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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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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快瘋了

梁昭夕被他觸碰的皮膚像在過電, 酸疼麻痹直抵心臟,她被控制在他隱隱發顫的手掌中,渾身僵凝,他的壓迫和錐心質問讓她動不了。

她急促的一呼一吸在他逼近間被迫糾纏交融, 她是燙的, 滿腔忐忑,偽裝著鎮定, 他卻很冰, 氣息冷戾,蜇得她瑟縮,她強撐的氣焰在彼此交鋒一刻被凍結, 又在近距離看清他真真切切染紅的眼底時徹底熄滅了。

孟慎廷如她所願被刺傷,那些隱形的破口在滴血,可她從他身上找不到想象中的暴怒或嫌惡, 只是痛, 痛到連她這個施暴者都頂不住, 想要蜷起來打哆嗦。

梁昭夕指甲快把自己摳破,忍住想哭的本能, 她聲音脹在喉嚨的軟骨間,很想面對面問他。

有多愛啊孟停,我何德何能, 居然能讓你痛成這樣, 你最初是不是清醒走進我的捕網的?你其實早知道我居心叵測對嗎?為了一個從始至終利用你感情的騙子,你怎麽能拋棄底線到這種程度, 親自粉碎踐踏你本該高傲的人格。

寧願給我做情人,陪我出軌。

梁昭夕眼眶發紅,忽然反應過來她兜了多大的圈子。

是她太遲鈍了, 從最開始,孟慎廷跟她走的就是這條路啊,她頂著孟驍未婚妻的名義勾引他時,他其實就已經在屈尊低頭,彎腰給她做第三者了。

孟慎廷早就選好了要走的路,他骨子裏一直都瘋魔,是她天真愚蠢,從來沒看清過他,把一切幻想得太簡單。

她還膽怯,意識到孟慎廷有可能在更早的時間節點愛上她時,她根本不敢深想。

不敢想她那些拙劣的引誘在他眼裏究竟有多可笑,她一無所知地以孟驍為工具,傷害刺激過他多少次,他從她這裏得到過真正的甜嗎?好像沒有,從她決心釣他起,他如果心知肚明她的虛偽,那麽其實每一秒都是苦的。

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和罪惡感把她完全吞噬。

梁昭夕閉眼。

我受不了了孟停。

我要離開你,在你面前,這樣滿身惡劣缺陷的我,無地自容,我正在窒息。

梁昭夕心緒不受控地決堤,她滿腦子只想分開,跑出他包圍的世界。

她機械地輕聲囁嚅:“對啊,我就是喜歡找刺激,喜歡背德,喜歡偷,我之前看向你的次數夠多了,多到膩,我沒興趣了孟慎廷,我對你的熱情用完了,你這些天感受得還不夠清楚嗎?”

她烈烈直視孟慎廷,對他超額的感情怕到有些生氣,氣他眼光不好,嘴唇更尖銳地清晰吐字:“我想嘗鮮,想換沒吃過的口味試試,這個男生你弄斷手,還有下一個呢,我胃口變大了,我不止心不想被你管,連身體我也不想了,我受夠了……”

說一句好聽的,他也許都會被安撫,可她就要疾言厲色,說最殘忍的話,斷他的念想,為逼他心冷分手做最後的掙紮。

她跟他離得那麽近,提高音量:“你好沈悶好古板啊孟慎廷,只會約束我限制我,處處幹涉我,我玩夠了daddy,我想要年輕嘴甜會哄人的,說得夠明白了嗎?”

孟慎廷睫毛始終壓得很低,潑了墨般的深黑色擋著破裂眸光,他咽喉深處隱著一些模糊的低音,仿佛壓抑太重的血液盤旋在那裏,再逆流回胸口,踐踏著早已成了爛泥的肺腑。

他是哪一分鐘走進這家店,親眼目睹她跟人親密的,他記不清了,那些動作,表情,熟悉的,帶著興味的眼神,從前只屬於他,現在被她輕而易舉送給別人,他擁有的不過短短幾場回憶,她也要剝奪,汙染,讓人和他爭搶。

心臟碾在塵埃裏,拼命想拾起來拼,拼成一個能正常面對她的人,但好像無論如何也拼不好了。

她說這些,怎麽不直接拿桌上的水果刀捅進他肋骨,擰夠了砍斷了再拔出來,也不會更疼。

或者她五歲那年爬上他的膝蓋,就看著他用手心裏的刀片劃破動脈,死在那個暴雨的小公園裏,她就不用困於今天,失去自由。

孟慎廷表情仍舊冷靜,他拇指重重摩挲梁昭夕的臉,從她唇角探入,攪動她舌根,他聲線聽上去還是清冷低沈:“你沒有選擇權,是你招惹我的,我沒有叫停,你憑什麽半途而廢。”

“嫌我年紀比你大得多了?”他極淡地哂笑,“當初一聲聲叫我小叔叔的時候,不是面紅耳赤嗎,怎麽不嫌?”

梁昭夕嘴唇溢出滴滴答答的濕痕,和通紅的眼角一起泛潮。

他碰著她舌上微小的破口,稍一用力就能讓她吃痛,他卻只是懸在那,愛撫著揉捏著,嘶聲問:“嫌我不夠哄你?還要怎麽哄?姐姐你好漂亮這樣的話你愛聽?如果換我說呢,我說你讓我入迷,讓我時刻都要假裝自己還有理智,我要長久的,直到死亡讓我消失之前,都要凝視你,占領你,包裹你,你確定想聽嗎?”

梁昭夕賴以為生的空氣在迅速抽離,壓縮。

孟慎廷毫無章法的吻驟然落下,咬著她被揉亂的唇,胸腔劇烈的震動推著她向後倒:“嫌我沈悶古板,你想要什麽花樣,我滿足你,在車裏在廚房在辦公室都沒意思,是嗎,你想在哪,就在這兒?在你剛剛跟人暧昧過,想被人摟著送回家的這個沙發上夠不夠新鮮?!”

他手指扣著她滾動的喉嚨,壓著她深深摁在座位裏,他覆下去盯著她,讓她盈滿水色的瞳仁裏只有他的影子:“你沒有資格反悔,對我沒興趣了就重新學!”

梁昭夕崩潰地抓著他緊繃的腕骨,那上面還套著她的木頭珠串,她一碰到,心就塌成一片,被逼得神經暴跳:“學……學什麽?”

他氣息和聲音一起發顫:“學著像我愛你一樣,執迷地愛我。”

梁昭夕屏息。

他低低笑:“學不會就演,你不是最會演戲了嗎,以前怎麽對我好的,再演一遍給我看。”

梁昭夕瀕臨崩潰,在他強勢的鉗制下扭動抗拒,她下狠心推他,掐他手臂,他巋然不動任由她施虐,她撼不動,用指甲撓他打他,在他有些蒼白的膚色上留下血痕,他把她扣進懷裏,攥住她毫不留情的手:“他碰你哪了,碰這只手了嗎。”

孟慎廷拽著她手放到唇邊,低頭吻遍,在她手指上咬出齒印,他又扯住她肩膀的衣服,緩緩抓緊:“還攬肩膀了,對嗎。”

他力氣突然發狠,梁昭夕領口發出紐扣崩落聲,她心理身體承受雙重的沖擊,本就快到時候的經期突然而至。

她驚詫羞憤地並住膝蓋,手擋著眼睛,情緒塌陷下去,口不擇言:“碰了,攬了,還摸了,親了,你要是不來,說不定還帶走做了!我現在流血了,你想怎麽樣,直接在這兒搞我嗎?”

她上氣不接下氣,孟慎廷動作停住,緩緩俯下身,以單膝半跪的姿態,弓著身把她擁住:“不哭。”

梁昭夕茫然,她哭了?她沒心沒肺,她才沒哭。

孟慎廷雙臂攏得更緊,把委屈哭著的人朝自己空曠荒蕪的身體裏碾,他陷入她微弱的體溫中,按著她振翅欲飛的蝴蝶骨。

“昭昭不哭,親親我,我就放過你,”他語氣是平穩的,理性的,卻又澀又啞,“親親我吧,我快瘋了。”

-

梁昭夕終究沒有親他,她確定所有手段都失敗了,哪怕做出再出格的事,孟慎廷眼下都不會放她走,她的折騰都是徒勞,想跟他斷,只剩下跑路這一個可能性。

孟慎廷的天羅地網鋪到多廣她無法估計,如果她想正常用公共交通離開,拿實名買票,基本沒有成功的概率。

目前她能想到最穩妥也最原始的方法,就是找一輛與她無關的車,獨自開車先離開京市。

到其他城市後棄車換那種買票就可以上的老式汽車,多輾轉幾趟,去一個人少,交通不方便,網絡普及低,民風淳樸的小村鎮住一段時間,就當休假。

等確定孟慎廷找不到她,過得久了他精力被其他事分散,不再那麽執著於她,她就可以找機會換地方,去離京市夠遠的城市,或者出國。

直到時間更長了,孟慎廷已經不關註她,或是身邊有了其他人,她再重新開始正常生活。

她還年輕,她堅持得起,總能等到孟慎廷幡然醒悟,意識到她實在微不足道,他應該回到正軌的那天。

就算要消磨幾個月,甚至幾年,也好過她每時每刻無法面對自己,更無法面對孟慎廷的日子。

梁昭夕既然決定,就不多猶豫,她暗自篩選好目的地,研究了路線,偷偷找出了一支多年前用過的舊手機,網上買一張新卡換上,用這個號碼聯系好了租車和沿途需要的食宿,盡可能做好準備後,就剩下她不知所蹤的證件了。

她知道是孟慎廷收起來的,但他在家時,她不能露出一絲要找的端倪,生怕被他看透,她觀察過,他書房裏還有一扇很難察覺的隱形門,那扇門裏的空間她沒踏足過,看起來就很適合藏東西。

仗著經期,梁昭夕仗著孟慎廷不會禽獸到把她怎麽樣,她這幾天在家裏橫著走,很少和他說話,除非被迫,也基本不會主動眼神交流。

到經期快結束的晚上,她聽到孟慎廷的電話,他言辭向來簡短,她很不容易才拼湊出他的意思,他可能要去新加坡出差。

這一晚,躺在同一張床上,梁昭夕背對孟慎廷,咬著指節破天荒出聲:“……你要出國嗎。”

男人的聲音她每天都在聽,可此時此刻,忽然發覺他啞到讓她心口抽動:“想讓我走?”

梁昭夕睜眼望著昏黑的虛空:“你如果去,等回來的時候,我送你個禮物。”

孟停,我想,這不算是騙你。

我從你的世界裏消失,就是我送給你最大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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