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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在前任面前不是更刺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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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在前任面前不是更刺激麽

分手的消息一夜間如火如荼。

各社交平臺刷屏, 點進去就是相關的話題,一眾營銷號如同過年,情感娛樂甚至商業財經博主都在激情發言,條條六七位數的點讚。

在孟慎廷毫不避諱地公開表態後, 任誰都看得出他對前任不設底線的回護, 輿論鼎沸,風向徹底改變, 那些對梁昭夕的譏諷恥笑轉眼消失, 體量大的嘴欠博主都在排著隊出鏡道歉,全網清一色只剩對梁小姐的崇拜,請她開直播出教程, 怎麽樣釣到的孟先生,讓當空冷月為她折腰,執迷不悟到這個程度。

梁昭夕怪自己手指翻得太慢, 讓這些錐心的聲音一句句擠進耳朵。

她撐著額頭, 再次快速地亂劃屏幕, 想回避,想一股腦都略過去, 但中間陡然傳出的一道熟悉嗓音,低沈說“我心甘情願”,她動作一僵, 眼神忍不住落到畫面上。

圍在車窗邊的那些媒體, 當時拍到了短暫的視頻,孟先生在鏡頭下五官深邃明晰, 氣勢懾人,她一直沒勇氣細看,可現在他撲面而來, 凜冽目光穿透攝像機,直直鉤住藏到屏幕後面的她。

梁昭夕跟視頻裏的孟慎廷對視,指尖觸摸他的臉。

十幾天過去,他滿身淩厲,消瘦了一些,眼窩也深了些,眼尾有淤沈的血絲,可能掩飾過,她卻看得過份清楚。

她很長時間沒這麽近地描摹過他,隔著長街轉瞬即逝的那幾秒鐘相見,她什麽都來不及……

屏幕上的孟慎廷,每束目光都在審視她,洞察她,剝光她。

梁昭夕底氣虛軟地倒扣住手機,趴到工作臺上,兀自笑了聲,搖搖頭。

沒有來不及,是她沒勇氣,更沒立場直面他,臨陣選擇逃開了。

否則她大可以沖過去,推開媒體走到他車邊,又怎麽會言聽計從,渾身麻痹地跟著他的人轉身離開現場,被送回所謂的家,關上門背靠著墻坐到地上,摟住腿埋下頭,就那樣昏沈地睡了半晚。

她想試著保護他一次,可弄巧成拙,讓他更加風口浪尖。

等再醒來,輿論天翻地覆,連工作室的氣氛也跟著嚴峻,上百雙眼睛小心翼翼瞅著她,她裝作不受影響,照常開晨會,在會上坦誠說,不用擔心,資金照舊,孟先生不會撤資,這也是她著急推進度的原因,她想快點給她的投資商盈利,已經欠了情,總不能再欠錢。

會場一片沈默,最後是元頌作為代表,看著她小聲說:“梁總,我們擔心的是你。”

她覺得很奇怪,她明明哪裏都很好,專註工作心無旁騖,狀態也沒異常,情緒平靜精神穩定,除了吃的少點,別的一切順遂,怎麽全工作室的人,都在明裏暗裏像看個病人一樣憂心她。

分手嘛,是她一心盼望的,她從不後悔,她輕松自在得很。

為了證明,她更努力地燃燒精力,沒日沒夜工作,到今天,她堅持了三天,心血像被用完了,才終於做好心理建設,去刷網上的言論,看他的視頻。

梁昭夕抿抿唇,又把手機翻過來,想再多看孟慎廷幾眼,怎麽真人能比建模優越那麽多,她手指蹭蹭他鼻梁,不小心點開旁邊的評論區,大段高點讚的文字赫然入目。

“我對著畫面已經無語一小時,資本家帥成這樣真的合理嗎,難怪以前不露面,怕垂涎的太多吧,我看梁小姐當時純粹是色欲熏心,一眼看上人家小叔叔了,才找借口去釣的。”

“所以說,中式財閥掌權人,比建模還誇張的臉,身高一米九,這什麽女的不瘋了往上撲,據我所知哈,以前那些豪門千金女明星們根本不敢打孟董主意,覺得他無欲無求,這下好了,梁小姐一折騰,全世界都知道孟董可以被攻略。”

“我在這發誓,孟先生一個月內必有新歡,現在數不清多少大小姐都蠢蠢欲動了,門當戶對聯姻不比被揮霍感情強,等著瞧吧,他不換女人,我直播裸奔,回覆的每人轉五萬。”

梁昭夕又把手機轉過去重重摁到桌面上,閉眼咬唇,空氣凝了稍許,她迅速把這些社交平臺都卸載刪掉,挖空心緒,出門去吃飯。

剛走出寫字樓,深冬午後的陽光就拂下來,她被刺得瞇起眼,手遮在額上。

這三天她都留在工作室裏,吃住忙連樓都不下,這還是第一次出來。

她拉起圍巾,往前走了幾步,低著頭正準備過馬路時,某種極度熟稔,強烈到刺骨的被註視感驟然降臨,越過人潮,釘在她身上,準確地攥住她心臟。

她猛的止步,胸口久違的被撞到鼓脹發麻,她站在綠燈下來往交錯的影子裏,用力吸了幾口氣,才循著感覺轉過頭,後面人群熙攘,看遍了也沒有孟慎廷的身影。

那種被凝望,被籠罩的緊箍感,也像一場極短的錯覺,只是她心智薄弱的臆想。

梁昭夕站了幾輪紅綠燈,都在證實是她多慮,她捏捏手心,繼續過馬路,坐在臨街的餐廳窗邊吃飯時,遇到了同一棟寫字樓上層的鄰居,一家傳媒公司的老板,人很年輕英俊,對方熱情跟她打招呼,午餐高峰期沒有空桌,於是很自然地坐到她對面。

她沒在意,專心吃自己的,礙於對方太積極,不好明顯冷淡,她偶爾客氣地答幾句話,對方開朗健談,很會聊天逗笑,她有時不禁投入話題,會笑一笑,唇角弧度揚得漂亮標致。

只是單純的說話時,梁昭夕還隱隱約約,不太確定。

等到她頻頻跟對方露出笑意,那種被侵蝕被鎖住的重度缺氧感就突然間鋪天蓋地,無視周圍一切環境障礙,難以阻擋地透過玻璃裹住她,要把她迎頭吞掉。

她看似平靜地坐在椅子上,實際身體已經在不可抑制的發酸發熱。

她握緊勺子,出其不意扭頭望向落地窗外,CBD區的街道人流密集,車影頻頻,沒有任何屬於他的痕跡,隨著她發現,那些如有實質的凝視也跟著碎開消失,像從未出現過。

梁昭夕胸口起伏。

他知不知道,他帶來的存在感於她而言究竟有多強,目光鎖定她時,他就算無聲無形,也沒辦法完全隱匿。

或許以前的他,從沒得到過,就可以克制收斂,隱去進攻性,她才一直沒有察覺過他的存在,但現在,就算是自控如他,也不能完全遮掉那些濃重窒息的欲望,也就無所遁形。

梁昭夕垂眸,失神地戳著盤子裏的菜。

他回國了,就不能做到真正的不聞不問,最近她每頓外賣都莫名合口味,吃的多了不少,晚上還有送來的宵夜,一直以元頌或麥麥的名義,她沒懷疑過,可這一刻,似乎有了別的答案,那這三天,他會不會一直在等她出來。

梁昭夕不敢亂想,把勺子抓得燙手,下意識扭開臉,避過他可能會看到的方向。

她心亂如麻,臟器都在失去章法地焦躁跳動。

她要怎麽承認,她在這種呼吸困難的漫天包圍裏,無恥的,也無措的,找回了最大的安全感。

像只斷掉的風箏,從飄搖了二十天的萬丈高空中,被綁上了一根看不到另一頭的引線。

-

梁昭夕自知心虛怯懦,她理不清自己的頭緒,不敢再輕易下樓,也沒有明面上拆穿元頌和麥麥,只是改成每天主動點外賣,另一份明顯更豐盛精致的,她不碰了,原封不動退回去,她實在沒什麽底氣再吃他的。

她整個人長在了工作室裏,連續很多天不出門,不露任何蹤影,照常發VLOG,神色擺得無懈可擊,還特意認真化淡妝,穿得細致,看起來狀態極好,絲毫不在乎與誰分開,過得無比愉悅。

那些酸氣沖天的網友還在議論她,說她這幅樣子,明顯已經有了新的戀愛目標。

梁昭夕沒看這些,她把手機都關了,跟外界的對接本來就由別人負責,不需要她,她徹底自我隔絕,忘掉時間和日期,但電腦屏幕上,一段下載下來的短暫視頻反覆播放過幾百遍。

臨近年關,整棟寫字樓都人心散亂,準備放假,工作室裏也由梁昭夕準許,提前給了部分家遠的成員假期,人數銳減,傍晚過後,留下來的更寥寥無幾。

前兩天借了樓上傳媒公司的投影儀還在門口沒有還,梁昭夕站起身,穿過走廊,看幾部電梯都樓層很遠,她去上面不過兩層,還不如走樓梯間方便。

她推開安全門,燈應聲而亮,裏面空曠安靜,毫無聲息,她喘了口氣,走完一層,上到第二層時,才發現燈是壞的,但因為上下都有照明滲透過來,臺階上就只能算昏暗,談不上太黑。

梁昭夕莫名胸口緊了緊,她扣著投影儀,低頭加快速度上樓梯,每層的安全門都是自動閉合,所以門邊光線最弱,轉角處更顯得幽深渾濁。

她難以言明的緊張,總覺得有什麽極具威脅的正在那裏,她管著眼神不去看,加快速度,直接伸手去拽門。

一道隱約的,沈緩的呼吸就是這個時候猛然清晰起來的,在光照不到的陰影裏,正在忍無可忍般,悶澀地加重,無可遮蔽地撞向她。

梁昭夕脊背繃得快斷掉,門已然拉開一半,她慌亂地想馬上邁出去,那道蝕人的冰冷氣息也從角落裏踏出。

她能感受到他心臟壓抑不了的劇烈搏動,他走近她身後,好像是與生俱來的晦沈侵略性,帶著溢洩出的寒戾,把她整個人箍住。

她脈搏停跳,在意識到是誰的那一秒鐘,半推的門忽然被從外面拉開。

上次一起吃過飯的傳媒公司老板正站在走廊燈下,笑著看她,爽朗說:“聽說小梁總要上來,我趕緊出來接,兩層樓也很辛苦,怎麽不讓我下去拿,別累到你。”

梁昭夕冰火兩重天。

她面前是通明光照,熱情坦然的愛慕者,她根本不知道對方沒下班。

她背後是昏昏暗影,鼻息透著冰,一個最淡的垂視,就能把她徹底淹沒的人。

梁昭夕已經不會動,就這樣凝固地站在半明半暗的交界上,腿發軟地靠了靠門邊,讓自己後方能完全掩飾在別人看不到的陰霾裏。

年輕男人一無所知,只顧著看梁昭夕的臉,他並不回避心思,溫和問:“既然來了,就別著急走,我剛煮了咖啡,喝一杯好不好,晚上如果你有空,方不方便去看場電影,最近新片上映,口碑不錯。”

梁昭夕的喉嚨被一只透明的手從身後攬住,束縛,壓實,扼緊。

她每一寸神經都在著火,那道覆蓋著夜色,吐息濁重的身影,與她相隔不到一掌,他的溫度把她拽進深潭,冰得想發抖,卻也燙得她體無完膚。

他怎麽會來……

他怎麽會在!

梁昭夕張著唇,發不出來聲,對方以為她不反對,受到鼓勵,更進一步問:“我知道你分手轟轟烈烈,可畢竟過去了,他高不可攀,你也不會再愛他,那我能追你嗎。”

她一身筆直的筋骨快被絞斷。

孟慎廷在昏暗中擡起手,覆上她的後腦,他幾乎不敢碰她,這幅無可支撐的身軀,在她一絲不留,消失在他面前的幾天裏早就潰裂。

她多有厭恨他,多排斥他,才會因為他幾次遠遠的註目,就決絕地斷了他所有生路,讓他在這裏,在近一個月的遠離後,親眼目睹她身邊的新鮮。

他凍結的五指慢慢滑下,恍如隔世一樣撫著她纖長的頸。

不能收斂的顫從他指節滲進她身體。

他高大輪廓攪動著黑暗,俯下身,透著隱隱血氣的牙關貼近她。

沈啞到難以聽清的聲線,極低地闖入她耳中:“在前任面前不是更刺激麽,別回頭,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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