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難解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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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難解隔閡
夏至算不上習慣酒吧的工作，端著滿盤子的酒杯酒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移動並不容易，時不時被占點便宜更是家常便飯，他擔心被顧客投訴捅到淩秋溟那裏去，但眼下他實在沒辦法丟下這份工作，反正也不會少塊肉，忍忍就過去了。
除了有時候遇到真的十分難纏的客人。
“這位小哥，配我們喝一杯怎麽樣？”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夏至的大月退根不讓他邁腳離開。
夏至忍著滿腔的反胃感，擠出一個笑容道：“抱歉先生，需要陪酒服務的話我可以幫您呼叫……”
“誒，沒聽懂就要你陪啊。”男人手上的力氣加大，移動到的位置也越來越過分。
夏至終於忍無可忍地擡腳反腿將男人的手臂一別，一腳將男人連帶整個人都甩到了地上，男人本就肥胖，如此一摔將半桌子的酒水都絆到地上，玻璃杯碎裂的巨大聲響引得這一圈卡座的人都看過來。
夏至仿佛沒看到一般惡狠狠往男人的手臂上使力一踩，這男人皮糙肉厚地他費了些力才將手骨踩斷。
肥胖男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邊叫邊不忘大喊：“殺人了！殺人了！”
此句一出，在本就昏暗混亂的酒吧攪起不小的騷動，不少人聽到這種話就四散逃竄，人擠人的情況下無人顧及腳下踩過的酒瓶子還是人。
一度混亂的情況下，DJ臺突然響起一道淡淡的聲音：“各位，不要慌張，有序撤離。”
話筒的聲浪仿佛被施加了某種魔力，四處攢動的人群突然就慢了下來，宛如提線木偶一般井然有序地排隊往門口走去。
夏至感覺到腳下的男人也被施咒，身子被他踩著走不了，腳卻依舊做出了走路的姿勢，他連忙撤開腿，那男人就機械地站起身跟隨著人潮一塊挪動起來。
夏至看著淩秋溟從DJ臺走下來，沈著臉朝他這裏越走越近，他腳下灌了鉛一樣莫名沈重，卻還是下意識後撤。
是他不占理，他決定先開口：“那個……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破壞你生意。”
淩秋溟臉上沒什麽表情，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轉身徑直朝吧臺走去：“過來這裏。”
夏至這才把盤子往桌上一放，理了理劉海跟上去。
見淩秋溟走進吧臺，夏至只是站在外面。
淩秋溟皺著眉催他：“進來啊杵那幹嘛。”
吧臺裏空間不大，淩秋溟側身去取櫃子上的酒，夏至小心翼翼找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站定。
“要做什麽？”夏至問。
“教你調酒。”
“啊？”夏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聽不懂人話啊，拿著。”淩秋溟往他懷裏塞了一瓶朗姆，“看你笨，先從最簡單的開始學。”
淩秋溟語氣裏都是不耐煩，教的步驟倒是細致，夏至學得認真，生怕哪一步沒做對惹人生氣。
“那個——”夏至一直有話想問淩秋溟，奈何先前沒有機會，這時候只有他們兩人，剛剛好，“你不是地球人？”
淩秋溟不回答倒是反問：“你就是了？”
夏至點點頭，“我是。”
淩秋溟不意外，畢竟如果夏至有三維之外的體征，譚漠不會放心收他進科學署。
“你用躲過追蹤是通過什麽方法？”夏至好奇好久了，他來這裏的時間也不短了，譚漠卻還沒有找過來。
淩秋溟懶得糾正他這些病句，“譚漠身邊有那個超級體，只要你在地球，你就算躲到地核裏他也能給你挖出來。”
“那……”
“真以為他們找不到你？我這兒沒什麽高級阻隔器，找到你不過是時間問題，到時候別想著讓我保你，自求多福。”
淩秋溟真的只是安裝了阻隔器這麽簡單嗎？夏至不免好奇。
“為什麽離開科學署，明明是大好機會在上一次。”
淩秋溟“嘖”了一聲，“你問題是不是太多了點。”
“不說拉倒。”
“因為沒意思。”
夏至真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的腦回路是怎麽拐的，“哪裏沒意思？”
“你要是喜歡那鬼地方我現在就把你送回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地方吃人。”
夏至一楞，“什麽意思？”
“普通人在那裏，跟螻蟻沒什麽區別。你埋頭苦幹付出的努力被視為草芥，你的聲嘶力竭地吶喊被當作馬戲，你一輩子兢兢業業建立的事業分量不如別人輕飄飄的一句話。”
淩秋溟低著頭，整張臉隱沒在陰影裏，“你站在最上面，自然不知道下面的人是怎麽過的。”
夏至倒酒沒出了杯子都沒註意，酒水流到吧臺之下他才慌慌張張地拿抹布擦拭。
“到最後，你就會發現，其實什麽都是假的，只有痛苦是真的，怎麽痛都痛不完——但站太高也不太好，你看看譚漠，你以為他過的很如意嗎？他的痛苦更是貨真價實，無窮無盡。”
淩秋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失態，連忙收了話頭，“倒出來試試。”他看夏至端著搖酒器搖了半天，隨手理了個玻璃杯遞過去。
夏至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裏，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將酒倒出，他看著這杯酒色還算說得過去的特調，放到嘴邊抿了一小口，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美味！還不錯誒！”
淩秋溟抓過杯腳喝了一口，險些吐回杯裏，他臉色越發難看：“難喝到能放倒十頭豬，”他將整杯不明液體倒進水槽，“重來。”
夏至心虛地重新來過。
“為什麽教我這個。”他在這方面似乎沒什麽天賦。
“店裏缺調酒師。”
“你之前說的不是缺酒保嗎？”
“讓你調你就調，誰是老板？”
“噢。”
今天店裏生意結束得太早，淩秋溟就教了夏至很久，一直到他調出一杯像樣的，淩秋溟才放他回去睡覺。
夏至感覺眼皮沈重到再也撐不住，他燈都懶得開想直接往床上一躺。
沒想到剛跨進去就撞到了一個人影。
“誰！”夏至連連後退，沒想到背後又撞上一個。
前有狼後有虎，他此時除了左手邊的窗戶無處可走。
夏至果斷往窗口的方向沖去，結果還是被亮起的異能量火球擋了回來。
夏至了然，站定不跑了。
“誒小漠漠，這就是你跟死粉毛說的加班？”洛格開了房間的燈，揮揮手跟夏至打招呼，“好久不見啊小老外。”
“先生。”夏至下意識按往常的規矩低頭跟譚漠行禮。
“知道我們過來做什麽吧。”譚漠沒什麽念及舊情憶往昔的打算，冷著聲單刀直入。
“知道。但先生，我不認為我們不是完全的反對關系。”
洛格無奈地抹了一把臉：“是敵對關系，或者對立關系我的媽。”
夏至一聽就不樂意了：“有區別嗎，就差一個字而已。”
“你真的沒救了我跟你說，失之毫厘差以千裏知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在誤人子弟。”
“嘿你個小老外。”洛格擼起袖子就要打算跟夏至打一架，剛走到夏至面前才反應過來他們現在的關系，楞生生停在了原地。
空氣一時寂靜。
夏至偏過臉沒敢看他倆之中的任何一個。
“先生，我知道我逃不過，但或許，你還想知道一些有關安妮的死的事。”
譚漠擡眼看向夏至，“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但我無意與你為敵，我只是想拿這個討一個自由。”
“無意與我為敵？”譚漠輕嗤一聲，“所以你就把黑匣子的消息捅給迪蘭德？”
“黑匣子在地球本來就打不開，我在幫你。”
“怎麽你們都知道點安妮的事，就我幾個當事人不知道？小漠漠。”洛格給譚漠遞了個眼神，詢問是否該相信夏至的話。
譚漠迂回道：“你的事現在不歸我管，不過在你把安妮的事情講清楚之前，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當然，如果你願意告訴我你的身份，我可以酌情考慮點額外優惠。”
夏至思考半晌：“明天晚上六點，實驗基地舊址見吧。”
“為什麽偏偏是明天六點？”洛格問。
“只能是晚上六點的時間。”
“行吧，別耍花招啊小老外。”
洛格的穿梭通道打開後，譚漠還是開口跟夏至說：“小心點淩秋溟。”
譚漠明明跟洛格說的是送他回科學署，他可不想現在回家直面瑟裏，反正什麽事拖到明天他就能編，誰知道洛格沒聽清，一個穿梭給他送回“狼窩”了。
臥室裏太黑，譚漠當然是第一時間就往門口跑。
“去哪呢？”
瑟裏穩穩當當坐在另一頭，用異能把譚漠一路拖回他面前。
……
“有酒味，去哪了？這就是你的加班？加班還需要把手環關了？”
譚漠癢得前傾脖子，只是收效甚微，他拗不過瑟裏，“實驗需要，暫時關一下。”
“那譚總署還真夠專業的，做實驗做到科學署外面去了。”
瑟裏見譚漠又要躲，冰涼的機械手前伸掐住譚漠的下巴，他低頭自上而下盯著譚漠：“你們今晚離開了漓津，一路到達桑普拉之後莫名其妙消失了，去找誰？夏至？”
譚漠的沈默換來的是瑟裏更過分的動作。
……
“捂住做什麽，回答問題。”
“說著找準時機過去找夏至，你的時機就是沒我的時候？”
見譚漠還是不肯開口，瑟裏接著加碼，“怎麽，找到他了？又說了些什麽悄悄話不打算告訴我。”
“你就打算這麽一樁樁一件件跟我瞞下去？”
瑟裏感受著譚漠逐漸緊繃，預感到譚漠就要到達，他直接將譚漠推離自己，盡數撤回手也站了起來。
臨門一腳卻戛然而止，譚漠差點沒摔到地上，他抓住瑟裏的手，卻被瑟裏躲開。
“譚漠，有什麽事是連我都不能知道的？”
譚漠今晚本沒打算去找夏至，只是實驗做到一半靈雅突然檢測到地球出現了從未被收錄的異能量波動，他和洛格才打算過去一趟，沒來得及通知瑟裏。
誰想到夏至會有安妮死亡的情報，他擔心牽扯到黑匣子的事，只好將整件事都隱瞞起來。
“抱歉。”又是這句話。
瑟裏渾身仿佛被這句話抽幹了力氣，他無力地坐回床上，先譚漠一步躺下了。
譚漠忍著無法宣之於口的話走進了浴室中。
瑟裏從不睡覺，聽力又異於常人的敏銳，水聲響起的下一秒，他就聽到了浴室裏的動靜。
譚漠在小聲地喚他的名字。
……
瑟裏沒動。
好久之後，譚漠才走出浴室，連頭發都忘了吹就背對著瑟裏躺下了。
可這怎麽夠。
瑟裏給他的總是那麽多那麽滿，他在浴室裏那點遠遠不夠。
譚漠微不可查地稍微往前靠，直到他能感受到與瑟裏保持在一個將觸不觸的距離時，仿佛瑟裏的溫度和氣味與他更近了些。
這樣會好一點吧。
譚漠一只手向後伸。
……
“怎麽，現在連這種事也不願意告訴我了？”
譚漠不知道哪裏來的委屈，他偏頭不去看瑟裏，語氣還混雜著濕氣：“你不是生氣了，不願意碰我了？”
瑟裏忍無可忍。
……
……
瑟裏俯視著他，擡手蒸發掉譚漠頭發上的水。
“嘴巴既然不願意說話，就幹點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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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算不上習慣酒吧的工作，端著滿盤子的酒杯酒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移動並不容易，時不時被占點便宜更是家常便飯，他擔心被顧客投訴捅到淩秋溟那裏去，但眼下他實在沒辦法丟下這份工作，反正也不會少塊肉，忍忍就過去了。
除了有時候遇到真的十分難纏的客人。
“這位小哥，配我們喝一杯怎麽樣？”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夏至的大月退根不讓他邁腳離開。
夏至忍著滿腔的反胃感，擠出一個笑容道：“抱歉先生，需要陪酒服務的話我可以幫您呼叫……”
“誒，沒聽懂就要你陪啊。”男人手上的力氣加大，移動到的位置也越來越過分。
夏至終於忍無可忍地擡腳反腿將男人的手臂一別，一腳將男人連帶整個人都甩到了地上，男人本就肥胖，如此一摔將半桌子的酒水都絆到地上，玻璃杯碎裂的巨大聲響引得這一圈卡座的人都看過來。
夏至仿佛沒看到一般惡狠狠往男人的手臂上使力一踩，這男人皮糙肉厚地他費了些力才將手骨踩斷。
肥胖男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邊叫邊不忘大喊：“殺人了！殺人了！”
此句一出，在本就昏暗混亂的酒吧攪起不小的騷動，不少人聽到這種話就四散逃竄，人擠人的情況下無人顧及腳下踩過的酒瓶子還是人。
一度混亂的情況下，DJ臺突然響起一道淡淡的聲音：“各位，不要慌張，有序撤離。”
話筒的聲浪仿佛被施加了某種魔力，四處攢動的人群突然就慢了下來，宛如提線木偶一般井然有序地排隊往門口走去。
夏至感覺到腳下的男人也被施咒，身子被他踩著走不了，腳卻依舊做出了走路的姿勢，他連忙撤開腿，那男人就機械地站起身跟隨著人潮一塊挪動起來。
夏至看著淩秋溟從DJ臺走下來，沈著臉朝他這裏越走越近，他腳下灌了鉛一樣莫名沈重，卻還是下意識後撤。
是他不占理，他決定先開口：“那個……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破壞你生意。”
淩秋溟臉上沒什麽表情，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轉身徑直朝吧臺走去：“過來這裏。”
夏至這才把盤子往桌上一放，理了理劉海跟上去。
見淩秋溟走進吧臺，夏至只是站在外面。
淩秋溟皺著眉催他：“進來啊杵那幹嘛。”
吧臺裏空間不大，淩秋溟側身去取櫃子上的酒，夏至小心翼翼找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站定。
“要做什麽？”夏至問。
“教你調酒。”
“啊？”夏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聽不懂人話啊，拿著。”淩秋溟往他懷裏塞了一瓶朗姆，“看你笨，先從最簡單的開始學。”
淩秋溟語氣裏都是不耐煩，教的步驟倒是細致，夏至學得認真，生怕哪一步沒做對惹人生氣。
“那個——”夏至一直有話想問淩秋溟，奈何先前沒有機會，這時候只有他們兩人，剛剛好，“你不是地球人？”
淩秋溟不回答倒是反問：“你就是了？”
夏至點點頭，“我是。”
淩秋溟不意外，畢竟如果夏至有三維之外的體征，譚漠不會放心收他進科學署。
“你用躲過追蹤是通過什麽方法？”夏至好奇好久了，他來這裏的時間也不短了，譚漠卻還沒有找過來。
淩秋溟懶得糾正他這些病句，“譚漠身邊有那個超級體，只要你在地球，你就算躲到地核裏他也能給你挖出來。”
“那……”
“真以為他們找不到你？我這兒沒什麽高級阻隔器，找到你不過是時間問題，到時候別想著讓我保你，自求多福。”
淩秋溟真的只是安裝了阻隔器這麽簡單嗎？夏至不免好奇。
“為什麽離開科學署，明明是大好機會在上一次。”
淩秋溟“嘖”了一聲，“你問題是不是太多了點。”
“不說拉倒。”
“因為沒意思。”
夏至真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的腦回路是怎麽拐的，“哪裏沒意思？”
“你要是喜歡那鬼地方我現在就把你送回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地方吃人。”
夏至一楞，“什麽意思？”
“普通人在那裏，跟螻蟻沒什麽區別。你埋頭苦幹付出的努力被視為草芥，你的聲嘶力竭地吶喊被當作馬戲，你一輩子兢兢業業建立的事業分量不如別人輕飄飄的一句話。”
淩秋溟低著頭，整張臉隱沒在陰影裏，“你站在最上面，自然不知道下面的人是怎麽過的。”
夏至倒酒沒出了杯子都沒註意，酒水流到吧臺之下他才慌慌張張地拿抹布擦拭。
“到最後，你就會發現，其實什麽都是假的，只有痛苦是真的，怎麽痛都痛不完——但站太高也不太好，你看看譚漠，你以為他過的很如意嗎？他的痛苦更是貨真價實，無窮無盡。”
淩秋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失態，連忙收了話頭，“倒出來試試。”他看夏至端著搖酒器搖了半天，隨手理了個玻璃杯遞過去。
夏至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裏，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將酒倒出，他看著這杯酒色還算說得過去的特調，放到嘴邊抿了一小口，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美味！還不錯誒！”
淩秋溟抓過杯腳喝了一口，險些吐回杯裏，他臉色越發難看：“難喝到能放倒十頭豬，”他將整杯不明液體倒進水槽，“重來。”
夏至心虛地重新來過。
“為什麽教我這個。”他在這方面似乎沒什麽天賦。
“店裏缺調酒師。”
“你之前說的不是缺酒保嗎？”
“讓你調你就調，誰是老板？”
“噢。”
今天店裏生意結束得太早，淩秋溟就教了夏至很久，一直到他調出一杯像樣的，淩秋溟才放他回去睡覺。
夏至感覺眼皮沈重到再也撐不住，他燈都懶得開想直接往床上一躺。
沒想到剛跨進去就撞到了一個人影。
“誰！”夏至連連後退，沒想到背後又撞上一個。
前有狼後有虎，他此時除了左手邊的窗戶無處可走。
夏至果斷往窗口的方向沖去，結果還是被亮起的異能量火球擋了回來。
夏至了然，站定不跑了。
“誒小漠漠，這就是你跟死粉毛說的加班？”洛格開了房間的燈，揮揮手跟夏至打招呼，“好久不見啊小老外。”
“先生。”夏至下意識按往常的規矩低頭跟譚漠行禮。
“知道我們過來做什麽吧。”譚漠沒什麽念及舊情憶往昔的打算，冷著聲單刀直入。
“知道。但先生，我不認為我們不是完全的反對關系。”
洛格無奈地抹了一把臉：“是敵對關系，或者對立關系我的媽。”
夏至一聽就不樂意了：“有區別嗎，就差一個字而已。”
“你真的沒救了我跟你說，失之毫厘差以千裏知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在誤人子弟。”
“嘿你個小老外。”洛格擼起袖子就要打算跟夏至打一架，剛走到夏至面前才反應過來他們現在的關系，楞生生停在了原地。
空氣一時寂靜。
夏至偏過臉沒敢看他倆之中的任何一個。
“先生，我知道我逃不過，但或許，你還想知道一些有關安妮的死的事。”
譚漠擡眼看向夏至，“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但我無意與你為敵，我只是想拿這個討一個自由。”
“無意與我為敵？”譚漠輕嗤一聲，“所以你就把黑匣子的消息捅給迪蘭德？”
“黑匣子在地球本來就打不開，我在幫你。”
“怎麽你們都知道點安妮的事，就我幾個當事人不知道？小漠漠。”洛格給譚漠遞了個眼神，詢問是否該相信夏至的話。
譚漠迂回道：“你的事現在不歸我管，不過在你把安妮的事情講清楚之前，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當然，如果你願意告訴我你的身份，我可以酌情考慮點額外優惠。”
夏至思考半晌：“明天晚上六點，實驗基地舊址見吧。”
“為什麽偏偏是明天六點？”洛格問。
“只能是晚上六點的時間。”
“行吧，別耍花招啊小老外。”
洛格的穿梭通道打開後，譚漠還是開口跟夏至說：“小心點淩秋溟。”
譚漠明明跟洛格說的是送他回科學署，他可不想現在回家直面瑟裏，反正什麽事拖到明天他就能編，誰知道洛格沒聽清，一個穿梭給他送回“狼窩”了。
臥室裏太黑，譚漠當然是第一時間就往門口跑。
“去哪呢？”
瑟裏穩穩當當坐在另一頭，用異能把譚漠一路拖回他面前。
……
“有酒味，去哪了？這就是你的加班？加班還需要把手環關了？”
譚漠癢得前傾脖子，只是收效甚微，他拗不過瑟裏，“實驗需要，暫時關一下。”
“那譚總署還真夠專業的，做實驗做到科學署外面去了。”
瑟裏見譚漠又要躲，冰涼的機械手前伸掐住譚漠的下巴，他低頭自上而下盯著譚漠：“你們今晚離開了漓津，一路到達桑普拉之後莫名其妙消失了，去找誰？夏至？”
譚漠的沈默換來的是瑟裏更過分的動作。
……
“捂住做什麽，回答問題。”
“說著找準時機過去找夏至，你的時機就是沒我的時候？”
見譚漠還是不肯開口，瑟裏接著加碼，“怎麽，找到他了？又說了些什麽悄悄話不打算告訴我。”
“你就打算這麽一樁樁一件件跟我瞞下去？”
瑟裏感受著譚漠逐漸緊繃，預感到譚漠就要到達，他直接將譚漠推離自己，盡數撤回手也站了起來。
臨門一腳卻戛然而止，譚漠差點沒摔到地上，他抓住瑟裏的手，卻被瑟裏躲開。
“譚漠，有什麽事是連我都不能知道的？”
譚漠今晚本沒打算去找夏至，只是實驗做到一半靈雅突然檢測到地球出現了從未被收錄的異能量波動，他和洛格才打算過去一趟，沒來得及通知瑟裏。
誰想到夏至會有安妮死亡的情報，他擔心牽扯到黑匣子的事，只好將整件事都隱瞞起來。
“抱歉。”又是這句話。
瑟裏渾身仿佛被這句話抽幹了力氣，他無力地坐回床上，先譚漠一步躺下了。
譚漠忍著無法宣之於口的話走進了浴室中。
瑟裏從不睡覺，聽力又異於常人的敏銳，水聲響起的下一秒，他就聽到了浴室裏的動靜。
譚漠在小聲地喚他的名字。
……
瑟裏沒動。
好久之後，譚漠才走出浴室，連頭發都忘了吹就背對著瑟裏躺下了。
可這怎麽夠。
瑟裏給他的總是那麽多那麽滿，他在浴室裏那點遠遠不夠。
譚漠微不可查地稍微往前靠，直到他能感受到與瑟裏保持在一個將觸不觸的距離時，仿佛瑟裏的溫度和氣味與他更近了些。
這樣會好一點吧。
譚漠一只手向後伸。
……
“怎麽，現在連這種事也不願意告訴我了？”
譚漠不知道哪裏來的委屈，他偏頭不去看瑟裏，語氣還混雜著濕氣：“你不是生氣了，不願意碰我了？”
瑟裏忍無可忍。
……
……
瑟裏俯視著他，擡手蒸發掉譚漠頭發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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