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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師叔,蠹癰蟲不可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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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師叔,蠹癰蟲不可入谷!……

又是平杳谷!

樂漓心下一個激靈, 這紫光會不會就是引發平杳谷瘴獸動亂的緣由?

臨沛在下面感應到動靜,睜眼只看到一抹紫光湮滅在濃霧裏,淩空飛來詢問, “發生了何事?”

羽素蘭設下禁制, 和樂漓你一言我一語說了事情的經過,本以為那道紫光早已經被追趕的前輩得到了, 想不到被它逃脫,還進了平杳谷。

臨沛的眼裏劃過道道精光,一個小小的平杳谷竟如此熱鬧,他吞下一顆祛瘴丹迅速煉化, 化作一道靈光飛離, 直接跳進了平杳谷濃霧中。

“你們回去修整, 我入谷一探。”

“走吧, 咱們先下山。”

還是溫晟桓打頭, 五個人回到瀑布的源頭, 打坐等候臨沛回來。

夜間無事,一直到天光大亮, 平杳谷的霧氣退散才看到他飛身而歸。

臨沛靈力一轉驅離身上的霧潮, “準備一下, 一起進平杳谷。”

羽素蘭指指自己,又指指樂漓,“師父, 我跟樂師妹也要去嗎?”

“自然要去!”臨沛單手背後, 正色道:“不能因神魂被沖擊就畏縮不前,有我和你們師兄在,大膽面對,以後才可冷靜以對, 無懼無畏。”

“是,師侄謹記師叔教誨!”樂漓忙躬身行禮。

她本無事,縱使師叔不提,她也會爭取隨行,這麽難得的機會她可不想錯過。

因南大陸多毒瘴,修士出門歷練必備祛瘴丹,進山林入山谷,隨時隨地可能遇到霧瘴,有些霧瘴毒性小,修士自身可以抵禦,有些霧瘴毒性極強,就要即刻服用祛瘴丹才能抵抗。

平杳谷裏的瘴氣毒性不小,就連臨沛都會提前服用祛瘴丹,何況其他人,樂漓不僅服用了祛瘴丹,還吃了蘊養神魂的養魂丹,樣子要做的,以應對捏造的神魂沖擊。

她還給臨沛、溫晟桓、何坤和鄭放每人一個裝有驅蟲香丸和避穢香丸的荷包,溫晟桓、何坤和鄭放謝過她掛在了腰間,臨沛擺手推卻了,“這些香丸於我無用,你留著自用便是。”

臨沛一聲令下便淩空飛起,隨後溫晟恒、羽素蘭、何坤和鄭放紛紛禦劍騰空,樂漓還是立在羽素蘭的飛劍上隨行,從猴頭峰落至平杳谷口。

飄在平杳谷上空的霧氣常年聚集不散,毒性最強,煉氣築基修士極難承受,很容易被瘴毒侵入肺腑,他們從谷口進入更安全。

平杳谷全長七百多裏,最深處近三萬米寬,靈氣充裕,水源充足草木旺盛,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要不是瘴毒彌漫,這裏該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歷練場所,如今卻成了瘴獸和毒蟲的樂園。

進到山谷後,臨沛就讓溫晟桓帶隊,他收斂氣息隱身而行,跟他們拉開一定的距離,不影響幾人的行動,又在他的可控範圍之內,如果溫晟桓幾個遭遇危難,他能及時救援。

“昨晚我追查紫光的時候在谷裏大致走了一趟,並沒有察覺異樣之處,紫光藏得深,也未見其蹤跡,這次我帶你們從頭到尾走一趟再徹查一遍,都打起精神格外小心。”

五人重重點頭,手握法器,釋放神識向前探查尋覓。

或許是時間還早,那個引起瘴獸動亂的因素還沒有露出征兆,樂漓在心裏默默祈禱,一定要查有所得,避免這場災難。

進谷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沒有遭遇瘴獸,生活在山谷淺處的都是些弱小低階的瘴獸,它們忌憚幾人身上的氣勢紛紛遠離,根本不敢上前侵擾。

“師妹,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羽素蘭小聲問。

樂漓搖頭,“不知是因為吃了養神丹還是腳踏實地沾染地氣的緣故,我並沒有神魂被沖擊的感覺,跟平常無異。”

“那就好,再往裏走就沒這麽輕松了。”

越向裏深入,瘴獸越厲害,已經有瘴獸在暗中窺視他們,躍躍欲試想向他們伸出利爪。

嗖嗖十幾道黑影竄過來,是一群像獵狗的瘴獸,背後長著怪異的鱗甲,嘴角淌著惡臭的涎液,仗著數量多做了急先鋒,交錯跳躍向他們撕咬攻擊。

溫晟桓四人都想到樂漓是首次面對瘴獸,移形換位各站一方,先把她護在中間,意思是讓她先看一看適應一下,隨即齊齊出劍,劍氣奔湧,頓時瘴獸血肉橫飛,慘叫聲起。

樂漓感激他們的心意,但她不是需要保護的溫室小草,也想化作大樹支撐一方。

點腳閃轉跳出保護圈,樂漓眼神堅定,神識牢牢鎖住來犯瘴獸的脖頸,雙手舉刀猛砍,一個竄身後退抽刀,腥臭的血線噴灑,瘴獸腦袋落地,屍身保持著前沖的姿勢重重摔在地上。

“師妹,好樣的!”

羽素蘭誇讚一聲,溫晟桓三人也露出肯定的目光,他們保護樂漓是情誼,但並不希望她退縮擔不起,現在見樂漓迎頭而上,自然而然得到他們的認可,隊形再變,給樂漓讓出了位置。

樂漓沖他們笑笑,一個跨步入隊,反手迅猛撩刀,來襲瘴獸的肚腹就多了一條深深的血線,轉身前刺插進心臟,瘴獸嘶嚎一聲沒了氣息。

不過兩個回合,十多只瘴獸就剩下三只喘氣的,兩只重傷倒地,唯一活著的瘴獸夾著斷尾瘋狂逃竄,慌不擇路之下撞上巨石,頓時頭破血流昏倒在地。

溫晟桓劍尖輕點,一縷劍意輕飄飄過去結果了它的性命,重傷倒地的兩只也被樂漓和羽素蘭直接解決。

一戰而生威,嚇退了一大批想要上前的瘴獸,他們走出去老遠,也沒有瘴獸再敢攻擊,回頭看,那些如獵狗的瘴獸早被其他瘴獸撕咬拖走,只留下一灘灘血跡滲到地下,還散發著震懾的作用。

轉眼之間大半天過去,他們穿過草地的盡頭,走進一片叢林,耳朵邊傳來嗡嗡嗡的震顫聲,神識裏一大群黑色的甲蟲飛馳而來,無視驅蟲香丸的作用。

五人幾乎同時拿出驅蟲香點燃,運轉靈力加快靈香燃燒,濃烈的香煙四處擴散,引發黑色甲蟲的抵觸,只在周圍旋繞飛行,不願靠近。

“這是虱毒蟲,它的毒性不算太強,但它的牙齒可以伸得很長,只要咬住肌膚就不會撒手,深深嵌進肉裏,只有把那塊血肉剜去才能清除幹凈,要是牙齒留在血肉裏會很麻煩,它會貼到經脈上幹擾修煉。”

羽素蘭又給樂漓講解,一路上見到的瘴獸蟲蟻她都挑出重點給樂漓說一說,偶爾溫晟桓、何坤和鄭放會插上幾句補充,當年他們跟著師兄師姐出門歷練都是這樣的,唯有真實見過才能更直觀的了解。

前世樂漓都曾經歷過,也曾站在他們的角度給師弟師妹講過,心裏有數面上不顯,只當初次聽解,配合他們,該做的反應半點不曾遲疑。

羽素蘭四個都覺得她上道得很,就連跟在後面的臨沛心裏都給了個孺子可教的評價。

剛出叢林擺脫虱毒蟲不久,忽然腥臭激蕩,一只渾身布滿墨綠色針刺、醜陋猙獰的瘴獸眼冒兇光,齜著尖利牙齒猛沖而來。

“是剛入三階的瘴獸!”何坤側身防禦。

無論是瘴獸還是妖獸,到了三階就等同於人修裏的金丹期,氣勢磅礴,臨沛目光一旋,放在溫晟桓身上。

溫晟桓一擡劍,樂漓、羽素蘭、何坤和鄭放退向兩旁,霎時間劍意叢生,如絲如縷纏向瘴獸,瘴獸怒吼一聲掙脫,針刺亂飛,尖爪撲向溫晟桓。

綠身劍影交疊相生,打得難解難分,一人一獸氣勢相搏激起了狂風,飛沙走石,刮得樂漓四人不得不撐起靈光罩才免得迷了眼。

樂漓的神識一邊提防瘴獸偷襲,一邊觀摩溫晟桓的劍意,如絲如纏,漸漸絞住瘴獸把它限制在他可操控的範圍內,瘴獸無力掙逃,只能跟他爭鬥到底。

連自由都爭取不來的瘴獸,已經沒有贏的機會,猩紅拋灑,一劍穿吼就是它的最終下場。

她見過金丹期後的溫晟桓跟人比鬥,那時的劍意比現在的劍意強大十倍不止,當時她看在眼裏,還曾有所感悟融在自己的劍道裏。

如今她棄劍改刀,但道法相通,意境相融,也有許多可借鑒之處。

羽素蘭眼睛閃亮,臉上帶著幾分崇拜,“大師兄在外歷練三年,劍道精進這麽多,好生厲害。”

臨沛欣慰點頭,溫晟桓在外歷練這三年,劍法確實長進不少。

溫晟桓這番展示主要就是給臨沛看的,讓師父知道他在外時刻記得練功,只進未退。

立劍輕挑,一顆圓溜溜帶著黑色紋路的妖丹飛出來,溫晟桓打開玉盒接住。

修士到金丹期凝結金丹,妖獸和瘴獸到三階同樣會結出妖丹,都是靈力能量的凝結,修為的體現。

在修真界,自古修士和妖獸瘴獸就處在對立面,妖獸瘴獸殺人吃人,修士同樣殺妖獸瘴獸,但妖獸瘴獸能夠直接吞食修士的金丹化為己用,修士卻不能直接吸收妖丹裏的靈力。

是因為妖丹裏含有妖毒,瘴獸的妖丹裏不僅含有妖毒還有瘴毒,妖丹上那些黑色紋路就是蘊含瘴毒的標志,尋常妖獸的妖丹上光潔一片,沒有黑色紋路。

無論是妖毒還是瘴毒,對修士都有危害,中毒傷身還是小事,弄個不好還可能丟了性命,必須搭配相應的靈藥將妖丹裏的毒素驅除煉制成丹藥後,修士才能服用提升修為。

尋常的煉丹師都會用靈藥煉丹,也可以妖獸的妖丹煉丹,而能用瘴獸的妖丹煉制丹藥的煉丹師卻不多見,這也導致瘴獸的妖丹比妖獸的妖丹價值低得多,如果能夠選擇,任何人都寧願面對妖獸也不願在瘴氣彌漫的地方跟瘴獸拼殺。

但南大陸多毒瘴,修士避免不了要跟瘴獸打交道,尤其是煉制祛瘴丹的主藥清瘴草就生長在瘴氣彌漫的地方,另外還有一些靈藥也只有在瘴氣彌漫的地方才能長得更好,好比煉制元嬰期修士服用的篁嬰丹所需的一味配藥異竹花,就是出瘴毒而不染,頂頂稀罕的靈藥。

“師姐,前面的草叢裏有清瘴草!”

樂漓眼尖率先發現了,大片的草叢裏夾雜著零星的清瘴草。

清瘴草的外形雖然跟青草很相似,但成熟的清瘴草葉脈表層裹著灰色的似硬殼的結節,還比較好分辨。

羽素蘭和樂漓跑過來,撥開雜草拔起了成熟的清瘴草,小心不傷到它們的幼苗。

溫晟桓擡頭看到山谷上空開始升騰的瘴霧,帶著何坤和鄭放一起拔草,在毒瘴完全聚攏之前趕到一處山洞,清理裏面的毒蟲,施展靈力驅除出瘴氣,最後以陣法封住洞口免得外面的瘴毒進入,晚上就在山洞裏暫歇。

臨沛靠在一塊石頭邊舉著葫蘆悠閑地喝著靈酒,溫晟桓四個握住靈石開始補充靈力。

樂漓在旁邊吃下辟谷丹,又給雲貂幼崽餵了奶和靈泉水,靜坐下來把進谷到現在所見的情景全部細細覆盤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的地方才開始運轉功法修煉。

再次睜眼就到了該出發的時候,一連幾天向前深入,所遇到的瘴獸越來越厲害,幾人的打鬥越發激烈,身上開始多了傷痕。

原本樂漓還能獨擋一邊跟瘴□□手,現在只能站在四人身後伺機出手做輔助,更多的時候是做好防護,不拖後腿。

隨著時間的推移,樂漓的心緒越發焦慮不安,很快就要進入山谷最深處了,導致瘴獸動亂的緣由還沒有一點頭緒。

她看得出來,師叔臨沛在探尋異樣的地方,羽素蘭、溫晟桓、何坤和鄭放也在盡力尋找可能沖擊神魂的東西。

可他們終究不知道事情的具體發展,不知道將產生的後果有多麽嚴重,只按現存的尋常情況來判定,不會刻意去關註那些潛在的東西,不像樂漓,在知道結果的情況下反過來尋找原因,註重更多的細節。

樂漓又不能把實話說出來,只能悶在心裏暗自焦急,戰戰兢兢地找著讓瘴獸不惜逃出熟悉的家園也要避開的可怕的東西。

到底是什麽東西,會讓瘴獸害怕如斯?那個紫光又是什麽,藏在哪裏,到底是不是動亂的罪魁禍首?

夜晚,他們又找到一個山洞修整,如前些天一樣,樂漓吃過辟谷丹就把雲貂幼崽拿出來給它餵奶。

在她的精心餵養下,雲貂幼崽的氣息日益強盛,身體也變得健壯,算算時間再過兩三天就能睜眼,等查出平杳谷的動亂真相,她就把幼崽托給一個好人家。

不想剛餵了幾口,雲貂幼崽忽然抖了抖,猛地睜開了稚嫩的雙眼,無措地倒騰著它的四肢,動來動去。

樂漓正是心緒緊張的時刻,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她的猜疑,明明過兩三天才會睜眼的幼崽突然睜眼了,驚得樂漓啊了一聲。

“師妹,怎麽了?”羽素蘭忙看過來,正和雲貂對上眼,“喲,雲貂幼崽怎麽睜眼了,論理還不到時間,可能是你養得好,提前兩三天也是有可能的。”

樂漓卻不這麽認為,雲貂幼崽還在她手裏胡亂撲騰,想到剛才幼崽那一抖,像極了被什麽東西驚擾,忽然睜開雙眼又動來動去,或許正是害怕所致,很難不讓她聯想到平杳谷的瘴獸動亂,現在已經開始出現征兆了嗎?

羽素蘭很快就察覺到她的異常,“師妹,你的臉色怎麽越來越難看了,是不是難受?要是難受你可得說,不要強忍著。”

她這一說話,臨沛、溫晟桓、何坤和鄭放都轉過頭看樂漓,面露關切。

現在樂漓的臉色很難看,根本不用假裝,她心裏一動,人她招來了,也進了平杳谷,絕不能白來一趟,仍攔不住瘴獸的動亂,何不順水推舟,把事情攤開得再明白些,讓大家把問題重視起來,查得更仔細。

樂漓捂著胸口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很難看的笑容,“沒覺得難受,就是看到雲貂幼崽突然睜眼感覺莫名的心慌,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又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空落落的。”

她的真實感受就是慌呀,明明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事,卻怎麽也找不到其中的緣由,眼看著距離事發的時間越來越近,心裏沒底得很。

先是神魂被沖擊,現在又莫名的心慌,在修真界,預感不可能沒來由的,大家常會覺得這是天道降下的警示,讓人有所提防。

她這麽一操作,果然讓山洞的氣氛跟著一緊,臨沛來到樂漓面前,鄭重問道:“你果然有這樣的感覺?”

“是,師叔,沒來由的,但感覺特別真實,也好像離得很近。”樂漓特別強調。

臨沛的神色變得嚴肅,心想:難道平杳谷裏將要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他的目光飄向雲貂幼崽,許是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幼崽的身體又抖了起來,樂漓心念微動把它收進靈獸袋,幼崽立馬安靜了下來。

這不是幼崽的真實反應,任何進到靈獸袋裏的靈獸都會變得沈靜,這是靈獸袋賦予的特性。

樂漓握了握拳頭,心下一橫,起身拱手道:“師叔,所謂無風不起浪,起心動念不可不慎,師侄從看到平杳谷開始就生出不祥的感覺,或許真有什麽啟示在,這幾日白天查探未有發現,會不會是征兆未出,現在將要出了,又或者動靜在夜裏發生,還請師叔明察。”

臨沛垂下眼瞼暗自沈吟,那天晚上他大致看過谷裏的情況,並沒有異樣之處,但如果按樂漓所說的,征兆現在才冒出苗頭,那天毫無收獲也屬正常。

事發可能就在一瞬間,寧可勞累一場無所獲不能明知有警示的情況下無動於衷,臨沛眼裏閃過一抹暗芒,“你們留在此不要亂走動,我出去再看看。”

溫晟桓站起來主動請纓,“師父,弟子願隨師父一起去。”

樂漓趕忙跟進,“師叔,師侄也願一起巡查。”

羽素蘭、何坤和鄭放紛紛上前請求參與。

“晚上於你們太危險,晟桓跟我一起,你們暫且在山洞安置,如果確有情況需要你們協手,我再另行吩咐。”

臨沛和溫晟桓出了山洞,樂漓根本沒有辦法靜心,在洞口走來走去,她希望及早查明緣由避免前世的悲劇發生,又不希望臨沛和溫晟桓因此受到波及和傷害。

雖然上一世沒有聽說哪一位金丹真人在那場動亂裏遭受危難,也沒有築基修士隕落,可今世時間提前,會不會有什麽意想不到的變故,樂漓也沒有辦法估量。

她的神識越過陣法探到山洞外,盡可能地向外延伸,以便能最早感應到臨沛和溫晟桓回來的身影。

羽素蘭、何坤和鄭放也都沒有心思打坐,樂漓說的話壓在他們心底,沈甸甸的讓人難免想得多些,臨沛和溫晟桓又在外探查,隨時有可能發生不可預料的變故。

不說樂漓他們四個在山洞的等待,且說臨沛和溫晟桓,一前一後離開山洞,幾乎一樣的靈力運轉一樣的呼吸頻率,把渾身氣息隱匿到極致,在峽谷深處潛行,仿佛飄蕩的一片樹葉,沒有生命。

此時,那些晝伏夜出的瘴獸和蟲蟻紛紛出動,梟鷹俯沖而下利爪撲向冒著毒煙的綠蛇,滿身鱗甲淌著粘液的古怪瘴獸正在撕扯如牛犢大的巨蛙,一群長著尖角的惡狼正閃爍著幽幽目光,悄無聲息地向一只巨獸圍攏過去。

所見情形看著跟前幾天那晚沒什麽兩樣,臨沛的神識細細過一遍,試圖從中找出不同尋常的一面,溫晟桓的神識疊加在臨沛的神識之間,以他的見識尋覓著其中的古怪。

來來往往到了寅時,有些吃飽喝足了的瘴獸開始回洞穴,忽然間一道紫光乍然出現,劃過一條弧線又迅速消失,出現的時間不過半息。

就這半息,紫色弧光恰被臨沛的神識捕捉到,他拽住溫晟桓的胳膊禦劍急追。

行動起來氣息外露,驚動了谷裏的瘴獸,它們紛紛調轉目標,朝著三人嗚嗷吼叫,開始圍攻奔襲。

兩人落在紫光消失的位置,面前是三棵兩人合抱的千年老樹,在樹冠樹幹上都沒有找到紫光,倒是在盤結成團的粗大樹根下找到一個極其狹窄的細小洞口。

神識穿過洞口向裏探去,發現其由窄到寬,向下延得極深,越是向下靈氣越濃郁,但很快他們的神識就被莫名的力量彈了回來,陷入黑暗。

一群瘴獸馬上就要從各方逼近,臨沛手中旋訣,隨即從儲物戒指裏飛出四桿陣旗分插在東南西北四個角,霎時道道陣光穿插啟形凝成繁覆的陣紋,一個大大的靈陣光盤出現,空間扭曲旋轉,三棵千年老樹就從原地消失了。

實際並沒有消失,只是用靈陣設置的障眼法掩蓋住了!

沖到跟前的瘴獸對著老樹的位置狂吼,跳躍而起猛沖直撞,一個閃身就到了對面,好像三棵老樹根本不存在一樣。

瘴獸靈性有限不懂得陣法,只知道那兩個修士不見了,追擊的口糧沒有了,當即怒目圓睜,對著後來的瘴獸就開打撕咬,一時間陣法外成了多只瘴獸廝殺的戰場,不多時就血腥沖天。

陣法裏臨沛和溫晟桓施展術法挪移樹根擴展洞口,直至可供三個人同時通過。

溫晟桓留在洞口外守護陣法,臨沛縱身一躍進到洞裏,下墜七千多米後忽地轉彎平移,進到更寬廣的通道,斜向下彎彎轉轉走過近三千米便看到前方有一個巨大的黃色光繭,裏面有什麽東西在不斷蛹動著,釋放出密集的威壓,臨沛神色一凜。

他的神識剛接觸到光繭就被彈了回來,跟在地面時的感覺一樣,臨沛眼睛微瞇,正邁步想要靠近看仔細,一個紫色光球從光繭後似閃電般驟然飛至他近前,朝著他釋放出高溫耀眼的光線。

先前看到的紫光正是這個紫色光球極速挪移所造成!

臨沛忙閉眼睛只以神識感應,雙手旋訣在身前形成靈光盾擋住光線。

光線燒灼力極其強悍,頃刻間便融化靈光盾透射向前,臨沛眉頭擰緊,加大靈力運轉增厚靈光盾,紫色光球刺拉拉閃爍爆發,放射出更加強烈的光芒,如道道利斧,劈向靈光盾。

靈光盾轟然炸開,犀利高溫的光線以迅猛之勢投射直向臨沛,要將他切割成段。

臨沛借靈力對沖猛然後退,心念動轉祭出防禦法寶金月蓋,鋪展開如同金色的圓月護在他面前,擋住了光線一擊。

紫色光球一見光線被擋住,本體彈射擊向金月蓋,臨沛的神識霎時變得扭曲,他臉色冷凝,施展身法極速飛離,唯恐避之不及。

一追一逃快如閃影,臨沛穿過寬敞的通道淩空飛上,紫色光球噶然頓住不再追擊,閃回黃色光繭處貼在它身上。

臨沛盡己所能一刻不敢遲緩離開洞口回到地面,確定紫色光球沒有跟上才神色微緩,打出道道禁制把洞口堵上,不求能擋住紫色光球,只願能攔上一息。

反手再看金月蓋,中間被光線燒灼烏黑一片,再慢些有可能就被紫色光球燒融了,他驅使靈力抹過才算修覆好。

溫晟桓的目光從金月蓋上挪開,忙問:“師父跟紫光交手了?”

臨沛面色沈凝,“嗯,那是個紫色光球,釋放極厲害的光線,它守著一個巨大的黃色光繭,裏面有東西在蛹動,好似隨時可能會爆裂開。”

“黃色光繭,會是什麽?”溫晟桓微怔了下,“隨時可能爆裂開,難道樂師妹感應到可能會發生的事跟它有關?”

“或有可能,”臨沛的眉宇間透出一股嚴肅和凝重之色,“《岐地經》上有言:地脈留行不止,與地合紀,地經失紀則地脈如寒邪癰於經脈,久而生膿,膿不瀉則生蠹,為蠹癰蟲,為師懷疑那光繭裏蛹動的正是蠹癰蟲。”

“蠹癰蟲?”溫晟桓訝然失色,“傳聞蠹癰蟲通體透明而極喜骨血,一旦沾染到甩不掉,半刻之內血枯骨空神魂消,必死無疑。”

“此傳聞不假,”臨沛點頭,“不過相比我等人修,蠹癰蟲更喜歡妖獸的骨血,故而如果遇到蠹癰蟲,有妖獸在旁便可暫緩危機。”

“更喜歡妖獸!”溫晟桓眼眶猛縮,推衍出一個令人惶恐的可能,“若是蠹癰蟲破繭而出進到平杳谷,谷中瘴獸深感威脅必引起慌亂,山谷成了奪命之地,瘴獸就會出谷求生,到時候第一個遭殃的就是臨近平杳谷的百姓,師父,決不能讓蠹癰蟲破繭而出。”

要是樂漓在旁邊,一定會給溫晟桓鼓掌,他所推衍的正是前世周邊百姓的遭遇,等宗門得到消息以最快的時間派人過來,也快不過瘴獸擴散的速度,成千上萬的百姓丟了性命,很多並不是被瘴獸咬死的,而是中了它們散發的瘴毒來不及治療而亡。

臨沛想到蠹癰蟲的時候就預料了這種可能,蠹癰蟲不能進到山谷,但現在棘手的不僅是蠹癰蟲,還有那紫色光球。

紫色光球分明在守護著蠹癰蟲,不願讓人靠近,要想解決蠹癰蟲,先要設法對付紫色光球。

臨沛心念轉動,思考解決的辦法,片刻之後他目光一閃,“此事等天亮之後把素蘭他們四個都叫過來一起應對,只你我師徒二人怕力有不及。”

師徒兩人圍在洞口旁邊打坐,臨沛拿出一個高階陣盤,以指為筆,以靈力為墨,在陣盤表面刻錄下層層繁覆玄奧的陣紋。

陣紋加持,陣盤散發的氣勢越發森寒幽幽,像是一個無形的黑洞,把光都要吸收進去了。

天光亮時,外面廝殺的瘴獸已經離去,滿地屍骸。

臨沛揮袖間便清理了殘局,留溫晟桓看護陣法,他一人收斂氣息快速回到山洞,招樂漓四個過去。

樂漓的神識感應到臨沛的身影,發現溫晟桓沒跟著心裏一顫,後見臨沛的神色不像是出事了,倒像是有了收獲,忙急切地問:“師叔,是找到什麽了嗎?”

臨沛的嘴角微微下垂,“確實,在地底深處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黃色光繭,疑似蠹癰蟲。”

“蠹癰蟲?!”樂漓臉色驚變,蠹癰蟲她知道的,被稱作妖獸和瘴獸的克星也不為過,所以這極可能就是前世平杳谷動亂的原因,“師叔,蠹癰蟲不可入谷!”

“那是自然,我現在帶你們過去,設法毀去蠹癰蟲!”

過去的路上臨沛開始釋放出威壓,幾乎沒有瘴獸敢來挑釁,臨近陣法外的時候他收斂住氣勢,很快就有瘴獸跑來攻擊他們,臨沛親自出手快速活捉了六只瘴獸封住它們的氣脈,暫時放進了何坤的靈獸袋裏,一行人才進到陣法裏。

“光繭未破,意味著裏面的蠹癰蟲還沒有長成,但不得不防在毀去光繭的時刻蠱蟲成熟,帶著幾只瘴獸下去可多一層屏障,”臨沛的面容嚴肅而沈著,“你們先前看到的紫光是一個可釋放高溫光線的光球,它在洞裏守護著光繭,等進到山洞,我布置下黑絕陣,設法把紫色光球引到陣裏將之困住,困住紫色光球之後,你們五個即刻過去毀掉蠹癰蟲,光繭只為保護蠹癰蟲為其提供能量,並無其他功效,不過光繭乃是地脈凝結防禦極強,你們要全力以赴攻擊其中間一點方可以最快的速度破開,若有機會……”

臨沛遲疑了片刻,接著說:“若有機會,可設法認主蠹癰蟲,它乃是靈蠱,可做防身對敵之手段,不過蠹癰蟲一旦成熟,需以妖獸血肉日日供養,不然其實力便會下降,你們若有意當提前考慮清楚。”

樂漓第一個搖頭,她對蠹癰蟲半點不感興趣,絕不想認主。

溫晟桓隨後也擺手,表示不想養蠹癰蟲,何坤稍作遲疑,笑了笑以示拒絕。

鄭放在猶豫,出乎意料的是羽素蘭,竟認真考慮起了認主蠹癰蟲的可能性,鄭放一看她的神情,後退了一步。

“師父,光繭裏會有多少蠹癰蟲?”羽素蘭問。

臨沛略一思索,“為師曾聽宗門裏的前輩說起過,成熟的蠹癰蟲跟成蠶差不多大小,未成熟的該更小,那光繭巨大,裏面只怕有數萬只,想來不可能一條都不成熟,你若是想養,七八只便已足夠,多了反而不美。”

羽素蘭聽完笑了笑,沖樂漓幾人拱了拱手,“三位師兄、師妹,我對蠹癰蟲很感興趣,如果有機會,我想將其認主為靈獸,到時還請三位師兄和師妹助我一臂之力,素蘭不勝感激。”

“好,師妹既然有意,若能幫上忙我們自當施以援手。”

溫晟桓、何坤、鄭放和樂漓紛紛點頭,都表示願意幫忙。

臨沛見有了商定,便讓他們屏息靜氣,撤下洞口的禁制,帶著他們悄無聲息地下到洞底。

在拐彎處,臨沛開始著手布置黑絕陣。

黑絕陣,消弭靈光以絕其溫,針對的就是像紫色光球這樣又能發光溫度又高的靈物或法器。

陣盤已經刻錄好,只需埋下陣盤,因勢利導以陣旗操縱,陣法便起。

一道暗淡的靈光閃過,陣法啟動,臨沛飄然而出靠近光繭,這次距離光繭更遠,紫色光球便如閃電而出,射出光芒切向臨沛。

臨沛祭出金月蓋阻攔,禦使身法極速逃進黑絕陣。

紫色光球見他逃離,又是半路頓住返回光繭處,還是不追趕。

臨沛見狀再次向光繭靠近,紫色光球閃出驅趕,臨沛又逃,紫色光球又回,三番五次,反反覆覆,紫色光球終於被騷擾急了,對著臨沛緊追猛打,恰恰如此,落進了臨沛的圈套,它剛一進黑絕陣,就被鋪天蓋地的灰暗包圍住了。

紫色光球不過一怔就爆發出濃郁的光芒橫沖直撞,臨沛氣運丹田,禦使靈力操縱陣旗,霎時灰暗變得粘稠,強力圍困紫光,大聲喝道:“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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