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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怎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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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怎麽哄

酒味道很甜, 入口像果汁,在口腔中看似無害,咽下後就泛起嗆擊喉管的辛辣,一路灼燒到胃裏。

換酒量差些的女孩子, 一口下去就要咳嗽難受, 再加上酒勁兒猛烈沖頭,喝得少也容易神志不清, 在這種人多混雜的場合, 會有什麽結果可想而知。

孟慎廷一手巋然不動地托抱著梁昭夕,指腹深深按著她緊張繃起的腿,另一手略顯懶散地碾著掌中玻璃杯, 不緊不迫晃了晃剩下的一半酒液,緩緩掠視過滿場拘謹不安的臉。

以前認得孟慎廷的人少之又少,但現在, 鋪天蓋地的新聞掛在頭條上, 幾十張現場拍攝的高清圖片都是他鮮明深刻的臉。

他出現在這兒, 偌大空間裏數以百計的人,沒有誰不知道他身份, 傳聞看得再多,也比不上親眼所見,現場那麽多激動的目光, 卻沒一個有勇氣和他對視。

孟慎廷話少, 表情極淡,咽一口酒後就一言不發。

沈默只持續了短暫的兩三秒鐘, 場子裏已經有人受不了這種刀懸頸上的壓力。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最先兩腿哆嗦著站起來,一個字的謊話都不敢講,滿嘴顫音地主動道歉:“對, 對不起,我們沒有別的意思,給小梁總點這個酒是想開個玩笑,試試她的酒量,真沒想……讓她喝醉。”

另外一男一女也頂不住心理壓迫,相繼出聲,那男生直接嚇得眼睛紅了,姿態難看地雙手合十:“我們下次不敢這麽鬧了,您,您別當真,我們都是高興,為了慶祝,不是存心為難小梁總。”

他說完,又瑟瑟縮縮起來三個人,面對著孟慎廷不言不語的淩人氣勢,這些人表情一個比一個驚悚。

他們都是通過招聘進來的,本來對工作室就沒什麽情分,這兩天訂婚的事鬧得太大,他們私下裏議論過,梁昭夕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傍上孟董,讓他不惜為她背德,肯定不是什麽簡單貨色。

結果今天當面一見,梁昭夕毫無架子,跟他們打成一片,沒一點豪門準太太的顯貴,他們又覺得她沒什麽了不起的,都攀高枝了居然還出來工作,多半也沒有新聞裏那麽光鮮,說不定人家孟董只是想借機清理孟家的旁支,什麽未婚妻根本不重要,梁昭夕只是個工具人。

再加上今晚孟董沒露面,他們更覺得自己猜準,為了拿一筆金額誘人的報酬,私底下跟急需情報的媒體合作,想把梁昭夕灌醉,讓她口吐真言,最好說出點豪門勁爆內幕。

誰也沒想到,孟先生會中途親自到場,代她喝下這杯明顯口感不對的酒。

階層相差實在太遠,他話都不需要說,垂視的眼神已經洞穿一切,這些人再多彎繞也沒膽子往他面前擺。

梁昭夕也明白過來,溫軟的神情冷下去。

她那會兒感受到的不善打量看來就是這幾位,心懷不軌混進她工作室,吃她的飯喝她的酒,拿她的薪水,再反過來出賣她。

孟慎廷平靜地勾了下唇邊:“還有下次?”

他撫著梁昭夕的腰,擡眼看她,目光隔在鏡片之後,沈沈斂著讓她脊背發麻的隱怒和侵略感,他聲音清磁,無波無瀾問:“小梁總,想怎麽處理。”

梁昭夕貼著孟慎廷的那半邊身體都在變酥,她血流加速,預感到孟先生風雨盈門,一邊抓著他西裝強撐冷靜,一邊坐在他手臂上狐假虎威。

她學著他的語氣,冷聲說:“我工作室裏不養居心叵測的叛徒,有一個算一個,自己離職,別讓我查到頭上。”

“還有,”她神色恢覆了以往的清冷嚴厲,“這種酒再上幾杯,誰攛掇點的,誰喝下去,有欺騙性的果味烈酒是嗎,別光讓我家孟先生喝,你們都嘗嘗。”

宋清麥這時候才從驚愕裏醒過神,趕忙沖上前,對著幾個面如土色的男男女女開麥大罵,逼他們挨個把酒喝下去。

招聘主要是她負責,招來這種不入流的,險些害了昭夕,她有絕對責任,她罵夠了,手機正好響起,接電話聽了兩句,她就惶恐地望向梁昭夕,很小心瞄了一眼孟慎廷的臉色。

“剛接到電話,隅間外面被媒體給堵了,”宋清麥百般後悔,“這幾個孫子給引來的,媒體聽說昭夕今晚落單,想從她嘴裏挖消息,根本不知道孟董在場。”

她心急地提議:“要不從隅間的側門走,那邊不通主路,安靜很多,一般沒人註意,肯定不會有記者。”

梁昭夕抿住唇,心裏很不好受。

說到底,今天的事是她欠考慮。

她把目前的處境想太簡單了,外面風暴正疾,她之所以能這麽安穩,是因為孟慎廷在一絲不漏地為她遮擋,她離開他幾個小時,就因為太過松弛惹來了麻煩。

她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麽,孟慎廷攬緊她腿,拎起她搭在沙發背的外套蓋到她身上,平穩回了一句:“我太太本來就是公開搶來的,還怕幾個記者看嗎。”

他抱著她徑直朝外走,梁昭夕被他一句過份自然的“我太太”驚到,半天回不來神。

就像未婚妻和妻,準太太和太太,訂婚和結婚,是天壤之別的兩碼事,連前者都是假的,臨時的順勢的,更何況後者,他怎麽能這麽鎮定地脫口而出。

孟慎廷推開隅間的門,灌進來的夜風讓梁昭夕神經一凜,夜色裏聚集的閃光燈格外刺眼,對著她胡亂拍攝。

這些媒體是提前蹲好的,算計著梁昭夕單獨一個人好拿捏,一捕捉到她出現,立馬就拍了,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她不是單獨出來,她被人抱在懷裏。

鏡頭緊跟著對準孟慎廷,看清他五官那一下,外面圍堵的一群人猝然靜下來。

孟慎廷餘光也沒有給,媒體在他面前習慣性俯首帖耳,下意識給他分開通道,前方路邊的黑色幻影車門打開。

他腳步沈緩,絲毫不受兩側影響,除了擡手把梁昭夕的臉壓向自己避開燈光,什麽多餘的都沒做,似乎這麽多人都不存在,也似乎全世界鏡頭對準,他照樣如此。

門口到車邊不到十米的距離,眼看著孟慎廷要抱人上車,堵人的記者紛紛清醒,找回職業素養,亢奮地追上去,加快語速問:“孟董,聽說孟驍今天被送出國了,他身上好像還帶傷,是您在肅清異己嗎。”

孟慎廷從容地側了下頭:“他還稱不上異己,他只是覬覦我太太的一個遠房侄子而已。”

最敏感的字眼兒被準確捕捉到,記者中間響起驚呼,有人急迫地追問:“太太?!梁小姐不是您未婚妻嗎?”

孟慎廷不置可否:“未婚已婚,有什麽區別。”

“您的意思是,您不只是跟梁小姐訂婚,還真的準備要跟她結婚嗎?!可您和梁小姐家境相差那麽遠,據我所知,就在今晚,網上很多人找到了梁小姐的家庭背景,她父母當年違規研制違禁藥斂財,導致實驗室爆炸,因為雙雙身亡才結案,不然她就是刑事犯的家庭出身,您難道——”

梁昭夕已經被放進車裏,孟慎廷還俯著身沒有進來。

她聽到這些話,激烈一擡眸,震顫的目光正跟孟慎廷黑森森的雙眼撞上,她一時怔然失語,他盯著她的臉,四平八穩開口,回答外面。

“不結婚,我搶她做什麽,無論她過去什麽背景,從今以後,我才是她的背景。”

-

黑色幻影果斷甩開後面的追堵,輕松繞過幾個路口,挑選車少寧靜的路段,一路風馳電掣開向青檀苑。

崔良鈞在駕駛座上連呼吸都放輕,被車裏透不過氣的氛圍壓得有些窒息,他也不敢亂看後視鏡,唯恐瞥到什麽過激畫面,讓他犯心臟病。

好在少東家體恤,升起擋板,讓他能喘過一口氣。

梁昭夕沒註意到擋板在不在,她從開車起就斜靠在車門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窗玻璃,外面飛速後退的斑駁夜景在她眼裏流水一樣閃過去。

她心臟懸在喉嚨口,手指無意識緊緊攥著,中指上訂婚戒指磨得皮膚發癢。

她不斷安慰自己,孟慎廷在隅間裏說“太太”,是因為被沈執那些過界的行為和話激到了,他絕不是能容忍的人,必然要以別的方式討回來,或許就是稱呼,他一句太太,是主權也是警告,不代表別的。

至於當著媒體的面,他又稱她太太,還說什麽結婚,只是記者攻擊她的話太刺耳,她現在不止代表自己,也代表孟慎廷,他不允許她被那種語氣質疑羞辱,要把她送上高臺,也……無可厚非,誰規定他說了就必須得做,都是權宜之策而已。

她睫毛壓下來,耳邊卻反覆響著他那句“我才是她的背景”,莫名酸澀的海潮一下下拍擊她心口,她指甲往掌心裏按著,腦中一片混沌。

就算這些都解釋了,可其他的呢。

孟慎廷是怎麽出現在隅間包廂裏的,他是不是很早就提前到了,他又是如何知道她晚上要去那的,他似乎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

而且他抓著沈執的衣領往墻上砸時,那些爆裂出來的強勢占有欲,幾乎要把沈執拆分,那種清醒著的陰森戾氣,誰看了不膽顫。

再往前想,昨天晚上呢,她是半夜突然醒來要回去找他的,他又是怎麽做到那麽及時地下樓,把滑倒的她接到懷裏。

梁昭夕用力閉眼,太多紛雜的念頭在橫沖直撞。

她深深吐息,在經過一段廣告牌明亮的路段時,試探轉頭,望向身旁的孟慎廷。

從上車起,她一個人靠在車門上,他也沒有碰她,就沈默著坐在那裏,跟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心裏像揣了一張不停敲響的鼓,咚咚聲裏,她看著孟慎廷線條鋒銳的側臉被燈光浸染,塗上一抹亮色,可這些亮仿佛懸在他面孔之上,無法滲透他。

他過份優越的皮相骨骼底下,不知道埋著什麽,多少光照上去,都被吞沒吸納,不能把他點亮分毫。

什麽才能點亮他,照進他層層面具裏,她不知道。

眼神在落到他身上那一刻起,梁昭夕心裏亂七八糟盤桓的一大堆猜測又突然都靜止了,只剩下他這個人,想他一直不說話,不碰她,是真生氣了嗎,到底會把她怎麽樣。

車開進青檀苑地下車庫,車頭頂著墻停進VIP業主的專用停車區域,很大一片面積,只供一人使用,周圍除了孟慎廷空著的備用車輛,根本就沒有其他車。

隨著車停下,後排的氧氣好像也在飛速消耗,孟慎廷闔著眼沒有動,崔良鈞謹慎地說了句“少東家,我先回去,有事您隨時找我”就下了車,開走另一輛。

等所有雜聲消失,鼻息就被無限放大。

因為車門落鎖,車裏的燈也隨之暗了,車庫這片區域長時間感應不到聲音,大半燈光跟著漸次熄滅,只剩一片暖調的應急小燈,昏黃照進暗色車窗裏。

梁昭夕胸腔裏太收緊,悶出絲絲縷縷的脹痛,她咬了咬唇,手去碰車門,想要解鎖。

她挨著孟慎廷的那只手臂驟然被握住,他用力一扯,她心裏準備得不夠,輕聲驚呼了一下,很快把叫聲含進嗓子裏,頭暈目眩地斜坐到他腿上。

梁昭夕心慌地看向孟慎廷,不夠明亮的光線裏,他輪廓深邃的眉眼罩上一層灰影,顯得森涼冷銳。

她透過那些讓她害怕的,又找到裏面更多不加掩飾的深重占有欲,燒著她難以承載的高溫,對望一眼,就燙得她手腳蜷起。

孟慎廷扣著她下巴,把她微涼的臉掰過來:“幾十分鐘,一句話不說,跟我置氣是嗎,怎麽,怪我,心疼他了?”

梁昭夕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沈執,可一路上他也沒有開口,原來是等她主動嗎,他想她知趣地哄他,結果她光顧著東想西想,顧著猜測他懼怕他,就是沒有想著出聲。

她抽著的心臟莫名冒出一股酸澀,她要怎麽說,她不是置氣,她是有點怕他。

她被他控著,不能避開視線,不能轉頭,就那麽眼巴巴瞅著他,輕聲說:“沒有……你也沒必要介意,我以前說過,沈執只是我哥哥而已。”

孟慎廷短促地冷笑一聲:“哥哥?那我是你什麽,排在他後面第幾個,他重要到我說兩句話你都舍不得了。”

梁昭夕不適應他這麽冰涼的態度,鼻尖一酸,他哪裏是說兩句,他快把沈執的頭撞破了,如果今晚京市大隊的刑警隊長被人搞得頭破血流進醫院,他又要沾上麻煩了。

她嗓音夾著一點抖,半真半假,大部分是實話:“你是我男朋友,沒人比你重要,可他是我哥,他從小照顧我,心疼我,管我,我不管他怎麽樣,都不可能對他置之不理,你抓著他衣領往墻上砸,我肯定會為他說話的。”

孟慎廷手指施力,把她軟綿臉頰掐得陷入:“你看不出他的意思?你口中的哥哥恨不得今天就帶你走,你要跟他去嗎?”

他被身體裏藏的那只獸抓撓著,帶下來的每塊血肉都在暴跳,她這麽在乎所謂的哥哥,把那個照看她的人捧著護著,那為什麽不能是他,他養護她這麽多年,從小到大管著她直到今天,她卻一顆真心奉給他的傀儡,把他當洪水猛獸。

梁昭夕搖頭,鼻腔裏酸意越來越濃,臉頰微微疼著。

她凝視他籠著陰影的眼廓,說好聽的哄他:“哥哥就是哥哥,我再重視他,這個也不會變,無論他怎麽想,我都不可能和從小照顧我的人有暧昧,他永遠變不成我戀人,我不喜歡長年累月,淵源太深的那種感情,很累,很麻煩,我喜歡刺激的,就像你,萍水相逢,天雷地火這種。”

孟慎廷心底驟痛,一瞬的刺穿感讓他手上力氣沒了限度,把她面頰和腰身都揉出麻痹感。

他笑了一聲,合眼幾秒鐘,再睜開時只有沈濃高漲的欲求。

他掌住她纖細的脖頸,卡著她咽喉,冷聲問:“昭昭,你是不是被撐得還不夠開,腿不夠酸,才有閑情逸致在我面前跟別人兄妹情深。”

梁昭夕敏感察覺到他的變化,胸中搖蕩的水顛簸起來,她微微哽咽:“不是,我沒有。”

他不停頓地訊問:“訂婚宴上,你沒在人群裏發現他?我看到了,他那樣的眼神盯著你,你不會不忍心嗎?”

她揪著他被體溫烘熱的襯衣,頭搖得更明顯:“不會,真的不會。”

孟慎廷箍著她單薄的腰背,把她轉過去背對他。

她晃著坐到他膝上,他吻她散落的長發,再透過長發咬她後頸清瘦的骨節:“如果早發現他,會不等我出現,跟他走嗎。”

梁昭夕後脊竄著難忍的酥癢,她已知味,小腹聚起無法控制的酸軟,抓著他揚起下頜,顫聲剖白。

“我不靠別人,我只靠你,我知道你一定來,我等的人只有你。”

孟慎廷扯開她松散的領子,順著振翅欲飛的蝴蝶骨一路吻下,舔吮她雪白皮膚。

他越過衣擺,改變她輪廓。

他低啞下去:“我對你來說有這麽特殊?拿什麽證明。”

梁昭夕失魂地向前趴伏在擋板降下後的前排椅背上。

她手臂掩著炙熱的臉,聲音不成調:“我沒辦法證明,可是孟停,我只對你才這樣——”

她話音發顫,手自顧自下落,去碰半身裙腰側的紐扣。

裙子失重,露出她下午在網上下單的,偷偷送去工作室,自己躲進休息間裏紅著臉換上的新款。

兩邊只靠著綁緊的絲帶維系在腰上。

梁昭夕吃力回過頭,長發松散蕩在瑩白的脊背。

她唇色被磨得靡麗,含水的眼睛穿過昏暗註視他,慢慢拉扯帶子,輕飄飄散開垂到他腿上。

她在他面前失去遮擋,無所遁形。

她軟聲問:“這樣哄你,行嗎。”

孟慎廷目視著她所有動作,已經分不清那些痛是利器刺傷,還是被逼瘋的渴燥灼燒。

他知道自己不再清醒,盯著她說:“太窄了,容納不下,繼續哄。”

梁昭夕耳邊嗡亂地響著,她不自覺啜泣一聲,紅著眼窩,跟他一眨不眨地對望著,青澀地伸手去碰自己。

太窄了是嗎,那要怎麽才能寬松一點。

他要她自己去弄。

她手放過去,夠不到,把下唇咬得血紅,鼻尖抽著。

只是這樣笨拙的試探,就足夠讓他血液呼嘯。

孟慎廷一把攬過她,把她緊緊按向自己劇震的胸膛。

他咬著她纖薄的肩膀伐踏深處,扭過她淚濕的臉深吻,含吮她喊叫時張開的唇,攪她混亂的濕聲,沈啞低喃。

“寶寶好乖。”

她再聽到這個稱呼,面紅耳赤地抽縮到自己也抵擋不住。

模糊低暗的耳語聲裏,梁昭夕隱約感覺他又說了一句。

她渾噩著沒聽清,卻本能地被激得腳尖繃直。

她揚著頭渙散,脆弱的防線徹底潰敗時,才後知後覺想起他說什麽。

他說的是。

“寶寶好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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