一聲。

想來那依諾已吩咐下去,所以門衛不加阻攔,便進去通傳了。

初雪在路上有簡單和嗣音描述今天發生的經過,饒是如此,得知對方身份的嗣音,仍覺驚訝。嗣音笑著搖了搖頭,妹妹性子向來活潑率直,人緣也是極好。

那依諾竟親自前來,迎接他們,蒙古人果然熱情好客。初雪介紹道:“那依王子,這是我兄長,聞人嗣音。”

“哥哥,這便是蒙古王子,那依諾。”初雪語罷,嗣音作揖,落落大方,道:“聞人嗣音,見過那依王子。”

那依諾開口道:“我們既然是朋友,就不必拘禮。我們蒙人,沒有那麽多繁文縟節,你們直接叫我阿諾便是。”

嗣音驚異於蒙古說得一口流利漢語。不過,也不難知曉,蒙古區域,雖為蒙古王統領,卻隸屬於朝廷的管轄。蒙古王族,需與朝廷打交道,會說漢語,也屬正常。

那依諾領他們,一同進去。狩獵篝火晚會,已然開始了。那依諾安排他們入座。

獵場上座,端坐的自然是蒙古王,那依蘭卓,闊臉濃眉,絡腮胡子,不笑的話,會讓人覺得有點兇悍,不怒自威。

今日,參與狩獵的人,依次獻上自己的獵物,報上數目。

初雪才想起,白天,那依諾受自己阻攔,恐怕會影響他的成果。

見初雪面露難色,嗣音問道:“怎麽了?”

初雪訕笑兩聲,將白天發生之事,細細道來,只忽略了那道黑色身影。

那依諾上前,單膝下跪,身旁空無一物,揚聲開口,是一串蒙古語,大意應是,他今日全無所獲。

蒙古王驚訝發問,那依諾以漢語答道:“孩兒險些獵殺一只母狼,有一人,以箭射下孩兒的箭,並對孩兒說,母狼背後必有幼崽,眾生皆有靈。故今日,孩兒一無所獲。”

蒙古王眼前一亮,以漢語發問:“哦,是哪位英雄?可在場?”

那依諾便為蒙古王,引薦了初雪。初雪起身,信步,行至前面,作揖道:“在下聞人初雪,見過蒙古王。”初雪不屬蒙古族,所以可不行跪拜之禮。

在場之人,無不是一陣驚訝。只見一位英姿過人的漢族姑娘,立於人前,落落大方。

蒙古王朗聲笑道:“果然,巾幗不讓須眉。我兒狩獵,以無勝有,聞人姑娘功不可沒,你可想要什麽賞賜?”

初雪見此宴會氣氛,想起哥哥會拉奏馬頭琴,便開口道:“可否賜我一把馬頭琴?”

“馬頭琴易得,你當真不要其他什麽賞賜?”蒙古王略顯驚訝,問道。

初雪肯定地點了點頭,蒙古王擡手,向身側侍人吩咐幾句,隨後,便有一名侍女,懷抱一把馬頭琴前來。

初雪眼前一亮,伸手接過馬頭琴,愛不釋手地輕撫了一下琴身,轉即,雙手高擡馬頭琴,輕鞠躬道:“民女謝過蒙古王賞賜。”

只見一把罕見的血玉馬頭琴,馬頭由血玉精雕而成,琴身通體鑲嵌彩色晶石,銀絲琴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渾然異域風情。

隨後,初雪回到座位上,嗣音恬淡面容難掩喜色,為妹妹感到驕傲。初雪與哥哥心意相通,輕輕捧著馬頭琴遞給哥哥,道:“贈予哥哥。”

嗣音一雙明亮眼眸似碧天的星星,凝視著初雪,重覆道:“贈予我?”

初雪回以明亮眼神,揚唇一笑道:“哥哥會拉奏,我可不會。”

嗣音以掌心小心翼翼地接過華美的馬頭琴,初雪滿含笑意地,看著嗣音愛不釋手的模樣,提議道:“哥哥,奏一曲吧。”

嗣音看著初雪向他點頭示意,嗣音擡手,拉奏起馬頭琴,眼笑眉舒,姿容似雪。初雪覺得,這一刻的嗣音,才是鮮活而自由的。

眾人聞,座席飄然傳來一陣馬頭琴聲,琴聲蒼勁、遼闊,令人無限遐想。

初雪起身,跳起了一段蒙古舞。眾人便紛紛離席,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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