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關燈
第 18 章

時序有個很好的習慣,該吃吃,該喝喝,再怎麽生氣都不會和肚子過意不去。他和江雲辭對視了片刻,還是老老實實地坐下喝粥。

只是……

爹的,又是皮蛋瘦肉粥。

時序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江雲辭,江雲辭不明所以地和他對視。

時序送了個白眼給他。就離譜,堂堂江氏掌權人,居然對皮蛋瘦肉粥有這麽深的執念。

吃過早飯後,江雲辭讓時序先去客廳那坐會,自己則將兩人的碗筷收拾好進廚房洗碗。

大概是江雲辭的語氣實在過於自然,酒足飯飽後心情略微舒暢的時序這會都沒氣了,乖乖地走到客廳。坐下來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要這麽聽話。

說等江雲辭就等江雲辭,他不要面子嗎?

況且,他在做什麽啊,江雲辭給自己吃什麽山珍海味嗎?就記吃不記打?自己的小公司被夏蘇白設計陷害得快倒閉了,他難道不該先揍江雲辭這個罪魁禍首一頓嗎?

想到這,時序的臉色又沈下來。

不到十分鐘,時序瞪著眼,心裏想著怎麽讓他們掐起來,好找借口揍一頓江雲辭時,江雲辭手裏拿著一份文件過來,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

“最近我們之間的傳言你不會不知道吧。”江雲辭開門見山道。

時序一怔,囂張的氣焰瞬間消散。

他不由地心虛,挪眼,強撐道:“知道啊,怎麽了?”

笑死,就是他傳出來的,他能不知道嗎?

江雲辭滿意地點頭:“你倒是坦誠,我人在國外,你公司要是好好的,這些流言蜚語對我來說無所謂。可如今你公司出事了,我剛好又回來了,這事我要不管,流言會變成什麽樣,我想你應該是清楚的。”

如今他們倆捆綁在一起,如果江雲辭袖手旁觀的話,難免對他的名聲不太好。

江雲辭頓了頓,觀察時序的略顯蒼白的臉色,輕笑一聲道:“我們之間的流言都到這程度了,不如就隨波逐流,我幫你解決你的公司問題,你幫忙證實這事,也算公平。”

“你要我怎麽證實?”

“跟我結婚。”

“啊?!”時序一臉呆滯。

江雲辭又淡定補充,“合約結婚。”說著把手裏的合同文件丟給他。

時序心裏松了口氣,暗罵這狗東西說話說一半,還真以為他看上自己了呢。但聽到對方說是合約結婚心裏多少有些失落。

靠,他就這麽不著他待見?結婚可以離婚啊,他會賴著不願離婚嗎?合約結婚什麽意思!呸!

時序把文件看了一遍,仔細閱讀著上面的條款和內容。

不得不說,江雲辭為了對外給自己樹立一個優質形象真是要付出巨大代價。這上面的條約基本上對自己百利而無害,不僅他小公司的資金問題解決了,還將“時兼”列為江氏的合作對象,後續和江氏有項目的合作,更把自己小公司後路都鋪好了。

倒是江雲辭除了給自己在外立上了顧家的好好男人人設外,似乎就沒什麽了。

因為這合約實在對自己太有利了,時序反而覺得是陷阱。

時序猶豫道:“這合約……你昨天讓我去見你就是為了這個?”

江雲辭不否認地點頭。

時序盯著他從容俊逸的臉又想起了夏蘇白那狗仗人勢的的模樣,想起江雲辭和夏蘇白那些見不得人的關系,心裏突然間來火。

敢情是給一巴掌賞一顆棗啊,兩人一人唱白臉一人唱紅臉耍著他玩呢?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合同,越看越氣,想起自己大學的時候沒少受他們兩人的氣,現在還要他簽什麽合約結婚?

搞笑呢?真當這是拍電視呢?

他“啪”地摔下手中的文件,起身神色慍怒:“我要是不簽呢?”

“那屆時我也只能向大眾澄清一下我們的關系了。”

時序凝視著他,冷聲道:“你威脅我?”

江雲辭挑眉,漫不經心地靠在沙發上:“你覺得是就是吧。”

夏蘇白設計讓時序公司出問題,他一開始便知道一些,之所以一直放任無非就是等著時序遇到困難的時候,他出手扶一把。

他承認自己做得不夠地道,也承認自己趁人之危。可那有什麽,弱肉強食,物競天擇本來就是自然規律。

時序利用自己的關系,讓他的小公司面前在商圈裏有著一席地位,但爬得太快難免會惹人嫉妒。時序經歷的事情太少,沒有夏蘇白出手,遲早也會遇到別人,不如就先一步讓時序體會一下,免得下次被打得措手不及一蹶不振了。

時序瞪著他,看著江雲辭一副游刃有餘,從容淡定的模樣他就不爽,非常不滿。

視線又回到文件上,和江雲辭合約結婚也不是不行,不僅自己的可以小公司起死回生,對外假裝情侶摟摟抱抱還有可能氣死夏蘇白。

但他不想!

很不想……

不為別的,就為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

他能放任自己和江雲辭越來越偏離初衷的傳言,只覺著江雲辭遠在天邊,即便自洩露出那點可憐的情緒,江雲辭也不會看到。

但這份結婚合約就完全不一樣。他從來不否認他對江雲辭的喜歡,即使對江雲辭的若即若離深惡痛絕,厭惡江雲辭對自己的擺弄。

他對自己感情至始至終都無能為力,江雲辭遠在天邊是,近在眼前亦然。

簽下這份合約,等於將自己和江雲辭捆綁在一起,他不能保證在江雲辭面前能一直維持著傲骨,他怕自己身陷囫圇,萬劫不覆。

“滾吧,我不可能簽的。”時序語氣堅定,眼眶有些許地微紅,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雲辭,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江雲辭被時序剛才那個破碎的眼神震驚到了,他楞了片刻,還是起身跟了上去。

快到門口時,江雲辭拉過他的手道:“我送你回去。”

時序埋頭憤憤地甩開他的手拒絕道:“不用!”

聯合夏蘇白欺負他後,現在假惺惺的裝給誰看。

江雲辭再次拉著他的手,這次牽得很緊,一副不容他拒絕的樣子:“我帶你過來的,我有責任送你回去,萬一路上出事了,我說不清了。”

時序瞪了他一眼,腹誹道:上次請我吃飯也沒見你這麽負責任的!

江雲辭住在半山腰的別墅區,離他家要跨越半個城市這麽遠,這裏偏遠僻靜,根本打不到車。從這走到到市中心至少也得三個小時。

時序不再賭氣,妥協地晃晃手,冷聲提醒:“牽夠了沒?還不放開?”

兩人一路無言,江雲辭把時序平安地送到了家,離去前江雲辭不忘提醒:“你回去好好考慮。”

成功收到了時序惡狠狠的“滾”字,他見時序已經恢覆原樣,才放心地驅車回去了。

只是,回到房間,時序有氣無力倒在床上,四下無人,他才剛將情緒洩露出來。他把臉埋進枕頭裏,喉嚨一陣酸澀,淚水不知不覺地流了出來。

他側過頭,深深地吐裏口氣,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這算什麽?怎麽會有人這麽糟蹋自己的感情?

喜歡江雲辭是他做過最愚蠢的事了。

可惜……

江雲辭從來看不上他。

大三那年,江雲辭代表系院去參加學校圍棋比賽。

比賽結束後,時序不過是去上個廁所的功夫,回來之後,就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加熱的牛奶被無情地丟棄在了垃圾桶裏,而休息室裏早已無人。

他緊握著手機,沈默地站在那裏看了好久。前幾天剛和江雲辭一起回宿舍時的滿腔熱意,像被盆冷水潑得一幹二凈,心中不甘卻如潮水般漫延開來。

他不理解自己差在哪了,為什麽夏蘇白可以江雲辭交朋友,而自己卻不行。

他又不奢望更多,只是朋友而已。

突然時序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朝著大門飛奔而去。在走廊盡頭的拐角,看到並排站在門口的江雲辭和夏蘇白,他們的宿舍樓位置相反,似乎在告別。

時序的位置離他們不遠,可以清楚地聽到他們說的話。

“晚上記得喝杯熱牛奶啊。”

“嗯。”江雲辭淡漠地回應。

說完兩人便朝著各自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時序靜靜地站在那裏,直到所有同學都離去,樓層的燈開始關閉,他才緩緩地走出大樓。

夜已深,雪越下越大。

時序麻木地走著,握著手機的手被凍得已經毫無知覺。

他擡手打開手機,微弱的光照在他的臉上,脖子上的圍巾遮住了他半張臉,照不出他臉上的神情。

手機界面還停留在之前他來時和江雲辭的對話。

時序:晚上圍棋比賽加油。

江雲辭:嗯,謝謝。

時序:比賽完肯定很冷,天氣預報說晚上會下雪,我給你送熱牛奶吧。

江雲辭:不用,我不喝。你好好待在宿舍別過來了。

時序:別呀,我還想感謝你上次送我回宿舍的。

江雲辭:不用了,我比賽完就回去,天氣冷,你就別出來了。

況且,時序的宿舍和比賽時的綜合樓在學校裏呈一個對角,為了送點牛奶,大冷天走這麽遠的路不值當。

時序:那我給你送宿舍總行了吧。

江雲辭:還是別了,我也不怎麽喝牛奶。

時序:哼!你管不著

江雲辭:……

時序垂眸看著手機,眼中已經溢滿淚水,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氣息只竄心肺。

或許江雲辭對他來說從來都只是妄想。

時序心一狠,孤身站在雪地裏,顫抖著手,拉黑並刪掉了江雲辭所有的聯系方式,徹底和他斷了聯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