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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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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目光交匯,二人僵持許久。

往日裏,被趙馳眼睛看著,水笙總是閃躲害羞的那個。

適才一番話使得他慌亂,顧不上害羞,只溢出委屈,眼底像汪了水,擦也擦不透,只這麽濕/漉/漉地看著人。

小狼從門縫擠了進來,見兩人不動,圍著他們的腿轉了一圈,毛絨絨的腦袋的手心裏拱。

嗚嗚嗷。

幹啥呢。

水笙如夢初醒,濡濕的眉睫一閃,往趙馳心裏打了一下。

“水笙,”他低聲問:“你知道這你意味著什麽嗎?”

水笙抿唇,眼睛亮亮的。

“你說的那些,我有同樣的感受,這,這還不夠麽。”

“我怕你因為感激而錯認了感情。”趙馳艱澀:“我長你九歲,不能隨意為之。若因為你心懷感恩之情,叫你應允,我和那畜生有什麽分別。”

水笙搖搖頭。

“我自己願意,還是受脅迫,能分得清楚的。”

他露出一絲淺笑:“你從來都沒有強迫過我,如果方才說的那些就是喜歡,我也喜歡你的……”

聽他說了兩次喜歡,趙馳心神激蕩。

眼下已經深夜,不適合繼續僵持。

趙馳進退兩難,水笙眼巴巴地挨著他,發絲披散,因為哭了會兒,眉眼總是濡濕。

他此刻出去,只怕水笙又要躲在房間悶悶地流眼淚。

半刻鐘後,油燈熄了。兩人照舊躺回床上,看似與平時無異,卻又有著一絲不同。

按說兩人剛訴說心意,合該更親近才是,但水笙和趙馳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趙馳怕他心裏不安穩,握住他一只手。

黑夜裏,水笙抿唇,好不委屈。

沒有互相訴說心意時,趙馳抱著他睡。怎麽說清楚了,還隔開了?

他將心裏的想法道出,話輕輕地,落在趙馳耳邊,卻壓得他內心激蕩,險些又喪失了理智。

可兩人都躺到一處來了,再改口也不合適。

趙馳緊了緊掌心的那只手,無奈地道:“好水笙,時辰不早,明日還需早起,快睡吧。”

水笙是極容易被哄的性子,就算趙馳不說,不多時也能哄好自己,

畢竟對方留下來,好過兩人分房睡。

他軟軟應答一聲,微微側過腦袋,像小鳥歸巢,抵在那寬闊的臂彎旁邊,再多心緒,只要挨著人,便覺安寧。

一夜黑夢。

翌日,水笙醒得較往日遲,眼睛還沒掀開,腿腳微微一跨,旁邊空蕩蕩的。

他抱著薄被起來,渙散惺忪的眼眸緩緩睜大,下巴搭在膝蓋,認真想昨夜的事。

想罷,水笙穿好衣服和麻鞋,披著些許淩亂的頭發,尋到竈間。

趙弛剛把早食備好,見他衣衫不整的尋來,眼神略過白凈的肌膚,道:“洗漱幹凈就能吃了。”

水笙“嗯”一聲,臉色小有糾結。

“趙弛,昨天夜裏,咱們那樣說,算說好了麽?”

他不像趙弛那般,習慣沈著臉色隱忍。此刻眼睛亮亮地看著人,話即出口,害羞多過雀躍,不得答案,又固執地扒在門口不走。

沒等太久,趙弛微微點了下頭。

水笙歡喜一聲,迎上對方投來的目光,總覺得那眼神好似有了變化。

當下抿唇,有些害羞地跑去洗漱。

少年純真的反應被趙弛一絲不漏地捕捉著,吐出胸口壓抑的濁氣,跟著笑了下。

用過早飯,水笙收拾好紙筆和書囊,交給趙弛拿著,一起去了面攤。

光陰流轉,已入季夏的尾巴,一行走商的人抓緊時間往返各地,途徑溪花村,都要停在攤子吃碗面。

凡在面攤吃過東西的,都喜歡趙弛做的野味面,鹵汁濃郁,肉香細膩,往來過幾次的,都專程停下來吃了再趕路。

除了手藝,野味亦是關鍵,這便是趙弛抓了野雞野鴨卻不賣的緣故,多數自己養一段日子,如果供應不上,或趕不及捕捉,便去村中尋些獵戶,向對方買來。

吃面的行商喊道:“老板,若你這攤子開在城裏就好了,王某別的不饞,就好這口野味面,一定天天光顧。”

趙弛打包好對方要的幹糧,送到桌上,道:“會有機會的。”

姓王的行商眼睛一亮,笑呵呵地接過幹糧,結了賬後,道:“那就期待老板的好消息。”

屋內,水笙聽到門外的交談,握著筆走神。

午前,趙弛牽著他去學堂,行到半路,水笙道出心底疑惑。

“趙弛,以後要去城裏開攤麽?”

趙弛緊了緊他的手腕:“有這個打算,等攢夠錢,去城裏租一間鋪子。”

從前,趙弛不太看重謀生手段,只要有力氣和手藝,無論在哪裏都能活著。

這份打算原本存了些念頭,如今與水笙說開,想了一夜,更加深了他的想法。

若要相守下去,定要為今後做更好的打算。

城裏依山傍水,有著天然景致,人群往來又比村子密集,設立驛站,出行便利。

城內還分布著醫館和藥鋪,若水笙有哪裏不適,可以就近問診,方便照顧。

水笙聽完趙弛簡單的打算,攥緊對方的手指。

“不管去哪裏,咱們都要一起。”

趙弛應下,牽著他一路走到學堂,

大門前,水笙上了臺階,接過書囊和水囊。他微微仰頭,瞇著眼,那只大掌便落在發頂,揉了揉。

“進去吧。”

水笙笑瞇瞇地入了門內,與此同時,冒出一絲疑惑。

他分明與趙弛互相道清情愫,心裏雖然甜蜜,卻似乎仍有些許不滿足?

牽手,揉腦袋,這些舉動沒在一起前就天天做的,在一起後,是不是少了點什麽?

先生可借千百疑惑,但他不好意思問詢,堂間休息時,一時疏於寫字,支著胳膊肘,埋頭苦思。

堂間延時半刻,娃娃們雀躍,水笙朝外張望,卻見一道略微熟悉的身影。

青雲書齋的老板,謝錚來了。

謝錚下了馬車,剛進大門,眼睛就一下子黏在先生臉上,那眼神,似怒非怒,還有些許道不明的意味。

先生舉止散漫,看那神色,似還出言譏諷。

水笙沒見過這樣的先生,不由趴在窗欄,好奇地瞅著。

書齋老板跟著先生走,無論被如何諷刺,面上神色不變。

水笙恍然有些意識,想著不能繼續看下去了。

未等他收回視線,眼睛驀然睜大。

只見那書齋老板拉住先生的手,將他翻了個身,抵在門前,嘴唇親了上去。

先生掄起拳頭,往對方肩膀砸一下。

幾息分開,先生臉色仍然不悅,卻不再出言譏諷。

水笙心跳如雷,慌忙躲回堂內,不敢再看。

沒曾想,先生與書齋老板竟有這層關系。

半刻鐘過去,先生回了學堂,午後授的是《千家詩》。

此書同為開蒙書物,大多揀選一些膾炙人口,淺顯易懂的詩籍。

水笙搖晃腦袋,手捧書冊,先生一句他跟著下一句。平日最是專註地時候,此刻倒有幾分心不在焉。

下了學,沒在樹蔭下瞧見接他的男人,威風凜凜的狼犬搖搖尾巴,嗚嗚嗷嗷叫了一頓,

他猜測,趙弛有事,臨時脫不開身,只能遣小狼過來。

水笙有些失落,畢竟他們剛在一起。轉念一想,很快打起精神,未做過多扭捏。

疾步趕回老屋,鉆進竈間燒飯,直到夜色四合,屋內添燈,趙弛還沒歸家。

水笙洗幹凈菜葉,擦了擦手。

瞥見小狼愜意地趴在石板上,想來趙弛沒什麽事。

又過一刻,夜幕紅沈沈的,地上冒出泥味,恐要落雨。

水笙等不下去,點了燈籠,將小狼吆喝上,要它帶路。

天雷轟隆震了震,門外掀起大風。

水笙一抹額頭,冰涼的雨水直直往腦門砸。

他急忙回屋翻找鬥笠,忽聞小狼長長嗷了聲,大門吱呀一聲,門關了。

趙弛回來了。

趙弛扶著差點被門框絆倒的少年,觀他臉色急切,不由自責,道:“午後出去幫人殺豬,耽擱了點時間。”

雨砸得院子嘩嘩響,水汽蔓入堂內,趙弛牽著水笙進去,將門掩上。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水笙喃喃,靠著男人的臂彎,嘴唇往下一瞥,“我燒了飯菜,都快涼了。”

趙弛攬著人,想安慰一番,聞到自己身上汗跟血腥味,皺了皺眉:“我去換身衣物。”

水笙嘴唇愈發往下瞥,背過身,臉往一旁扭。

趙弛好笑:“很快回來,”

怕他多等,匆忙沖完涼水,趙弛打著赤膊就進屋,胸膛和臂彎涼涼的。

油燈下,男人成熟強健的體魄浸了一層蜜色的光影,膚色似乎更深,剛靠近水笙,就見他悄悄閃著眼睛,不敢看,又止不住悄悄瞅。

趙弛盡管不自在,但為了哄好少年,便也只得打著赤膊,由他看個夠。

兩人用完晚飯,屋內多添兩支蠟燭。

趙弛坐在一旁,陪著水笙寫字。

粗糙的手指剝好蓮子,往水笙唇邊送去。

好幾次,水笙張嘴咬住蓮子,也咬到男人長滿粗繭指腹。

他舔了舔唇,聽著窗外的雨聲,腦子裏閃過懵懵懂懂的念想。

“趙弛,可不可以親我一下……”

趙弛差點捏爆手上的蓮子。

他仍光著臂膀,背上的肌肉因為壓抑著亢奮而隆起。因竭力克制,更顯得面目奇怪,露出一絲抽動扭曲。

“水笙……”

睜開濃黑的雙目,少年泛著紅雲的臉龐慢慢湊近,微仰著,期待又羞怯。

喉頭一顫,他捧著不及巴掌大的臉,熾熱的吻貼住眼皮。

氣息停滯了幾個瞬息,水笙捂著濕漉漉的眼睫,緊接著溫潤的唇一濕,嘴唇被趙弛含著,笨拙,炙熱地舔了舔。

只一個吻,趙弛身與魂同時激蕩,脊背躬著,流了汗,像一支進攻的弦。

男人總是不滿足的,不多時就把少年拉到腿上坐著。

寬大的手掌貼著細滑的腰肢,越過薄薄小衣,按在那柔軟的,細膩的肚子不住摩挲。

粗糙的手繭刮得水笙顫動,張著嘴,口中被趙弛舔得津水直流。

他迷迷糊糊地想,這,這就是親嘴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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