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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一息仿佛過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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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一息仿佛過萬年!

暮色黯淡, 殘陽如血。

最後一抹晚霞漸漸融進冥冥的暮色之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可洪光城外的喊殺聲依然震天,道道靈光閃現, 映照出了血雨腥風。

自妖獸圍城, 從來沒有哪一仗這麽激烈,擴散的面積如此之廣, 也從來沒有哪一仗持續如此長的時間。

無論是人族還是妖獸追逐殺伐,都在拼力拼命,好像沒有盡頭,又好像是最後一戰, 打完就能徹底結束。

樹林裏, 樂漓縱身一躍, 火紅刀意旋繞, 二十多米長的黑蟒轟然倒地, 閉上了雙眼。

黑蟒的腦袋幾乎被砍斷, 只剩下薄薄的蛇皮牽連著。

樂漓手腕抖動,一抹寒意激射而出, 冰封了黑蟒被砍斷的脖頸, 她神識一掃把黑蟒收入玉鎖空間的神玉舟上。

畫面轉動, 就見神玉舟上幾乎要填滿了,這條黑蟒旁邊還有兩條黑蟒、一只蒼熊和一只風翼虎,都是元嬰大妖。

尤其是第一條被殺死的黑蟒, 還是元嬰中階, 且看它身上有四個燒灼的黑洞,就知道是樂漓和紫電貂聯手的傑作。

此時再看院落,早被妖獸屍體填滿,這是看得見的, 看不見的是那些擺放在書架上的儲物袋和儲物戒指,先前但凡有空間也幾乎被妖獸屍體裝滿。

書架上還放著一個玉盒,裏面的妖丹幾乎快要裝滿了,都是樂漓和紫電貂的收獲。

樂漓沒數過,憑著感覺,死在她刀下的三階妖獸不下二百只,二階妖獸就更別說了,需以千計。

她身上的青衣早已經染成了紅袍,不可避免的,全身帶著傷痕,支撐到現在,她的肉身累極酸痛,但精神極其亢奮,恨不得現在就有一只元嬰大妖在面前,能酣暢淋漓地再鬥一場。

一道虛影閃過,感應到妖獸身上的強大氣息,樂漓施展遁影術當即猛追,近了發現是一只元嬰中階妖狼,兩條後腿受了傷,見無人跟隨追擊,當即舉刀,招式猙獰。

妖狼縱使受傷依舊風行矯健,張嘴吐出風刃,厲聲瀟瀟。

一人一狼,招式劇烈碰撞,轟然巨響,周邊枝斷樹倒,地面震蕩。

正當打得最激烈時,忽然身後響起了微弱的破空聲,樂漓瞬間感應到不對,神色一凜,趕忙激起太極符印護身。

來不及了,肩膀和手腕上傳來的痛楚告訴她自己中招了,細針紮進去大半,隨即就看到妖狼被數根細針刺中。

樂漓拔去細針,急忙喚出紫電貂讓它帶著自己飛身後退,快速遠離妖狼,來到相對安全的地方。

緊跟著拿出一枚四階解毒丹吞下,區區細針毫無殺傷力,唯一的作用恐怕就是上面淬了毒。

她迅速蕩開神識追蹤,感應到附近的修士都正和妖獸在打鬥,並無可疑之處,也沒有看到晏月蘅的身影。

可樂漓心裏幾乎已經認定了就是晏月蘅動的手腳,每每跟晏月蘅碰到,都能感應到她眼神裏對自己的隱晦殺意。

除了晏月蘅不會有別人,可猜測不是憑證,樂漓沒有當面抓到,根本沒有證據指正她。

晏月蘅一定是用了手段遮掩身形,天色黑暗,周圍的修士都被妖獸占據心神,哪裏會特別註意到一個有心人的行蹤。

往日裏她都刻意跟晏月蘅拉開距離,青天白日下,晏月蘅沒有機會也不敢出手,今天趁著夜色就迫不及待對她下手了。

這時候樂漓只覺被針刺的地方又疼又燥,汩汩痛意和燥熱同時向全身蔓延,血氣翻湧口幹舌燥,從心裏冒出一種莫名的渴望,四階解毒丹都無法壓制下來。

“晏月蘅,卑鄙無恥,好生歹毒!”

細針上帶著的毒裏竟然含著強烈的淫毒,晏月蘅不僅想殺她,還想讓她當眾出醜。

樂漓忙又拿出陰合香和魂離香的解藥服下,沒曾想仍是沒有多大的作用,趕忙命冰靈釋放寒意游走經脈,暫時壓制住體內的燥痛。

她目光沈凝,強制鎮定,此時已不能隨意調動靈力再和妖獸搏殺,必須盡快離開戰場,找個無人的地方解毒。

樂漓剛走不久,一塊巨石後面顯出朦朧的身影,正是晏月蘅,目光陰狠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從樂漓回到宗門開始,晏月蘅就在等時機想要殺樂漓,不曾想妖獸暴動,宗門有任務,好不容易聚到了洪光城,那麽多眼睛下無從下手。

她想殺樂漓不假,但前提是不能讓宗門察覺是她所殺。

剛才恰巧讓她看到了時機,哪會錯過,想都沒想就藏身出手了。

晏月蘅嘴角凝出毒辣的陰笑,“從元嬰後階的萬毒蛇身上提煉出來的毒藥,在細針上淬煉了三年,哪怕只中一根細針,也能讓毒素彌漫全身,樂漓呀樂漓,即便此毒殺不死你,也要讓你狠狠難受一場!”

此時樂漓體內燥痛又起,連忙加重寒冰之氣再行壓制。

她知道姬元白就在附近,驅使紫電貂找到他,凝神傳音,“姬前輩,我要暫離戰場,隨後回來。”

姬元白朝著妖獸擊出一錘,旋身來到她身邊,“你怎麽了?”

樂漓眉頭一皺,傳音道:“我中毒了,必須馬上找個地方把毒逼出來。”

姬元白眸光微凝,“可知是什麽毒,或許我有解藥?”

“不知,不過我有辦法將它逼出來,只是來跟前輩打聲招呼。”

就算知道,樂漓又怎麽說得出口,要不是不想他們因找不到自己擔憂,她直接就離開了,“我若一時沒有回來,要是師兄他們問起,勞煩前輩支應一聲。”

樂漓拱手就要離開,姬元白斂睫道:“我跟你一起,給你護法。”

“多謝前輩,有小貂就夠了。”樂漓一拍紫電貂的肩膀,便如疾風閃電般離開了原地。

她去的是藤澤城的方向,那邊比較清凈,不會有妖獸的驚擾。

黑暗之中,紫電貂帶著她閃身而過,在妖獸群裏穿梭,避開一切阻擋,極速離開。

快要閃到妖獸邊緣時,萬裏高空忽然發出巨大的震蕩,如巨雷轟炸,響徹天地雲霄,又似乾坤顛倒,天地崩裂。

眾人腦海裏仿佛被重錘創擊,金丹修士胸口一悶,很多低階的妖獸和修士直接七竅流血。

聲聲尖銳的鳳鳴淒淒哀叫,高空中浮現出一只閃耀著靈光的鳳鳥,靈光閃過便逐漸暗淡,緊接著閃過兩只龐大的黃色雲豹,三道身影圍繞在雲豹周圍,困得它們動彈不得。

元嬰妖獸見狀,紛紛騰空朝著鳳鳥而去,元嬰修士跟著瞬移淩空,繼續大打出手,風潮洶湧,滾滾蒼穹,遮住了月光和星光,天地間徹底暗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樂漓捂著胸口再次強壓氣息,在紫電貂的攜帶下,埋進了黑暗之中。

廝殺聲在她耳邊漸行漸遠,直到徹底聽不到了,樂漓尋到一處合適的山洞進去,布下陣法,彈出熒光石照亮,強忍著燥痛。

“你行不行?”紫電貂能感應到樂漓的隱忍和難受。

“還好,”樂漓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水,“你給我護法,若有動靜,即刻通知我。”

紫電貂點頭,閃身來到洞口旁邊趴著,樂漓設下禁制遁入玉鎖空間,拿出浴桶裝好靈泉水,坐進桶裏,讓冰靈降低水的溫度,協助她抑制體內的燥痛。

樂漓想運轉功法把毒素逼出來,哪料剛剛運轉功法就燥痛上湧口幹舌燥,壓也壓不住,只得放棄,靠在浴桶裏,想其他解毒方法。

許久之後她豁然睜開雙眼,想到了一個辦法,神念微動,再次服下解毒丹和陰合香的解藥,拿出一根軟木死死咬住。

一顆四階斂骨香落入浴桶水裏,寒冰似的靈泉水很快沸騰起來,冒出層層疊疊的水花,透明的泉水變成了殷紅色,仿佛血液一般。

樂漓命冰靈收回冰寒之氣,頃刻間炙熱的氣息侵入體內,如同烈火灼燒,滾燙至極,跟體內奔湧的燥痛碰撞,四肢百骸如同萬千妖獸在撕咬。

逼得體內的毒素,一絲絲,一縷縷滲出體外。

疼痛入髓,轟燥難耐,從腳趾直通天靈蓋!

樂漓渾身顫抖,整個身體佝僂著,滿頭滿臉大汗淋漓,雙手緊緊把住浴桶的邊緣,苦苦忍耐著。

此時她只覺平日用斂骨香煉體算什麽,當年引太陽烈焰入體又算什麽,都比不上現在的痛苦。

一息仿佛過萬年!

千萬息便是千萬年!

堅韌的意志支撐著她不能暈過去。

唯餘一絲清明堅持,在水花減小的時候再放一顆四階斂骨香丸入水。

是以她沒發現空間的靈氣疾疾向她湧來,凝成一個個小小的漩渦,也沒有聽到傳音玉簡的顫動,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兩只雲豹死了,鳳英受了重傷,元嬰大妖死傷眾多。

裘令儀的本命法寶有損,付善和宮雪巖同樣受重傷,兩位元嬰真君隕落,多位受重傷。

這一戰,最終成了高階之間的對決。

而高階的輸贏,往往會決定這場戰爭的收場和結局。

妖修輸了,鳳英拖著傷軀下達了回山的指令。

始於卯時,終於辰時。

經過一天一夜的戰鬥,妖獸在陽光普照之下,奔騰著身軀,遠離洪光城,奔向日勝山。

洪光城的眾修士齊聲歡呼!

妖獸暴動結束了!

守在各個關口的修士紛紛入山,等著退潮的妖獸,那又是一場場戰鬥。

昭示著人修和妖獸之間的鬥爭,永遠不會停歇。

洪光城外數百裏,眾修士相互扶持陸續回城。

姬元白身後跟著羽素蘭,他邊回邊給樂漓傳音,可接二連三的傳音沒有回覆,他不由蹙緊了眉頭。

沒多久,溫晟桓過來跟他們匯合,“姬前輩,多謝您救了羽師妹,您知道樂師妹去哪裏了嗎?我給她幾次傳音,都沒有回覆。”

姬元白眼裏閃過一抹憂色,“樂漓中毒了,她先行離開解毒去了。”

“什麽?姬前輩,師妹中毒了,什麽毒?重嗎?”羽素蘭著急地問。

姬元白搖頭,“不知,她說能自行解決,我本想跟著她為她護法,她拒絕了。”

“這麽說師妹不回音訊,是還在解毒,”溫晟桓對樂漓還比較有信心,“既然她拒絕了姬前輩的護法,想來問題不大,我們等她回來就是。”

三人結伴回洪光城,只每隔一段時間就給樂漓傳訊,希望得到她的回音。

如今戰事剛結束,回來的眾人都處在修養療傷的狀態,元嬰化神老祖也不例外,除了姬元白三人,也就晏月蘅特別註意到樂漓沒有回來。

此時,樂漓臉色慘白癱軟在浴桶裏,經過一整晚的暴擊,她體內的毒素終於清除幹凈了,整個人清減了一大圈。

她強打精神從浴桶裏爬出來,靈力一蕩烘幹衣服,盤膝坐在蒲團上,運轉功法。

功法剛起,樂漓神色一震,忙內視檢查,這才發現她的肉身強度比先前大幅增強,丹田內的靈力也達到了初期巔峰。

原來毒素和斂骨香的碰撞,正是用一種極端的方式刺激了血肉和五臟六腑,淬煉了她的肉身,肉身的劇烈變化引動靈氣入體,把修為往上推到了階段的極致。

樂漓勾了勾嘴角,雖受苦受難一夜,可貌似她算是因禍得福了。

當即拿出冰炎果,先服下炎果,她就要在這裏進階,再回洪光城。

她到時定要看看晏月蘅的臉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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