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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你嫉妒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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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你嫉妒過嗎

梁昭夕抱住沈執的時間很短, 按照久別好友的親密程度持續了幾秒鐘就松開,在沈執擡臂按住她肩膀,想要加重和延長時,她已經提前後退了一步。

沈執感覺到她無意識築起的界限, 眼裏的光隨之暗了些許, 順勢放下手,在身側攥了攥。

他面色如常地笑, 把芥末雞翅塞到她手裏, 在她頭上揉了一把:“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剛巧在這兒,是身體不舒服來看醫生?這麽大人了, 不會又照顧不好自己發燒了吧?”

梁昭夕知道她騙不了人,沈執做警察的,一眼就看出她從聖安醫院裏跑出來, 於是粉飾太平說:“是我朋友住院了, 我過來探望, 正好你就在附近,我當然要出來見你。”

沈執看她的確沒有異常, 也就放下心,點頭說:“看來幾年不見,你交了很多家境優越的朋友, 這家醫院貴得有名, 正常很少有人會來這裏住。”

梁昭夕覺得他有其他的言外之意,眼睛眨動一下, 等了片刻沒說話。

沈執吐了口氣,略彎下身,雙手撐著膝蓋跟她面對面平視, 溫聲說:“好吧,其實我是想問,最近網上鬧很大的那些輿論,是真的嗎,你跟華宸那位孟董之間好像很覆雜,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處,既然我回來了,在你身邊,就想盡可能幫你。”

梁昭夕並不意外沈執會問這個,可她不打算多談。

涉及孟慎廷的任何事,她都不想到處宣揚,隨便對人說,何況她和孟慎廷之間,沒人能幫,只能靠她自己。

她豪氣地拍拍沈執手臂,彎起眼明媚地一笑:“不用管那些小道八卦,跟孟董的事我可以處理的,你別擔心,沈執哥,你幫我的已經夠多了,如果不是你,我對我父母的事可能早就絕望放棄了。”

沈執懸起的心一墜。

果然不全是空穴來風,她真的和孟慎廷扯上關系了。

孟慎廷這個名字,曾經一段時間是他的救世主,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了他遠超認知的錢,只讓他做很小的事,以鄰居哥哥的身份,替他照顧樓上那個總是孤獨生病的小姑娘。

他欣然接受,生怕自己完成得不夠好,惹那位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老板不悅,盡心盡力把小姑娘看護周到,她年紀小,愛黏人,很快把他當成最親的玩伴,每天追在身後喊哥哥。

這樣喊了一年兩年,她實在可愛過頭,他開始真的對這個妹妹上心有感情,於是收過的錢,遵過的命令,都成了懸在他心上的一把刀,不能改變,只能通過加倍對她好來彌補自己從前的虛偽。

小姑娘某次扶著他膝蓋仰起臉問:“哥哥,我第一次見你,是那個暴雨天的小公園嗎?”

他一片空白,反應過來她口中的人,多半就是那個給他錢的陰沈少年,想著反正對方有意隱藏身份,又不會走到臺前來,於是鬼使神差頂下了這段經歷,笑著對她說是。

小姑娘迷茫地皺眉,摸摸他的臉:“可我總覺得,你和那天長得不太一樣了,可能是我燒得太迷糊,沒看清楚。”

她得到肯定答案,很快忘了這點不對勁,純粹地高興起來,抓著他不停問當天的細節,是怎麽抱住她,怎麽帶她走,看護她整個晚上,早晨又為什麽趁她沒醒就給送走了,她睜眼都沒有見到他。

他一無所知,只能不斷的編造謊言去填補漏洞,看著她那麽依戀親昵的反應,他又覺得說謊值得,反正真相沒人知道。

從此只要她提起涉及另一個人的模糊記憶,他都一個不落地應承下來,讓她純稚的感情有了寄托,他也得到滿足。

然而這些滿足,隨著年齡增長,她的拔高成年,無可阻止地變了味道。

喜歡梁昭夕是太必然的事,他被愛慕和歉疚拉扯折磨,不敢和她多聯系,想要通過付出更多去填補自己收過的錢和說過的謊,考警校,做刑警,最初都是為了能幫她查清當年父母爆炸案的真相,時至今天沒有變過。

他以為還會有很多時間慢慢來,直到網上關於梁昭夕和孟慎廷的傳聞掀起浪花,他少有的緊張了,沒想到始終隱藏於幕後深處的人,有一天會身居高位,親自站到她的身邊。

他怕昭夕被那個人無可救藥地吸引,也怕自己做過的心虛事都會就此被掀開,曝露在陽光下。

沈執擰眉,抓住梁昭夕纖細的手臂,正色說:“你一個小女孩涉世不深,別以為那些權貴商人是好相與的,你這種剛畢業的大學生,到了孟慎廷那樣的人面前,怎麽被吞掉的都不知道,我因為工作關系,了解過一些他的資料,他絕對不是你能想象——”

梁昭夕明白沈執是關心則亂,好脾氣地聽著,一直緊攥著的手機這時候突然震動,她神經猛一跳,想到是誰,一時什麽都顧及不上了,立刻低頭按亮屏幕。

上面是一條簡短的文字信息,來自她滿心期盼的那個號碼。

——“梁小姐,宵夜還沒吃過幾口,就急著換外賣了,我該祝你用餐愉快。”

梁昭夕楞住,吊在喉嚨口的心像被人出其不意地狠狠抓了一把,她反覆幾遍也看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能察覺得到,孟慎廷就在附近,他看見了她。

她呼吸整個亂掉,繞過沈執跑到路邊,把目之所及的所有方位都仔細找過一遍,顛簸不穩的目光落到前方轉彎路口時,隱約捕捉到一抹倏然消失的熟悉車尾。

他走了?!

不,不會,也許是她太心急看錯了。

他既然給她回了消息,應該會到醫院跟她見面的。

梁昭夕沒有心思再跟沈執多聊,漲紅著臉色,有些急促地說:“不好意思沈執哥,我朋友有急事喊我,我得回去陪她了,你已經回了京市,就不急一時,下次再聊,謝謝你的雞翅!”

她連跟他正式揮手的空閑都沒有,擠出笑,朝他擺了一下就連忙轉身,往醫院的方向跑,一路迎著風沖進大門,一氣呵成上電梯。

一推病房門,她腳步不禁頓住,裏面站著一個陌生男人,西裝革履,姿態得體。

男人一見她,臉上露出標準微笑:“梁小姐打擾了,我是孟董的私人特助,他吩咐我過來,知會您兩件事,今天招聘會的意外已經事實分明,弄傷您眼睛的兩個人目前扣在我們手裏,明天請梁小姐處置,等您情緒宣洩好了,我們再交送警方。”

他頓了頓:“孟董說了,以梁小姐的社交圈,到了京市警方的案子,必然能秉公處置,不必他來費心,還有——”

男人翻開一份文件,畢恭畢敬遞上來:“孟董還交代,明早上班時間一到,給梁小姐工作室的賬戶上新增兩個億投資款,不僅夠您用到游戲內測,就算是上線公測也夠了,還請梁小姐為他賺到錢,以免你們之間有任何經濟糾紛。”

梁昭夕站在原地,很多聲音都在抽空遠離,空蕩病房裏剩下無止盡的轟然心跳,一下一下砸痛肋骨,連好起來的眼睛也竄上難忍酸脹,不知不覺湧起的濕熱深含在眼眶裏,懸著沒有落下來。

這兩件事,字字句句都意有所指,如果那條信息她雲裏霧裏,聽完這些,一切都清楚明了,不願意相信的事實炸成細細密密的小針,不留縫隙地紮在心口。

孟慎廷剛剛的確在附近,親眼目睹了她抱住沈執,沈執的身份不是秘密,或者說在孟先生那裏,任何人都沒有秘密,他將自己比作被她吃過幾口的宵夜,將沈執說成是外賣,冷眼旁觀一般請她用餐愉快,還諷刺她在警方有人關照。

那錢呢……

梁昭夕用力閉眼,垂下頭,咬住手背。

她最怕的,最不能接受的,是他這麽快就得知面試視頻裏的內容。

否則他不會字字切中要害,把她親口對元頌講過的那些話,重新說給她聽。

她今天在招聘會上,為什麽冒著受傷的風險也要去拼他的動容和心疼,就是因為她害怕,怕他萬一知道那些,會從此把她列入禁區。

但多可惜,她已然痊愈的傷,在不合時宜的關頭,失去了一切作用。

梁昭夕看著那份等她簽字的投資協議,輕聲讓特助放下,等門關上後,她顫巍巍拿起手機,找到元頌的微信,直接把語音通話撥過去,那邊很快接通,她忍住鼻腔裏的悶澀窒息,開門見山問:“你把我說的話告訴他了?”

元頌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馬上否認:“當然沒有,我都決定跟你混了,怎麽可能食言,不過看你的意思,我小舅舅知道了?!”

他那邊沈聲一響,像整個人砸到床上,痛苦說:“完了,我們兩個都完了,小舅舅想知道的事,有的是渠道,他可能在我和你面試前已經事先放了監控,他就是要掌握你的所有,你翻車了梁小姐。”

一句“梁小姐”,和孟慎廷的信息裏,特助口中代表孟董的稱呼裏,完全重疊,掀開梁昭夕最後一層冷靜。

她掛斷通話,腦子裏反覆炸響的,是來醫院的路上,孟慎廷吻在她耳邊,一次次低沈叫的昭昭。

梁昭夕看著他最後發過來的那行字,冰冷嘲弄,淡漠疏離,仿佛他不久前的疼惜只是她一場大夢,她受的傷,用盡的心機,步步緊逼的攻勢,自以為今晚過後會突飛猛進的親密關系,都成了碎開的鏡花水月。

她慢慢坐到椅子上,擡起腿用力摟住膝蓋,心被帶刺的毒藤牢牢勒緊,酸脹得不知所措。

梁昭夕不記得自己失神多久,才勉力找回聲音,她捂著喉嚨清了幾次嗓子,撥通孟慎廷的電話,連等待接聽的機械音都沒有,回她的只有一句用戶已關機。

她轉而給崔良鈞的微信上發消息,幾次按錯字,還沒點發送時,元頌的信息搶先跳出來。

“梁小姐,據我所知,我小舅舅今晚飛洛杉磯,是最近的一趟航班,那邊要談一個重要的並購,本來他不會親自出面,不知道怎麽臨時改了決定,看時間,他已經不在你所處的陸地上了。”

元頌又問:“他絕不會容忍有人算計利用,所以,你跟他是完了嗎。”

梁昭夕抓著沈寂下去的手機,漫無目的地走向病床,栽倒在上面,她扯過被子把發冷的身體包裹住,眼睫壓住的枕頭很快一層層浸濕。

她不想失敗,她不能失敗。

孟慎廷是單純的生氣嗎。

也許根本不是。

那個理應眼高於頂,目光睥睨的人,不止會不悅,動怒,甚至會嫉妒,他得知她的無情在恨她,看到她與人親密也在恨她,只是兩種恨截然不同。

他有沒有可能正在嫉妒,嫉妒一個與他差距甚遠,無法相提並論的人,只因為那個人被她熱情地抱住。

梁昭夕昏昏沈沈睡過去,夢裏都是孟慎廷逼近又破碎的影子,她忽然驚醒從床上坐起來,窗外天光大亮,手機正在枕邊鍥而不舍地震。

她沒看清是誰,迷蒙地接起來,裏面不停吸氣的陌生女聲夾著怨憎哭腔。

“梁昭夕,你真可以,我小瞧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跟他走到哪一步,他難道還能跟你結婚,娶你進門嗎?!”

梁昭夕一瞬清醒,看了看屏幕上不認識的號碼,猜出對方是誰。

她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嘴比腦子更快:“陳小姐,如果我消息無誤,您應該只是一個暗戀者,不是他的聯姻對象,管不到他的私生活,我又不在乎他娶不娶我,我只在乎,他現在是我的。”

掛完電話,梁昭夕脫力地伏下去,最後那句違心的話刺破心臟,讓麻痹了整晚的痛感無限放大。

她咬住唇,翻翻手機,不用她自己去找,宋清麥一大早就把相關的新聞鏈接都一股腦發過來。

保羅大劇院連夜關停,換血整頓,一連串相關負責人接受深入調查。

從劇院的關系開始,涉及到的人層層往上,身份越來越顯耀,相繼在一夜間出了問題,或離職或進了審查機構,直至事關到滬市陳家。

陳家在商場上雖然做不到與孟家旗鼓相當,分量也舉足輕重,兩家產業多有往來,但也是這一晚,孟家的掌權人毫不猶豫終止了幾項最近談攏的合作,不明原因且毫不猶豫,沒留半點轉圜餘地,讓陳家相關股價直線下跌。

局外人不知道這其中存在聯系,更看不懂上層操控者的心思,可梁昭夕懂。

新聞上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昨晚促成吊燈墜落的級級經手人。

從陳千瑜惡意的念頭開始,最終落到劇院的執行,每一層涉及到誰,無人含冤,也無人可幸免。

梁昭夕第一次親眼見到孟慎廷作為孟家話事人的雷霆手段,幾個小時過去,多少人因他一句話,一個命令傾覆落馬。

他是為她。

可他走了,只言片語都不留。

梁昭夕咬住牙關,不再試圖聯系孟慎廷,她找到宋清麥,把新到賬的投資款交代給她,然後在工作室的官方微博上,公然給自己排了接下來幾天的行程,看起來忙得不可開交。

發完這些,她手指發酸地打開購票軟件,買了一張今天下午飛往洛杉磯的機票。

大四時跟學校去美國交流的簽證還沒過期,她沒想過,會在今天派上用場。

梁昭夕走出病房,外面守著她的人居然還在,護士給她拿了未來幾天的藥,她什麽都沒說,徑直離開醫院,馬不停蹄回到出租房。

剛到樓下,她就遠遠看到孟驍站在那裏,滿臉焦躁地等她。

她本來想躲開,但視線一掃,瞥到對面的綠植後面,有人端著相機躲在那裏,正對準孟驍的位置。

有什麽想法在腦中倏然閃過。

這是有意安排的偷拍,要拍下她跟孟曉在一起的畫面,誰,老爺子嗎?

梁昭夕深吸口氣。

孟慎廷,你信嗎,這是我最後一次對你用心機。

-

三個小時後,梁昭夕拉著行李箱,站在京市國際機場的自動扶梯上,看到各大媒體賬號和營銷號集中發布的視頻。

視頻裏,是退休頤養天年的孟家老爺子孟寒山,在一個半公開的私人沙龍上接受別人采訪,那人問他對“黃粱一孟”的看法,又問今天孟慎廷大開殺戒,是否與梁小姐有關。

孟寒山面對鏡頭,悠悠笑著,直接公開了她跟孟驍的婚訊。

“梁小姐與我家重孫孟驍是未婚夫妻,兩個人感情恩愛,下個月舉行婚禮,慎廷會維護梁小姐,不過是出於長輩的責任,無關任何男女之情。”

隨後,像是為了佐證般,有小號曝光了拍攝於今天上午,剛剛出爐的照片。

在出租房樓下,話題中心的梁小姐,和京市出了名的紈絝二世祖孟驍,糾纏不清,拉拉扯扯,幾乎還有擁抱,和特定角度下的吻臉頰,顯然關系做實。

至於每張照片都看不到梁小姐的表情,不重要了,只要是她本人,那麽她就板上釘釘,僅僅是孟慎廷即將過門的侄媳。

梁昭夕看完照片,拉起口罩,瞞著所有人走進安檢入口。

她耐著性子應付孟驍,找準角度讓那個相機拍下這些似是而非的畫面,再甜言蜜語把孟驍哄走,就是猜到了老爺子受到今早那些新聞的刺激,準備要做什麽。

她當然配合。

最後一次用心機,她要拿這些照片,刺傷孟慎廷的心。

既然所有手段演技都已經沒用了,他跟她之間發生過的都要歸零,那麽從今天以後,一切就再次從零開始。

梁昭夕握著手機,打開跟孟慎廷的信息記錄。

孟停。

我無計可施了,如果這次我拿出真心,就當做全情投入跟你談一場有期限的、短暫的戀愛,你要嗎。

梁昭夕等待登機時,手指緊繃著,不知怎麽忽然就情緒崩塌,慢慢給孟慎廷發了一條文字。

“你真的不管我了嗎。”

洛杉磯時間晚上十二點半,大雨沖刷車窗,燈光照出去的範圍一片磅礴雨幕。

司機給無數政要權貴開過車,少有被氣氛壓迫到這麽難以喘息的時候,他渾身繃著,全神貫註操控方向盤,連副駕駛的崔良鈞都不敢多掃一眼,更遑論去看後面自始至終一語不發的男人。

轟然雨聲被隔絕在嚴密車窗之外,一聲簡短的信息提示顯得格外鮮明震耳。

孟慎廷手上纏著薄薄一層紗布,不能把裏面裂開的傷口遮蓋完全。

放在他膝上的手機屏幕雪亮著,定格在隨便一個營銷號都在激動發布的那組照片上,昨夜街頭跟人親密擁抱的身影,又出現在未婚夫的面前,暧昧廝磨,糾纏不清。

她像是被吻到臉頰,表情隱藏,半露的側臉仿佛無比乖順。

信息在這一刻跳出來。

未來幾天行程滿檔的梁小姐,抽空來問他。

孟慎廷深黑的眼睫低低壓下,遮住所有眸光,窗外閃電轟鳴,把他棱角鋒利的臉映亮剎那,仍是肅穆端方,貴不可言的樣子,但扯去了某種偽裝後的晦沈冷戾都顯在眉目薄唇中。

他缺少血色的唇線森然斂起,讓壯膽向後瞥了一眼的司機心驚膽戰。

孟慎廷動了動失血到微微冷硬的手指,給她回覆:“我管的還不夠多嗎。”

如果這樣不算多,那怎樣才算。

是不是按照他的心意,昨夜半路下車,把她從另一個人懷中扯出來,塞進後座,帶到頂樓公寓,或者直接綁到洛杉磯,把她腳腕上鎖,另一頭握在手中,從此掌控她的所有,限制她社交,不準她交友,任何與她有多餘關系的男人趕盡殺絕,讓她從早到晚在他身上,直到她失魂失智,承諾會愛上他,才算嗎。

如果不逼自己上飛機,他或許已經這樣做了。

刺眼的白色對話框裏,梁昭夕得到回答之後,又問了一句。

“孟慎廷,你有為一個人嫉妒過嗎。”

孟慎廷扯了扯唇,喉間滾出一抹沙啞短促的悶笑。

嫉妒?

指什麽。

指他手上這道傷口,在紗布下反覆崩開。

還是指他骨骼下面的心臟,被剖開揉爛,體無完膚。

孟慎廷收緊的下頜線淩厲分明,眼底沈著極度壓抑的熱燥。

他說。

“從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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