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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倒進他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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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倒進他懷中

梁昭夕耳骨很薄, 輪廓小巧秀氣,燈光一打邊緣近於透明,此刻籠罩在男人鋪天蓋地的溫熱吐息下,血色從那片透明的軟骨開始匯聚, 迅速擴張蔓延, 濃稠的紅漲滿整個耳朵。

她不自覺緊閉上眼,努力消化著感官過載的刺激, 任由酡紅透過耳根, 侵襲到臉和脖頸上。

梁昭夕手指沁出汗意,抓住孟慎廷泛涼的襯衫,用驚魂未定的細細顫音反問他:“我是孟驍選好的結婚對象, 他說十一月就是我們婚期,我心疼他有錯嗎?這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孟驍離得太近了,只要擡一擡頭就能親眼目睹他最敬畏的小叔叔與他的未婚妻姿態親密, 音樂聲再大也遮掩不了所有動靜, 她必須貼著孟慎廷, 唇幾乎吻上他的耳垂,才能不被孟驍察覺, 把這些話一字一字對他說清。

梁昭夕的緊張不全是裝的,她這輩子還沒幹過這麽腎上腺素飆升的事。

身下是孟慎廷愈發升溫的長腿,身後是孟驍隨時會發現的威脅, 她處在中間, 一邊怕被撞破,孟慎廷甩手不管她, 一邊又沈溺在與他的身體突破裏。

她原以為今天最多就是把唇膏蹭到他身上,沒想到能有這麽大進展,多虧孟驍能作妖。

孟慎廷的音量並沒有刻意壓低, 他盯著她一哂:“十一月?誰定的?我沒有點頭,梁小姐十一月和誰結婚。”

孟驍不知道過程,只隱約聽見了孟慎廷的話,自然而然當成梁昭夕在幫他求情的時候,趁機拜托小叔叔定婚期,小叔卻還在氣頭上,不肯輕易讓他如願。

他心裏對梁昭夕不免又覆雜了幾分。

她還真是誠心要嫁他。

梁昭夕被孟慎廷的這句話再次註入興奮劑,她跟他之間才僅僅往前走了一步,他就已經松口不想答應婚期了,那她繼續攻略,等和他關系徹底做實,吃幹抹凈的那天,讓他取消婚事為她對抗孟家,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她要趁熱打鐵,加大籌碼。

但越是關鍵的時候,越不能步步緊逼,容易適得其反,男女之間博弈,進退有度才能勾住人心。

梁昭夕眸光罩著一層沙,朦朧去看孟慎廷的眼睛,好像對小叔叔不允婚期的態度既惶惑又無助。

這時候孟驍實在憋不下去了,耳朵被激烈音樂吵到生疼,低聲下氣求饒:“小叔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這音樂的確難聽,環境也亂,我馬上要結婚了,應該知道收斂,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到這種地方來,您不高興沖我就好,別遷怒昭夕,她只是怕我受罰,說話做事沒分寸,您多擔待。”

孟驍每多說一個字,孟慎廷霧霭沈沈的眸光就壓下一分。

他手還抵在女人單薄的背上,隨著孟驍的維護,他力道加重,梁昭夕在他收緊的臂彎裏不受控制地發軟,腰身融成水。

沒分寸?

確實,誰能比她更沒分寸。

肆無忌憚勾引到他的頭上,還要做出這幅被迫的可憐樣子。

孟慎廷制著腿上沒骨頭似的人,面不改色吩咐孟驍:“她是她,你是你,你名下的卡今天開始停用,孟家旗下所有相關產業,你沒有任何話語權,不要再試圖幹涉,我不會罰你,從這裏出去之後,你自己回祖宅,按孟家家規處置。”

他話音一落,修長五指扣過梁昭夕纖細的腰,無動於衷般把她從身上擡起。

梁昭夕要和他分開時,手從他肩膀順理成章地滑到了頸邊,指尖在他襯衫衣領外露出的那一寸皮膚上輕輕摩擦過去。

她跟他身高差距大,彼此改變姿勢,站起來面對面時,她需要踮一踮腳才能夠得到他,她就這樣擡高腳跟,單手勇敢地撫向孟慎廷後頸,軟若無骨地向下微微一壓。

他略低頭,她隨之仰起臉,彼此間差距縮短,她再次貼到他耳旁,柔聲說:“孟先生,其實我知道,你今天不是來找孟驍問罪的,你是專程來替我解圍的。”

她說完,果斷放開手,雙腳回落到地面,緩慢倒退,一直退到孟驍的身邊,和他站到一起,才唇一彎,朝孟慎廷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

等於在對他說,我是孟驍的未婚妻,除了回來找他,還能怎麽辦。

而大權在握如你,又要怎麽辦。

孟慎廷喉結略一滾動,波瀾隱匿在束緊的領口中,他沈甸甸目視她滿臉未退的潮紅,低聲說:“曾經有人站在車窗外指責我治下不嚴,我承認,孟驍我帶走了,勞煩梁小姐今天自己回家。”

梁昭夕大獲全勝,生怕孟驍留下還要糾纏她不放,一聽說孟慎廷要帶他走,她當然求之不得,還不忘做足戲,轉過頭擔憂地望著孟驍。

孟驍被她這眼神一激,心裏躁動的那股火不但沒壓下去,反而像澆了桶油,燒得更旺,催促著他盡快對梁昭夕做點什麽,把她真正攥到手裏,免得出變故。

孟驍百忙中握了一把她的手,忽略了她嗓子裏還沒平息的氣喘,叮囑她:“乖點等著,我回來補償你,那些事你不想當著別人面,那我們就關起門再做。”

梁昭夕簡直想給他點個讚。

對了孟大公子,就是這樣,你對我暧昧的每句話,都是對你小叔叔最好的刺激。

梁昭夕走出鉑悅灣,拿出手機打算叫車,路邊停著的一輛銀頂賓利對她鳴笛示意,司機下來打開車門:“梁小姐,孟董交代我送您。”

梁昭夕唇邊笑意更深,要不是人多,恨不得跳起來轉三圈。

孟慎廷你在意了是不是,你對我不是看起來那麽心如止水是不是,嘴上說要讓我自己走,還不是留了車來送。

司機適時補了一句:“孟董說了,梁小姐毛病太多,不送的話,怕腳傷覆發。”

哦,原來是諷刺她那會兒裝痛。

還不如不說話。

梁昭夕拿到重大勝利,不在乎這點細枝末節,她沒有回家,看了看時間還來得及,讓司機送她直接去辦理註冊游戲工作室的法定手續,所有相關材料都在她包裏準備好了,如果不是被孟驍耽誤,她可能現在都已經走完流程。

宋清麥收到梁昭夕的微信,提前去辦事大廳等她,兩個人在大門口匯合,宋清麥臉上還是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不敢置信地把梁昭夕打量一遍又一遍,最後簽字蓋章時,才終於緩過這口氣,一巴掌拍她背上。

“姐妹兒你真是牛到plus版本了,我以前誇你的太保守,你在京市圈裏敢說第二,沒人能當第一,你居然真把孟慎廷給撬動了,我靠那可是孟慎廷。”

宋清麥做夢一樣。

“我是不是可以抱你大腿一飛沖天了,等你嫁給孟慎廷做正八經的孟太太,那些惦記著孟慎廷想聯姻的千金們不得合夥兒把你給撕了,尤其申市陳家那位大小姐,迷孟董迷得要死,天天等著嫁進孟家,她可不是什麽善茬,到時候我保護你。”

梁昭夕笑容一頓,細長食指豎到唇邊,“噓”了聲,一臉正色。

她鄭重說:“撩歸撩,釣歸釣,只是各取所需而已,孟先生眼高於頂,倒不會真的愛我,我也不會不知死活地動心,我跟他走不到結婚那一步,等目的達到了,我們自然也就散了,嫁給他啊——我哪配,再說孟家那麽壓抑,我逃還來不及。”

註冊流程很快,還沒到下班時間,基本的工作就完成了,還剩後續的審核過程,不是梁昭夕能夠操心的,億萬星辰游戲工作室這就算是正式立起了門戶。

梁昭夕趕在最後一個小時沖進銀行,先辦理一個公司可用的賬戶,一秒都沒耽誤,立馬把新賬號端端正正發到崔良鈞的微信上,甜言蜜語說:“鈞叔,辛苦您提醒英明神武的小叔叔,他還欠我一億五千萬的投資款,我在盼著呦。”

她不過是怕孟慎廷敷衍她,想提個醒,沒想到才幾分鐘過去,短信提示音就接連來了。

她看著分筆到賬的、讓人眼花繚亂的巨款,呼吸險些驟停,隨即微信一響,崔良鈞發來一條回覆。

“您小叔叔說了,分筆給您,是讓您多聽聽錢砸進水裏沈底的聲音。”

梁昭夕聽出嘲諷,怒了,指尖啪啪打字:“開什麽玩笑,我不是讓他血本無歸的,我一定給他賺到錢,他這麽質疑我,我也是有脾氣的好吧,我要跟他打賭,等真的賺到了,讓他答應我一個要求。”

那邊沒再回覆,她就當默許了,拉著宋清麥去看她給工作室的選址。

選址地點在京市CBD的一棟三十層寫字樓裏,占其中兩層的面積,她上個月下血本租的,把存的積蓄都用上了,本打算等周年慶之後讓全公司搬過來,現在不需要了,那就歸她所用。

梁昭夕趴在十九層的窗口朝外看,不遠處就是華宸集團泛著冷光的玻璃大樓,她收回目光,默默按亮手機,點開宋清麥剛才發給她的,在招商會現場偷拍下的孟慎廷側影。

她指尖拂過他的鼻梁嘴唇,忍不住放大,一點點用視線描摹,滿眼對絕對美貌的愛意濃到要溢出來。

終於她“啪”的一合手機,輕輕嘆了下,這張臉的確稱得上是女媧炫技,不做成建模太可惜了,等以後分手,說不定她還能偶爾拿出來回味回味。”

之後兩天,梁昭夕把時間都用在工作室的前期準備上,各大平臺掛上招聘信息,再給主要團隊物色出最佳人選,定好了計劃去各個擊破。

中間只要得了空,她就沈浸到孟慎廷的人臉建模上,當做調劑心情,但無論怎麽做,都和腦海裏他本人活色生香的那張臉差距明顯。

第三天開始就是國慶假期了,宋清麥把手頭工作暫停,回家去跟父母過節,梁昭夕自己留在小出租房裏專心做建模。

晚上八點,她精雕出兩瓣薄唇,放大到真人等比例尺寸,滿意地拍了個照,想給鈞叔的微信發過去。

她剛選中圖片,還沒有發送,孟驍的電話就驟然跳出來。

梁昭夕心猛一沈。

從那天在鉑悅灣分開起,連續三天她都沒收到孟驍的消息。

她猜他回到老宅的日子恐怕不好熬,還假惺惺發了兩條信息關心,都石沈大海,趁著這個空隙,她千方百計想再見孟慎廷一面,他也沒有給她靠近的機會。

現在這麽晚了,孟驍選這個時間出現,再回想起上次分別前他說的那些話,恐怕他不會讓她太容易過關的,她哪怕臨時想找孟慎廷求助,都不太可能聯系得到。

梁昭夕抓著手機按下靜音,打算不接,就當做早睡了沒聽見。

她不安地蹙起眉,對著屏幕上的嘴唇發怔,心裏一波一波往上湧著糟糕的預感。

她強迫自己靜下心,時不時關註右下角的時間,希望快點過,再晚一些,孟驍應該就不會騷擾了。

然而才過去不到半個小時,半開的窗口外面就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機車摩托引擎聲,在她樓下戛然一停,男人不管不顧的喊聲隨即高亢傳來。

“梁昭夕!你是不是在家!”孟驍站在她窗外,頭盔一摘,一臉濃重醉意,直勾勾盯著樓上亮燈的那扇窗戶,嘴角一勾,“我他媽都看見你了,躲什麽躲,你故意不接電話是吧,又給我裝,等著我上去收拾你!”

梁昭夕懸著的心猝然提起。

這個小區老舊,因為挨著科技園,租住率很高,大多數都是附近工作的外地年輕人,到了長假,集體打包回家去過節,整棟樓基本都是空的,她所在的這一層目前只剩她一個人。

孟驍對她的情況了如指掌,本身就知道她住哪間,現在再看到孤零零亮燈的窗口,更是一眼確定位置,直奔樓上就來。

而且他喝酒了,醉得不輕,一旦失去理智,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梁昭夕渾身泛起密密麻麻的危機感,她趕忙跑到門邊,第一時間反鎖住,手腕顫著抓起手機,馬上給崔良鈞的微信打語音電話。

一聲。

兩聲。

梁昭夕牙關咬得發酸,眼圈泛紅。

第三聲接通。

她根本來不及去聽裏面有沒有人說話,搶著急促說:“鈞叔——鈞叔,拜托你不管多忙,幫我通知小叔叔,孟驍喝醉了,現在跑到我的樓下,要來砸我的門,他眼看著就到了,我害怕……”

這一瞬她是真的害怕。

她盡量穩住語氣,忍著心慌冷靜求助:“讓他救我。”

說完這句,她垂眸,凝聚的水霧結成淚滴,指節捏到蒼白,擠出一絲顫聲:“孟先生救我。”

度秒如年地過了很久,又或許只是一眨眼的瞬間,她因為情緒激動而擁堵的耳中闖入一道低冷嗓音,孟慎廷在聽筒裏,惜字如金地對她說:“等著。”

深秋夜裏,風卷著枯黃葉片在半空盤旋。

墻體斑駁的老式居民樓下,通道很窄,雜物亂放,附近僅有的幾個停車位上疏於打掃,積著塵土和落葉,路燈也壞了,只有昏黃的一點光線斜斜照過來,與停在上面的黑色幻影仿佛天壤之別的兩個世界。

車不知道停了多久,駕駛座的燈始終亮著,卻照不清後排那道端方貴重,微微闔著眼的身影。

距離微信的語音通話掛斷足有十分鐘了,孟驍騎來的機車摩托就扔在前方拐角不遠處。

孟慎廷手裏捏著那只手機,指尖似有若無地敲動,無形計算時間。

崔良鈞扶著方向盤,滿腹的話哽住,他又忍了片刻,實在咽不回去,掙紮地回過頭。

今晚天未黑時,祖宅那邊傳來消息,說孟驍少爺三天的罰期結束了,已經離開祖宅,少東家早就讓他安排人盯著,於是新的消息相繼報上來,孟驍去找朋友喝酒,席間喊著要不醉不歸,去去晦氣,還聲稱婚期將近,很快要發請柬。

這朋友熟知他過去的事,勾肩搭背問,你不找那女孩了嗎,你不想見她了?就甘願娶個替身?

孟驍紅著眼沒吭聲,喝得酩酊大醉,起身跨上機車就給梁昭夕打電話。

打第一通時,他就按照少東家的吩咐,把車提前開到了梁小姐家的樓下,等待即將或許會發生的危險。

孟驍果然來了,醉得神志不清,根本發現不了停在暗處的這輛車,更沒看見車窗後面,那束能將他挫骨揚灰的眼神。

崔良鈞謹慎說:“少東家,再過十分鐘,差不多契合我們臨時趕過來的時間,我就直接上去,您放心,這期間梁小姐絕不會給孟驍開門,是安全的,後面我可以處理,不需要您親自出面。”

孟慎廷反扣手機,沒有說話,只掀了掀眼簾,諱莫如深地睇他一眼。

崔良鈞心一墜,懂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問:“您……明知梁小姐是孟驍的人,她又沒有被勉強,是自願的……”

“自願麽,”孟慎廷靠向椅背,他身骨挺拔清雋,裹著夜深露重的寒意,喉間滾出一聲淡嗤,“她如果真的夠自願,就不會處處招惹,想利用我去壓制孟家,她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認定只有讓我陷到她身上,她才能徹底毀掉這樁婚事。”

他隨口三言兩語,讓崔良鈞滿心震驚,他張了張口,半晌才發出聲:“您都知道?!知道還——”

“知道還上鉤?”孟慎廷扯了扯唇,“她清醒地利用我,我清醒地被利用,有什麽不公平,不上鉤,她怎麽得到鼓勵,不拿到獎賞,她又怎麽能滿心歡喜地加重籌碼。”

崔良鈞極力控制情緒:“那您準備什麽時候給她正面的回應,讓她知道,她不是異想天開,她……釣得到?”

孟慎廷推開車門,呼嘯夜風獵獵吹過,揚起他一塵不染的衣擺,他音色幽沈,冰棱般落地,被風刃卷碎。

“等她演夠了,不全是做戲的虛情假意,等她肯給我拿出一點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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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救命的語音掛斷,梁昭夕過了好一會兒,直到門被孟驍重重敲響,她才反應過來剛剛的通話裏,回答她的是孟慎廷本人。

她咬了一下手背,去洗手間用冷水反覆貼了貼額頭,迅速鎮定下來。

對於聯系孟慎廷,她其實沒敢報什麽希望,腦海裏把報警或者拿刀拼命的情況都考慮過了,但現在,有了孟慎廷,她無所畏懼,發瘋的孟驍將不再是威脅,反而是她可遇不可求的機會。

梁昭夕快步走到門邊,略顯老舊的門被孟驍拍得咚咚發顫。

孟驍的耐心耗盡,口吻開始難聽,加重力氣錘動門板,在外面厲聲威脅:“梁昭夕,給我開門!你又犯病了是吧,裝過頭了我告訴你!別以為你跟小叔求個情,我就心軟舍不得動你了,快點打開!”

梁昭夕幹澀的唇抿成線,確定門暫時不會撞壞,她擡眸看了眼時間,有意激著孟驍:“這麽晚了你來幹什麽,我們現在還沒結婚,沒有實質的關系,你適可而止,不要太過分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一聽她硬氣起來,孟驍怎麽能忍,酒精麻痹他的理智,所有沖動加倍上頭。

他開始猛烈踹門,眼看著不堪受力的老式門板在他腳下出現凹坑,他完全失去控制:“你他媽趕緊的,別逼我闖進去,你現在開,我還對你客氣點,你要是再給臉不要臉,我——”

梁昭夕對他的狠話充耳不聞,一心計算時間。

她隱隱捕捉到窗外有車聲靠近,心跳狂亂地沖過去一看,黑色幻影緩緩出現在樓角,而那道穿著黑色長風衣的身影已然下車走在前面,冷白指間猩紅火光明滅,他神色隱晦不清,朝著她破舊的樓道過來。

孟慎廷真的來了。

梁昭夕的血液燙起來,她把整齊的衣領弄歪,鬢邊碎發隨意抓亂一些,回到門邊,才發現門板的損壞從裏面都能看得到了,再過一會兒,說不定還真會被孟驍硬生生撞開。

時間倒數,孟慎廷應該正在上樓。

梁昭夕一呼一吸間都是熱辣的火星,她緊緊抓住門鎖,仔細分辨著孟驍咒罵裏夾雜的隱隱腳步聲,實在抗不下去他砸門的力氣,也確實到了她預計要開門的時機,她猛然擰動鎖扣,將門一把拉開。

門外的孟驍還準備發火,一下子失去阻礙,栽進門裏,反而楞了。

他兇神惡煞擡起頭,要對梁昭夕發難,雙眼猝不及防對上她不施粉黛的,碎發淩亂的臉,她的眼睛粲然閃動,和記憶裏的人完美重疊。

孟驍呆住,僵直片刻,眼眶毫無預兆地染紅。

他大步上前,把梁昭夕扯過,徑直往懷裏扣,顫聲哽咽:“是你吧,是你終於出現了,我沒認錯!我找了你四年,四年你知不知道多久!”

他徹底換了個人,梁昭夕反而驚慌起來,用力推他,孟驍卻像是銅筋鐵骨,不斷把她抓緊,要抱進懷裏吻下來。

梁昭夕臉色煞白,拼力掙動,目光抓住外面虛幻般的一抹影子,聲音絕望地喃喃:“小叔叔……”

孟驍扣著梁昭夕的肩膀,俯下身就要放肆,他驟然間嘶啞地慘叫一聲,膝蓋劇烈受力,不成型地一折,整個人飛摔出去,狼狽地跌到冰涼地面上。

梁昭夕滿身冷汗,生理性淚水順著雪白臉頰滾落。

她迷蒙視線裏,看見孟慎廷眼中風雨晦暗,漫上的幾近是狠厲的殺意。

梁昭夕神經一松,脫力地走上前,驚慌失措倒進他懷裏。

她不顧一切摟住孟慎廷炙硬的腰身,水光染濕他震動的胸口,語氣驚懼又憂慮,還帶著明晃晃的嬌裏嬌氣,朝他控訴。

“小叔叔,您把我未婚夫的腿踢斷了,我怎麽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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