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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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
當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沈入海底之時，溪微已經與其他人一起，站在孤獨聳立的浮屠塔下。
他們每一個人都被分配了一顆通體漆黑的珠子，頭目臨走之前的話猶在耳邊。
“這陀羅尼珠便是你們在浮屠塔中身份的證明，也與你們是否能夠通過試煉息息相關，須得好好保存。”
說這話時，頭目眼睛瞇起，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嘴角噙著一抹惡意的笑容。
遠處的海面上漸漸升起一輪邊緣鑲嵌著紅光的月亮，在這寂靜的夜晚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他奶奶的，我們現在連門都進不去，這算什麽？”
一名身軀魁梧、滿面黑髯的魔道修士憤恨地說著，擡腳踹了緊閉的塔門一腳，發出一道沈悶的聲音。
他這話說出了大多數人的心聲，焦躁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溪微站在人群之外，蹙眉觀察著將他們攔在外面的那道黑色大門。大門不知是由什麽材質建成，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其表面上鐫刻著眾多神佛的雕像，在那些雕像之上，有一面更大的佛像占據了正中的位置。那佛像面容慈悲，端坐寶蓮之上，手中托一盞寶瓶，瓶身鏤空，恰好與陀羅尼珠形狀相當。
此前，有人嘗試著將自己分得的陀羅尼珠嵌進瓶身，那寶瓶在眾目睽睽之下發出一陣光芒，之後卻無事發生，大門仍然巋然不動。
之後，又有人試圖用真氣蕩開大門，卻依然無濟於事。
溪微想起那一日曾見過黃鸝從塔中走出，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前方那道纖細的身影。
但她很快就搖了搖頭，黃鸝想必自己都不知道曾走進過這座塔中吧。
她感到自己的衣袖被人輕輕扯動，朝身側看去，正對上孟昭滾動的喉結。
孟昭俯下身，在溪微耳邊低低出聲，呼出的熱氣讓溪微忍不住想要發抖。
“伸手。”
溪微看他一眼，本想拒絕。但是她的理智告訴她，此情此境，有孟昭相助，自己便多了一個助力。
正是如此，自己只是為了孟昭的助力。
這般想著，她聽話地攤開手掌。
耳邊響起布料摩擦發出的悉窣聲響，孟昭同樣擡起手，與溪微的掌心隔空相對，一只屬於男子的骨節分明的手掌，手背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一股熱意從掌心傳來，忍不住想要將手移開，卻感到手心一沈，有一個東西落在了自己手中。
孟昭的手移開了，溪微白皙的手掌中多了一顆烏黑的陀羅尼珠，珠子的表面刻著孟昭的名字。
孟昭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拿出你的珠子。”
溪微動作一頓，隨即沈默地從懷中拿出自己的那顆珠子，上面同另一顆珠子一樣，刻著主人的名字。
看著這兩顆陀羅尼珠，溪微理解了孟昭的用意，她將自己的自己的珠子置於另一顆之上，試著催動內力。
陀羅尼珠轉動著在半空中懸浮起來，隨著它的轉動，它的身形就越來越大，相對應的，下面那顆珠子就越來越小。一根細線連接著兩顆珠子，仿佛倒流的沙漏一般，越來越多的黑色從下方湧入上方。
終於，旋轉停止了，下方的陀羅尼珠消失無蹤，上方的陀羅尼珠則恢覆了原本的大小。它表面的“溪微”兩個字比之前稍大了些許，而在那兩個字之下，多了另外兩個小字“孟昭”。
看著自己和孟昭的名字如此緊密地挨在一起，溪微目光仿佛被刺了一般。她餘光忍不住瞥向孟昭，孟昭卻仿佛沒有註意到這麽一件小事，他指了指前方黑色的大門，說道：“也許這就是進去的方式。”
溪微垂下眼睫，輕聲問道：“我怎麽把珠子還給你？”
但是她的話卻被一陣喧囂聲掩蓋了，她看向人群，只見一個年輕人越眾而出，他面容普通，但是滿面的自信與從容又為他增添了一絲獨特的氣韻。
而站在他對面的十幾個人卻隱隱與他有敵對之勢，不滿的聲音不絕於耳。
一開始踢門的黑髯壯漢上前一步，與年輕人正面相對，粗聲粗氣地說道：“老子憑本事得來的陀羅尼珠，你說要拿走便拿走，老子憑什麽相信你？”
說著，他右手在空中一抓，一柄泛著寒光的武器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仿佛只要年輕人稍有不對，這武器便會生生取走他的性命。
氣氛劍拔弩張，年輕人卻倏然笑了起來，他一只手伸到二人之間，之間輕輕夾著的正是屬於他的那顆陀羅尼珠。
“這位大哥莫要生氣，你若是不放心我，那麽把我的陀羅尼珠交到你手上也是可以的。”
黑髯壯漢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一時沈默下來，盯著眼前的珠子神色猶豫。
人群中再次響起抗議聲：“你自己願意將珠子拱手於人，就不要慷他人之慨了。”
“就是，況且照你所言，所有珠子可以融合為一體，但是我們都沒有親眼見過，又怎能相信呢？”
人群又陷入了僵持。
沒有人願意獻出自己的珠子。
溪微正要上前，卻感到手邊傳來輕微的阻力，孟昭輕輕攔住了她。他眼睛盯著那名青年，低聲說道：“且看他會如何做。”
那名青年仿佛察覺到孟昭的目光，與他無聲地隔空對視了幾瞬，便很快移開目光。他唇邊噙著一抹笑意，撩動衣袍，緩緩朝人群中走去，慢慢停在黃鸝身前。
他朝黃鸝低下頭，語氣輕柔：“姑娘，可否將你的陀羅尼珠借我一用？”
黃鸝以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冷冷開口：“我認識你？”
年輕人緩緩搖了搖頭：“姑娘雖不認識我，我卻覺得與你極為投緣。”見黃鸝欲要開口，他擡手一指浮屠塔，聲音壓得極低，“我知道你一定要進去不可，我可以幫你。”
黃鸝與他對視良久，倏然一笑：“好啊，既然如此，你將這顆毒藥吃下，我就借你陀羅尼珠。”
說著，她拿出一顆小小藥丸，展示在年輕人面前。
年輕人看著那顆藥丸，毫不猶豫將藥丸吞下。
黃鸝目光覆雜地看著這一幕，果斷拿出自己的陀羅尼珠，遞給年輕人。
年輕人凝視著珠子上的名字，颯然一笑：“多謝黃鸝姑娘，對了，在下名喚風隨。”
接著，他再次走到人群前方，眾目睽睽之下，兩顆陀羅尼珠合二為一，他將陀羅尼珠嚴絲合縫嵌入門上寶瓶之中，寶瓶驟然發出比之前還要明亮的光芒。
在那光芒映照之下，門上的浮雕顯露出了真容。
在中央佛像下方，坐著十九位形態各異的神佛，他們全部掌心向上，十九顆珠子懸浮在他們掌心，形成向寶瓶匯聚之勢。
風隨取下陀羅尼珠，光明驟滅，門上的雕刻再次隱入黑暗。他手中真氣輸送，只見原本合為一體的珠子被分為兩顆，風隨掌中托著珠子，朗聲說道：“如諸位親眼所見，陀羅尼珠能夠相互融合。據我推測，只有將全部二十顆珠子合為一體，此門才能打開。”
他擡起頭，將每一個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如今，我已吞下毒藥，有黃鸝姑娘為我作證，門開之後，我一定會將珠子還給各位。”
盡管眾人還有懷疑，但是始終在門外僵持也於事無補，魔道修士頭目臨走時可曾說過，他們須在天亮之前進入塔中，否則便視為試煉失敗。
此刻，月已至中天，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於是人們陸續將自己的陀羅尼珠交到風隨手中，最後，只剩下站在人群之外的溪微與孟昭。
風隨手中拿著十幾顆珠子，聲音隔著中間的十餘人遙遙傳來。
“二位可是對我仍有疑慮？”
孟昭抱臂站在溪微身旁，一幅作壁上觀的姿態。
溪微握了握手中仍未分開的陀羅尼珠，上前將珠子遞給風隨，說道：“這是我們的珠子。”
風隨面上有些許疑惑，等到看清珠子上緊挨的兩個名字之後，做出一個誇張的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二位早已將各自的陀羅尼珠融合了。”他目光在溪微與孟昭的臉上來回掃視著，忽然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意，“看來，二位的關系不一般吶。”
說完，他徑自回到浮屠塔下，完全不顧其他人聽到他刻意引導的話語會作何想法。
溪微心中有一絲慌亂。她皺起眉，打量風隨的背影，使自己的思緒轉移到他身上。她未從他身上感受到敵意，但是他方才的話語，卻輕易將她與孟昭樹立成眾人之間的靶子。
他相貌平平，周身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度。
他究竟是何人？
身旁響起腳步聲，孟昭走到她身側，聲音略帶嘲諷：“不過是裝神弄鬼罷了。”
溪微疑惑看向孟昭，孟昭俯下身，在她耳邊說道：“這些人沒什麽好探究的。”
說這話時，他淺色的眼眸亮得驚人，一幅極度自傲的神情，仿佛是在無聲宣告，這世界上舍他其誰，除了他，溪微的目光不必為任何人停留。
溪微感到臉頰有些發熱，立刻移開目光。恰在此時，前方傳來轟然巨響，緊閉的大門已經向他們敞開，她連忙擡步朝前走去。
孟昭落在最後，直到所有人都進入浮屠塔，他才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眼神卻是變得幽深起來。他低下頭，沿著溪微的路徑，朝那黑洞洞的塔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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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沈入海底之時，溪微已經與其他人一起，站在孤獨聳立的浮屠塔下。
他們每一個人都被分配了一顆通體漆黑的珠子，頭目臨走之前的話猶在耳邊。
“這陀羅尼珠便是你們在浮屠塔中身份的證明，也與你們是否能夠通過試煉息息相關，須得好好保存。”
說這話時，頭目眼睛瞇起，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嘴角噙著一抹惡意的笑容。
遠處的海面上漸漸升起一輪邊緣鑲嵌著紅光的月亮，在這寂靜的夜晚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他奶奶的，我們現在連門都進不去，這算什麽？”
一名身軀魁梧、滿面黑髯的魔道修士憤恨地說著，擡腳踹了緊閉的塔門一腳，發出一道沈悶的聲音。
他這話說出了大多數人的心聲，焦躁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溪微站在人群之外，蹙眉觀察著將他們攔在外面的那道黑色大門。大門不知是由什麽材質建成，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其表面上鐫刻著眾多神佛的雕像，在那些雕像之上，有一面更大的佛像占據了正中的位置。那佛像面容慈悲，端坐寶蓮之上，手中托一盞寶瓶，瓶身鏤空，恰好與陀羅尼珠形狀相當。
此前，有人嘗試著將自己分得的陀羅尼珠嵌進瓶身，那寶瓶在眾目睽睽之下發出一陣光芒，之後卻無事發生，大門仍然巋然不動。
之後，又有人試圖用真氣蕩開大門，卻依然無濟於事。
溪微想起那一日曾見過黃鸝從塔中走出，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前方那道纖細的身影。
但她很快就搖了搖頭，黃鸝想必自己都不知道曾走進過這座塔中吧。
她感到自己的衣袖被人輕輕扯動，朝身側看去，正對上孟昭滾動的喉結。
孟昭俯下身，在溪微耳邊低低出聲，呼出的熱氣讓溪微忍不住想要發抖。
“伸手。”
溪微看他一眼，本想拒絕。但是她的理智告訴她，此情此境，有孟昭相助，自己便多了一個助力。
正是如此，自己只是為了孟昭的助力。
這般想著，她聽話地攤開手掌。
耳邊響起布料摩擦發出的悉窣聲響，孟昭同樣擡起手，與溪微的掌心隔空相對，一只屬於男子的骨節分明的手掌，手背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一股熱意從掌心傳來，忍不住想要將手移開，卻感到手心一沈，有一個東西落在了自己手中。
孟昭的手移開了，溪微白皙的手掌中多了一顆烏黑的陀羅尼珠，珠子的表面刻著孟昭的名字。
孟昭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拿出你的珠子。”
溪微動作一頓，隨即沈默地從懷中拿出自己的那顆珠子，上面同另一顆珠子一樣，刻著主人的名字。
看著這兩顆陀羅尼珠，溪微理解了孟昭的用意，她將自己的自己的珠子置於另一顆之上，試著催動內力。
陀羅尼珠轉動著在半空中懸浮起來，隨著它的轉動，它的身形就越來越大，相對應的，下面那顆珠子就越來越小。一根細線連接著兩顆珠子，仿佛倒流的沙漏一般，越來越多的黑色從下方湧入上方。
終於，旋轉停止了，下方的陀羅尼珠消失無蹤，上方的陀羅尼珠則恢覆了原本的大小。它表面的“溪微”兩個字比之前稍大了些許，而在那兩個字之下，多了另外兩個小字“孟昭”。
看著自己和孟昭的名字如此緊密地挨在一起，溪微目光仿佛被刺了一般。她餘光忍不住瞥向孟昭，孟昭卻仿佛沒有註意到這麽一件小事，他指了指前方黑色的大門，說道：“也許這就是進去的方式。”
溪微垂下眼睫，輕聲問道：“我怎麽把珠子還給你？”
但是她的話卻被一陣喧囂聲掩蓋了，她看向人群，只見一個年輕人越眾而出，他面容普通，但是滿面的自信與從容又為他增添了一絲獨特的氣韻。
而站在他對面的十幾個人卻隱隱與他有敵對之勢，不滿的聲音不絕於耳。
一開始踢門的黑髯壯漢上前一步，與年輕人正面相對，粗聲粗氣地說道：“老子憑本事得來的陀羅尼珠，你說要拿走便拿走，老子憑什麽相信你？”
說著，他右手在空中一抓，一柄泛著寒光的武器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仿佛只要年輕人稍有不對，這武器便會生生取走他的性命。
氣氛劍拔弩張，年輕人卻倏然笑了起來，他一只手伸到二人之間，之間輕輕夾著的正是屬於他的那顆陀羅尼珠。
“這位大哥莫要生氣，你若是不放心我，那麽把我的陀羅尼珠交到你手上也是可以的。”
黑髯壯漢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一時沈默下來，盯著眼前的珠子神色猶豫。
人群中再次響起抗議聲：“你自己願意將珠子拱手於人，就不要慷他人之慨了。”
“就是，況且照你所言，所有珠子可以融合為一體，但是我們都沒有親眼見過，又怎能相信呢？”
人群又陷入了僵持。
沒有人願意獻出自己的珠子。
溪微正要上前，卻感到手邊傳來輕微的阻力，孟昭輕輕攔住了她。他眼睛盯著那名青年，低聲說道：“且看他會如何做。”
那名青年仿佛察覺到孟昭的目光，與他無聲地隔空對視了幾瞬，便很快移開目光。他唇邊噙著一抹笑意，撩動衣袍，緩緩朝人群中走去，慢慢停在黃鸝身前。
他朝黃鸝低下頭，語氣輕柔：“姑娘，可否將你的陀羅尼珠借我一用？”
黃鸝以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冷冷開口：“我認識你？”
年輕人緩緩搖了搖頭：“姑娘雖不認識我，我卻覺得與你極為投緣。”見黃鸝欲要開口，他擡手一指浮屠塔，聲音壓得極低，“我知道你一定要進去不可，我可以幫你。”
黃鸝與他對視良久，倏然一笑：“好啊，既然如此，你將這顆毒藥吃下，我就借你陀羅尼珠。”
說著，她拿出一顆小小藥丸，展示在年輕人面前。
年輕人看著那顆藥丸，毫不猶豫將藥丸吞下。
黃鸝目光覆雜地看著這一幕，果斷拿出自己的陀羅尼珠，遞給年輕人。
年輕人凝視著珠子上的名字，颯然一笑：“多謝黃鸝姑娘，對了，在下名喚風隨。”
接著，他再次走到人群前方，眾目睽睽之下，兩顆陀羅尼珠合二為一，他將陀羅尼珠嚴絲合縫嵌入門上寶瓶之中，寶瓶驟然發出比之前還要明亮的光芒。
在那光芒映照之下，門上的浮雕顯露出了真容。
在中央佛像下方，坐著十九位形態各異的神佛，他們全部掌心向上，十九顆珠子懸浮在他們掌心，形成向寶瓶匯聚之勢。
風隨取下陀羅尼珠，光明驟滅，門上的雕刻再次隱入黑暗。他手中真氣輸送，只見原本合為一體的珠子被分為兩顆，風隨掌中托著珠子，朗聲說道：“如諸位親眼所見，陀羅尼珠能夠相互融合。據我推測，只有將全部二十顆珠子合為一體，此門才能打開。”
他擡起頭，將每一個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如今，我已吞下毒藥，有黃鸝姑娘為我作證，門開之後，我一定會將珠子還給各位。”
盡管眾人還有懷疑，但是始終在門外僵持也於事無補，魔道修士頭目臨走時可曾說過，他們須在天亮之前進入塔中，否則便視為試煉失敗。
此刻，月已至中天，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於是人們陸續將自己的陀羅尼珠交到風隨手中，最後，只剩下站在人群之外的溪微與孟昭。
風隨手中拿著十幾顆珠子，聲音隔著中間的十餘人遙遙傳來。
“二位可是對我仍有疑慮？”
孟昭抱臂站在溪微身旁，一幅作壁上觀的姿態。
溪微握了握手中仍未分開的陀羅尼珠，上前將珠子遞給風隨，說道：“這是我們的珠子。”
風隨面上有些許疑惑，等到看清珠子上緊挨的兩個名字之後，做出一個誇張的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二位早已將各自的陀羅尼珠融合了。”他目光在溪微與孟昭的臉上來回掃視著，忽然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意，“看來，二位的關系不一般吶。”
說完，他徑自回到浮屠塔下，完全不顧其他人聽到他刻意引導的話語會作何想法。
溪微心中有一絲慌亂。她皺起眉，打量風隨的背影，使自己的思緒轉移到他身上。她未從他身上感受到敵意，但是他方才的話語，卻輕易將她與孟昭樹立成眾人之間的靶子。
他相貌平平，周身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度。
他究竟是何人？
身旁響起腳步聲，孟昭走到她身側，聲音略帶嘲諷：“不過是裝神弄鬼罷了。”
溪微疑惑看向孟昭，孟昭俯下身，在她耳邊說道：“這些人沒什麽好探究的。”
說這話時，他淺色的眼眸亮得驚人，一幅極度自傲的神情，仿佛是在無聲宣告，這世界上舍他其誰，除了他，溪微的目光不必為任何人停留。
溪微感到臉頰有些發熱，立刻移開目光。恰在此時，前方傳來轟然巨響，緊閉的大門已經向他們敞開，她連忙擡步朝前走去。
孟昭落在最後，直到所有人都進入浮屠塔，他才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眼神卻是變得幽深起來。他低下頭，沿著溪微的路徑，朝那黑洞洞的塔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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