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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億萬光年,再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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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億萬光年,再次相逢

譚漠對所有人都保守了這個秘密,先不說有沒有人信,因為占有欲作祟,他並不想讓第二個人知道他的存在。

說起來荒唐,譚漠真的開始與空氣對話,回應他的可能是吊燈搖晃、突然開啟的門、被打開的水龍頭。

“你是鬼嗎?”譚漠坐在電腦前,裏面顯示的是:關於中微子的顯現情況。

他配置最高的電腦突然開始頻繁閃頻起來。

“你不是?”

電腦不閃了。

“你現在在地球嗎?”

閃頻。

“我知道了。”

這樣的相處模式保持了很久,以至於譚漠逐漸習慣了口渴時自動變溫的水,早上被搭配好的衣服,雨中不用自己撐就懸浮在身邊的傘。

直到漓津再次迎來一個春。

去年的冬極冷,比往年要冷好多。譚漠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自己這麽覺得,雖說他不怕低溫,但那個人還是會把他裹得很厚,每天要穿足夠多的衣服才會放他出門。

地球新的秩序逐漸步入正軌,人類對於四維的適應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肉體不再是人類的必須的載體,死亡代表著一個客觀存在的端點,不再是“生命的終結”,一切都在為了走向平衡而運行著。

一具肉體的衰老就可以制造新的肉體,或者幹脆拋棄只存留意識,可以自由選擇的時間線重新定義了地球的資源,過往的三維不過是現在的一個截面,這一切的變化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進入新時代的全球紀念儀式剛過去不久,科學署便啟動了五維空間的研究,沒有人知道維度的盡頭是什麽,唯有不斷向前。

主觀上譚漠並不想衰老,雖然這並不是什麽難事,但他又很想早點退休,於是考慮再幹三十年直接申請離職,天,三十年。

算了,如果科學署有好的總署候選人,他會考慮先跑一步,他的願望是只負責蟲洞一個項目,其餘都想甩手不做。

平常還是一如既往地忙碌,譚漠從文件堆裏直起身來,往椅子後面一靠說:“我要喝水。”

“溫的冷的?”洛格剛閃進辦公室,以為譚漠是在跟他說話。

譚漠一頓,順口說:“溫的。有什麽事?”

洛格去飲水機那裏接了水,跟譚漠說:“經社署要購置更多的解離機,這幾天申請意識分離身體的人太多了。”

“給他們批就行。”想分離的人多,想一直保留肉體的人也多,可以達到平衡就無需過多幹涉。

洛格端水端到一半,那搪瓷杯的手柄突然毫無征兆地斷裂,一整杯水摔在地上清脆一響。

洛格連忙讓開,用異能清理碎片:“你這杯子質量不太行啊,還好我接的不是開水。”

“沒事,我再倒就是了。”

洛格離開去扔垃圾,譚漠這才無奈地說:“一杯水,沒必要吧。”

然後他手邊就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嶄新水杯和一杯滿滿的溫水。

“……謝謝。”譚漠乖乖將其全部飲盡。

晚上還得去挑選宴會用的西裝,譚漠踩點下班,去了他常去的那一家。

全身鏡前,譚漠站在這裏問:“這套喜歡嗎?”

外套的左肩被拉了下來。

“不喜歡啊,來不及定制,我再去換一套吧。”

另外一套是深藍,譚漠換好後再次問:“這套呢?”

外套的扣子被扣上了一顆。

“好。”

今天回家很早,譚漠進浴室之前交代:“給我熱牛奶,放外面就好。”

沒想到他連頭都沒洗完花灑就被關了。

“牛奶熱好了?靠,把水打開。”譚漠擔心洗發水濺進眼睛裏,只能緊閉著雙眼說話。

譚漠想起他洗的淋浴,玻璃隔間裏會被霧氣覆蓋,於是只好妥協:“我沖完頭發去浴缸裏行了吧,過去放水。”

譚漠濕著身子開門出去,浴缸裏已經放滿了熱水,浴球不出所料是粉色。

譚漠跨進浴缸,有一搭沒一搭地擦拭著身體:“這麽久了還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然後他就被水花濺了一臉。

“生氣了?我之前知道是吧,抱歉,這怪我。”譚漠自顧自往下說,“你還記得我,會受不了這樣吧,雖然我覺得有你陪著我挺好的,但你曾經擁有更多,心裏不平衡是在所難免的吧。”

“不過我不會找別人的,我跟你這麽在一起就很好,我說真心的。”

“雖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的長相,不知道你在哪裏,但你陪了我這麽久,還是很開心。”

“你會不會在某天突然消失,那時我可能會不好受,這麽說會不會太自私,但現在已經不想你離開了。”

譚漠能感受到浴缸裏的水溫在上升,就像真的有人抱住他那樣的溫暖。

“這算擁抱?”譚漠很配合地往下坐了些,讓熱水漫過脖子,只漏出一顆頭在水面上,“這是回抱你的意思。”

而當譚漠走出浴缸時,他的浴袍早已不翼而飛,譚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想在哪裏看我?床上?”

浴室外的床上,被子被掀起來一角。

“好。”

譚漠光著身子回到了床上,把東西安置好:“今晚別太久,明早有例會。”

譚漠知道這個澡白洗了,不過真的沒有進行太久,他早早睡去。

睡得正沈時,譚漠在一片漆黑的夢中看到一抹剪影。

譚漠揉了揉眼睛,邊快步走向那團黑影邊瞇著眼努力看清。

頭頂上有一束光直射下來,照亮了黑影的一半肩膀,看起來是個很高的男人。

譚漠疑惑地問:“你是誰?”

“我是瑟裏。”

男人低沈又略帶顫抖的聲音在這個空曠的空間久久回蕩,譚漠聽得心弦一顫。

“瑟。裏。原來你叫瑟裏。”

“嗯,很好聽,因為是你取的。好久不見,譚漠。”

譚漠的瞳孔猛然放大,因為那束頂光徹底照亮了眼前的黑影,面前是一個極其高大英俊的男人,一頭熱烈的及腰粉發,張揚與陰郁碰撞,兩種矛盾的氣質卻在他身上體現得融洽,如陽光投下的陰翳。

這是他第一次在夢境中見到如此清晰的臉,譚漠此時已了然:“是你啊……我終於,見到你了。”

“……我很想你,譚漠。”

“你很帥。”

瑟裏一楞,似乎是沒想到譚漠會這麽回答,笑著問:“還符合你的心理預期嗎?”

“遠遠超出預期,理想型中的理想型,我現在知道我為什麽會跟你談戀愛了。”譚漠十分客觀地分析著,殊不知這種話被他一本正經地說出來,顯得更加迷人。

“所以我一直覺得你對我是一見鐘情,很有依據的。”

“那你是嗎?”

瑟裏大方說:“是啊。”

話末了,瑟裏才小心翼翼地將這句話問出口:“你還想,回到我身邊嗎?”

譚漠想了想說:“以前的我好像不能沒有你,過去的事,怎麽樣都好。”

這句話一出瑟裏險些沒暈過去。

好在譚漠馬上補全了剩下的話:“但我說的是現在,我對你很有興趣,你能不能做我的愛人?你最好不要拒絕我。”

“啊?”瑟裏內心溢出一種十分柔軟的情緒,因為譚漠又愛了他一次。

“我該怎麽找到你?”譚漠問。

“接著搞你的蟲洞,我在五維,我也會在那邊想辦法。”

“聽起來是我擅長的領域,剛好我們也正在攻破這個,我們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說來話長,這個夢不足以讓我講完。”

譚漠頗為遺憾:“那好吧,但你還沒答應我的請求。”

“什麽?”

“做我的愛人。”

瑟裏笑了:“你一直都是,寶貝。”

“那……可以接吻嗎?”

此話一出,直接給瑟裏下放了特權,他能忍這麽久跟譚漠幹站著純聊天實屬不易,主要是怕嚇到譚漠,不過現在——

瑟裏一把將譚漠扯進懷裏,摁著譚漠的脊背,力度大到譚漠懷疑要被瑟裏嵌進身體,隨後譚漠的下巴就被對方擡起來,嘴唇也被狠狠堵了個滿。

唇舌糾纏,瑟裏吻得又重又急,恨不得把譚漠吃進腹中。

“我好想你……譚漠,好想你……”

廝磨間,譚漠感受到臉頰的濕潤,他知道是瑟裏在哭,於是伸手幫他擦淚。

當瑟裏也將手覆上他的臉時,他反應過來,原來他自己也在哭啊。

淚水鹹澀,裹挾著過往的風塵,譚漠嘗到嘴裏,苦不堪言,他意識到,原來離別的重量可以壓垮眼前這麽高大的一個人。

“你吻技這麽好?”兩個人氣喘籲籲地分開一點距離,譚漠為了讓瑟裏心情放松點,及時岔開話題。

“我很多技術都很好。”

“我期待著。”

“譚漠,我會等你,會來找你。”

“這也是我要說的。”

“我愛你,我很愛你,特別特別愛你。”瑟裏說著就再次吻住譚漠。

為數不多的時間,他只想說愛。

夢境總會結束的。他們都清楚。

譚漠問:“你可以像這樣常來看我嗎?”

“這種通過夢境鏈接低維的方式,對各種因素要求都很苛刻,但一有機會我就會來。”

“我會等你的,一直等,沒關系。”

早晨,譚漠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翻身下床,他匆匆去書房裏掏出結婚證,又去照片墻裏取下了所有照片,將它們全部鋪在了床上。

譚漠刨出了根本沒用過的顏料和鉛筆,捧著結婚證,坐在床上開始極其細致地在上面繪制缺少的那個人。

譚漠不會畫畫,只能笨拙地勾勒簡單的輪廓,就算畫技只停留在幼兒園水平,譚漠還是畫得努力,生怕自己忘記那張臉似的。

他很認真地調制粉色顏料,給那個有些滑稽的火柴小人塗上了頭發。

畢竟是個大工程,譚漠很快就揉著發酸的脖子中場休息,他指著畫完的結婚證和部分照片問:“怎麽樣?我畫的不是很好,但它們本該是這樣。”

很快,一張晾幹的照片翻飛起來,輕輕貼住了譚漠的臉。

譚漠朝後一躺,躺在了滿床的照片中,“這些暫時這麽處理,以後我們可以拍更多照片。”

電話在這時候響起,譚漠看到國際署的電話才想起來今天有例會。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扯了個謊,說什麽蟲洞要測試之類的,直接搪塞了過去。

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畫很多個粉紅小人。

進入五維需要多久?五十年,一百年,一千年?譚漠不知道,但他知道有個人在等他,他一刻也不想停,他從未如此迫切地渴望達成一個目標。

時光原是一條平滑的河流,無聲流淌,偶爾生出的波紋也很快被新的水流覆蓋,春花換了幾輪,地球的樓越建越高,唯一沒變的,恐怕只有檐下的雨,敲著同樣的節拍,淅淅瀝瀝,十年又十年。

譚漠坐在辦公室聽著雨聲,正在書寫離職申請。

雖說他現在仍是年輕模樣,但他覺得他是時候給新人發展機會了,而且他真的想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蟲洞研究上。

“瑟裏,我覺得那孩子很有潛力,跟我剛來科學署時的樣子很像。”

“所以你決定要推薦他了?”瑟裏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來。

三十年來蟲洞研究有了新進展,要傳聲已經沒有問題了,可惜他們還是只能在夢裏見面,不過持續時間長上很多。

“是,不過最後的結果還是得看投票,好像哈裏斯也打算推薦他。”

“別提他。”

譚漠無奈地笑了笑:“知道了。”

哈裏斯沒那麽幸運,安全署換了新總署之後總是頻頻出岔子,他時不時還得回去處理爛攤子。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洛格和靈雅一起進來,他們沒比哈裏斯好多少,這麽多年過來不但得幫忙對剛獲得四維異能的人訓練,還得操心科學署雜七雜八的事,繁忙程度沒比譚漠輕多少。

“怎麽了?”譚漠問。

“我們來申請休年假。”靈雅說。

最近好不容易忙完一個新的研究項目,再不補補元氣人得抑郁。

譚漠:“可以批。”

洛格眼睛一亮:“喲,這麽爽快啊。”

瑟裏插進來:“因為再不批就來不及了。”

“什麽意思?”洛格疑惑道。

譚漠:“我要申請退休。”

洛格不是很意外:“你真就認定那小孩了?”

瑟裏糾正:“什麽叫認定那小孩?認定什麽認定,這叫選定。”

“滾滾滾,別插嘴煩死了。”

“是誰煩啊?誰能比你吵。”

“有病是不是?你能不能少來小漠漠辦公室打擾他上班。”

“什麽打擾,我這叫陪伴你懂什麽。”

“你的腦子是不是……”

譚漠忍無可忍地掐斷這兩人毫無停歇態勢的拌嘴:“閉嘴,你倆再吵就給我出去。”

空氣清凈了。

譚漠接著說:“選定他是一回事,科學署需要新的血液,其次我想專攻蟲洞,就這麽簡單。”

這一句承諾好的“專攻”,就又是譚漠的百年光陰。

一百年,多少人來來去去,科學署的人都換了一輪又一輪。

一百年專做一件事,對意志力的銼磨不言而喻,沒有多少人願意被一件事困這麽久,人們不受肉體束縛時,可以去宇宙的任何一個角落,這時候很多世俗的東西已經不再重要,所以自然不必為某件事某個人耗費如此多的心血。

而譚漠不一樣。

瑟裏與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他堅持下去的理由。

他做好了要等五百年,一千年,一萬年的準備。

然而瑟裏很顯然不想等這麽久。他整天在警司幫那些人一點小忙,琥丹類似地球國際署的高層比克琉斯人就高明得多,他們認為譚漠研究到高緯的方法極具參考價值,甚至想讓瑟裏引薦譚漠過來幫助他們進行六維研究,被瑟裏一口回絕:“那可得看他的意願。”

蟲洞的進度在高緯力量的幫助下大大增快,蟲洞第一次進入開啟測試的時間比譚漠預計的要早了百年。

過程難免波折,但他們都選擇一往無前。

漓津的又一個雨季來臨時,譚漠站在蟲洞實驗室肅聲宣布:“蟲洞第五一六次測試,確認完畢,進行。”

“能量充足。”

“準備。”

“倒計時十秒。”

機械播報的聲音拉緊了每個人的心弦。

“老婆我好緊張。”瑟裏的聲音飄在譚漠耳邊。

“都五百多次了緊張什麽,別出聲。”其實譚漠的手把褲管攥的發皺。

“五,四,三,二,一。”

屏幕前的的數字開始跳轉,這比等股市開盤還要刺激上百倍,實驗室裏安靜到只有機器運轉的低微嗡鳴聲。

寂靜數秒之後,機械聲音劃破一切的不安與焦急。

“開啟成功。”

“開啟成功。”

“再次播報,開啟成功,數據運轉正常。”

所有人深深吐出一口氣,幾秒後,實驗室裏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和掌聲,大家相擁著擠作一團,笑得滿臉都是淚水。

“小漠漠!太好了!”洛格沖過來緊緊抱住譚漠又蹦又跳。

譚漠被撞得胸口一痛。

他此刻是恍惚的,沒想到,他真的成功了,他做到了。

洛格把靈雅也一並扯進來,三個人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分享著喜悅。沒人比他們清楚這一路的不易,沒人比他們明白從三維跨越到到五維的顛沛流離。

“太好了,太好了……”他們只會重覆這句話,大腦已經被漫天的喜悅淹沒。

“誒,誒,誒,還有沒有人理理我了,開了就快讓地球過來啊!”瑟裏的聲音被人潮的歡呼聲吞沒。

“快過來啊!”

譚漠終於反應過來要緊事,走到操作臺前,大聲道:“各位,各位。”

人群安靜下來。

“非常感謝大家數十年如一日的付出,蟲洞現在的成功離不開你們每一個人。曾經有人跟我說過宇宙無盡,我們渺小到甚至可以忽略不計,我原以為這是在對比我們的無能,但現在,我認為這是在提醒我們時刻保持謙卑,帶著最大的謙卑向前,我們才不至於迷失。

誰也不知道明天的太陽會不會照常升起,如果掂量不出死亡和離別孰輕孰重,就請珍惜眼前。忘記不會讓痛苦消失,請不要僥幸。

不過以後時間和空間會成為可控的兩維,或許能讓遺憾少一點。”

“新的明天即將來臨,恭喜各位。”譚漠落下最後一句話,拍下了蟲洞培養倉的按鈕。

培養倉緩緩上移,蟲洞霎時迸發出刺眼的光芒,照亮每一個人,慢慢地覆蓋整個地球。

譚漠感受到蟲洞穿過自己的身體,在漂浮的粒子堆中,屬於瑟裏的一切也正如一塊塊拼圖一般飄起,重新嵌進他的頭腦和軀體,讓他回歸完整。

第一次並肩作戰,第一次敞開心扉,第一次共枕而眠,第一次互相撫慰,第一次承諾永遠。

“很高興見到你,譚漠總署長。”

“下一次,你可要努力殺掉我啊,總署大人。”

“譚漠,那就做我一分鐘愛人。”

“譚漠,你騙我。”

“09,我喜歡上你了。”

“09,你或許,會想要一個名字。”

“譚漠,我愛你。”

“你願意嫁給我嗎?”

“瑟裏,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

“我活著,就不會讓你死。”

是他的瑟裏,那是他的瑟裏。譚漠的記憶在此刻全部歸位,結婚證與合照裏的粉紅小人下,瑟裏的身影覆原,摟住譚漠的手搭在他的腰間。瑟裏求婚的戒指重新沈甸甸地掛在譚漠的脖頸,被譚漠跑動的身形帶著來回晃蕩。

譚漠腳下生風,他再也等不了了,他跌跌撞撞地疾步跑出核心區。

實驗室裏的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譚漠怎麽了。而洛格跟回光返照一樣猛地一拍腦袋:“臥槽老姐,我們把死粉毛忘了快兩百年!雖然他還在,但我們不知道他在啊!”

譚漠狂奔出科學署,在他和瑟裏曾經一起回家的那條寬闊的馬路上,他忽略了路人的目光,只顧得上向前。

雨後的街面泛著潮濕的塵土氣息,譚漠一路踩著水,褲管濕了個透。

他的眼睛睜大了,因為道路盡頭,同樣有人朝他奔跑過來。

“瑟裏!瑟裏!”譚漠大喊著他的名字,他的愛人,曾經陪他從三維到四維,又在他打破五維之際,第一時間出現在他面前。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風聲獵獵掠過耳畔,鼓吹著耳膜,震得心臟砰砰作響。

這一段路,他們真的跑了好久。

最後一線距離被打破,超越時空和緯度,跨越億萬光年,他們再次相逢。

他們重重地撞在一起,瑟裏一下就把譚漠抱離地面,原地轉著圈。

譚漠站直後接著鉆進瑟裏懷裏,他們從未抱過這麽緊,力度大到聽到擠壓骨骼的聲音,他們都想把對方揉碎,擠嵌進自己的身體。

“瑟裏,瑟裏……”

“譚漠……我終於,真正抱到你了……”

他們在道路盡頭相擁著,早已紅了眼眶。

所有的遺憾、痛苦、相愛卻不得見,在這一個擁抱面前顯得多麽微不足道,只要能再次相見,前面的苦疊加起來再次翻倍也沒關系。

直到兩個人腿都站酸了,瑟裏才稍微起身從譚漠身上起來,沒想到譚漠又一把將他扯回來,接著一躍而起,被瑟裏穩穩接住身體。

譚漠像個樹懶一樣掛在瑟裏身上,啞著聲音跟瑟裏說:

“我下班了,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說】

原定是在這裏完結,但我想我欠他們一段安穩幸福的時光,他們好不容易才回到彼此身邊,不想匆匆了結。於是我選擇在下一章描寫完五維生活後結束全文^ - ^感謝看到這裏,感謝一路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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