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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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的象征。
而她，自始至終不被知曉。
“我們也走吧，在這裏呆的時間太久了。”
“啊？去哪裏？”
“隨處走，隨心走，喜歡哪裏就在哪裏住，不好嗎？”
逆光中的他總是那麽好看，前額的碎發被微風揚起。
“好啊，那就走吧。”
只要和你在一起，哪裏都好。
離開宣州，他們就真如同游山玩水一般，四處行走。每到一處都會產生不大不小的影響，吉祥樓啊，傳說中江湖神醫李蓮花的樓。
他們或者住在荒無人煙的郊外，或者住在繁華的街角，總之像是神出鬼沒一般。
從黎州到舞陽，從奉天到順城，他們走過了大大小小的城鎮鄉村，見到許許多多的風土人情。
一男，一女，一樓，相伴度過幾千個日夜。
不知不覺間，六年時間已過。李蓮花除了身體稍微好點以外，其它倒沒什麽變化，還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文雅模樣。
章珂雁有些郁悶：“蓮花，你這六年是不是跳著過來的？”
李蓮花不解：“怎麽說？”
她長嘆口氣：“你看看你，和六年前有什麽變化？還是那麽年輕！而我倒好，臉上都已經長皺紋了！天哪，再這樣下去我都沒臉和你待在一起了！”說到最後，已經驚恐萬分。
聞言他啞然失笑，“什麽沒變化，現在不會有人把我當做十七八歲的少年了。當然你也不老啊。”不僅不老，感覺還像十六七歲的少女一樣，陽光活力。
“啊！是嗎？我不老嗎？可是前幾天我照鏡子發現自己好像老了不少。”她有些不敢置信。
“那可能是因為鏡子上面有灰。”他揣測。
“嗯嗯，說起來好久都沒打掃吉祥樓了，這裏滿是灰塵，都快讓人住不下了。”她點頭讚同，然後又不甘心的道：“哼！方傻子來的話一定會嘲笑我，說我懶惰！”
“不如趁現在有時間打掃一下？”他提議。
“嗯，好，那就行動吧。”她微笑回應。
這六年間施文絕和方多病多次來吉祥樓，每次到來都會住上幾天。有時候李蓮花外出辦事不在吉祥樓時，他也會找他們兩人來照看一下。方多病每次都會抱怨說他堂堂貴公子還要給死蓮花開門，結果就是被章珂雁追著打。
施文絕沒有考上進士，但他還在努力，有時候章珂雁會懷疑他到底有沒有用心，不然的話這麽多年也應該考上了；方多病還是那副驕傲的模樣，天天炫耀自己的家世和武功，章珂雁懶得和他吵鬧，卻經常被惹，他們每次吵架都要把吉祥樓弄個雞飛狗跳亂七八糟。和賀蘭鐵倒是不經常碰面，他在江湖處於半歸隱狀態，聽說已經成親，和嬌妻過上了神仙眷侶的日子。章珂雁表示羨慕，這樣的日子是她求之不得的。
而她和李蓮花的關系還是那樣，沒有進展。說他們是朋友吧，可是好像比朋友要親近，說是戀人吧，他們又沒有互通心意，沒有正式確立那樣的關系。有時候他的冷漠會讓她不安，怕被拋棄，但她又不敢追得太緊，讓他厭煩。所以她只能安慰自己，這樣的生活就好，只要能陪在他身邊。
方多病和施文絕對他們的關系一開始定義為主仆，覺得她只是個伺候人的丫頭。可是經過這麽多年，她還是陪在他身邊，一般的丫頭早就嫁人了。他們早就看出她喜歡李蓮花，但是李蓮花的態度卻讓他們捉摸不透。總之，這兩人真是奇怪又奇怪，關系真是神秘又神秘。但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朋友，其他的覆雜事就隨他吧。憑心而言，章珂雁是個好姑娘，施方二人都希望自己身邊能有這樣一個體己的女人，李蓮花如果能娶了她真是他的福氣。
章珂雁明白，來到《吉祥紋蓮花樓》的世界，所有要發生的事都會發生，不會因為她的到來而改變。但她就是異想天開，會天真的認為只要自己陪在李蓮花身邊，就能改變他的命運，只要一直跟著他，他就會喜歡上自己。
直到來到屏山鎮，她才明白，原來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屏山鎮是個普通的小鎮，和之前的宣州鳳陽相比還要小一些。來到這兒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該來的還會來。
屏山鎮是故事開始的地方。 “碧窗有鬼殺人”案件會發生，程雲鶴也會來。
自從她救了李蓮花以後，隔三差五會夢到《吉祥紋蓮花樓》中的故事，一遍又一遍。來到屏山鎮的那夜她又做了相關的夢，但與往常不一樣，那故事像是被拍成了影視劇，有人物畫面和旁白，不再像以前一樣只是聽到有人在讀故事。
那裏的故事是從屏山鎮開始的，講了一個“碧窗有鬼殺人”的離奇案件。形形□□的人粉墨登場，有李蓮花，有方多病，有施文絕，就是沒有她。
驚疑不定地從夢中醒來，她發現外面仍是黑夜，長舒一口氣後，她凝神看著漆黑的房間，低聲道：“看來所有的事都要開始了啊”，然後又覺得有些搞笑，“可是尼瑪為什麽之前都是有聲閱讀，現在卻變成了電視連續劇？！”
···
屏山鎮的規模小，雖不繁華，卻安逸舒適。搬到這裏幾天以來他們沒有出去過，只是在樓裏打掃。吉祥樓裏實在是有些臟了，不打掃的話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所以李蓮花也跟著幫忙。而促使他們打掃的是方多病，這個整天沒事找事的傲嬌公子。
“咳咳，醜八怪，你們樓多長時間沒打掃了？看看，這灰都要有桌子厚了！嘖嘖，看你這麽懶惰，以後誰敢娶你呀。”方多病一來就瞎嚷嚷。
“嫌灰多就出去呀，我又沒請你。沒事兒，我嫁不出去不是還有你嘛，嫁給你不就行了？”說著給他拋了個媚眼。
方多病猛地打了個激靈，“你你說什麽呢，誰會娶你這個醜八怪！癡心妄想！”臉卻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你呀。別擋路！姑娘我現在就打！掃！衛！生！”說著揮舞起掃帚來，嗆了他一鼻子灰。
“哼！野蠻的醜八怪！”
李蓮花在一旁聽他們說話，頭微微搖，這兩個活寶只要在一起就別想安生。
他不否認剛才聽到她說要嫁給方多病時心裏不快，也不否認自己對她有感情，但是他從沒想過要娶她，或者說是不敢想。她是個好姑娘，不應該嫁給他這樣沒有未來的人。
章珂雁拿著抹布準備上樓，她回身對李蓮花說：“蓮花，你幫我把一樓掃一下，各個地方都要掃哦，我上樓打掃。”
“好。”李蓮花回道。
“某個閑雜人等要不出去，要不就跟我一起去擦桌椅板凳。”她又故意對著空氣說。
“哼！本公子是你能使喚的嗎？我偏不和你一起擦，我就要掃地。”方多病滿臉不情願地反駁道，就是不跟著她的安排走，氣死她。
在吉祥樓裏不幹活就不要住，這是章醜八怪立的規矩。他雖不屑但還是要遵守，不然就會被她碎碎念以及河東獅吼，這是他最害怕的酷刑之一。
接著，三人就各司其職打掃起來。
正當章珂雁清掃到自己的房間時，便聽到外面有聲音響起，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樓前聚集。
她走近窗前往下看，便看到有十幾人站在樓外，領頭的是個穿黑色勁服的中年男子，身量挺拔，孔武有力，長著絡腮胡，微胖。
他們似乎是在等人，氣氛有些緊張。
“吱”的一聲，門開了。
方多病聽到有人進樓便施展輕功飛到二樓，正好看到房間裏背對著他的章珂雁。他本要嘲弄她幾句，但看到她轉身以後卻驚訝地開不了口，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那時的章珂雁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直到暮年回想往事時，那張肝腸寸斷的臉仍清晰的浮在眼前。
“她早已知曉所有的事和所有人的命運了，就從那時開始。”
她滿面淚痕，通紅的雙目裏透露出哀慟的神色。
無法阻擋的命運，我是一只飛蛾。
☆、有女晚至
來人正是程雲鶴，所托之事便是最近瘋傳的昆侖山玉城城主女兒玉秋霜離奇死亡一事。章珂雁聽著樓下的談話聲，心裏浮想聯翩，以至於忘記還有其他人在。該來的總會來，與其一直心驚膽戰地躲避，倒不如坦然面對。她相信李蓮花，即使身處絕境，他也能轉危為安，更何況這小小案件呢。
只是···他的身體···
調整好心情以後她便要繼續打掃，誰知一擡頭便看到方多病，他正呆楞地看她，眼中露出莫名的神色。
她有些不好意思，清清嗓子問：“咳，方傻子，你看什麽呢？”
他猛地回神，沒由來地說：“你哭什麽？”
啊？她哭了？摸摸臉，確實有水漬，“額，剛才在窗邊被風沙迷到眼睛了。”
“哦？不像喲。”他懷疑。
“什麽像不像！你在我屋裏做什麽？無緣無故來人家女孩子的房間，你這個偽君子！人面獸心！”她故意轉開話題罵他。
“哼！怎麽說話呢？好心沒好報，你這個沒良心的醜八怪！”他氣道，“還有，你是什麽女孩子，現在都成黃臉婆了！”
“誰是黃臉婆？！你給我說清楚！”她真的怒了，年齡是她的大忌，不能容忍被他說成黃臉婆。眼看她伸手就要欺身打去。
“哎哎，樓下有人呢，你想被發現？”他急忙出聲阻止。
聞言她果然停下動作，只能狠狠瞪他一眼，咬牙切齒道：“你丫的，這次先放過你，以後不能再說我是···否則有你好看！”說完拿抹布繼續擦櫃子。
他故意說：“說什麽？黃臉婆？哈哈，黃臉婆！黃臉婆！這下終於讓我抓到你的把柄了！哈哈···”他就是要氣她，看她平日那麽猖狂，他早就想報覆了。
章珂雁只能忍氣吞聲，當做沒聽見。看到他得意地大笑，她使勁擦手下的桌子，幻想那是方多病的臉，心裏的火氣這才消了一點。
樓下談話還在繼續，無非就是程雲鶴請求李蓮花幫他解決這個棘手的案件，為了打動李蓮花，程雲鶴甚至翻起當年舊事，也就是他讓施文絕賀蘭鐵起死回生的往事。而李蓮花則沒有什麽表示，只是靜靜地聽對方說話，中間莫名其妙地“啊”幾聲，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說完事情原委和請求以後，李蓮花沒有動作，程雲鶴只能先行離去，場面弄得有些尷尬。“和夢中的情景果然一樣呢。”章珂雁靜靜地說。
待得樓內重回清靜以後，方多病和章珂雁先後走了下來，方多病打開扇子嘲弄：“看來還有人記得你當年做的糗事嘛，時隔六年你的名氣還這麽大。”
李蓮花聞言只是靜靜地笑。
方多病想到施文絕二人被救的原委有些氣惱：“如果有人知道那兩個人是如何起死回生，你肯定要被江湖恥笑！”
“對啊，但是他們沒你聰明。”李蓮花罕見地誇他。
方多病聽了以後更加趾高氣揚了：“那當然，也不看看本公子···醜八怪！你做什麽！”本來高傲的聲音陡然高出幾個分貝。因為章珂雁故意在他身後掃地，把灰塵都弄到他的衣服上了，原本光潔如鮮的華服被層灰給掩蓋住原本的光彩。
方多病驚聲尖叫：“這是朝廷進貢的天山雪蠶制成的衣服！全天下只有十件！你怎麽敢弄臟？！”
章珂雁吐吐舌頭，“這麽名貴還拿出來穿，你是還不是有病啊？不對，既然是雪蠶衣就不怕灰塵，你的衣服···該不會是假的吧？”她狐疑。
“怎，怎麽可能！這當然是真的！”
“那它就不怕臟嘍，你還計較什麽？”
“你，你真是···氣煞我也！跟你說話能讓我折去一半的壽！”
“那就不說唄。誰讓你沒事找事要和我說話，把你氣死了也不賴我哦。”
“···”他抖著手，氣的已經說不出話來。
她掠過方多病，走下樓，看到李蓮花仍在細心打掃，“蓮花，累不累？”
李蓮花擡起頭，露出那張溫雅的臉，“還好，樓上打掃過了？”
“嗯，差不多完了。本來就只是有些灰塵而已，擦擦就好。我來幫你吧。”她笑。每看他一眼，她都覺得好幸福，對他的喜歡更加濃烈，如同上癮。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一樓終於打掃幹凈了，兩個人一起總比一個人快，況且方多病只會在一旁看。
“馬上到中午了，我去做飯。”章珂雁擦擦手，對李蓮花說。
“好，那你去吧。”李蓮花回道。
“快快，我都要餓昏了。”方多病捂著肚子誇張道。
“···”她無語地看了一眼方多病，這人是豬嗎？每天只是吃吃睡睡，吃的那麽多還不胖，真是讓人嫉妒。
等她做完飯出來的時候，大廳二人似乎已經達成某種共識。李蓮花等她把飯菜都端到桌子上後，看著她緩緩開口：“雁兒，我要去玉城一趟。”
她低垂著頭，看不出什麽表情，“嗯，好。需要我跟著嗎？”
“不用，玉城戒備森嚴，一般人不讓進去。我這次去是為查案，你跟去會有危險。”
“哦，這樣啊，好吧，我就待在吉祥樓。不過你得把施文絕叫來，我一個人在這裏害怕。”
“嗤！醜八怪也會害怕？你罵人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
“你找打！”她眼疾手快地掐了方多病一下。
“嘶！果然是醜八怪，力氣還這麽大，活脫脫的母老虎！···啊！別別！我不說了還不行嗎？你別一直掐啊！肉都要被你掐下來了！”果然，只有暴力才能制止這個傻子。
李蓮花全程緊皺雙眉，最後忍不住開口：“我已經給他寫過信了，他會來的。”
章珂雁聽後果然把註意力轉向了他，“嗯嗯，那就好了。我們吃飯吧。”她趕緊盛飯，不再理會方多病。
李蓮花拿起碗筷，嘴角微翹，這個結果他很滿意。
章珂雁明白她不能一直跟在他身邊，以後也是一樣，所以她還不如待在吉祥樓，讓他放心。程雲鶴所托之事不能不管，李蓮花此去只是有驚無險，她去只會礙事。
看著他沈穩地緩慢地收拾包袱，她覺得自己總是置身在外，好像再努力也融入不到他的世界。這種感覺很早就有，她也只能裝傻安慰自己，她對他來說是重要的。
“咳咳，人都走了，還看。”方某人看不下去了，出聲阻止，“你這是什麽眼神？別用那麽肉麻的眼神好嗎？看得我都要起雞皮疙瘩了。”說著，他抖了抖身體。
她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他：“你管得著嗎？我喜歡他，當然要多看他幾眼了。”
方多病挑挑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還真喜歡他啊。”
“那又怎樣？”她進樓，不再看他。
“哎哎，我話還沒說完你怎麽走了？那個，我也走了，施黑子估計後天才到，你一個人在樓裏不要害怕喲。”說到最後，他故意低沈語氣。
“慢走，不送。”她頭也不回。
“哼！死鴨子嘴硬，看你天黑以後怕不怕。”他氣道，轉身出了樓。還要給施黑子送信，他又不是信差！死蓮花真會使喚人。
其實施文絕明日就會到，他只是故意嚇一嚇她。
吉祥樓一片寂靜。
“為什麽不等到施文絕來再走呢？不知道我一個人在這裏會害怕嗎？也不叫我跟著去···”章珂雁趴在一樓的桌子上喃喃道。此時天快黑了，晚霞漸漸消失。吉祥樓半掩著門，像是在等待誰。
“扣扣”樓外有人在敲門！是他回來了嗎？她就知道他不會讓她一人待在這裏的。
她急忙沖向樓前，邊開門邊說：“蓮花，我就知道你會···啊？姑娘你是誰？”
外面站著個陌生的年輕女子，她不認識。
“我叫花弄影，一個人在外行走，天色已晚，無處安身，我看你樓門沒關，所以過來看看。請問我可以在這裏借宿嗎？就一宿。”她幹脆地說明來意。
“額，那你先進來吧。”章珂雁想了想說，她實在想不出來自己和李蓮花有什麽仇人，對方看起來不是壞人，趕走她她也於心不忍。如果真是歹人她也無法，倒不如隨遇而安。
“···多謝姑娘。”她有些驚訝，似是不敢相信對方就這麽容易讓她借宿。
“啊，你好漂亮啊！···你是大夫吧。”來到屋內她才發現這個花弄影還真是個美人，皮膚白皙，身段窈窕，長著柳眉大眼，挺鼻小唇，還有尖尖的下巴，看起來楚楚動人。不過她身後背了個藥框，裏面露出點綠色的植物，應該是藥草。
聞言，花弄影的雙頰漸紅，她有些害羞，“嗯，我是‘葉嵐谷’谷主葉秋楓的弟子，在外歷練。幾天前路遇歹人將我的盤纏偷去，我走投無路，這幾天只能風餐露宿。”說著，眼圈慢慢紅了。
“啊！你一個嬌小女孩兒在外得多辛苦！那個歹人真可惡！”章珂雁深感同情，“快坐下，你還沒吃飯吧？我給你熱點飯。”拉著花弄影讓她坐下。
“謝謝···不用這麽麻煩，我不餓···”
“沒事沒事，不麻煩不麻煩。”她邊走邊搖手。
章珂雁把中午剩下的一些飯菜熱了一下，她晚上就準備這麽吃，只是由於心裏有事，所以沒有來得及熱。既然花弄影來了，那就一起吃。雖然不太體面，但總能充饑。
她端上飯菜，歉然道：“抱歉薛姑娘，時間太晚了，只能做些粗茶淡飯。”
花弄影站起來幫忙，說：“姑娘說哪裏話，你能收留我我感謝還來不及，怎麽會嫌棄呢？”
“那就好，一起吃飯吧。還有我叫章珂雁，你可以稱呼我‘雁兒’。”
“原來是雁兒姑娘。”
她對章珂雁說自己已經二十五歲，是個老姑娘了。章珂雁不以為然，“那你要叫我姐姐。”
“為什麽？咱們倆應該一樣大吧。”
“怎麽會！我比你大四歲喲，馬上我就要奔三了。哎”
“天哪，不可能吧！”
“怎麽不可能？我看起來是說謊的人嗎？你是女孩兒我才跟你說我的年齡的，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對方無話可說。
隨即，兩個女人便吃飯了，她們邊吃邊聊起天。章珂雁感慨地說：“如果今天沒遇到你，我也準備露宿街頭了。”
“咦？為什麽？”花弄影疑惑。
“今天下午這樓的主人出去了，只剩下我一人。我太害怕了，不敢一個人睡，所以···”說到最後，她害羞地撓撓頭。
花弄影笑著回道：“哈哈，雁兒你真可愛。這麽說來你是這裏的丫鬟？我看不像哦。”
“嗯，算不上是丫鬟，應該是朋友吧，我也不太清楚我們是什麽關系。不過沒關系，你住在這裏沒事，他不會責怪我的。”章珂雁一臉糾結。
“沒關系，我只住一晚。”花弄影認真回道。
“先不說這個，吃飯吃飯。”章珂雁夾塊兒揉放到花弄影碗裏，催促她吃飯。
花弄影看著埋頭吃飯的章珂雁溫柔一笑，驚艷了這座小樓。
真是個善良單純的女孩兒，她在心裏想，算他沒說錯。
飯後，章珂雁把花弄影安排到自己的房中住，她則住在原來施文絕住的那間，住在一層，夜裏如果有事，也可以互相幫助。
章珂雁躺在床上，回想起白天的一切，心漸漸涼了下來，“他根本沒有把我放在心裏。”為何要她一人留在這樓中？想著想著，心裏陡然生出一股無名氣，惱恨李蓮花，恨他太過無情。有那麽一瞬，她甚至想離開，等待的時間太過漫長，收到的回音幾若沒有，她還有勇氣再等下去嗎？
有啊，她嘆氣，只要看著他想起他，她就會生出無邊勇氣。為了他，她願等。
從見到他第一面的時候她就明白，她是一只飛蛾，李蓮花就是那個不停燃燒的蠟燭，什麽時候蠟燭滅了，她也就跟著亡了。
壓抑太久，她需要發洩，但只能在被窩裏流淚。
花弄影站在門外，借著月光看到床上的女人蜷縮成一團，時不時地抽噎。
她嘆氣，選擇了這條路，她註定要心傷許久。
沒有回音的等待，我選擇的道路。
☆、我都知道啊
第二天，章珂雁破天荒的起晚了。她睜開酸澀的眼睛，想起昨夜的事情，覺得有些好笑，“夜晚果然是最矯情的。”看到外面高高升起的太陽，她猛地驚覺還有客人在。於是趕緊跳下床，風一般的跑下樓。
花弄影從廚房走出來便看到這樣的一個人：穿著皺巴巴的裏衣，頭發雜亂蓬松，手腳搖晃的，儼然是剛睡醒的章珂雁，她笑道：“雁兒起了？不要著急，沒關系的。”聲音溫柔的仿佛能掐出水來。
這樣的她怎能不讓人憐惜呢？真實年齡明明已經很大了，看起來卻還像個孩子，單純的像白紙一樣，執著的讓人忍不住怦然心動。“他要是再不動心，我就要動心了。”花弄影心想。
玉城裏的某個剛起的人突然打了個噴嚏，毫無預兆。“啊，是感冒了嗎？”
章珂雁的臉爆紅，她趕緊鞠躬道歉：“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昨晚睡遲了。讓你見笑了。”
花弄影笑著說：“我都說沒事了。我也是剛起，只不過比你早了一點。快快洗漱，一會兒吃飯咯。”
章珂雁看著她，覺得她就像大姐姐一樣，明明是她比較大啊。“好，我就來。”
早飯是稀飯配著一碟鹹菜，她突然覺得無比幸福。有人一起吃飯的感覺真好，這也是她一直纏著李蓮花的原因之一。一個人孤單，兩個人溫馨。
“花弄影，你真是太厲害太貼心了，如果你能一直在這裏就好了。”章珂雁感嘆。
“這有什麽，你應該比我差不到哪裏。”花弄影回道。
章珂雁撓撓頭，“啊，差不多吧。不過這是我第一次和漂亮的女孩兒吃飯，感覺很好哦。”說著還向她眨眨眼。
花弄影有些害羞：“你別打趣了，我哪有漂亮。”
“怎麽不漂亮？天哪，你如果不漂亮，天下就沒有漂亮的人了！我用我的人格擔保。”章珂雁信誓旦旦。
“好了，不說這個。我要走了，不能再打擾你了。”她的手裏正拿著昨晚的藥筐。
“啊？怎麽這麽快就走？再留一天吧。”
“我已經在外半年多了，需要回‘葉嵐谷’交代一些事。你不用擔心，一會兒應該就有人來了。”
“啊，你怎麽···知道？”
花弄影突然起身擁抱章珂雁，她全身緊繃不知所措，感覺花弄影湊到耳邊說：“我把你當做朋友哦。還有，我們會再見面的。”說完，順勢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味道很好，她瞇瞇眼。
“那我走了。”說著她就出了吉祥樓。
章珂雁突然回神，她跑到樓外，大聲說：“你也是我的朋友！以後有機會我會去找你的！你也可以來找我。再見！”
花弄影回頭對她微笑，然後便消失在街角處。
“果然是個神秘的女人呢，書裏好像沒有她。”章珂雁看著遠處喃喃道。
花弄影應該是原書中沒有提到的人，她的出現會帶來什麽轉機嗎？她的手不經意撫到剛才被親的地方，“果然是個有趣的女人。”她笑，笑容裏多了些嫵媚。
等到她吃完午飯，在樓裏閑的要發黴的時候，樓外才傳來一陣馬蹄聲，看來施文絕到了。她走到樓外，果然看到施文絕騎著馬立在樓外。
看她出來，他趕緊下馬，說：“雁兒姑娘，為了及早過來，我可是快馬加鞭只睡了兩個時辰。”
她仰臉笑道：“那多謝施少爺了，您旅途辛苦了。來，我拴馬，你先進樓。”她殷切地接過施文絕手中的麻繩。
施文絕點頭微笑，他盼著她說一聲“施少爺”已經很久了，往常都是一直叫他“施黑子”。
她將馬系在吉祥樓旁的一顆柳樹下，然後也跟著進樓。施文絕為了趕路已經筋疲力盡，他一進樓就直奔原來自己住過的房間，倒頭就睡。
“看來真是累得不輕。方傻子騙我說明天才到，哼！個大騙子。”她看看二樓西側的房間，然後決定出去走走。在樓裏悶了許久，李蓮花都出去了，她當然也要去透透氣。
屏山鎮不夠熱鬧，街上也是冷冷清清的。她慢悠悠地逛完主街道後，覺得沒趣，便回到吉祥樓中。
逋一進入吉祥樓她便看到施文絕已經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看她回來，他笑著說：“我還以為你突然消失了。”
“沒有，我只是出去逛了逛。”她無精打采地道。
“怎麽無精打采的？”他疑惑道，這丫頭平日裏都是上躥下跳的，今天怎麽安靜了？
“哎，這日子好無聊啊，真煩吶。”她趴到桌子上說。
“哈，原來如此。無聊就找點事做唄，這不簡單？”他理所當然的回答。
“果然是書呆子，跟標準答案似的。”她對他的回答嗤之以鼻。
“不找事做，難道就整日趴在桌子上？那可不是你的風格吧。”他故意說。
半晌
“那，我們來找點事做吧！”她突然支起身子說，把施文絕嚇了一跳。
“額，找什麽事做？···”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告訴你。”她不懷好意地看他，露出讓人膽戰心驚的笑。
“啊！救命啊！雁兒姑娘，雁兒姑娘！你饒了我吧，我再也要求你叫我‘施少爺’了！你放過我吧！···啊！”
“不要，這多好玩啊！嘿嘿。”
施文絕的臉上一片慘白，像是被粉筆刷過一樣，章珂雁手裏拿著五顏六色的顏料正準備往他臉上塗。
“啊···”
吉祥樓內傳來陣陣尖叫聲和陰森的笑，把周圍的居民嚇得緊閉門窗，“媽呀，這樓裏是不是有鬼？太嚇人了。”一個中年女人扶著心口膽戰心驚。
笑鬧了大約有半個時辰，章珂雁才發善心放過施文絕。後者趕緊清洗自己的臉，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上二樓，像是後面有鬼追他一樣。這女人太可怕了！他又重新認識了她。
他仔細地照鏡子，發現自己的臉不再像之前那麽黑，反而是染上了其它顏色，弄得個調色盤一樣。他挫敗地扔掉鏡子，倒在床上。
晚飯的時候施文絕才下來，小心翼翼地，生怕章珂雁再出什麽壞點子。章珂雁看到他的表情和動作以後，捧著肚子笑道：“施黑子，別這麽膽小啊。你看，你的臉現在不只有黑色一種顏色了喲，還有其他顏色呢，多好看！噗！你。你該感謝我啊。”不能再看他了，再看他就要笑破肚皮了。
“雁兒姑娘···”他一臉郁卒。
之後的幾天章珂雁沒在做什麽過分的事，只是看看書，練練字，或者打掃衛生，或者出去小轉幾圈。而施文絕則還在看他的經書，準備下一次考試。他的臉逐漸恢覆原樣，這讓他放心不少。
“這樣的生活才最好嘛。”施文絕靠窗曬太陽，懶洋洋地說。
屏山鎮雖小，但消息傳得很快。李蓮花離開吉祥樓的第八天，街上傳遍了他的事跡。說他將玉秋霜起死回生，找出了殺人兇手宗政明珠，以及揭露了玉紅燭和宗政明珠、玉穆藍和雲嬌的私情。這消息宛如炸彈一般，震驚了江湖人士，成了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看來他還是有些腦子的。”施文絕聽到街上的消息後淡笑道。
“那當然，蓮花可是絕頂聰明的。”章珂雁滿臉驕傲，與榮有焉。
施文絕看著她，突然沈聲說：“你應該知道他的病，難道準備一直這樣下去？”
章珂雁有些驚訝，然後便恍然大悟，“對啊，我都知道啊。”
“那你···”
遠處風景依舊，只是似乎有人正在走近。
“看到沒，他回來了。”她擡手指向遠處還有些模糊的人影，“只要看著他我就心滿意足，他這樣，怎能不讓人心疼？我一直在等他，等他自己說。”語罷，她便頭也不回地進了樓。
施文絕回頭看她，眼中神色莫名。漸漸的，有腳步走近，“你還沒死呢。”舒懶的語氣從背後響起。
他回過頭，看他，說：“你還沒瘋，我怎麽會死？”···
待在廚房的章珂雁聽著相似的話，笑了。果然是電視劇呢。
“手少陰心經、手厥陰心包經、足陽明胃經曾受重創，此三經對大腦影響甚多，三經受損會導致智力下降，出現幻覺，最終瘋癲，並且無藥可治···”這是原書裏對李蓮花的病的描述，她想著這話，手慢慢緊握。
李蓮花回來了，還帶了一只名叫女規的鳥，小巧玲瓏，就是唱歌太嚇人了。如果她沒有提前知道的話，也會像施文絕一樣嚇得尖叫起來。女規最後被送給了方多病，施文絕怕它，又不能留在吉祥樓，所以最後還是便宜了方傻子。她閉著眼都能想象出方多病收到女規的高興模樣，肯定要傻呵呵地大笑。
經過這件小事，她覺得李蓮花並不是表面上那麽人畜無害，反而有點鬼畜腹黑的感覺，喜歡搞惡作劇。“還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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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自始至終不被知曉。
“我們也走吧，在這裏呆的時間太久了。”
“啊？去哪裏？”
“隨處走，隨心走，喜歡哪裏就在哪裏住，不好嗎？”
逆光中的他總是那麽好看，前額的碎發被微風揚起。
“好啊，那就走吧。”
只要和你在一起，哪裏都好。
離開宣州，他們就真如同游山玩水一般，四處行走。每到一處都會產生不大不小的影響，吉祥樓啊，傳說中江湖神醫李蓮花的樓。
他們或者住在荒無人煙的郊外，或者住在繁華的街角，總之像是神出鬼沒一般。
從黎州到舞陽，從奉天到順城，他們走過了大大小小的城鎮鄉村，見到許許多多的風土人情。
一男，一女，一樓，相伴度過幾千個日夜。
不知不覺間，六年時間已過。李蓮花除了身體稍微好點以外，其它倒沒什麽變化，還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文雅模樣。
章珂雁有些郁悶：“蓮花，你這六年是不是跳著過來的？”
李蓮花不解：“怎麽說？”
她長嘆口氣：“你看看你，和六年前有什麽變化？還是那麽年輕！而我倒好，臉上都已經長皺紋了！天哪，再這樣下去我都沒臉和你待在一起了！”說到最後，已經驚恐萬分。
聞言他啞然失笑，“什麽沒變化，現在不會有人把我當做十七八歲的少年了。當然你也不老啊。”不僅不老，感覺還像十六七歲的少女一樣，陽光活力。
“啊！是嗎？我不老嗎？可是前幾天我照鏡子發現自己好像老了不少。”她有些不敢置信。
“那可能是因為鏡子上面有灰。”他揣測。
“嗯嗯，說起來好久都沒打掃吉祥樓了，這裏滿是灰塵，都快讓人住不下了。”她點頭讚同，然後又不甘心的道：“哼！方傻子來的話一定會嘲笑我，說我懶惰！”
“不如趁現在有時間打掃一下？”他提議。
“嗯，好，那就行動吧。”她微笑回應。
這六年間施文絕和方多病多次來吉祥樓，每次到來都會住上幾天。有時候李蓮花外出辦事不在吉祥樓時，他也會找他們兩人來照看一下。方多病每次都會抱怨說他堂堂貴公子還要給死蓮花開門，結果就是被章珂雁追著打。
施文絕沒有考上進士，但他還在努力，有時候章珂雁會懷疑他到底有沒有用心，不然的話這麽多年也應該考上了；方多病還是那副驕傲的模樣，天天炫耀自己的家世和武功，章珂雁懶得和他吵鬧，卻經常被惹，他們每次吵架都要把吉祥樓弄個雞飛狗跳亂七八糟。和賀蘭鐵倒是不經常碰面，他在江湖處於半歸隱狀態，聽說已經成親，和嬌妻過上了神仙眷侶的日子。章珂雁表示羨慕，這樣的日子是她求之不得的。
而她和李蓮花的關系還是那樣，沒有進展。說他們是朋友吧，可是好像比朋友要親近，說是戀人吧，他們又沒有互通心意，沒有正式確立那樣的關系。有時候他的冷漠會讓她不安，怕被拋棄，但她又不敢追得太緊，讓他厭煩。所以她只能安慰自己，這樣的生活就好，只要能陪在他身邊。
方多病和施文絕對他們的關系一開始定義為主仆，覺得她只是個伺候人的丫頭。可是經過這麽多年，她還是陪在他身邊，一般的丫頭早就嫁人了。他們早就看出她喜歡李蓮花，但是李蓮花的態度卻讓他們捉摸不透。總之，這兩人真是奇怪又奇怪，關系真是神秘又神秘。但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朋友，其他的覆雜事就隨他吧。憑心而言，章珂雁是個好姑娘，施方二人都希望自己身邊能有這樣一個體己的女人，李蓮花如果能娶了她真是他的福氣。
章珂雁明白，來到《吉祥紋蓮花樓》的世界，所有要發生的事都會發生，不會因為她的到來而改變。但她就是異想天開，會天真的認為只要自己陪在李蓮花身邊，就能改變他的命運，只要一直跟著他，他就會喜歡上自己。
直到來到屏山鎮，她才明白，原來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屏山鎮是個普通的小鎮，和之前的宣州鳳陽相比還要小一些。來到這兒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該來的還會來。
屏山鎮是故事開始的地方。 “碧窗有鬼殺人”案件會發生，程雲鶴也會來。
自從她救了李蓮花以後，隔三差五會夢到《吉祥紋蓮花樓》中的故事，一遍又一遍。來到屏山鎮的那夜她又做了相關的夢，但與往常不一樣，那故事像是被拍成了影視劇，有人物畫面和旁白，不再像以前一樣只是聽到有人在讀故事。
那裏的故事是從屏山鎮開始的，講了一個“碧窗有鬼殺人”的離奇案件。形形□□的人粉墨登場，有李蓮花，有方多病，有施文絕，就是沒有她。
驚疑不定地從夢中醒來，她發現外面仍是黑夜，長舒一口氣後，她凝神看著漆黑的房間，低聲道：“看來所有的事都要開始了啊”，然後又覺得有些搞笑，“可是尼瑪為什麽之前都是有聲閱讀，現在卻變成了電視連續劇？！”
···
屏山鎮的規模小，雖不繁華，卻安逸舒適。搬到這裏幾天以來他們沒有出去過，只是在樓裏打掃。吉祥樓裏實在是有些臟了，不打掃的話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所以李蓮花也跟著幫忙。而促使他們打掃的是方多病，這個整天沒事找事的傲嬌公子。
“咳咳，醜八怪，你們樓多長時間沒打掃了？看看，這灰都要有桌子厚了！嘖嘖，看你這麽懶惰，以後誰敢娶你呀。”方多病一來就瞎嚷嚷。
“嫌灰多就出去呀，我又沒請你。沒事兒，我嫁不出去不是還有你嘛，嫁給你不就行了？”說著給他拋了個媚眼。
方多病猛地打了個激靈，“你你說什麽呢，誰會娶你這個醜八怪！癡心妄想！”臉卻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你呀。別擋路！姑娘我現在就打！掃！衛！生！”說著揮舞起掃帚來，嗆了他一鼻子灰。
“哼！野蠻的醜八怪！”
李蓮花在一旁聽他們說話，頭微微搖，這兩個活寶只要在一起就別想安生。
他不否認剛才聽到她說要嫁給方多病時心裏不快，也不否認自己對她有感情，但是他從沒想過要娶她，或者說是不敢想。她是個好姑娘，不應該嫁給他這樣沒有未來的人。
章珂雁拿著抹布準備上樓，她回身對李蓮花說：“蓮花，你幫我把一樓掃一下，各個地方都要掃哦，我上樓打掃。”
“好。”李蓮花回道。
“某個閑雜人等要不出去，要不就跟我一起去擦桌椅板凳。”她又故意對著空氣說。
“哼！本公子是你能使喚的嗎？我偏不和你一起擦，我就要掃地。”方多病滿臉不情願地反駁道，就是不跟著她的安排走，氣死她。
在吉祥樓裏不幹活就不要住，這是章醜八怪立的規矩。他雖不屑但還是要遵守，不然就會被她碎碎念以及河東獅吼，這是他最害怕的酷刑之一。
接著，三人就各司其職打掃起來。
正當章珂雁清掃到自己的房間時，便聽到外面有聲音響起，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樓前聚集。
她走近窗前往下看，便看到有十幾人站在樓外，領頭的是個穿黑色勁服的中年男子，身量挺拔，孔武有力，長著絡腮胡，微胖。
他們似乎是在等人，氣氛有些緊張。
“吱”的一聲，門開了。
方多病聽到有人進樓便施展輕功飛到二樓，正好看到房間裏背對著他的章珂雁。他本要嘲弄她幾句，但看到她轉身以後卻驚訝地開不了口，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那時的章珂雁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直到暮年回想往事時，那張肝腸寸斷的臉仍清晰的浮在眼前。
“她早已知曉所有的事和所有人的命運了，就從那時開始。”
她滿面淚痕，通紅的雙目裏透露出哀慟的神色。
無法阻擋的命運，我是一只飛蛾。
☆、有女晚至
來人正是程雲鶴，所托之事便是最近瘋傳的昆侖山玉城城主女兒玉秋霜離奇死亡一事。章珂雁聽著樓下的談話聲，心裏浮想聯翩，以至於忘記還有其他人在。該來的總會來，與其一直心驚膽戰地躲避，倒不如坦然面對。她相信李蓮花，即使身處絕境，他也能轉危為安，更何況這小小案件呢。
只是···他的身體···
調整好心情以後她便要繼續打掃，誰知一擡頭便看到方多病，他正呆楞地看她，眼中露出莫名的神色。
她有些不好意思，清清嗓子問：“咳，方傻子，你看什麽呢？”
他猛地回神，沒由來地說：“你哭什麽？”
啊？她哭了？摸摸臉，確實有水漬，“額，剛才在窗邊被風沙迷到眼睛了。”
“哦？不像喲。”他懷疑。
“什麽像不像！你在我屋裏做什麽？無緣無故來人家女孩子的房間，你這個偽君子！人面獸心！”她故意轉開話題罵他。
“哼！怎麽說話呢？好心沒好報，你這個沒良心的醜八怪！”他氣道，“還有，你是什麽女孩子，現在都成黃臉婆了！”
“誰是黃臉婆？！你給我說清楚！”她真的怒了，年齡是她的大忌，不能容忍被他說成黃臉婆。眼看她伸手就要欺身打去。
“哎哎，樓下有人呢，你想被發現？”他急忙出聲阻止。
聞言她果然停下動作，只能狠狠瞪他一眼，咬牙切齒道：“你丫的，這次先放過你，以後不能再說我是···否則有你好看！”說完拿抹布繼續擦櫃子。
他故意說：“說什麽？黃臉婆？哈哈，黃臉婆！黃臉婆！這下終於讓我抓到你的把柄了！哈哈···”他就是要氣她，看她平日那麽猖狂，他早就想報覆了。
章珂雁只能忍氣吞聲，當做沒聽見。看到他得意地大笑，她使勁擦手下的桌子，幻想那是方多病的臉，心裏的火氣這才消了一點。
樓下談話還在繼續，無非就是程雲鶴請求李蓮花幫他解決這個棘手的案件，為了打動李蓮花，程雲鶴甚至翻起當年舊事，也就是他讓施文絕賀蘭鐵起死回生的往事。而李蓮花則沒有什麽表示，只是靜靜地聽對方說話，中間莫名其妙地“啊”幾聲，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說完事情原委和請求以後，李蓮花沒有動作，程雲鶴只能先行離去，場面弄得有些尷尬。“和夢中的情景果然一樣呢。”章珂雁靜靜地說。
待得樓內重回清靜以後，方多病和章珂雁先後走了下來，方多病打開扇子嘲弄：“看來還有人記得你當年做的糗事嘛，時隔六年你的名氣還這麽大。”
李蓮花聞言只是靜靜地笑。
方多病想到施文絕二人被救的原委有些氣惱：“如果有人知道那兩個人是如何起死回生，你肯定要被江湖恥笑！”
“對啊，但是他們沒你聰明。”李蓮花罕見地誇他。
方多病聽了以後更加趾高氣揚了：“那當然，也不看看本公子···醜八怪！你做什麽！”本來高傲的聲音陡然高出幾個分貝。因為章珂雁故意在他身後掃地，把灰塵都弄到他的衣服上了，原本光潔如鮮的華服被層灰給掩蓋住原本的光彩。
方多病驚聲尖叫：“這是朝廷進貢的天山雪蠶制成的衣服！全天下只有十件！你怎麽敢弄臟？！”
章珂雁吐吐舌頭，“這麽名貴還拿出來穿，你是還不是有病啊？不對，既然是雪蠶衣就不怕灰塵，你的衣服···該不會是假的吧？”她狐疑。
“怎，怎麽可能！這當然是真的！”
“那它就不怕臟嘍，你還計較什麽？”
“你，你真是···氣煞我也！跟你說話能讓我折去一半的壽！”
“那就不說唄。誰讓你沒事找事要和我說話，把你氣死了也不賴我哦。”
“···”他抖著手，氣的已經說不出話來。
她掠過方多病，走下樓，看到李蓮花仍在細心打掃，“蓮花，累不累？”
李蓮花擡起頭，露出那張溫雅的臉，“還好，樓上打掃過了？”
“嗯，差不多完了。本來就只是有些灰塵而已，擦擦就好。我來幫你吧。”她笑。每看他一眼，她都覺得好幸福，對他的喜歡更加濃烈，如同上癮。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一樓終於打掃幹凈了，兩個人一起總比一個人快，況且方多病只會在一旁看。
“馬上到中午了，我去做飯。”章珂雁擦擦手，對李蓮花說。
“好，那你去吧。”李蓮花回道。
“快快，我都要餓昏了。”方多病捂著肚子誇張道。
“···”她無語地看了一眼方多病，這人是豬嗎？每天只是吃吃睡睡，吃的那麽多還不胖，真是讓人嫉妒。
等她做完飯出來的時候，大廳二人似乎已經達成某種共識。李蓮花等她把飯菜都端到桌子上後，看著她緩緩開口：“雁兒，我要去玉城一趟。”
她低垂著頭，看不出什麽表情，“嗯，好。需要我跟著嗎？”
“不用，玉城戒備森嚴，一般人不讓進去。我這次去是為查案，你跟去會有危險。”
“哦，這樣啊，好吧，我就待在吉祥樓。不過你得把施文絕叫來，我一個人在這裏害怕。”
“嗤！醜八怪也會害怕？你罵人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
“你找打！”她眼疾手快地掐了方多病一下。
“嘶！果然是醜八怪，力氣還這麽大，活脫脫的母老虎！···啊！別別！我不說了還不行嗎？你別一直掐啊！肉都要被你掐下來了！”果然，只有暴力才能制止這個傻子。
李蓮花全程緊皺雙眉，最後忍不住開口：“我已經給他寫過信了，他會來的。”
章珂雁聽後果然把註意力轉向了他，“嗯嗯，那就好了。我們吃飯吧。”她趕緊盛飯，不再理會方多病。
李蓮花拿起碗筷，嘴角微翹，這個結果他很滿意。
章珂雁明白她不能一直跟在他身邊，以後也是一樣，所以她還不如待在吉祥樓，讓他放心。程雲鶴所托之事不能不管，李蓮花此去只是有驚無險，她去只會礙事。
看著他沈穩地緩慢地收拾包袱，她覺得自己總是置身在外，好像再努力也融入不到他的世界。這種感覺很早就有，她也只能裝傻安慰自己，她對他來說是重要的。
“咳咳，人都走了，還看。”方某人看不下去了，出聲阻止，“你這是什麽眼神？別用那麽肉麻的眼神好嗎？看得我都要起雞皮疙瘩了。”說著，他抖了抖身體。
她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他：“你管得著嗎？我喜歡他，當然要多看他幾眼了。”
方多病挑挑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還真喜歡他啊。”
“那又怎樣？”她進樓，不再看他。
“哎哎，我話還沒說完你怎麽走了？那個，我也走了，施黑子估計後天才到，你一個人在樓裏不要害怕喲。”說到最後，他故意低沈語氣。
“慢走，不送。”她頭也不回。
“哼！死鴨子嘴硬，看你天黑以後怕不怕。”他氣道，轉身出了樓。還要給施黑子送信，他又不是信差！死蓮花真會使喚人。
其實施文絕明日就會到，他只是故意嚇一嚇她。
吉祥樓一片寂靜。
“為什麽不等到施文絕來再走呢？不知道我一個人在這裏會害怕嗎？也不叫我跟著去···”章珂雁趴在一樓的桌子上喃喃道。此時天快黑了，晚霞漸漸消失。吉祥樓半掩著門，像是在等待誰。
“扣扣”樓外有人在敲門！是他回來了嗎？她就知道他不會讓她一人待在這裏的。
她急忙沖向樓前，邊開門邊說：“蓮花，我就知道你會···啊？姑娘你是誰？”
外面站著個陌生的年輕女子，她不認識。
“我叫花弄影，一個人在外行走，天色已晚，無處安身，我看你樓門沒關，所以過來看看。請問我可以在這裏借宿嗎？就一宿。”她幹脆地說明來意。
“額，那你先進來吧。”章珂雁想了想說，她實在想不出來自己和李蓮花有什麽仇人，對方看起來不是壞人，趕走她她也於心不忍。如果真是歹人她也無法，倒不如隨遇而安。
“···多謝姑娘。”她有些驚訝，似是不敢相信對方就這麽容易讓她借宿。
“啊，你好漂亮啊！···你是大夫吧。”來到屋內她才發現這個花弄影還真是個美人，皮膚白皙，身段窈窕，長著柳眉大眼，挺鼻小唇，還有尖尖的下巴，看起來楚楚動人。不過她身後背了個藥框，裏面露出點綠色的植物，應該是藥草。
聞言，花弄影的雙頰漸紅，她有些害羞，“嗯，我是‘葉嵐谷’谷主葉秋楓的弟子，在外歷練。幾天前路遇歹人將我的盤纏偷去，我走投無路，這幾天只能風餐露宿。”說著，眼圈慢慢紅了。
“啊！你一個嬌小女孩兒在外得多辛苦！那個歹人真可惡！”章珂雁深感同情，“快坐下，你還沒吃飯吧？我給你熱點飯。”拉著花弄影讓她坐下。
“謝謝···不用這麽麻煩，我不餓···”
“沒事沒事，不麻煩不麻煩。”她邊走邊搖手。
章珂雁把中午剩下的一些飯菜熱了一下，她晚上就準備這麽吃，只是由於心裏有事，所以沒有來得及熱。既然花弄影來了，那就一起吃。雖然不太體面，但總能充饑。
她端上飯菜，歉然道：“抱歉薛姑娘，時間太晚了，只能做些粗茶淡飯。”
花弄影站起來幫忙，說：“姑娘說哪裏話，你能收留我我感謝還來不及，怎麽會嫌棄呢？”
“那就好，一起吃飯吧。還有我叫章珂雁，你可以稱呼我‘雁兒’。”
“原來是雁兒姑娘。”
她對章珂雁說自己已經二十五歲，是個老姑娘了。章珂雁不以為然，“那你要叫我姐姐。”
“為什麽？咱們倆應該一樣大吧。”
“怎麽會！我比你大四歲喲，馬上我就要奔三了。哎”
“天哪，不可能吧！”
“怎麽不可能？我看起來是說謊的人嗎？你是女孩兒我才跟你說我的年齡的，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對方無話可說。
隨即，兩個女人便吃飯了，她們邊吃邊聊起天。章珂雁感慨地說：“如果今天沒遇到你，我也準備露宿街頭了。”
“咦？為什麽？”花弄影疑惑。
“今天下午這樓的主人出去了，只剩下我一人。我太害怕了，不敢一個人睡，所以···”說到最後，她害羞地撓撓頭。
花弄影笑著回道：“哈哈，雁兒你真可愛。這麽說來你是這裏的丫鬟？我看不像哦。”
“嗯，算不上是丫鬟，應該是朋友吧，我也不太清楚我們是什麽關系。不過沒關系，你住在這裏沒事，他不會責怪我的。”章珂雁一臉糾結。
“沒關系，我只住一晚。”花弄影認真回道。
“先不說這個，吃飯吃飯。”章珂雁夾塊兒揉放到花弄影碗裏，催促她吃飯。
花弄影看著埋頭吃飯的章珂雁溫柔一笑，驚艷了這座小樓。
真是個善良單純的女孩兒，她在心裏想，算他沒說錯。
飯後，章珂雁把花弄影安排到自己的房中住，她則住在原來施文絕住的那間，住在一層，夜裏如果有事，也可以互相幫助。
章珂雁躺在床上，回想起白天的一切，心漸漸涼了下來，“他根本沒有把我放在心裏。”為何要她一人留在這樓中？想著想著，心裏陡然生出一股無名氣，惱恨李蓮花，恨他太過無情。有那麽一瞬，她甚至想離開，等待的時間太過漫長，收到的回音幾若沒有，她還有勇氣再等下去嗎？
有啊，她嘆氣，只要看著他想起他，她就會生出無邊勇氣。為了他，她願等。
從見到他第一面的時候她就明白，她是一只飛蛾，李蓮花就是那個不停燃燒的蠟燭，什麽時候蠟燭滅了，她也就跟著亡了。
壓抑太久，她需要發洩，但只能在被窩裏流淚。
花弄影站在門外，借著月光看到床上的女人蜷縮成一團，時不時地抽噎。
她嘆氣，選擇了這條路，她註定要心傷許久。
沒有回音的等待，我選擇的道路。
☆、我都知道啊
第二天，章珂雁破天荒的起晚了。她睜開酸澀的眼睛，想起昨夜的事情，覺得有些好笑，“夜晚果然是最矯情的。”看到外面高高升起的太陽，她猛地驚覺還有客人在。於是趕緊跳下床，風一般的跑下樓。
花弄影從廚房走出來便看到這樣的一個人：穿著皺巴巴的裏衣，頭發雜亂蓬松，手腳搖晃的，儼然是剛睡醒的章珂雁，她笑道：“雁兒起了？不要著急，沒關系的。”聲音溫柔的仿佛能掐出水來。
這樣的她怎能不讓人憐惜呢？真實年齡明明已經很大了，看起來卻還像個孩子，單純的像白紙一樣，執著的讓人忍不住怦然心動。“他要是再不動心，我就要動心了。”花弄影心想。
玉城裏的某個剛起的人突然打了個噴嚏，毫無預兆。“啊，是感冒了嗎？”
章珂雁的臉爆紅，她趕緊鞠躬道歉：“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昨晚睡遲了。讓你見笑了。”
花弄影笑著說：“我都說沒事了。我也是剛起，只不過比你早了一點。快快洗漱，一會兒吃飯咯。”
章珂雁看著她，覺得她就像大姐姐一樣，明明是她比較大啊。“好，我就來。”
早飯是稀飯配著一碟鹹菜，她突然覺得無比幸福。有人一起吃飯的感覺真好，這也是她一直纏著李蓮花的原因之一。一個人孤單，兩個人溫馨。
“花弄影，你真是太厲害太貼心了，如果你能一直在這裏就好了。”章珂雁感嘆。
“這有什麽，你應該比我差不到哪裏。”花弄影回道。
章珂雁撓撓頭，“啊，差不多吧。不過這是我第一次和漂亮的女孩兒吃飯，感覺很好哦。”說著還向她眨眨眼。
花弄影有些害羞：“你別打趣了，我哪有漂亮。”
“怎麽不漂亮？天哪，你如果不漂亮，天下就沒有漂亮的人了！我用我的人格擔保。”章珂雁信誓旦旦。
“好了，不說這個。我要走了，不能再打擾你了。”她的手裏正拿著昨晚的藥筐。
“啊？怎麽這麽快就走？再留一天吧。”
“我已經在外半年多了，需要回‘葉嵐谷’交代一些事。你不用擔心，一會兒應該就有人來了。”
“啊，你怎麽···知道？”
花弄影突然起身擁抱章珂雁，她全身緊繃不知所措，感覺花弄影湊到耳邊說：“我把你當做朋友哦。還有，我們會再見面的。”說完，順勢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味道很好，她瞇瞇眼。
“那我走了。”說著她就出了吉祥樓。
章珂雁突然回神，她跑到樓外，大聲說：“你也是我的朋友！以後有機會我會去找你的！你也可以來找我。再見！”
花弄影回頭對她微笑，然後便消失在街角處。
“果然是個神秘的女人呢，書裏好像沒有她。”章珂雁看著遠處喃喃道。
花弄影應該是原書中沒有提到的人，她的出現會帶來什麽轉機嗎？她的手不經意撫到剛才被親的地方，“果然是個有趣的女人。”她笑，笑容裏多了些嫵媚。
等到她吃完午飯，在樓裏閑的要發黴的時候，樓外才傳來一陣馬蹄聲，看來施文絕到了。她走到樓外，果然看到施文絕騎著馬立在樓外。
看她出來，他趕緊下馬，說：“雁兒姑娘，為了及早過來，我可是快馬加鞭只睡了兩個時辰。”
她仰臉笑道：“那多謝施少爺了，您旅途辛苦了。來，我拴馬，你先進樓。”她殷切地接過施文絕手中的麻繩。
施文絕點頭微笑，他盼著她說一聲“施少爺”已經很久了，往常都是一直叫他“施黑子”。
她將馬系在吉祥樓旁的一顆柳樹下，然後也跟著進樓。施文絕為了趕路已經筋疲力盡，他一進樓就直奔原來自己住過的房間，倒頭就睡。
“看來真是累得不輕。方傻子騙我說明天才到，哼！個大騙子。”她看看二樓西側的房間，然後決定出去走走。在樓裏悶了許久，李蓮花都出去了，她當然也要去透透氣。
屏山鎮不夠熱鬧，街上也是冷冷清清的。她慢悠悠地逛完主街道後，覺得沒趣，便回到吉祥樓中。
逋一進入吉祥樓她便看到施文絕已經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看她回來，他笑著說：“我還以為你突然消失了。”
“沒有，我只是出去逛了逛。”她無精打采地道。
“怎麽無精打采的？”他疑惑道，這丫頭平日裏都是上躥下跳的，今天怎麽安靜了？
“哎，這日子好無聊啊，真煩吶。”她趴到桌子上說。
“哈，原來如此。無聊就找點事做唄，這不簡單？”他理所當然的回答。
“果然是書呆子，跟標準答案似的。”她對他的回答嗤之以鼻。
“不找事做，難道就整日趴在桌子上？那可不是你的風格吧。”他故意說。
半晌
“那，我們來找點事做吧！”她突然支起身子說，把施文絕嚇了一跳。
“額，找什麽事做？···”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告訴你。”她不懷好意地看他，露出讓人膽戰心驚的笑。
“啊！救命啊！雁兒姑娘，雁兒姑娘！你饒了我吧，我再也要求你叫我‘施少爺’了！你放過我吧！···啊！”
“不要，這多好玩啊！嘿嘿。”
施文絕的臉上一片慘白，像是被粉筆刷過一樣，章珂雁手裏拿著五顏六色的顏料正準備往他臉上塗。
“啊···”
吉祥樓內傳來陣陣尖叫聲和陰森的笑，把周圍的居民嚇得緊閉門窗，“媽呀，這樓裏是不是有鬼？太嚇人了。”一個中年女人扶著心口膽戰心驚。
笑鬧了大約有半個時辰，章珂雁才發善心放過施文絕。後者趕緊清洗自己的臉，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上二樓，像是後面有鬼追他一樣。這女人太可怕了！他又重新認識了她。
他仔細地照鏡子，發現自己的臉不再像之前那麽黑，反而是染上了其它顏色，弄得個調色盤一樣。他挫敗地扔掉鏡子，倒在床上。
晚飯的時候施文絕才下來，小心翼翼地，生怕章珂雁再出什麽壞點子。章珂雁看到他的表情和動作以後，捧著肚子笑道：“施黑子，別這麽膽小啊。你看，你的臉現在不只有黑色一種顏色了喲，還有其他顏色呢，多好看！噗！你。你該感謝我啊。”不能再看他了，再看他就要笑破肚皮了。
“雁兒姑娘···”他一臉郁卒。
之後的幾天章珂雁沒在做什麽過分的事，只是看看書，練練字，或者打掃衛生，或者出去小轉幾圈。而施文絕則還在看他的經書，準備下一次考試。他的臉逐漸恢覆原樣，這讓他放心不少。
“這樣的生活才最好嘛。”施文絕靠窗曬太陽，懶洋洋地說。
屏山鎮雖小，但消息傳得很快。李蓮花離開吉祥樓的第八天，街上傳遍了他的事跡。說他將玉秋霜起死回生，找出了殺人兇手宗政明珠，以及揭露了玉紅燭和宗政明珠、玉穆藍和雲嬌的私情。這消息宛如炸彈一般，震驚了江湖人士，成了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看來他還是有些腦子的。”施文絕聽到街上的消息後淡笑道。
“那當然，蓮花可是絕頂聰明的。”章珂雁滿臉驕傲，與榮有焉。
施文絕看著她，突然沈聲說：“你應該知道他的病，難道準備一直這樣下去？”
章珂雁有些驚訝，然後便恍然大悟，“對啊，我都知道啊。”
“那你···”
遠處風景依舊，只是似乎有人正在走近。
“看到沒，他回來了。”她擡手指向遠處還有些模糊的人影，“只要看著他我就心滿意足，他這樣，怎能不讓人心疼？我一直在等他，等他自己說。”語罷，她便頭也不回地進了樓。
施文絕回頭看她，眼中神色莫名。漸漸的，有腳步走近，“你還沒死呢。”舒懶的語氣從背後響起。
他回過頭，看他，說：“你還沒瘋，我怎麽會死？”···
待在廚房的章珂雁聽著相似的話，笑了。果然是電視劇呢。
“手少陰心經、手厥陰心包經、足陽明胃經曾受重創，此三經對大腦影響甚多，三經受損會導致智力下降，出現幻覺，最終瘋癲，並且無藥可治···”這是原書裏對李蓮花的病的描述，她想著這話，手慢慢緊握。
李蓮花回來了，還帶了一只名叫女規的鳥，小巧玲瓏，就是唱歌太嚇人了。如果她沒有提前知道的話，也會像施文絕一樣嚇得尖叫起來。女規最後被送給了方多病，施文絕怕它，又不能留在吉祥樓，所以最後還是便宜了方傻子。她閉著眼都能想象出方多病收到女規的高興模樣，肯定要傻呵呵地大笑。
經過這件小事，她覺得李蓮花並不是表面上那麽人畜無害，反而有點鬼畜腹黑的感覺，喜歡搞惡作劇。“還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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