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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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酌面色平靜，對他掏出的這些東西好像絲毫不意外，但還是問了一句：“你的空間裏只有這些？”
倉澍“唰唰唰”又掏出了滾輪、浴砂、倉鼠糧等東西，眨巴著黑豆眼看他。
“……”
“算了。”歲酌微微蹙了下眉又展開，看了眼時間，“是我沒有事先說明。”
倉澍看了看他，視線又移到歲明他們的手上，恍然大悟，嘿咻嘿咻地將後備箱重新清空。
“你們人類就喜歡吃燙燙辣辣的東西，鼠懂你。”他收拾完還亮了亮粉色的小爪子，打包票道，“下次鼠會記得拿那種東西的！”
雖然鼠不愛吃，但誰讓鼠是大度的鼠呢。
倉澍躺在由厚實毛衣堆成的窩裏面犯困，聽見車門關閉的聲音突然支棱了一下：“要出發嗎？”
回答他的是趙雯，這個短發女人長得一副不好惹的模樣，卻動作生疏地拎起一角幫他蓋上肚皮：“是，我們要去隔壁b市出任務。”
聽得出來她在盡力讓自己的聲音和緩，但收效甚微，好在倉澍也不在乎，美滋滋地指使人給自己蓋被。
車裏空間不小，但三個成年人和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儼然占滿了地方，倉澍只好被安頓在正副駕駛之間的擋板上，他面朝後排仰面躺著，一眨眼就對上了兩雙興奮好奇的眼睛。
林森活潑一些，年輕的臉上還藏不住情緒，見倉澍看他，立刻亮起眼睛打招呼：“你好。”
林木則安靜沈穩一些，但眨著和弟弟如出一轍的亮晶晶眼睛：“你好，我叫林木。”
倉澍對這個年紀的少年很有好感，他上個主人就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所以即使很困，他也願意揮揮爪子：
“嗯嗯，都好，我叫倉澍，很高興認識你們。”
不管高不高興，都要說很高興，這是他上個小主人教他的社交禮貌。
倉澍十分認真地踐行。
只是一整晚沒睡，現在身邊又沒有危險，倉澍的黑豆豆眼睜不圓了，身邊的聲音也隨之漸漸遠去。
“倉澍……是哪兩個字，誒……”
“噓，他睡著了。”
“啊，抱歉，我沒註意。”
“……”
歲酌偏頭看了眼酣睡的倉鼠，長長的金色毛毛亂七八糟地炸著，對他們這一車陌生人類毫無防備心。
像是隨便給點什麽就能被騙走的樣子。
視線收回，歲酌按了按因為幾日沒睡而抽痛的眉心，對開車的歲明道：“以最快速度到達b市，我們不能給變異植物成長的時間。”
末世降臨後，人類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摸索才掌握了異能的用法和升級，但野外的動植物遵循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感染喪屍病毒後更是會直接吞噬同類，所以增長速度遠比人類異能者快得多。
現階段幾個基地中，已知的最強異能者也不過才五級，這株變異植物卻已經有了四級，在等待消息傳回和出發尋找的時間裏，還不知道它成長到了什麽地步。
思及臨行前首領的交代，歲酌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意，又在擡起頭時化為無物。
-
越野車逐漸接近b市，根據他們得到的情報，變異植物活動在b市和c市交接的位置，好消息是沒有深入市區，壞消息是b市城郊有一片連綿的山脈，地形非常不利於異能者作戰。
“哥，我們真要帶著他……嗎？”歲明單手掌著方向盤，側頭小聲問。
歲酌看了眼四仰八叉睡在他們中間的倉澍，“嗯”了一聲，解釋說：“帶上他一方面是因為空間系異能正好是我們小隊缺少的，另一方面……
在他使用空間的時候，我沒有感受到任何異能波動，他身上的空間似乎和人類異能者的空間異能不是同源。”
歲酌沒有收斂音量，後排三人聽見了，彼此相視一眼，交流盡在不言中。
末世降臨以來出現了太多超出他們認知範圍的東西，但不論是人類還是動植物的異變，本質上都是源自於同一種病毒，而在人類已知的異變中，沒有一種是倉澍這樣的。
柔軟、無害，沒有異能波動，使用空間甚至沒有條件，更不要說他曾展示過的威力極大的熱武器。
“不是同源”，這四個字代表的深意無法想象。
是只有它的異能和他們不同源，還是說倉澍本身，就不是他們這個世界的生命體呢。
趙雯之前在軍隊任職，她想起那支類似火箭炮的炮筒，哪怕只是遠遠看了一眼，此刻也能肯定：“那不是我見過的任何一樣記錄在冊的武器。很有可能，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國家。”
她在軍隊裏熟悉過世界上所有槍械的外形構造，但倉澍拿出的她卻從未見過。
一種莫名的沈默在車內散開。
歲明的臉上依舊是那種沒心沒肺的笑，細看卻可以發現那笑並不達眼底。
他揉了揉脖子，感嘆：“敢情我們是弄了個大麻煩啊。”
林木林森年紀小但心智成熟，聞言立刻擔憂地看向他們老大——如果倉澍真是什麽麻煩，作為他們小隊隊長的歲酌一定首當其沖。
歲酌卻並不像他們那麽憂慮，他的人生信條是走一步看一步，況且他一向信賴的直覺告訴他，將倉澍收進小隊，不是壞事。
不過該有的警惕心還是要有的。
“這些之後再議。此次任務結束之前，不要輕易將底牌洩露，也不要過於信任……它。”
幾人對視一眼。
“知道了，隊長。”
-
倉澍是被喪屍的嘶吼聲吵醒的。
作為典型的夜行動物，倉澍活躍的時間在“黃昏-黎明”之間，白天才是他休息的時間。
流浪了三天的倉澍還沒睡過一個完整的好覺，眼看夢裏的小餅幹就要吃到嘴，卻突然被打斷，倉澍不耐煩地睜開眼，猝不及防對上車窗上喪屍腐爛了一半的臉。
“吱！！！”
恐怖片！
夢裏的香甜小餅幹一眨眼變成了喪屍的腐爛面皮，倉澍腦袋上淩亂的毛都炸了起來。
但很快，他意識到喪屍只是在車窗外無能狂怒，就又放下心來，自顧自地往嘴裏塞了一片果幹，咯吱咯吱地嚼起來。
歲明開著車在喪屍堆裏艱難穿行，歲酌趙雯等人用異能清理扒在車上的喪屍，轉頭就看見倉澍神色淡定地啃果幹。
除歲酌外的所有人：“……”
歲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但轉瞬即逝。
幾道目光太閃亮，倉澍也不能裝看不到，只好摳摳搜搜地張開爪爪。
爪心向上，憑空變出好幾片比他腦袋都大的果幹，在密閉的車廂裏散發著淡淡的清甜。
倉澍揚起毛茸茸的腦袋，豆豆眼眨巴眨巴：“嗯……你們要來點嗎？”
最後其他人都搖頭，只有歲明笑嘻嘻接過，看也沒看直接放進嘴裏。
“嘖，真是好久沒吃過這種東西了，吃速食和壓縮餅幹吃得我味覺都無了。”歲明嚼了兩口，酸甜味直沖天靈蓋，“嘶！我靠怎麽這麽酸！”
他捂著半邊臉，欲哭無淚，一張嘴口水都能流下來：“靠，哪個殺千刀的用檸檬做果幹！”
車廂裏瞬間爆發出一臉串的笑聲：“哈哈哈哈哈——”
倉澍無辜地捧著爪，默默擋住自己的臉。
鼠不知道啊，鼠是隨便拿的。
不過歲明開車技術一流，小插曲並沒有影響他的節奏，穩穩地甩開一群喪屍後，車子調轉方向朝著隱隱可見的山體駛去。
四級變異植物，資料記載是一株巨大藤蔓，擁有數條大大小小的藤蔓對人類進行攻擊，不可移動位置，紮根處和晶核所在探尋無果。
“這資料真是，有跟沒有沒什麽區別。”歲明從車上跳下，做作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左右擰了擰脖子。
趙雯一頭幹練的短發被風撩起，她瞇了瞇眼，身後小尾巴似的跟著林木林森姐弟倆。
歲酌依舊嚴嚴實實捂著一身黑，露出的只有下巴以上的大半張臉，他看向車內的小小倉鼠，卻沒有伸手的意思。
雖然用手套將皮膚和空氣隔離開了，但心理抵觸依然存在，如非必要他不想觸碰活物。
但倉澍正好看到了他的糾結，偏偏不如他所願。
嘿咻。
倉澍突然跳起，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包括歲酌，所以當他反應過來時，倉澍已經跳上了他的小臂。
歲酌低頭，眉頭緊鎖，他可以甩開倉澍，但很顯然，這只倉鼠記仇，甩開後麻煩只會更多。
倉澍則是懷著報覆的心態，見歲酌看他，還故意努了努嘴：“嘿。”
一人一鼠陷入僵局。
“嘶，我靠。”歲明一回頭看見這情形，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朝著倉澍伸出手，誘哄小孩兒似的：“來來來，來我身上，我哥他硬邦邦的坐著不舒服。”
倉澍不僅不下來，還順桿爬，蹭蹭兩下爬到了男人肩膀上，仰著腦袋很驕傲的樣子。
鼠就要在這！
但很快倉澍就後悔了，男人身上硬邦邦的，一點也不舒服，他挪了挪屁股，瞟了眼歲酌，又瞟了眼其他人。
鼠悄悄地調轉了方向，看準目標縱身一躍。
蕪湖~
倉澍穩穩落到了林森的頭頂，像一只黃米湯圓陷進少年的黑發中。
歲酌一怔，不由自主地看過去，林森被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伸手把倉澍撈下來，捧在手心。
少年眼底有欣喜也有戒備，倉澍全當沒看見，順著手臂爬到他肩膀上，坐下來，自來熟地伸爪拍拍他。
“乖乖的，給你薯片吃。”
倉澍愛囤貨但並不摳門，他喜歡這個小孩身上的幹凈氣息，還有軟乎乎的坐感。
一點薯片換一個舒服的坐騎，劃算。
林森卻僵硬著身體不敢動了，將求助的目光轉向他姐。
綁著高馬尾的少女沖他點頭，林森這才安心。
倉澍小小一只幾乎沒什麽重量，幾人往裏走，越來越深入山脈，視線逐漸被亂長的高大樹木遮擋，直到人造小路消失在腳下，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摸索一條路出來。
空氣中彌漫著令鼠不喜的氣息，倉澍嗅了嗅，耳朵尖尖僵直地豎起：有東西！
他拍拍林森，少年卻在倉澍開口前比了個“噓”的手勢，聲音很輕：“我們已經進入四級變異植物的領地了。”
但他們只是戒備，並不慌張，順著林森的視線看去，歲酌堅定地走在最前方，背影高大挺拔。
倉澍揉揉臉頰，托腮深思。
大長腿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應該能和鼠三七開。
歲酌是隊長，也是他們小隊最強的異能者，他放慢腳步全神貫註地觀察四周，風吹落葉枯木作響，一切盡收眼底。
異能者在獲得異能之後，隨著等級的提升，五感也會得到加強，有些人是極限提升某一感，例如林森，有些人則是五感全面提升，例如歲酌。
這項能力在熟悉之後可以自由收放，避免了異能者們因為過於敏銳的五感遭受困擾。
林森年紀小，歲酌極少讓他動用能力，但很快，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附近不同尋常的風聲。
不約而同的，所有人停下了腳步，戒備起來。
空氣中的躁動因子提醒著所有人——
那株變異植物發現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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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酌面色平靜，對他掏出的這些東西好像絲毫不意外，但還是問了一句：“你的空間裏只有這些？”
倉澍“唰唰唰”又掏出了滾輪、浴砂、倉鼠糧等東西，眨巴著黑豆眼看他。
“……”
“算了。”歲酌微微蹙了下眉又展開，看了眼時間，“是我沒有事先說明。”
倉澍看了看他，視線又移到歲明他們的手上，恍然大悟，嘿咻嘿咻地將後備箱重新清空。
“你們人類就喜歡吃燙燙辣辣的東西，鼠懂你。”他收拾完還亮了亮粉色的小爪子，打包票道，“下次鼠會記得拿那種東西的！”
雖然鼠不愛吃，但誰讓鼠是大度的鼠呢。
倉澍躺在由厚實毛衣堆成的窩裏面犯困，聽見車門關閉的聲音突然支棱了一下：“要出發嗎？”
回答他的是趙雯，這個短發女人長得一副不好惹的模樣，卻動作生疏地拎起一角幫他蓋上肚皮：“是，我們要去隔壁b市出任務。”
聽得出來她在盡力讓自己的聲音和緩，但收效甚微，好在倉澍也不在乎，美滋滋地指使人給自己蓋被。
車裏空間不小，但三個成年人和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儼然占滿了地方，倉澍只好被安頓在正副駕駛之間的擋板上，他面朝後排仰面躺著，一眨眼就對上了兩雙興奮好奇的眼睛。
林森活潑一些，年輕的臉上還藏不住情緒，見倉澍看他，立刻亮起眼睛打招呼：“你好。”
林木則安靜沈穩一些，但眨著和弟弟如出一轍的亮晶晶眼睛：“你好，我叫林木。”
倉澍對這個年紀的少年很有好感，他上個主人就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所以即使很困，他也願意揮揮爪子：
“嗯嗯，都好，我叫倉澍，很高興認識你們。”
不管高不高興，都要說很高興，這是他上個小主人教他的社交禮貌。
倉澍十分認真地踐行。
只是一整晚沒睡，現在身邊又沒有危險，倉澍的黑豆豆眼睜不圓了，身邊的聲音也隨之漸漸遠去。
“倉澍……是哪兩個字，誒……”
“噓，他睡著了。”
“啊，抱歉，我沒註意。”
“……”
歲酌偏頭看了眼酣睡的倉鼠，長長的金色毛毛亂七八糟地炸著，對他們這一車陌生人類毫無防備心。
像是隨便給點什麽就能被騙走的樣子。
視線收回，歲酌按了按因為幾日沒睡而抽痛的眉心，對開車的歲明道：“以最快速度到達b市，我們不能給變異植物成長的時間。”
末世降臨後，人類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摸索才掌握了異能的用法和升級，但野外的動植物遵循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感染喪屍病毒後更是會直接吞噬同類，所以增長速度遠比人類異能者快得多。
現階段幾個基地中，已知的最強異能者也不過才五級，這株變異植物卻已經有了四級，在等待消息傳回和出發尋找的時間裏，還不知道它成長到了什麽地步。
思及臨行前首領的交代，歲酌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意，又在擡起頭時化為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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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逐漸接近b市，根據他們得到的情報，變異植物活動在b市和c市交接的位置，好消息是沒有深入市區，壞消息是b市城郊有一片連綿的山脈，地形非常不利於異能者作戰。
“哥，我們真要帶著他……嗎？”歲明單手掌著方向盤，側頭小聲問。
歲酌看了眼四仰八叉睡在他們中間的倉澍，“嗯”了一聲，解釋說：“帶上他一方面是因為空間系異能正好是我們小隊缺少的，另一方面……
在他使用空間的時候，我沒有感受到任何異能波動，他身上的空間似乎和人類異能者的空間異能不是同源。”
歲酌沒有收斂音量，後排三人聽見了，彼此相視一眼，交流盡在不言中。
末世降臨以來出現了太多超出他們認知範圍的東西，但不論是人類還是動植物的異變，本質上都是源自於同一種病毒，而在人類已知的異變中，沒有一種是倉澍這樣的。
柔軟、無害，沒有異能波動，使用空間甚至沒有條件，更不要說他曾展示過的威力極大的熱武器。
“不是同源”，這四個字代表的深意無法想象。
是只有它的異能和他們不同源，還是說倉澍本身，就不是他們這個世界的生命體呢。
趙雯之前在軍隊任職，她想起那支類似火箭炮的炮筒，哪怕只是遠遠看了一眼，此刻也能肯定：“那不是我見過的任何一樣記錄在冊的武器。很有可能，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國家。”
她在軍隊裏熟悉過世界上所有槍械的外形構造，但倉澍拿出的她卻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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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明的臉上依舊是那種沒心沒肺的笑，細看卻可以發現那笑並不達眼底。
他揉了揉脖子，感嘆：“敢情我們是弄了個大麻煩啊。”
林木林森年紀小但心智成熟，聞言立刻擔憂地看向他們老大——如果倉澍真是什麽麻煩，作為他們小隊隊長的歲酌一定首當其沖。
歲酌卻並不像他們那麽憂慮，他的人生信條是走一步看一步，況且他一向信賴的直覺告訴他，將倉澍收進小隊，不是壞事。
不過該有的警惕心還是要有的。
“這些之後再議。此次任務結束之前，不要輕易將底牌洩露，也不要過於信任……它。”
幾人對視一眼。
“知道了，隊長。”
-
倉澍是被喪屍的嘶吼聲吵醒的。
作為典型的夜行動物，倉澍活躍的時間在“黃昏-黎明”之間，白天才是他休息的時間。
流浪了三天的倉澍還沒睡過一個完整的好覺，眼看夢裏的小餅幹就要吃到嘴，卻突然被打斷，倉澍不耐煩地睜開眼，猝不及防對上車窗上喪屍腐爛了一半的臉。
“吱！！！”
恐怖片！
夢裏的香甜小餅幹一眨眼變成了喪屍的腐爛面皮，倉澍腦袋上淩亂的毛都炸了起來。
但很快，他意識到喪屍只是在車窗外無能狂怒，就又放下心來，自顧自地往嘴裏塞了一片果幹，咯吱咯吱地嚼起來。
歲明開著車在喪屍堆裏艱難穿行，歲酌趙雯等人用異能清理扒在車上的喪屍，轉頭就看見倉澍神色淡定地啃果幹。
除歲酌外的所有人：“……”
歲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但轉瞬即逝。
幾道目光太閃亮，倉澍也不能裝看不到，只好摳摳搜搜地張開爪爪。
爪心向上，憑空變出好幾片比他腦袋都大的果幹，在密閉的車廂裏散發著淡淡的清甜。
倉澍揚起毛茸茸的腦袋，豆豆眼眨巴眨巴：“嗯……你們要來點嗎？”
最後其他人都搖頭，只有歲明笑嘻嘻接過，看也沒看直接放進嘴裏。
“嘖，真是好久沒吃過這種東西了，吃速食和壓縮餅幹吃得我味覺都無了。”歲明嚼了兩口，酸甜味直沖天靈蓋，“嘶！我靠怎麽這麽酸！”
他捂著半邊臉，欲哭無淚，一張嘴口水都能流下來：“靠，哪個殺千刀的用檸檬做果幹！”
車廂裏瞬間爆發出一臉串的笑聲：“哈哈哈哈哈——”
倉澍無辜地捧著爪，默默擋住自己的臉。
鼠不知道啊，鼠是隨便拿的。
不過歲明開車技術一流，小插曲並沒有影響他的節奏，穩穩地甩開一群喪屍後，車子調轉方向朝著隱隱可見的山體駛去。
四級變異植物，資料記載是一株巨大藤蔓，擁有數條大大小小的藤蔓對人類進行攻擊，不可移動位置，紮根處和晶核所在探尋無果。
“這資料真是，有跟沒有沒什麽區別。”歲明從車上跳下，做作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左右擰了擰脖子。
趙雯一頭幹練的短發被風撩起，她瞇了瞇眼，身後小尾巴似的跟著林木林森姐弟倆。
歲酌依舊嚴嚴實實捂著一身黑，露出的只有下巴以上的大半張臉，他看向車內的小小倉鼠，卻沒有伸手的意思。
雖然用手套將皮膚和空氣隔離開了，但心理抵觸依然存在，如非必要他不想觸碰活物。
但倉澍正好看到了他的糾結，偏偏不如他所願。
嘿咻。
倉澍突然跳起，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包括歲酌，所以當他反應過來時，倉澍已經跳上了他的小臂。
歲酌低頭，眉頭緊鎖，他可以甩開倉澍，但很顯然，這只倉鼠記仇，甩開後麻煩只會更多。
倉澍則是懷著報覆的心態，見歲酌看他，還故意努了努嘴：“嘿。”
一人一鼠陷入僵局。
“嘶，我靠。”歲明一回頭看見這情形，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朝著倉澍伸出手，誘哄小孩兒似的：“來來來，來我身上，我哥他硬邦邦的坐著不舒服。”
倉澍不僅不下來，還順桿爬，蹭蹭兩下爬到了男人肩膀上，仰著腦袋很驕傲的樣子。
鼠就要在這！
但很快倉澍就後悔了，男人身上硬邦邦的，一點也不舒服，他挪了挪屁股，瞟了眼歲酌，又瞟了眼其他人。
鼠悄悄地調轉了方向，看準目標縱身一躍。
蕪湖~
倉澍穩穩落到了林森的頭頂，像一只黃米湯圓陷進少年的黑發中。
歲酌一怔，不由自主地看過去，林森被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伸手把倉澍撈下來，捧在手心。
少年眼底有欣喜也有戒備，倉澍全當沒看見，順著手臂爬到他肩膀上，坐下來，自來熟地伸爪拍拍他。
“乖乖的，給你薯片吃。”
倉澍愛囤貨但並不摳門，他喜歡這個小孩身上的幹凈氣息，還有軟乎乎的坐感。
一點薯片換一個舒服的坐騎，劃算。
林森卻僵硬著身體不敢動了，將求助的目光轉向他姐。
綁著高馬尾的少女沖他點頭，林森這才安心。
倉澍小小一只幾乎沒什麽重量，幾人往裏走，越來越深入山脈，視線逐漸被亂長的高大樹木遮擋，直到人造小路消失在腳下，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摸索一條路出來。
空氣中彌漫著令鼠不喜的氣息，倉澍嗅了嗅，耳朵尖尖僵直地豎起：有東西！
他拍拍林森，少年卻在倉澍開口前比了個“噓”的手勢，聲音很輕：“我們已經進入四級變異植物的領地了。”
但他們只是戒備，並不慌張，順著林森的視線看去，歲酌堅定地走在最前方，背影高大挺拔。
倉澍揉揉臉頰，托腮深思。
大長腿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應該能和鼠三七開。
歲酌是隊長，也是他們小隊最強的異能者，他放慢腳步全神貫註地觀察四周，風吹落葉枯木作響，一切盡收眼底。
異能者在獲得異能之後，隨著等級的提升，五感也會得到加強，有些人是極限提升某一感，例如林森，有些人則是五感全面提升，例如歲酌。
這項能力在熟悉之後可以自由收放，避免了異能者們因為過於敏銳的五感遭受困擾。
林森年紀小，歲酌極少讓他動用能力，但很快，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附近不同尋常的風聲。
不約而同的，所有人停下了腳步，戒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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