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誠實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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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誠實的好孩子
譚漠在空空蕩蕩的審訊室呆立良久。
淩秋溟留下的話跟夢魘一樣在他腦子裏打轉，他反覆思考也不知道淩秋溟說的對不對，而他又不可能去問瑟裏“我死了你能不能活下去”這種話，可他對瑟裏的意義有多重大呢？
他怕瑟裏忘不了他，怕瑟裏不願獨活，怕瑟裏痛苦時沒有人安慰，可怕來怕去，他發現他最怕瑟裏不幸福。
正當他思維不知飄向何處時，審訊室外傳來好幾聲興奮的呼喊聲：
“穩定了！穩定了！蟲洞穩定了！”
譚漠似從夢中驚醒，快速離開審訊室，穿過走道便看到聚集在一起歡呼擁抱的科員們。
大家看到他紛紛向譚漠宣布這個好消息：“譚總署，剛剛檢驗組發布了最新數據，今天第二輪檢測的時候，蟲洞的現形態已經完全穩定了！”
譚漠微微睜大了雙眼，他感到一陣恍惚。距離上次蟲洞突發爆炸過去這麽久，蟲洞最後的瓶頸問題突破，科學署開始努力穩定蟲洞的結構，現在這個問題也迎刃而解了，現在只需要最後一步，給蟲洞充能，蟲洞便可以正式開啟！
這麽多代科學家這麽多年的努力和堅持終於在此刻得到回報，就在這麽一個平凡的上午，十分普通的幾秒間，如此舉世矚目的成就就這麽悄然臨世。
譚漠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背負多年的壓力在此刻終於可以放下，他沒有辜負安妮的期望，沒有辜負全地球的期望。
譚漠快步流星趕到核心區，電梯剛開門，譚漠還沒穿過長廊就就聽到科員們在辦公區興奮不已地聊著：
“如果我們這次成功了，地球步入四維時代，就再也不用擔心外來入侵了。”
“對啊，說實在的，真的有點無法想象以後的日子。”
“你們想這麽遠做什麽，我這種實際的人已經在想給我頒終身成就獎的時候怎麽發言了。”
“你？譚總署才是最應該代表我們發言的好不好。”
“對對對他功勞最大。”
“我這不是先提前準備準備以防萬一嘛。”
“沒有這個萬一。”
“你可以找找慶功宴在哪裏吃。”
這時譚漠穿著白大褂走進來，科員們紛紛與譚漠互道午安，還都有點奇怪怎麽今天瑟裏沒有跟來。
譚漠安排了最後階段的工作：“從今天開始以最大功率向蟲洞充能，不出意外，三天內蟲洞就可以正式成型，各位請隨時監測蟲洞的數據波動情況。”
“好！”大家紛紛站起身鼓掌起來，核心區難得充斥著喜氣洋洋的氣息。
“感謝各位契而不舍的努力，最後階段，希望大家不要放松懈怠，用最認真的態度對待研究，地球以你們為榮。”
大家紛紛向譚漠致謝，譚漠也不再過多寒暄，往實驗室裏走去。
科員們還在數據臺檢查有沒有漏洞，見譚漠進來，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譚漠說：“匯報一下現在的情況。”
科員調出投屏上的各項數據，情況就是如此，譚漠仔細聽完後交代：“確認無誤後檢查能源儲備，三個小時後開始向蟲洞充能。”
“是。”
譚漠穿了防護服走進培養室內，透明倉中，安靜轉動的蟲洞早已褪去了暗紫色彩，成了現在透著白光的模樣，譚漠呆呆地望著它中間的漩渦，牽連著全地球安危的一個漩渦，眼前逐漸模糊。
就在這時，蟲洞中突然傳出一道聲音：“你果然繼承了你母親的天資，恭喜你即將成功。”
譚漠意識到這是迪蘭德的聲音，沒想到蟲洞已經可以傳聲了，他冷聲道：“你也功不可沒。”
“畢竟我不可能直接替你完成，推你一把也就算我的一點小心意。”
“我會吞噬蟲洞多餘的能量讓它可控，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安妮跟你是什麽關系？”
“她算是我的直系下屬，我們共事的時間很多，她是我遇到過最聰明最卓越的科學家。”
“那為什麽不信她？”
“不是我不信，是我信了也沒用。”
譚漠無言。
“你根本想象不到五維人有多強大。”如果不是窮途末路，迪蘭德也根本不會用這麽極端的辦法。
“我說過的，譚總署，你是全地球的榮耀。”
譚漠閉上眼，可眼前都是瑟裏的臉，他低聲問：“安妮曾經研究過瑟裏？”
“這是另一個問題吧——罷了，將死之人的問題我當然會解答，如果你說的是09號實驗體，安妮並沒有參與研究，她不負責生物實驗，沒時間也沒這個精力。”
不知怎麽的，譚漠莫名松了一口氣，明明他知道瑟裏不會跟他糾結這種問題。
“最後幾天只需要充能了吧，我會全程幫助你，祝你好運，譚總署。”
蟲洞的充能倒計時是他的死亡倒計時。
三天，72小時，4320分鐘，259200秒。
他每一秒都在想瑟裏。
如果從出生那一天就知道自己的生命會這麽走向終結，他還會選這條路嗎？
會的。
這叫信仰嗎，譚漠不清楚。
但他會遇見瑟裏。這是天降的大禮。
譚漠離開了核心區，一路回到辦公室，在所有人開始慶祝之時，他靜靜地坐在靠椅上，腦子裏回放著這些年的風風雨雨。
說是如釋重負有一些，卻不完全符合，更多的是空蕩蕩的迷茫。
他不記得天是什麽時候黑的，反應過來時，辦公室裏已經暗了下來。
譚漠這才終於動了動身，先撥通了洛格的電話：“洛格，靈雅在你身邊吧？”
靈雅和洛格昨天去出外務，因為發現新的四維能量波動。而瑟裏這幾天一直都是早出晚歸，也不知道出去幹什麽，譚漠每次欲言又止，他想讓瑟裏多陪陪他，可說多了又覺得自己矯情。他問瑟裏要去哪，瑟裏只會說：“再等我幾天，你會知道。”
譚漠以為瑟裏又要給他送些稀奇罕見的禮物，只好由著他去，一直忍著沒有強留下瑟裏。
“在啊，怎麽了？”洛格說。
“蟲洞結構穩定了。”
“真的？！？！太好了！老姐！”洛格的聲音炸得譚漠耳膜都痛，洛格嗶嗶叭叭跟靈雅說了一大通才興沖沖地問譚漠：“什麽時候的事？我不在太可惜了。”
“就今天。”
“你太厲害了小漠漠！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
“大家都功不可沒。”
“你告訴死粉毛了沒，我們這邊馬上結束，回去慶功宴走起！”
譚漠剛想說蟲洞都還沒打開提前開什麽香檳，但仔細想了想，確實該吃了，於是他說：“可以，我請客，地點你選。”
“好啊！！！等我們明天回來。”
譚漠掛斷電話，在聯系人界面猶豫了好久，手機舉到手都發酸時，譚漠才撥通了瑟裏的電話。
他緊張了這麽久，結果無人接聽。
開啟手環也沒有動靜。
瑟裏去哪了？譚漠沒由地心慌起來。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沖，瑟裏這個月的裂損期就快來臨，他擔心瑟裏會出什麽意外，怪他，早知道這樣就不該讓瑟裏出去亂跑。
譚漠連車都沒顧得上去地下取，也是怕開車會錯過瑟裏，他慌慌張張地朝科學署外走去。
他步行這條路的次數屈指可數，但也清楚哪一條路是通往家中，可他走到出口時，看著通往各個方向的路，他突然不知道他該去向何處了。
如果瑟裏不主動透露行蹤的話，他怎麽可能找得到瑟裏。
譚漠感覺脖頸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卻也只能硬著頭皮隨機挑了一條路走下去。不知前方有什麽，譚漠邊走邊反反覆覆撥著瑟裏的電話，手抓著手機攥到掌心發紅，每一次不可接通都在敲打他越發脆弱的神經。
如果真的是裂損期怎麽辦，瑟裏一個人在外面該怎麽處理？
譚漠不可抑制地要逼自己往最壞處想，步履匆匆，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更不敢停下。
直到走出科學署很遠，到了商業區。這一片並不在漓津市中心，卻也算這一帶比較繁華的地段，晚上這個點聚集的人比較多，譚漠站在川流不息的車輛人群之間，感到一陣無措。
如果真的是裂損期，瑟裏說不定會先回家。他得回家，回家。
譚漠急匆匆擠著人流，一路跟人道歉，穿到馬路邊打車。
打車的人很多，而且現在這裏很堵。就在這時，一直沒有打通的電話終於在此刻接上了瑟裏。
譚漠連忙接起，急促地說：“你去哪了？”
“轉身。”
譚漠猛地扭頭朝後看去，發現瑟裏正把手機舉在耳邊，站在不遠處的球型路樁旁看著他。
譚漠匆匆忙忙往回走，到人少的地方小跑著一路來到瑟裏面前。
譚漠氣喘籲籲地停下，一晚的慌張化為火氣傾瀉而出，他皺眉質問瑟裏：“你去哪了？為什麽不接電話？為什麽不開手環？為什麽不去找我？你故意的是不是？你裂損期快到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瑟裏一楞，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顯然不知道為什麽譚漠反應這麽大：“我剛回來，就幾秒之前才回來的，開了上帝之眼看到你在這裏，我就直接過來找……”
“你去哪了？那就不能接一個電話嗎？”
“我……我接不了你的電話。”瑟裏支支吾吾地說。
“接不了？”譚漠正要往下說，發現他們弄出的動靜引得路人頻頻轉頭看他們，他便扯住瑟裏的衣袖把他帶到人相對少點的後街，譚漠走這麽久太累，幹脆往花壇邊上一坐，瑟裏大氣不敢出地站在他面前。
“手環呢？”譚漠擡頭問。
瑟裏連忙摞起衣袖給譚漠看：“沒電了，你看。”
譚漠剛想說不會找個地方充一下，卻也自覺理虧，他慌張是一方面，可另一方面也是他跟中邪了一樣在辦公室坐了大半天，自己沒有聯系瑟裏，瑟裏還沒對他說什麽呢。
“你裂損期要來了知不知道？”
“我……”他從來不記這些的。
“算了，你沒事就好，”譚漠嘆了口氣，“這事也怪我。”
瑟裏還是不敢太大聲說話：“你生氣了？”
“不氣，我害怕。”
“對不起，我這幾天沒有好好陪你。”
“那之後能不能陪我？”
瑟裏一頓：“譚漠，就快了，你再等我幾天。”
“我等不了了。”譚漠的眼睛在旁邊那盞昏暗路燈的照耀下，看起來濕漉漉的，總給瑟裏一種他快要哭出來的錯覺。
可譚漠還是退了一步：“就只是明天一天好不好，蟲洞研究馬上要成功了，科學署要辦慶功宴，我們白天出去玩好不好？”
瑟裏不知道為什麽心沒由來地一緊，卻沒有多想，只是說：“抱歉，那件事很重要。”
“比陪我都重要？”什麽事比陪他還重要。
瑟裏沈默半晌，最後點點頭。
譚漠喉頭幹澀：“你要瞞著我？”
“可你不也瞞著我了？”
瑟裏以為譚漠要發火，可譚漠如洩了氣的氣球，什麽也沒說，只是緩緩站起身跟他說：“回家吧。”
這時候，譚漠的手機突然亮起來，顯示出租車司機接到單已經到停車點——他剛剛忘記取消了。
“坐車回去吧，不麻煩師傅跑一趟。”
譚漠沒等瑟裏，先一步往外面的馬路走去。他自己打開車門，坐進後座就把瑟裏關在了外面。
車沒有要開走的意思，瑟裏只好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一路上司機試圖跟他們搭話，卻只有幾句敷衍，司機也意識到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適時閉了嘴。
瑟裏盯著車窗，上面看不到後座的譚漠，光影斷斷續續投到他臉上，車不知開了多久，瑟裏只記得這段路比平時長上好多，格外煎熬。
順利到了郊區，譚漠給司機打賞了大筆小費，他們一前一後往家裏走。瑟裏始終沒有走上前，只是默默跟在譚漠身後，而他們的影子卻能時不時交疊在一起。
沒有人說話，沈默地穿過前院和花園，沈默地來到門口。
門打開後瑟裏跟的很緊，生怕譚漠又給他關外面，好在沒有。瑟裏進去後關上門，剛要去尋找頂燈的開關，就被譚漠揪住衣領摁在門上吻了起來。
譚漠親得毫無章法，很少這麽急躁，瑟裏反應過來就第一時間回應他，摟住譚漠的腰和背，使勁把譚漠往自己身上摁。
很快，譚漠抱著他的脖頸稍微躍起，瑟裏適時接住，攬著譚漠的大腿將他整個抱離了地面，譚漠的月退就纏上了他的後月要。他轉身反而把譚漠抵在了門口，接著跟他深吻。
他們吻得激烈，衣衫也很快冫夌亂，瑟裏單手托著譚漠另一只手就將他們的衤庫子拉了下去。
譚漠感覺自己要窒息：“這裏……沒有東西……”
“就在這裏，讓我進去，譚漠，求你，不要拒絕我。”他的下身開始足曾起譚漠。
譚漠重新吻住瑟裏，算是默許。
瑟裏不管不顧地瘋狂進攻起來。
他們在門口一次，在會客廳的沙發一次，在沙發下的地毯一次，譚漠迷迷糊糊地被帶回了臥室裏。
床上，他面對面把瑟裏抱的很緊，無論瑟裏那駭人的東西把他弄得多疼。
汗如雨下，他聽到瑟裏咬著他的耳朵說：“想跟我交換嗎？”
“交換什麽？”
“拿你的秘密，交換我的秘密，那我答應明天去陪你，好不好？”
譚漠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問：“我對你，會很重要嗎？”
瑟裏一計丁頁到最深，譚漠抽搐著要躲，卻根本逃不開瑟裏的牢籠。
瑟裏對著譚漠的鎖骨狠狠一咬：“譚漠，你是我的命。”
譚漠渾身一抖，因為鎖骨那裏很痛，心也跟著痛。
隨後他耳中嗡鳴，那是瑟裏在說：“你一人兩命，你要敢下地獄，我就追你到地府。”
“靠。”譚漠眼眶中的淚盛不住，滴落在瑟裏的肩膀上，他聲音啞了一大半，“傻逼吧你。”
“你以為你很聰明嗎？”瑟裏再傻也大概能猜道譚漠那個秘密關系到性命，偏偏譚漠事到如今還不願意交代清楚，他接著說，“譚漠，你要怎麽選是你的事，我要怎麽選是我的事，我不幹涉你，所以你也別想著幹涉我。”
譚漠的淚完全打濕了瑟裏的肩膀，流淌到他的肩胛骨處：“如果我要死了呢？”
“那你下一秒就能在地府見到我，再久你該著急了。”
譚漠終於不得不承認，淩秋溟說的完全是對的了。
“你傻嗎？”他這麽用力救下所有人，不是讓瑟裏來找他的。
“沒你的地方，多一秒都呆不下去。但是譚漠，沒有這個假設，我在，我就不可能讓你死。”
譚漠沒有回話，他知道這一次是真的沒有餘地了，瑟裏太過樂觀，不知道他的命根本留不住。
可譚漠仰頭吻了吻瑟裏的眼睛：“那我期待著。”
瑟裏終於被安撫到，仔細地回吻譚漠，“今天是誠實的好孩子，明天陪你出去玩。”
譚漠終於有了高興的事，陪著瑟裏到後半夜。
結束後譚漠的脖子照常被銬住，瑟裏卻沒有跟著躺下，而是問譚漠：“你的手腳能銬嗎？我會把鎖鏈弄長一點，在床上還是可以動的。”
譚漠下意識點點頭，卻問：“會不會硌到你？”
瑟裏說：“材質會軟一點，不會的。”
“好。”譚漠把手並攏遞給瑟裏。
瑟裏憐惜地撫摸了一下譚漠的臉，溫柔地在他手腳上銬上鐵鏈，連接到床頭固定住。
譚漠躺回床上，瑟裏看著譚漠現在一絲不扌圭卻被束縛住的樣子，感覺血液再次沸騰起來。
譚漠見他又起了反應，問：“想這麽來？”
瑟裏點點頭。
譚漠順從地朝他打開了雙月退，“過來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他們現在只想好好亻故。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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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漠在空空蕩蕩的審訊室呆立良久。
淩秋溟留下的話跟夢魘一樣在他腦子裏打轉，他反覆思考也不知道淩秋溟說的對不對，而他又不可能去問瑟裏“我死了你能不能活下去”這種話，可他對瑟裏的意義有多重大呢？
他怕瑟裏忘不了他，怕瑟裏不願獨活，怕瑟裏痛苦時沒有人安慰，可怕來怕去，他發現他最怕瑟裏不幸福。
正當他思維不知飄向何處時，審訊室外傳來好幾聲興奮的呼喊聲：
“穩定了！穩定了！蟲洞穩定了！”
譚漠似從夢中驚醒，快速離開審訊室，穿過走道便看到聚集在一起歡呼擁抱的科員們。
大家看到他紛紛向譚漠宣布這個好消息：“譚總署，剛剛檢驗組發布了最新數據，今天第二輪檢測的時候，蟲洞的現形態已經完全穩定了！”
譚漠微微睜大了雙眼，他感到一陣恍惚。距離上次蟲洞突發爆炸過去這麽久，蟲洞最後的瓶頸問題突破，科學署開始努力穩定蟲洞的結構，現在這個問題也迎刃而解了，現在只需要最後一步，給蟲洞充能，蟲洞便可以正式開啟！
這麽多代科學家這麽多年的努力和堅持終於在此刻得到回報，就在這麽一個平凡的上午，十分普通的幾秒間，如此舉世矚目的成就就這麽悄然臨世。
譚漠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背負多年的壓力在此刻終於可以放下，他沒有辜負安妮的期望，沒有辜負全地球的期望。
譚漠快步流星趕到核心區，電梯剛開門，譚漠還沒穿過長廊就就聽到科員們在辦公區興奮不已地聊著：
“如果我們這次成功了，地球步入四維時代，就再也不用擔心外來入侵了。”
“對啊，說實在的，真的有點無法想象以後的日子。”
“你們想這麽遠做什麽，我這種實際的人已經在想給我頒終身成就獎的時候怎麽發言了。”
“你？譚總署才是最應該代表我們發言的好不好。”
“對對對他功勞最大。”
“我這不是先提前準備準備以防萬一嘛。”
“沒有這個萬一。”
“你可以找找慶功宴在哪裏吃。”
這時譚漠穿著白大褂走進來，科員們紛紛與譚漠互道午安，還都有點奇怪怎麽今天瑟裏沒有跟來。
譚漠安排了最後階段的工作：“從今天開始以最大功率向蟲洞充能，不出意外，三天內蟲洞就可以正式成型，各位請隨時監測蟲洞的數據波動情況。”
“好！”大家紛紛站起身鼓掌起來，核心區難得充斥著喜氣洋洋的氣息。
“感謝各位契而不舍的努力，最後階段，希望大家不要放松懈怠，用最認真的態度對待研究，地球以你們為榮。”
大家紛紛向譚漠致謝，譚漠也不再過多寒暄，往實驗室裏走去。
科員們還在數據臺檢查有沒有漏洞，見譚漠進來，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譚漠說：“匯報一下現在的情況。”
科員調出投屏上的各項數據，情況就是如此，譚漠仔細聽完後交代：“確認無誤後檢查能源儲備，三個小時後開始向蟲洞充能。”
“是。”
譚漠穿了防護服走進培養室內，透明倉中，安靜轉動的蟲洞早已褪去了暗紫色彩，成了現在透著白光的模樣，譚漠呆呆地望著它中間的漩渦，牽連著全地球安危的一個漩渦，眼前逐漸模糊。
就在這時，蟲洞中突然傳出一道聲音：“你果然繼承了你母親的天資，恭喜你即將成功。”
譚漠意識到這是迪蘭德的聲音，沒想到蟲洞已經可以傳聲了，他冷聲道：“你也功不可沒。”
“畢竟我不可能直接替你完成，推你一把也就算我的一點小心意。”
“我會吞噬蟲洞多餘的能量讓它可控，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安妮跟你是什麽關系？”
“她算是我的直系下屬，我們共事的時間很多，她是我遇到過最聰明最卓越的科學家。”
“那為什麽不信她？”
“不是我不信，是我信了也沒用。”
譚漠無言。
“你根本想象不到五維人有多強大。”如果不是窮途末路，迪蘭德也根本不會用這麽極端的辦法。
“我說過的，譚總署，你是全地球的榮耀。”
譚漠閉上眼，可眼前都是瑟裏的臉，他低聲問：“安妮曾經研究過瑟裏？”
“這是另一個問題吧——罷了，將死之人的問題我當然會解答，如果你說的是09號實驗體，安妮並沒有參與研究，她不負責生物實驗，沒時間也沒這個精力。”
不知怎麽的，譚漠莫名松了一口氣，明明他知道瑟裏不會跟他糾結這種問題。
“最後幾天只需要充能了吧，我會全程幫助你，祝你好運，譚總署。”
蟲洞的充能倒計時是他的死亡倒計時。
三天，72小時，4320分鐘，259200秒。
他每一秒都在想瑟裏。
如果從出生那一天就知道自己的生命會這麽走向終結，他還會選這條路嗎？
會的。
這叫信仰嗎，譚漠不清楚。
但他會遇見瑟裏。這是天降的大禮。
譚漠離開了核心區，一路回到辦公室，在所有人開始慶祝之時，他靜靜地坐在靠椅上，腦子裏回放著這些年的風風雨雨。
說是如釋重負有一些，卻不完全符合，更多的是空蕩蕩的迷茫。
他不記得天是什麽時候黑的，反應過來時，辦公室裏已經暗了下來。
譚漠這才終於動了動身，先撥通了洛格的電話：“洛格，靈雅在你身邊吧？”
靈雅和洛格昨天去出外務，因為發現新的四維能量波動。而瑟裏這幾天一直都是早出晚歸，也不知道出去幹什麽，譚漠每次欲言又止，他想讓瑟裏多陪陪他，可說多了又覺得自己矯情。他問瑟裏要去哪，瑟裏只會說：“再等我幾天，你會知道。”
譚漠以為瑟裏又要給他送些稀奇罕見的禮物，只好由著他去，一直忍著沒有強留下瑟裏。
“在啊，怎麽了？”洛格說。
“蟲洞結構穩定了。”
“真的？！？！太好了！老姐！”洛格的聲音炸得譚漠耳膜都痛，洛格嗶嗶叭叭跟靈雅說了一大通才興沖沖地問譚漠：“什麽時候的事？我不在太可惜了。”
“就今天。”
“你太厲害了小漠漠！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
“大家都功不可沒。”
“你告訴死粉毛了沒，我們這邊馬上結束，回去慶功宴走起！”
譚漠剛想說蟲洞都還沒打開提前開什麽香檳，但仔細想了想，確實該吃了，於是他說：“可以，我請客，地點你選。”
“好啊！！！等我們明天回來。”
譚漠掛斷電話，在聯系人界面猶豫了好久，手機舉到手都發酸時，譚漠才撥通了瑟裏的電話。
他緊張了這麽久，結果無人接聽。
開啟手環也沒有動靜。
瑟裏去哪了？譚漠沒由地心慌起來。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沖，瑟裏這個月的裂損期就快來臨，他擔心瑟裏會出什麽意外，怪他，早知道這樣就不該讓瑟裏出去亂跑。
譚漠連車都沒顧得上去地下取，也是怕開車會錯過瑟裏，他慌慌張張地朝科學署外走去。
他步行這條路的次數屈指可數，但也清楚哪一條路是通往家中，可他走到出口時，看著通往各個方向的路，他突然不知道他該去向何處了。
如果瑟裏不主動透露行蹤的話，他怎麽可能找得到瑟裏。
譚漠感覺脖頸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卻也只能硬著頭皮隨機挑了一條路走下去。不知前方有什麽，譚漠邊走邊反反覆覆撥著瑟裏的電話，手抓著手機攥到掌心發紅，每一次不可接通都在敲打他越發脆弱的神經。
如果真的是裂損期怎麽辦，瑟裏一個人在外面該怎麽處理？
譚漠不可抑制地要逼自己往最壞處想，步履匆匆，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更不敢停下。
直到走出科學署很遠，到了商業區。這一片並不在漓津市中心，卻也算這一帶比較繁華的地段，晚上這個點聚集的人比較多，譚漠站在川流不息的車輛人群之間，感到一陣無措。
如果真的是裂損期，瑟裏說不定會先回家。他得回家，回家。
譚漠急匆匆擠著人流，一路跟人道歉，穿到馬路邊打車。
打車的人很多，而且現在這裏很堵。就在這時，一直沒有打通的電話終於在此刻接上了瑟裏。
譚漠連忙接起，急促地說：“你去哪了？”
“轉身。”
譚漠猛地扭頭朝後看去，發現瑟裏正把手機舉在耳邊，站在不遠處的球型路樁旁看著他。
譚漠匆匆忙忙往回走，到人少的地方小跑著一路來到瑟裏面前。
譚漠氣喘籲籲地停下，一晚的慌張化為火氣傾瀉而出，他皺眉質問瑟裏：“你去哪了？為什麽不接電話？為什麽不開手環？為什麽不去找我？你故意的是不是？你裂損期快到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瑟裏一楞，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顯然不知道為什麽譚漠反應這麽大：“我剛回來，就幾秒之前才回來的，開了上帝之眼看到你在這裏，我就直接過來找……”
“你去哪了？那就不能接一個電話嗎？”
“我……我接不了你的電話。”瑟裏支支吾吾地說。
“接不了？”譚漠正要往下說，發現他們弄出的動靜引得路人頻頻轉頭看他們，他便扯住瑟裏的衣袖把他帶到人相對少點的後街，譚漠走這麽久太累，幹脆往花壇邊上一坐，瑟裏大氣不敢出地站在他面前。
“手環呢？”譚漠擡頭問。
瑟裏連忙摞起衣袖給譚漠看：“沒電了，你看。”
譚漠剛想說不會找個地方充一下，卻也自覺理虧，他慌張是一方面，可另一方面也是他跟中邪了一樣在辦公室坐了大半天，自己沒有聯系瑟裏，瑟裏還沒對他說什麽呢。
“你裂損期要來了知不知道？”
“我……”他從來不記這些的。
“算了，你沒事就好，”譚漠嘆了口氣，“這事也怪我。”
瑟裏還是不敢太大聲說話：“你生氣了？”
“不氣，我害怕。”
“對不起，我這幾天沒有好好陪你。”
“那之後能不能陪我？”
瑟裏一頓：“譚漠，就快了，你再等我幾天。”
“我等不了了。”譚漠的眼睛在旁邊那盞昏暗路燈的照耀下，看起來濕漉漉的，總給瑟裏一種他快要哭出來的錯覺。
可譚漠還是退了一步：“就只是明天一天好不好，蟲洞研究馬上要成功了，科學署要辦慶功宴，我們白天出去玩好不好？”
瑟裏不知道為什麽心沒由來地一緊，卻沒有多想，只是說：“抱歉，那件事很重要。”
“比陪我都重要？”什麽事比陪他還重要。
瑟裏沈默半晌，最後點點頭。
譚漠喉頭幹澀：“你要瞞著我？”
“可你不也瞞著我了？”
瑟裏以為譚漠要發火，可譚漠如洩了氣的氣球，什麽也沒說，只是緩緩站起身跟他說：“回家吧。”
這時候，譚漠的手機突然亮起來，顯示出租車司機接到單已經到停車點——他剛剛忘記取消了。
“坐車回去吧，不麻煩師傅跑一趟。”
譚漠沒等瑟裏，先一步往外面的馬路走去。他自己打開車門，坐進後座就把瑟裏關在了外面。
車沒有要開走的意思，瑟裏只好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一路上司機試圖跟他們搭話，卻只有幾句敷衍，司機也意識到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適時閉了嘴。
瑟裏盯著車窗，上面看不到後座的譚漠，光影斷斷續續投到他臉上，車不知開了多久，瑟裏只記得這段路比平時長上好多，格外煎熬。
順利到了郊區，譚漠給司機打賞了大筆小費，他們一前一後往家裏走。瑟裏始終沒有走上前，只是默默跟在譚漠身後，而他們的影子卻能時不時交疊在一起。
沒有人說話，沈默地穿過前院和花園，沈默地來到門口。
門打開後瑟裏跟的很緊，生怕譚漠又給他關外面，好在沒有。瑟裏進去後關上門，剛要去尋找頂燈的開關，就被譚漠揪住衣領摁在門上吻了起來。
譚漠親得毫無章法，很少這麽急躁，瑟裏反應過來就第一時間回應他，摟住譚漠的腰和背，使勁把譚漠往自己身上摁。
很快，譚漠抱著他的脖頸稍微躍起，瑟裏適時接住，攬著譚漠的大腿將他整個抱離了地面，譚漠的月退就纏上了他的後月要。他轉身反而把譚漠抵在了門口，接著跟他深吻。
他們吻得激烈，衣衫也很快冫夌亂，瑟裏單手托著譚漠另一只手就將他們的衤庫子拉了下去。
譚漠感覺自己要窒息：“這裏……沒有東西……”
“就在這裏，讓我進去，譚漠，求你，不要拒絕我。”他的下身開始足曾起譚漠。
譚漠重新吻住瑟裏，算是默許。
瑟裏不管不顧地瘋狂進攻起來。
他們在門口一次，在會客廳的沙發一次，在沙發下的地毯一次，譚漠迷迷糊糊地被帶回了臥室裏。
床上，他面對面把瑟裏抱的很緊，無論瑟裏那駭人的東西把他弄得多疼。
汗如雨下，他聽到瑟裏咬著他的耳朵說：“想跟我交換嗎？”
“交換什麽？”
“拿你的秘密，交換我的秘密，那我答應明天去陪你，好不好？”
譚漠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問：“我對你，會很重要嗎？”
瑟裏一計丁頁到最深，譚漠抽搐著要躲，卻根本逃不開瑟裏的牢籠。
瑟裏對著譚漠的鎖骨狠狠一咬：“譚漠，你是我的命。”
譚漠渾身一抖，因為鎖骨那裏很痛，心也跟著痛。
隨後他耳中嗡鳴，那是瑟裏在說：“你一人兩命，你要敢下地獄，我就追你到地府。”
“靠。”譚漠眼眶中的淚盛不住，滴落在瑟裏的肩膀上，他聲音啞了一大半，“傻逼吧你。”
“你以為你很聰明嗎？”瑟裏再傻也大概能猜道譚漠那個秘密關系到性命，偏偏譚漠事到如今還不願意交代清楚，他接著說，“譚漠，你要怎麽選是你的事，我要怎麽選是我的事，我不幹涉你，所以你也別想著幹涉我。”
譚漠的淚完全打濕了瑟裏的肩膀，流淌到他的肩胛骨處：“如果我要死了呢？”
“那你下一秒就能在地府見到我，再久你該著急了。”
譚漠終於不得不承認，淩秋溟說的完全是對的了。
“你傻嗎？”他這麽用力救下所有人，不是讓瑟裏來找他的。
“沒你的地方，多一秒都呆不下去。但是譚漠，沒有這個假設，我在，我就不可能讓你死。”
譚漠沒有回話，他知道這一次是真的沒有餘地了，瑟裏太過樂觀，不知道他的命根本留不住。
可譚漠仰頭吻了吻瑟裏的眼睛：“那我期待著。”
瑟裏終於被安撫到，仔細地回吻譚漠，“今天是誠實的好孩子，明天陪你出去玩。”
譚漠終於有了高興的事，陪著瑟裏到後半夜。
結束後譚漠的脖子照常被銬住，瑟裏卻沒有跟著躺下，而是問譚漠：“你的手腳能銬嗎？我會把鎖鏈弄長一點，在床上還是可以動的。”
譚漠下意識點點頭，卻問：“會不會硌到你？”
瑟裏說：“材質會軟一點，不會的。”
“好。”譚漠把手並攏遞給瑟裏。
瑟裏憐惜地撫摸了一下譚漠的臉，溫柔地在他手腳上銬上鐵鏈，連接到床頭固定住。
譚漠躺回床上，瑟裏看著譚漠現在一絲不扌圭卻被束縛住的樣子，感覺血液再次沸騰起來。
譚漠見他又起了反應，問：“想這麽來？”
瑟裏點點頭。
譚漠順從地朝他打開了雙月退，“過來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他們現在只想好好亻故。愛。
【作者有話說】
改了封面，過審會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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