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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偽裝的第二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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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偽裝的第二十一天

龐吏沒想到,關鍵時刻,被派來支援的勇者居然不在!

“到底怎麽回事!他們去哪裏了?”

他狠狠瞪向前來匯報的士兵,那士兵之前負責守在逄星洲的帳篷旁邊,由此可見對方或許是臨時起意,才會連專門的傳信兵都不找,隨便找了一個人過來。

士兵在長官的怒視下,頭低得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上,額角也滲出幾滴汗水,戰戰兢兢回答:“報告將軍。勇者、勇者大人他們只說有事要處理一下,所以讓我轉告,假如發生什麽意外情況,也不用耽誤戰機,繼續……”

“這是耽誤戰機的事嗎!”

龐吏一拳砸到桌上,震得水杯裏的水濺了出來,沾濕了衣角,但此刻已經沒人在意這點麻煩了。

本想借此大振士氣的帝國將軍青筋直跳,“如果沒有勇者,會導致多大的士氣下跌,又會帶來多少麻煩,這群被稱作勇者的人,全都是白癡嗎!聖銘教的人到底在想什麽,居然會將勇者名頭按到這樣一個不知輕重的家夥身上,如果他在我面前,我一定要把他腿都剁了,讓他哪裏也不敢亂跑!”

主帥營帳裏的所有人都噤聲,低著頭,假裝自己根本沒有聽見將軍對勇者一行人的怨憤,也不知道對方陰暗殘酷的想法。

畢竟無論勇者是來做什麽的,歸根結底,他們都是龐吏手下的兵,而不是逄星洲的兵。面對這種情況,站隊不需要猶豫。

龐吏痛罵過後,就按照原定計劃,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

“暫時掩蓋逄星洲和巫庚的消息,一切照常,明日拔營!”

“是!”齊聲應和中,帝國軍這臺龐大機器,開始運轉起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巫庚留下的煉金術手段,就算對方不在也沒有折損效用,所有士兵服下添加了煉金藥劑的水後,都一掃淩晨出發的疲倦,變得神采奕奕。更別說,對方改裝過的馬鞍與車輪等,大大提升了行進效率。

“從這點看來,巫庚倒還有點用處。”

龐吏騎在馬上,望著愈發接近的馬挪河城,目光停留在最高處的那面紫羅蘭底色的旗幟上,臉龐扭曲了一瞬。

“這一次一定要報仇雪恨……”

上次被嚇得軍心潰散、毫無戰意的屈辱還歷歷在目,龐吏自從那一日以來,再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夢裏不斷回到那一天,那道突然出現扭轉戰局的巨大縫隙,垂頭喪氣的軍隊士兵,還有……站在高處,仿佛無情俯瞰他們的黑袍身影。

光是想一想,他就恨不得將那人撕碎,生啖其肉,飲其血,將其挫骨揚灰。

明明不過是個膽敢對帝國發起反抗的小卒子,居然敢以這樣的態度對待他!

加卡托蘭在半路設置了大量埋伏,包括絆倒馬匹的繩索、突然從地下鉆出的結晶等等,想要阻攔他們行進。但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帝國軍不僅有了勇者加持,還有了針對陷阱的煉金器具,實力不可同耳語。

他們揮起長刀,子彈飛射、馬蹄踏踏,幾乎沒有多少損失,就順利通過了這道帶著試探意味的防線。比起之前猝不及防就中了敵方的招數,還被耍得團團轉來說,是一個天一個地。

這就是守城戰與伏擊戰的區別,守城的一方,無論怎麽掙紮,最終還是被動的,一旦沒能順利削弱敵方,就會迎來猛烈的反撲。阻攔勢均力敵的軍隊已屬不利,更何況是阻攔三萬的大軍。

第一道防線的突破提振了士氣,士兵們顯然都意識到了己方實力與敵方的差距,興奮之色溢於言表。而作為統帥的龐吏揚起嗜血的笑容,順著心裏紮根的恨意,直指加卡托蘭的紫羅蘭色旗幟,發出第一道血腥的命令。

“給我活捉無相!我要以他的頭顱祭軍旗!”

“是!”

震耳欲聾的呼聲中,馬蹄聲踏破殘破的草葉,如不斷卷起的巨大海浪,帶著巨大的威勢,揚向了被視作目標的馬挪河城。

“第一道防線破了。”

摩菲·戈爾德將手中的紙條捏緊,說起這個話題時語氣都沒有太多波動,與之相反的是,他接連下發的各項指令。

“第二三道防線改變陣型,不要戀戰。”

“後面的防線陣營采取備用計劃,觀察為主,戰鬥為輔。”

另一邊顏詭也對著自己的直屬下屬不斷指派任務,“從這裏到這裏,減少人員,另一邊加強……”

連季星·戴納都找了個角落,支起了一大堆瓶瓶罐罐,開始鼓搗藥劑。

在場之中唯一沒有事情可做的烏鑲月,一時之間既感覺格格不入,又有點不知所措。他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想要找一個合適的退場時機,現在這情況,怎麽看都不適合一個小嘍啰繼續待在這裏。

“你可不是沒什麽事做。”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摩菲·戈爾德下完命令,就湊到了他身邊,哥倆好地搭上他的肩膀,笑瞇瞇道,“你是重要的情報人員,也是唯一能幫我們聯系到無相大人的關鍵人物,現在這情況,可不能讓你逃走,啊不,是隨意行動。”

“……摩菲大人,您的真心話說出來了。”烏鑲月抽了抽嘴角,推開了他的手臂。

“哎呀,這可真是不小心。”當事人一臉坦蕩,“但你一定能理解的吧,自己到底有多麽重要,所以不會隨意逃走,棄我們於不顧,對吧?”

黑發少年沒有接話,目光投入戰場。

盡管做了戰術調整,但實力的差距不會被馬上填平。帝國軍勢如破竹,接連突破防線,行進到了預定的位置。浩浩蕩蕩的三萬人,即使從上方看去,也氣勢驚人,似乎輕易就能踏平這座邊境小城。

也正如顏詭所預料的一樣,短暫的修整過後,他們做好了進攻的準備。

幾個帝國軍騎兵獨自來到城墻下,開始罵陣。

“藏頭露尾的無相,今天連臉都不敢露了嗎?既然如此,還叫什麽無相,不如直接叫做無恥!”

“哈哈哈,比起所謂的無相,無恥這個名字確實更合適,要我說啊,還得加個無情無義,不然他怎麽會丟下這麽一城的人,獨自躲在不知道那個角落裏呢!”

“也不一定是角落啊,說不定是他媽媽的懷抱,正哭著要喝奶呢!”

這幾個騎兵顯然有備而來,字字句句都針對無相,且又說中了守城士兵心底隱藏的惶恐,平時尚且能穩住的加卡托蘭成員們頓時群情激奮,紛紛怒罵回去。

“你們才無恥,打不過無相大人,只會用些見不得人的招數!”

“上次嚇得屁滾尿流還不夠,現在還要再來一次?”

即使以上次的戰事嘲諷回去,好像勢均力敵,顏詭卻眉頭不展。

“現在情況不妙,帝國軍那邊有勇者一方支持,心態上更加沈穩,不會輕易被挑起怒火。但我們這邊……加卡托蘭的人,現在經不起進一步的挑釁了。”

因為無相大人真的不在……烏鑲月讀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那就沒辦法了。”摩菲·戈爾德聳了聳肩,下令道,“趁著這股憤怒未消散,開戰吧!”

一聲令下,弓箭手立刻放箭。紛紛揚揚的箭雨中,前來叫陣的騎兵狼狽躲閃,同時發出了進攻信號。

帝國軍呼喝一聲,前方的步兵與盾兵浪湧般沖了過來。大概是有煉金藥劑的作用,他們速度比之平常快了許多,一個接一個以自身搭梯,幫助更後方的人突破阻礙。槍兵躲在下方針對城墻上的人放冷箭,時不時就能打下一兩個,讓他們從城墻上墜落。騎兵領著小隊擡起攻城木,不斷沖擊城門,即使同伴在前方死去,也毫不猶豫踩著屍體,繼續進攻。

幾乎眨眼間,戰場的焦灼氣息就充斥空間。

“拿好了,別死了。”摩菲·戈爾德將槍支塞到他手中,完全不符合平時作風惜字如金地叮囑完,就又開始了新一輪命令下達,“按照之前的計劃行事,不要亂了陣型,被敵人嚇破膽子!”

趕來的下屬們,各個面色凝重,帶著命令快速奔赴各處。

顏詭作為這場戰役的總指揮,更是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目光緊緊凝視戰場,不斷在沙盤上推演,似乎要找出足以一擊致命的關鍵所在。

烏鑲月拿著槍,還沒焐熱,旁邊一直鼓搗藥劑的季星·戴納就突然丟了一大把藥劑過來。

“你這是……”他抱著藥劑,楞楞看著對方起身,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走了。”

紫發煉金術師毫無解釋的意思,揣著新鮮出爐的大量藥劑,跑到了城墻上。其他兩人也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思,任由加卡托蘭裏最強的煉金術師這麽走了。

烏鑲月卻忍不住去看他到底去做什麽。目光追隨之處,紫發的煉金術師一路走一路拋灑藥劑,雖然看不清神色,但動作間的隨意,仿佛他扔的根本不是費盡心力研究出來的藥劑,而是隨手打來的廢水。

但其效果,顯然不是廢水能夠形容的。那些顏色鮮明的藥劑順著城墻流下,擔當人梯的士兵們剛一碰到就慘叫一聲,根本穩不住身形,如被震落的螞蟻,嘩啦啦掉了一地。為了組建人梯,本就前後擁擠的人群,頓時被砸得發出嚎叫。

不過幾分鐘時間,帝國軍的人梯就損失大半,大大降低了上方守城士兵的壓力。

“好厲害……”他忍不住低聲感嘆,心想這樣一來,帝國軍的攻城進度變慢,說不定很快就會敗退了。

摩菲·戈爾德也望向這裏,搖了搖頭。

“現在高興還太早。”

正如其所說,城墻上的壓力驟減,城門卻沒有。巨大的攻城器,在憋紅了臉的士兵們用力下,一次次砸向城門,發出震天的聲響,他們嘴中呼喊著一致的口號。

“破城門,殺無相!”

“破城門,殺無相!”

如同萬眾齊呼,氣勢洶洶,殺意之顯,讓烏鑲月一瞬間渾身冰冷。

“殺……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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