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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偽裝的第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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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偽裝的第十二天

“霧?”

帝國這次派了兩萬人來攻打馬挪河城。據說加卡托蘭在這座邊境小城的人數,最多一萬多。人數壓制下,他們占據優勢。先行隊伍遠遠察覺到這片霧氣,就將情況匯報給這支軍隊的將軍——龐吏。

龐吏今年四十九,當了十年小兵,五年伍長,三年副將,這次是他第一次作為將軍,領導整支隊伍。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這次領下的任務,是要給予加卡托蘭這個反叛組織重創。

但他並不滿足於此。在得知加卡托蘭所謂的誘敵計劃的前提下,他將兩萬人兵分三路,自己領了五千人出發,其中包括了三千騎兵,就是為了打對手一個出其不意。

“馬挪河城靠北,氣候較冷,春季清晨有霧不奇怪。但濃霧不常見,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對作戰雙方來說都是不利因素。”

他短暫思考後,下了命令,“檢查一下霧氣是否有毒或者別的問題。”

隨行的煉金術師很快給出結論:“沒有毒,只是比較濃的霧氣。”

“以防萬一,全部服下解毒劑。即使沒有毒,也可能是為了拖延我們的速度,亦或者設埋伏。派一支小分隊先行前進,另派兩組偵察兵探查周圍,謹慎行事!”

“是!”

帝國軍得了命令,分出一支騎兵小隊。速度不快,保持著合適的間距,在霧氣中行進。兩組偵察兵分散開來,小心探查。

白霧阻擋視線,加卡托蘭方的小分隊們也借此開始了行動。他們沒有靠近帝國軍,反而拉開距離。

烏鑲月站在高處,將戰場情況盡收眼底。

昨夜顏詭和摩菲·戈爾德去了另外兩處支路,說這裏既然有無相大人坐鎮,他們就可以安心去別的地方了。還不由分說將季星·戴納留了下來。

烏鑲月很想拒絕,但仔細一想,要是真出什麽問題了,他身邊有個煉金術師在,還能擋一擋,也就默許了。

此刻季星·戴納不在他旁邊,據說是去準備後面的驚喜,不知道跑哪去了。

這裏只有他一個人,不用時時刻刻端著無相大人的架子,他卻放松不下來。顏詭和摩菲·戈爾德都不在這裏,戰場上如果出了什麽岔子,負責下令的就是他了。

烏鑲月拒絕想象那個場景,他怕自己會當場做出逃跑的行動。

好在目前情況還不覆雜,計劃似乎順利推進。

帝國軍的那支先遣隊安全離開了霧氣籠罩範圍,偵察兵發現了若幹陷阱的痕跡,將其匯報。

“果然是為了拖延時間。”龐吏冷笑一聲,愈發肯定這戰的關鍵在時間,“這點伎倆,還想攔住帝國軍。”

他下令:“毀掉陷阱,一個不留!”

十幾個人從隊伍中出列,分散四周,短短半小時就將周邊的陷阱排查幹凈。

“故弄玄虛。”

這下前路沒有阻礙,龐吏勒緊馬繩,目光如炬,似乎穿過這片山丘,望見了那座脆弱不堪只待他奪取的邊境小城。

他比了個手勢,“變換陣型,繼續前進!”

身穿藍色軍服的帝國軍隊從灰白的霧氣中奔湧而出,像是一條勢不可擋的河流,攜著興奮的殺意與侵吞的渴望,一往無前。

沖在最前方的士兵被這股氣勢裹挾,好似滿腔熱血都往頭上湧。

下一秒,他突然腳下一軟,眼前的地上紅光乍現。他心頭突突直跳,卻發不出聲音,來不及了。

“轟隆——!”

這條河流被攔腰斬斷,人和馬宛如燒紅鐵鍋上的油水,飛濺著倒向了兩邊。

埋伏的加卡托蘭成員忽然冒了出來。箭矢如雨落下,籠罩住陣型破碎的帝國軍,一片藍色如伏倒的稻草,紛紛倒下。

帝國軍陷入了不利形式。

烏鑲月讓自己忽略哀嚎的慘狀,心頭攥緊的那口氣,稍微松了些。

顏詭的計策是有用的。他算準了帝國軍隊一方的心理,明白他們一旦排查了周圍的陷阱,也排除了霧氣的效果,就不一定會二次檢查陷阱之下的情況。

實際上他設置了兩層陷阱。一層是專門給帝國軍看的,他們一旦破除這層,就會啟動第二層陷阱。

帝國軍以為萬無一失,繼續前進的時候,第二層陷阱就會發動,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看似奇策的計謀,建立在季星·戴納首屈一指的煉金術上。如果沒有他,想要設置這樣的陷阱非常難。

幸好,幸好。

但烏鑲月想起那個略感詭異的家夥,也說不清自己慶幸的是什麽了。

戰局仍在變化。

第一輪攻擊過後,帝國軍雖然被沖亂了陣型,但領兵的將軍似乎經驗不少,幾道指令就重整旗鼓。散亂的隊伍三三兩兩合攏,重新又建立起了防線。他們不敢再停留,一鼓作氣,盡數通過了這片看似詭異的霧氣。

同時,火銃開始發揮作用。白日也閃爍的光芒,縈繞鼻尖的硝煙味,和雙方不斷倒下的身影,代表戰鬥進入另一個節奏。

喊殺喊打的混戰中,一顆碎裂的子彈劃過腳下,再偏移一寸就能中正腳踝。

烏鑲月心臟怦怦直跳,全身僵硬,用盡了遏制力才沒有當場腿軟。

他顫抖著躲到了一塊高大的石塊後,甚至一時不敢探頭去看了。

他第一次參加這樣陣仗的戰鬥,跟不知道原來陷入戰鬥後居然會亂成這樣,萬一不小心打中他,眼睛一閉,就死了啊!

怎麽辦,下一步,下一步是什麽來著,不會要輸了吧?

惴惴不安思考的時候,仿佛印證他的想法,加卡托蘭的戰線被強烈的攻勢打得後退,有了潰敗的趨勢。

烏鑲月只瞥了一眼,就明白這絕不是好的局面。他們一方的戰力不夠!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他眼珠子四處轉,飛快思考逃跑的路徑,怎麽才能從戰場上全身而退。現在估計贏不了,但他還不想死,不死估計也得殘,絕對不行!

左邊,從這裏的山坡下去,還有機會!他瞅準了時機,朝著那個方向開跑。

“無相大人,您要去哪裏?”

一個紫發青金眼眸的男人忽然出現,幽幽出聲,嚇得烏鑲月差點跳起來。

他繃緊身體,站定當場,好似自己沒有過逃跑的念頭。

“你,你怎麽在這。”說話卻還是不可控地磕巴了一下。

“我嗎?”季星·戴納晃晃頭,好像沒有在意他的異常,似是思考,又撚了撚指尖。

烏鑲月這才註意到,對方一貫潔白的手套上此刻斑駁異常,不知道沾染了什麽奇怪的材料,簡直像是剛從實驗室出來,可這裏哪裏來的實驗室,這裏可是……

“啊——!”

淒慘的尖叫聲刺破了戰場,赤紅的火光從藍色軍服的一角開始蔓延,很快燒了一片,宛如一場吞沒海水的赤潮,眨眼間,帝國軍隊停滯當場,亂做一團。

形勢逆轉,加卡托蘭的人又開始乘勝追擊。

烏鑲月目瞪口呆,看著那些憑空燃燒起來的帝國軍,驚愕得發不出聲。

他想起來了,計劃裏這一環要造成帝國軍混亂,但具體實施交給季星·戴納了。可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明明其他人都沒有碰到那些帝國軍,難道是之前的陷阱,還是……

“是霧氣的作用哦。”

如同看穿了他的疑惑,煉金術師帶著欣喜與炫耀的聲音響起,“穿過霧氣的人,身上會攜帶水珠的呀。這可是利用煉金術的好底子。”

水珠?不起眼的,一般人都不會在意的小水珠?!

烏鑲月深呼吸了口氣,悄悄挪得離這人遠了些。

……他不太懂什麽叫好底子,但深切明白了所謂瘋狂煉金術師,到底是何種危險物了。

現在形式利於我方,不用擔心小命了。

烏鑲月望向已經成了一片火海的戰場。估計是事前有準備,加卡托蘭的人沒有一個著火。相反,帝國軍的人身上火光閃爍,被燒得四處奔逃,痛呼聲不絕於耳。

人類與野獸一樣,本能畏懼灼熱的火光,即使他們已經學會了使用火的辦法,這份畏懼還是印刻在靈魂裏。

龐吏在戰場上生生死死都經歷過許多回,即使遇見了真正的火燒眉毛,也強行壓制著那份驚恐,在灼熱的刺痛中,冷靜觀察了一圈,很快察覺到了關鍵:“把外頭的衣服都脫下來!沾水的衣服是源頭!”

不少仍有理智的帝國軍立刻行動,火光閃爍幾下,果然消失了。

“嗯?”遠遠觀望的季星·戴納摸著下巴,“這麽快就發現了。看來這個辦法還有改進的餘地,下次不能以那個材料為基底,得換……”

在他嘟嘟囔囔的時候,烏鑲月的心情卻逐漸糟糕了下去。

帝國軍找到起火源頭後,居然借用這些衣服,反攻加卡托蘭成員。加卡托蘭的人可不是專業的軍人,大多沒有意志力可言,即使知道甩開衣服就能避開,也沒有心理素質馬上做到,猶豫之間,就被回神的帝國軍幹掉了。

刷拉拉,炮火下爆開了血色的雨,倒下了一片黑衣的加卡托蘭成員。

短時間內,形式再次倒向了極端不利。

烏鑲月強撐著看完這一幕,他記得接下來還有一次攻擊,只要發動攻擊,一定能夠逆轉形勢,一定還有救!

“這下不妙了啊。”季星·戴納卻忽然出聲。

“什麽?”他這時敏感至極,猛地轉頭看向紫發男人,發現對方居然一臉苦惱,更為光火,“你什麽意思?”

“嗯?無相大人不是看出來了嗎?”對方仿若理所當然地回答,“接下來要輸了啊。”

要輸了?!怎麽會!

“最後一次總攻……”

“這個時候了,發動總攻嗎?”煉金術師歪歪頭,看向近乎一面倒的戰場,“倒也不是不可以,但,這樣活著回去的人大概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了,顏詭和摩菲說不定會生氣,啊,不過是無相大人的命令,應該沒有問題吧。”

他的喃喃自語,在烏鑲月耳朵裏卻宛如驚雷。

如果發動攻擊就只剩幾個人能活了?那、那現在該怎麽辦!

“現在該怎麽辦呢?”

他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把這話說出來了,但那聲音冷淡又帶了些許好奇,不是出自他的嘴中。

而是來自旁邊那個從始至終都顯得從容的煉金術師。

“無相大人,請您下決斷吧。”

那雙青金色的眼瞳裏,倒映出一個黑袍男人的模樣。對方這樣看向他,將執掌戰局的權柄拋了過來。

烏鑲月頓時如同被定住,一動都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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