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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85 愛麗絲的極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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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85 愛麗絲的極樂園

梁昭夕被海風迷了眼, 湧上刺痛的澀意,她面前是看不到邊際的巍巍巨輪,手裏同時握著禮物綢帶和男人整潔肅穆的衣襟,周圍聚集著浪花卷起的鹹腥水珠, 和無法計數的黑洞洞鏡頭。

她不覺得冷, 也絲毫沒有被針對後的局促,她自動把所有紛雜排除在外, 滿心滿耳, 只有孟慎廷鏗鏘擲地的幾句話,那些字句不受海風圍剿,篤定明晰, 把她捧上神臺,攪得她心口酸麻。

好像全世界風高浪急,只有她處在由他身體築起的城墻中心, 被無條件遮蔽保護。

但她站在他的羽翼下太久了, 當初決定引他走上背德的歧路開始, 她就應該跟他並肩面對外面所有的口誅筆伐,她卻仗著他銅筋鐵骨, 一直放他獨自承擔,到如今,她心都長在他身上了, 怎麽可能還躲在他的庇佑裏。

她骨頭再單薄, 也能給他撐得起傘。

梁昭夕不自覺把綢帶緊緊繞到手指上,去抓孟慎廷的手時, 帶子的另一頭就理所當然纏進了他的指節間,她跟他十指扣到一起,從他懷裏略微走出一步, 挺直脊背,面對媒體群,擋到他的身前。

她感覺到孟慎廷反射性地拽住她,要強行把她摟回去,她摩挲著他指尖,坦蕩地朗聲開口:“這麽長時間以來,因為我的原因,給大家制造了很多新聞,我很抱歉,我的不識好歹、始亂終棄也都是有目共睹,我不需要辯解,哪怕孟先生一定不能接受我對自己的這種評判,但事實如此,我不逃避。”

梁昭夕更用力地捏著孟慎廷的指根,不讓他打斷,一口氣說下去:“我想說的是,我愛孟慎廷,不管是之前存心被他搶婚時,還是鬧到分手時,我都在不自知地深愛著孟慎廷,直到現在,我終於找到了信心,能夠公開承認我真實的感情,我曾經傷他,但以後,我會用我一切愛他。”

她迎著鹹濕海風,迎著齊刷刷對準她的媒體,綻開一個明燦的笑:“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對輿論證明什麽,只是孟先生於我而言永遠是高山雪天上月,我不想讓他為我屈尊折腰,他不用下凡塵,我已經走向他,我的愛情,只需要用我餘生,向他一個人單獨證明。”

說完這些,梁昭夕幹脆地轉回身,面對著孟慎廷的胸口,略低頭挽住被風吹亂的長發。

明明對著鏡頭她鎮定果斷,可在他這裏,她又不自覺有些難為情,不太敢看他的反應。

下一瞬她腰就被牢牢箍住,男人的手掌穿過外套,直白地撫在她長裙上,他體溫透過薄薄衣料滲進她皮膚,燙得她脊背一麻。

孟慎廷把她攏進大衣,再多話已經不必說。

梁昭夕忽然被他滋養出了更多勇氣,想仰起臉見證他此刻的表情。

她視線剛一觸及到他,他就攬著她後腦無所顧忌地直接吻下來,她完全意料不到,驚得睜大眼,他微顫著的漆黑睫毛烙進她瞳孔深處。

一個吻很深,也很短,足夠打了雞血的媒體群高高舉著各種設備瘋狂連拍。

孟慎廷隱匿住波瀾,沈沈深吸,移開唇,把被親到發蒙的人護進懷裏。

他微微轉頭,視線掠過激亢的人群,聲音沈緩,低冷壓迫:“這是我最後一次回答關於我和梁小姐過往的問題,也是最後一次容許有人公開質疑她,她沒有做錯過任何事,更不需要承擔任何指摘,無論過去未來,我在這裏,她就有權隨心所欲,從今以後,再有噪聲,我絕不容忍。”

海風驟然呼嘯,他擡手遮住梁昭夕的臉,讓她埋進他肩窩,從容不迫宣布:“孟氏兩艘新郵輪今天初次入海,為我女朋友的私人小船護航,請各位隨意登船,盡情體驗,一切由我買單。”

話音落下,孟慎廷不再管身後的紛雜吵鬧,捏著梁昭夕的手上船。

走動時,彼此身體貼合又分開,十指之間卻有什麽被牽扯著,始終連在一起,他垂眼,看到他親手綁在船上的那根綢帶,正纏繞在中間,越來越緊。

梁昭夕眼角被風吹得發紅,她驕傲地晃著手,笑盈盈說:“這可是紅線,在情人節當天綁住了兩個人,那一輩子都斷不開。”

孟慎廷低啞地笑了聲:“原來不是用來綁禮物的嗎。”

“當然是,”她停在入口臺階上,踮起腳親他下巴,“可我除了你一無所有,實在沒什麽可送,那就綁上我的手,把我送給你,這份節日禮物,孟先生要不要收?”

孟慎廷望著她純稚赤誠的臉,胸膛幾次起落,把她推進船艙,隨著艙門關閉,他從背後把她用力摟緊,吻熾熱地落在她後頸細瘦的骨節上。

他可以收嗎。

這艘只屬於她跟他的私人游輪正在啟航,駛離她熟悉的陸地,開向她一無所知的目的地,等她發現他在謀劃什麽,意識到他已經在她這些天連續的縱容裏恃寵而驕,變本加厲的時候,她還能不能這麽輕松地要他收下她。

她會不會被他這幅病態的本性嚇得再次想逃。

孟慎廷閉眼,著迷地輕輕咬她。

她包容他到了這個地步,他怎麽能不知足,不收斂,不適可而止,反而無法抑制地發瘋,要試探她對他的底線。

他要把她帶到空無一人的孤島,從早到晚只能見他,只能陪他,她四面環海,他將是她唯一的浮木,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給他帶來些許不會再失去的安全感,也在證明——

孟慎廷力量在失控,無知無覺中把梁昭夕抱得發疼。

他好像在無所不用其極地證明,她不會無底線地忍受他,她愛他要講環境講條件,她不可能真的完全接納他,他這種從出生就受詛咒的人,怎麽可能真正得到她不講道理、義無反顧的全部感情。

是他心裏病得太重,他竟然在把最惡劣的一面暴露給她,逼她受不了他。

想看她的恐懼抗拒嗎?怎麽可能。

他看得已經太多太多,看到夜夜噩夢,他戰栗的心中最想看的是……

孟慎廷闔眸對自己嗤笑。

他想看她溫柔撫摸他,自願擁抱這樣極端的、不可理喻的他。

他想聽她說,不管他怎樣過份,做多麽窮兇極惡的事,她都愛他,要他,堅定地選擇他,不離開他。

甲板欄桿外,浪花在引擎中卷起,天色逐漸昏沈下去,整艘巨輪的燈光嘩然璀璨,只為一個人亮起。

孟慎廷抓緊手指間被她叫做紅線的綢帶,不滿足於親她頸骨,把她轉過來,掌著她下頜吻上去,抵著她向後倒退,直到她靠上墻,眼睛濕潤地帶笑望他,他忍無可忍,重重覆上去,吮著她熱紅的舌尖發狠絞纏,放肆侵略。

會生氣嗎,會跟他翻臉嗎,會怪他罵他,再度對他疾言厲色嗎,會恨不得逃開他嗎。

那他就把她關在島上,強迫她的一生只能有他。

他眼底泛紅,吻得更兇。

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次被她這麽溫存纏綿地對待了。

可他天生這樣偏激,不擇手段。

昭昭……

別不愛他。

別不要他。

梁昭夕一心以為孟慎廷帶她出海,只是情人節的約會,為了覆蓋她上次在海上的恐怖回憶,為了陪她散心度假出來玩。

反正她隨便去哪都行,國內國外,一直漂泊還是登陸,都聽他的,她只要跟他在一起,就無所謂身在何處。

她沒有計算時間,也沒那個空閑,偌大一艘奢侈游艇上連工作人員都看不到影子,只有她跟他,她簡直如魚得水,也不用擔心在人前放不開,徹底放飛自我,巴不得掛到他身上,但他眉心總是若有若無擰著,她不厭其煩地一次次撫平。

天不知道什麽時候黑透的,梁昭夕感覺到船在減速,她跑向甲板,撐著欄桿超前看,不遠處隱約有大片通明的燈光,她回身問孟慎廷:“那是哪?”

孟慎廷扶住她腰,指尖略有顫動地下陷:“另一件禮物,你的小島,Elysian Alice。”

梁昭夕楞住,被他磁緩的嗓音兜頭籠罩。

Elysian Alice。

愛麗絲的極樂園。

哪有人這樣送情人節禮物的,滿車滿機艙她還沒來得及碰,就又拆了一艘巨型游輪,這還不夠嗎,連航行目的地的島嶼都要配上全套?!

梁昭夕滿腔的話都脹在喉間,還沒理清要怎麽出聲,船就在鳴笛聲中靠近港口,準備停泊,她目光被越發越發清晰的情景勾住,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盯著前方完全不切實際,猶如另個次元的虛幻場景。

她看見整座島嶼在濃郁的夜色和深海中燈火通明,亮如白晝,這種距離下幾乎可以目睹全貌的莊園和城堡宏大巍峨,她仿佛在海上行駛太久,誤闖了其他時空的童話領地。

船平穩停下,梁昭夕攥著身上柔滑的公主裙,終於明白他親筆所寫“my little princess”的真實深意。

孟慎廷俯下身,單臂把她從原地托起,抱著她邁下臺階,踏上小島。

游輪停靠不足十分鐘,就按照孟董的吩咐調轉方向返航,磅礴影子很快消失在蒙蒙夜霧中,等梁昭夕總算接受了眼前腳踏實地的事實,再回頭時,那麽大一艘船連蹤跡都沒了,只剩波瀾寂靜的深藍海面。

“昭昭,別看了,”孟慎廷極度平靜地朝她彎了彎唇,“沒有我的命令,船不會回來,整座島上你也看不到其餘的人,生活,物資,玩樂,都有各自隱蔽的專用線路,不會有誰暴露在你的面前。”

梁昭夕大腦宕機,一時沒反應過來,乖巧熱切地看著他。

在這樣直戳心臟的眼神裏,孟慎廷喉結滾動,握著她後頸,把她拉到跟前,扯開最後一層紗:“不懂嗎,這座島除了我,你見不到別人,從離開船的那一刻起,你就站在了與世隔絕,只有我的世界裏。”

他喉嚨隱隱漫上苦澀,盯緊她神情,細數她每一次紊亂的呼吸。

或許他才是孤島本身。

那麽多曲折坎坷的時光,他的年年月月,都在渴望她的登陸。

梁昭夕不能置信地跟他確認:“沒有別人,只有你和我,不管做什麽,都不會被人看見?”

孟慎廷胸中的鈍痛正在被激活,他眉目森森:“是,如果我不想,你甚至不能聯絡外界,你聽的看的想的,都只能是我。”

他揉她頸側,揉她發紅的臉,低下頭逼視她:“上了這座島,你叫天天都不應。”

梁昭夕緩過了驚詫,胸腔汩汩漲滿,就只剩刺激的興奮,孟停的傷勢恢覆了很多,可以簡單活動,不影響太多了,所以她簡直不能想,一座島無人幹擾,只有兩個人昏天暗地的日子得有多瘋狂多靡亂。

她幾乎要燙著臉笑出聲,努力收斂才保持住一臉鎮靜。

孟慎廷的視線極具穿透力地圍攏她,如有實質地把她拆穿,剝光,讓她像在海風裏□□。

梁昭夕貼上去,挽住他肌理繃起的手臂,一雙眼清甜俏皮地彎著,存心叫他:“孟停——男朋友——哥哥——”

他沈澀地“嗯”了聲:“我在這裏。”

梁昭夕得逞,雀躍著大笑出來,她伸手拂過他深邃眉眼,輕聲說。

“你騙我,屬於我的天,這不是正在回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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