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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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車輛平穩地行駛著,司機小李眼觀鼻鼻觀心地目視前方認真地開著車。

後座上,江雲辭的手從時序的腰穿過將他抱在懷裏,時序就這麽趴在江雲辭身上安安靜靜地睡了一路。

到家時,江雲辭將時序橫腰抱出車時,時序才迷迷糊糊有醒來的跡象。

他腦袋側搭在江雲辭的肩膀上,迷離地睜著眼睛,看到了江雲辭精致的下頜線。

“江雲辭……”時序含糊地道。

江雲辭抱著時序一路往樓上的洗漱間走去,推開門才勉強地應了一聲。他將時序放進浴缸裏,擡手就開始脫他皺巴巴的外套。

快入冬了,沒有要見客戶的時候時序一般穿得都很休閑,沒有老成的正裝加持,時序看著還像個剛上大一的學生。

時序笨拙地伸手,配合著江雲辭將外套脫下來,雙眼迷蒙道:“江雲辭……我發現其實你很可憐。”

江雲辭動作頓了頓,挑眉:“怎麽說?”

時序搖晃著腦袋嘟囔:“身不由己……”他紅著臉湊過去,環住江雲辭的脖子,嘴唇貼著他的耳朵道,“大家族啊……”

喝醉的時序說的話連不成一句,氣息吹拂著耳際,江雲辭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下,他眼神晦澀,側過臉看著時序的側顏,擡手順著他的後腦勺在脖子摩挲了一把,輕聲道:“受什麽刺激了?”

時序傻笑了聲含混道:“配不上……”說著便閉上眼趴在江雲辭的肩膀上睡著了。

洗漱間燈光昏黃,時序綿長的呼吸聲在靜謐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溫馨。

江雲辭抱了時序片刻,手無意識地拍著他的後背,燈光投射下來的陰影掩蓋了他臉上的情緒。

片刻後,江雲辭才重新有了動作了。

從洗漱間出來,江雲辭身上衣服濕了一半,給時序洗澡時,睡著的時序也沒有很安分,會下意識地撲騰著雙手,濺起的水花浸濕了他的衣裳。

吹幹時序的頭發後,江雲辭關掉吹風機,洗過澡後時序仍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他輕撫了時序的頭發,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意味深長地盯著時序半晌,最後在他眼皮上親了一下柔聲道:“下次再喝成這樣,我可又要給你立規矩了。”

時序皺了皺眉頭,側過頭嘟噥了聲。

江雲辭笑了笑,笑容溫和,他將時序放置在床上,拉過被子給他蓋好才去洗漱間洗澡。

江雲辭沖完澡出來,想著去廚房給時序熱杯牛奶,腳步下意識地先朝臥室走去,看到床上空空如也,他不由自主地蹙了眉頭。

他上下找了一圈,最後在書房裏找到了時序。

只見時序眼神迷離,一只手杵著,手裏握著一支毛筆,十分認真地臨摹書法。

可以確定的事,時序現在酒還沒有醒。

江雲辭手背貼了貼時序的臉頰,失笑道:“都醉成這樣了,還記得練毛筆字呢?”

時序住進來時帶的東西不多,但沒忘記把字帖全部帶上。

偌大的別墅裏書房卻只有一個,所以時序住進來後便和江雲辭共用一個書房。

書房裏的辦公桌還挺大的,兩人共用綽綽有餘,只是時序的字帖種類很多,有大張一頁一頁的,也有裝訂成本的。

折疊在一起倒不是很占地方,就是練字的時候等墨跡幹時得攤開來放,一不小心便將整個桌子霸占了。時序在自己家也沒形成收拾的習慣,沒幾天桌上的用品幾乎被時序的字帖放得差不多了。

有時候江雲辭居家辦公時,不得不將位置讓出來,自己坐在書房的沙發上處理工作。

醉酒的時序連翻白眼都有些遲鈍,他沒好氣地抱怨:“死手,練不好……菜就多練。”

那確實。江雲辭心裏忍笑地讚同。

也不知道時序練習書法多久了,臨摹的時候還能看,但自己單獨寫就……慘不忍睹。即使江雲辭有濾鏡在時序身上也不得不承認,時序確實沒什麽藝術天分。

“什麽時候開始練的?”

時序偏頭,練字的手停住,似乎在認真思考著,蹙眉嘟噥:“幾年?忘了……”

江雲辭挑眉,他想過可能是時序臨時起意想修身養性,練習毛筆字平心靜氣的,沒想到他是真的在練,還練了這麽久。

見時序練字的那快地方越來越小,江雲辭將一旁墨跡幹了的字帖收起來

江雲辭不忍心打擊他,委婉道:“不然……我們還是換個賽道吧。”

“不行。”時序眼中閃過一絲固執道,“換了怎麽追江雲辭啊……”

追他?

江雲辭一怔,眼神中帶著一些詫異,他盯著時序問道:“練書法……這是有什麽講究?”

他確定自己對書法不感興趣,也沒有對外透露過自己交往對象的要求。如果說是為了哄江老爺子的喜歡……

那更不可能了,江老爺子膚淺,喜歡一個人從來只看眼緣……確切地說,江老爺子只看外表,誰好看就多喜歡一些。

就憑時序的長相,他往那一坐,江老爺子絕對會高低上去問幾嘴,根本不需這麽有內涵的東西。

時序繼續道:“江雲辭喜歡學藝術的,夏蘇白能寫,我也能。”他冷然一笑,濕漉漉的眼睛在等燈光下更加明亮,“等我變成二胡小王子,看夏蘇白怎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江雲辭扶額,一時無言。

江雲辭看他臨摹的下來的字帖都寫得歪歪扭扭的實在不想讓他繼續浪費時間了,他走近,抽走毛筆語氣格外溫柔道:“寶貝,今天不練好不好,我們睡覺去。”

手上一空,時序瞪了過去一把奪回來:“讓我練完。”

江雲辭無奈,他不和一個酒鬼計較,見時序是真的想練的,只得嘆了口氣站在一旁等著他寫完。

可誰曾想,喝醉酒了容易手抖,時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腕,練了幾張毛筆字都沒練好,越練越煩躁,練著練著自己最後竟然生氣自己的氣來了。

時序一臉沒耐性,“啪”地將毛筆都在桌子上,氣急敗壞也不知道在罵誰:“連你也這麽對我!”然後妥協地又拿起毛筆,換了一張紙繼續煩躁地練字,“怎麽就練不好,為什麽練不好……”

江雲辭攬住他,拍拍他的後背輕聲安撫:“沒事沒事,練不好我們就不練了。”

時序頭不自主地往後仰,他看著江雲辭的下頜線半晌,一下子就消氣了,輕笑了聲:“江雲辭,你真好看。”

酒鬼不講邏輯,思緒跳脫,又氣又笑,想到什麽說什麽,說完還不忘占便宜。

時序湊過去,胡亂地親了幾口滿足:“現在還是我的,想怎麽親就怎麽親。”

撩撥完後,腦袋一倒,毫無心理負擔地趴在江雲辭的肩膀上睡著了。

江雲辭:“……”

饒是見識過時序酒醉後迷惑的行為,江雲辭這次仍舊被時序惹得無言。他心裏不由自主地嘆氣想著是不是真要該立規矩了。

次日,江雲辭收到了小沈的短信,將昨天自己拒絕時序的電話告知了他。江雲辭挑眉,看著還在熟睡的時序,瞬間明白了昨日時序莫名喝醉的原因。

本來還想猶豫著等時序睡醒了,要不要給他給他立規矩,雖然喝醉酒確實不太好,但他擔心太束縛時序了容易適得其反。

人還沒到手,跑了可就不太好了。

在看到小沈的短信後,幾乎立刻打消了這個點頭。

暫時順其自然吧。

倒是花姐知道時序昨晚喝的酩酊大醉回來,早晨時還和江雲辭念叨了幾句。

“您也是的,也不知道勸勸,喝成這樣實在太傷身體。現在你們雖然都年輕,但凡事還是身體要緊,什麽應酬啊,社交啊,也不能把身子喝垮了,等到老了身子虧空了,治都不好治了。”

江雲辭賠笑道:“知道了,等他醒來我勸勸。”

花姐點到為止,她嘴硬心軟,想著時序起來肚子空空,肯定沒什麽胃口,便準備了清淡一點的開胃早餐。

時序雖然是家裏的獨子,但有一點和其他富家子弟不太一樣。身邊狐朋狗友雖多,他幾乎不逛夜場不泡酒吧。

之所以如此據說是高中時好奇和朋友去過一次受了一些刺激。

這樣的地方,什麽事都可能發生,那會時序也不湊巧,意外看到有個年過半百的煤老板將自己的假牙丟進了酒杯裏和身邊的朋友一起玩深水炸彈。

高中的時序沒怎麽見過世面,被家裏人保護的天真無邪,第一次見到這麽刺激的場面一下子接受不來,惡心的當場出去吐了。至此別人再怎麽喊他都不樂意去了。

江雲辭心裏覺得好笑,他能想象得出,當時時序有多震驚。所以他倒不擔心時序會經常喝醉回家。

今天周日,江雲辭在房間裏處理了些工作文件,九點多的時候,時序才幽幽轉醒。

和大多數一樣,宿醉後的時序此時頭昏腦漲,他迷迷糊糊地翻身,下意識地去找自己的手機,結果看到江雲辭一聲不吭地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嚇了一跳。

“靠,你怎麽都不出聲啊。”剛睡醒,時序的嗓子有些沙啞。

江雲辭放下手裏的東西,起身上前坐到了床邊柔聲道:“頭還痛不痛?”

時序住在江雲辭這段時間,被他管得死死的,在公司吃午飯少吃一點也要說,晚上遲點回來也要說,結果他昨天喝成這樣都不知道怎麽回來的,早上起來江雲辭居然沒有說他?

時序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麽反應了,只是呆滯地搖搖頭,結果搖晃的時候一陣眩暈。他無力地把頭埋在枕頭上。

江雲辭擼了一把他的後頸道:“你再緩緩,我讓花姐去熱你的早飯,花姐怕你沒什麽胃口特意煮了點果茶,你等下起來刷牙洗臉後,喝點先開開胃。”

說著將時序歪扭到肩膀的睡衣拉回原位。

時序側過臉,露出一只眼睛去看江雲辭,覺得眼前這個異常溫柔的江雲辭是不是被人附體了,怎麽和之前不太一樣?

他今天怎麽不罵他了,平常高低得說他幾句才對啊。

“你……”時序遲疑道,“是不是有什麽……”

靠,時序噤聲暗罵一聲,覺得自己有病,江雲辭不說他,還不習慣了是吧?

“行了。”江雲辭不知他內心糾結,隨意拍拍他的臉起身,“我在樓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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