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訴
關燈
小
中
大
第58章 訴
這天譚漠只是照常站在桌邊修剪玫瑰花枝，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09如同鬼魅一般突然閃現在眼前，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起來，懸空著一路把他摁到客廳盡頭的墻壁上。
瞬間，好幾個花瓶都被撞倒在地上，白瓷發出破裂的脆響，水和玫瑰撒了一地。
譚漠沒來得及放下剛剛還在修剪的花枝，現下因為劇烈的動作，玫瑰的尖刺直接插進他的掌心。
譚漠吃痛，但反而把花繼續握在手中。
在無數玫瑰的包圍下，他們身體幾乎要貼在一起，09握著譚漠的脖子，將他掐到接近窒息。
譚漠的脖子漲紅一片，一低頭，終於看清了09右手的情況。
現在這只手正掐著他。
09的袖子卷起了一部分， 露出部分都變成了機械，表面覆著金屬，原本的關節處被做了旋轉軸設計，整只手都泛著銀白色的冷光。
譚漠先前搭建好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完全，饒是他再難開口也掙紮著發出聲音，“你的手……怎麽……”
09手上加力，“當然是拜你所賜，小甜心，喜歡嗎？”
譚漠冷淡慣了的眉眼現在痛苦地扭絞在一起，額頭上青筋乍現，眼睛開始控制不住地上翻，“為什麽……”
“為什麽？”09笑出來，幾縷長發陰影之下的眼睛裏面卻沒有一絲笑意，“你是不是還很好奇，我是怎麽掙脫你的吞噬層，從那裏逃出來的？”
“好像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那時被譚漠囚在吞噬層時，09緩了半天才接受譚漠丟棄他這個事實。
渾身被刺穿釘在墻上，痛到無力的那一刻，他其實很想就這麽一頭撞進吞噬層，就看究竟是他先被吞噬殆盡，還是譚漠的吞噬層先負荷破損。
結果還是迪蘭德的聲音先一步冒出來，語氣平靜得詭異，“我是不是得24小時一秒不停地看著你你才不會犯蠢？我就一會兒沒在，你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09渾身浴血，懶的與他多費口舌，“如你所見，我已經輸了，要殺要剮隨便。”
“我們已經研究出對抗活體吞噬的裝置了，就是沒辦法具體測試，剛好，你現在就可以回去找他試試看。”
“什麽意思？”
“現在把你的右手伸進他的吞噬層。”
“你要幹什麽？”
“別廢話。”
09無所謂自己要被迪蘭德如何改裝，畢竟他從沒真正意義上擁有自己的身體，他現在的身體也是七零八碎拼起來的而已。
09不帶猶豫地把手伸進去。
09第二次親身測評吞噬層，依舊是跟伸進絞肉機沒什麽區別，09平靜地看著自己的骨肉被扭曲、攪碎，血液碎肉末噴了他一身，痛到難以言喻，09也一聲不吭。
直至整條手臂到右肩膀被吞噬完，09的脖頸處被插入一根烙鐵一般燙的東西，血液仿佛在瞬間化為巖漿，沿著他的脊柱一路向下，再延伸至右膀。
一陣刺眼的光傳來，09看到自己的右膀長出了機械零件，一件件拼裝，最後形成整條機械手臂。
“這條手臂可以抵抗活體吞噬，但我們沒有測試條件，所以不清楚效果，我要你親自測試。”
就是拿他當白鼠唄，隨便吧。09感覺自己如同一口枯井，從內到外都已經幹涸，很多事情都無所謂了。
09適應著這條新手臂，擡手對著眼前的吞噬層重重一擊，吞噬層頃刻破碎。
迪蘭德滿意到：“看來還不錯。”
他是被迪蘭德親手送回來的。
譚漠讀不懂09眼裏隱藏的覆雜情緒，但大概能猜到09新手臂的威力不容小覷，也能想到09輕松一句“被卸掉了”是付出了何等痛苦的代價。
譚漠用盡全力擡起雙手，顫抖著覆上了09的機械手臂，他手上拿著那朵玫瑰，血還在流。
09看到譚漠手上的花，眉眼輕皺，他這才註意到譚漠家的客廳幾乎堆滿了玫瑰，“譚總署，什麽時候買了這麽多花，打算送給誰啊？心血來潮買這麽多，看夠了是不是也要扔掉？”
譚漠當然無法回答他。
“我在你家設置雙層空間的基礎上，又加了一個雙層空間。一共四層，你猜誰能找到你。”
譚漠瞪大雙眼。四層！制造異能本就屬於高階異能，正常的四維人能制造一層出來就不錯了，他曾經為09能單獨制造雙層空間感到震驚，沒想到這根本就不是09的上限，他一個人能造四層出來。
四層什麽概念，別說外人，就算制造者本身，都可能會迷失其中，空間已經不是阻隔了，簡直完全成為無盡迷宮，在裏面撞到鬼都不奇怪。
09這次是真要置他於死地。
09就這麽提著譚漠，懸空換了一只掐譚漠的手，轉為用機械手輕輕撫摸著譚漠的胸口，他徐徐道：“這條手臂，就是專門為你的活體吞噬制作的，你要不要猜猜看，是我先拿出你的心臟，還是你先把我吞完。”
09也不拖泥帶水，下一秒就將機械手插進譚漠的胸口，血液滲出，染在銀色的機械臂上，格外紮眼。
譚漠的吞噬能分解物理性窒息帶來的傷害，不會輕易被掐暈，所以自然不會放任09掏出他的心臟，他集中精神，立刻解開了縛骸。
譚漠脖頸那一圈藍色符文亮起來，馬上飄離化為腕表來到譚漠手上。
活體吞噬啟動，譚漠整個人都化為一個巨大的吞噬層，周圍的各種物品，包括滿屋的玫瑰，各種擺件，家具，通通受到極強的吸力，紛紛朝譚漠沖過來。
這一次活體吞噬的的感覺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胸口09的手臂如同無法被溶解的硬塊，卡在胸口，格外難受。
可屋子裏質量較輕的玫瑰受到的影響很大，如同一支支剛脫弓的飛箭，以極快的速度刺過來，首當其沖插重的就是擋在譚漠面前的09。
不過是刺中皮肉，不可能真對09產生什麽威脅，但譚漠瞳孔劇烈震顫起來，這些玫瑰不該是這樣。
玫瑰太多了，密不透風地襲來09也嫌煩，他放開譚漠的脖頸，擡手用控制異能讓所有玫瑰停在半空。
譚漠瞬間癱軟，雙腿跪在地上，他控制不住地瘋狂咳嗽起來，09的機械手臂還插在他的胸腔裏，可以說是把他胸口的窟窿當成了提手，活生生提著譚漠的身體不讓他徹底滑落。
譚漠滿嘴是血，眼球都有些隱隱向外凸，可他還是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抓住09的腿，艱難張開口：“不要……”
09想要制造火球直接燒掉玫瑰的動作一頓，看到譚漠現在的模樣，心底堆積的濃厚的酸澀蒸發為水汽泛至舌尖，澆滅喉頭的怒火，卻堵住了供氧的喉管，只留下一陣悶痛。
譚漠為什麽要為一些玫瑰這麽放低姿態哀求他。譚漠怎麽可以這麽跪在他的腳下。
“什麽玫瑰，你要這麽寶貝？”09低頭看著血流不止的譚漠，眼裏閃過一絲痛楚，他的機械手臂可以傳感，所有能清晰感受到譚漠逐漸加快的脈搏。
譚漠鼻腔快要被血腥味淹沒，他感覺自己身上的溫度正在流失，他就要死了，他決定告訴09了。
“玫瑰……是……是給你的……”
極其虛弱的一句話仿若有千斤重，給了09當頭一棒，震得他手上一松，譚漠直接滑落摔在了地上。
09滿臉不可置信地道：“你說什麽？”09單膝跪到譚漠面前，立刻把譚漠從地上扯起來，抓著他的肩膀問他，“你又要騙我？”
譚漠前額的頭發完全塌了下來，遮住了眼睛，陰影之下，他吊著一口氣開口，“就是給你的……我每天都買……想著你來了……給你。”
“為什麽？”09的臉上被痛苦包裹，“為什麽送我？”
“這又是什麽讓我手軟的方法嗎？跟上次一樣，把我騙得團團轉，然後一聲不吭地給我一個下馬威？譚漠，你究竟還要怎樣？”
09感覺心口成了沼澤，那些潮濕的心思正在吞沒他的理智，他必須快點清醒過來，不能輕易再被譚漠騙過去。
09重新把機械手伸進譚漠胸口的血窟窿裏，咬著牙往裏伸，“譚漠，你死在我手上吧，我把你做成標本，我們永遠在一起，我帶你去宇宙的盡頭。”
“你死掉，我們就不會分開了。”
譚漠把活體吞噬開到最大，用盡全力對抗09，可嘴上說的話，卻完全與他動作的意圖背道而馳，“如果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就好了。”
09渾身一震，“你什麽意思。”
“如果我只是譚漠，不是什麽譚總署，我真想就這麽給你，用我的命，換你自由。”
“09，我還沒去過仙女系。”
只可惜他不可能不負責任地就這麽隨心所欲地死掉。
09感覺自己太陽穴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開，再努力鎮定也無濟於事。他顫著唇開口，嗓音完全啞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
譚漠如果不是譚總署，他的命也換不來09的自由，可這根本不成立的假設卻在告訴09，譚漠對他的在意成立。譚漠把他排在自己之前。
09的聲音越來越抖，血絲爬滿眼球，他幾乎快抓不住譚漠。“為什麽能做到這個地步？譚漠，你是不是又騙我？”
“不騙你，我不想再騙你了，我回來一直都後悔，後悔騙了你。”
09手上的力氣徹底被譚漠的話掏空，他楞著神松開了譚漠，譚漠的血順著他的機械手臂一路滴落，“為什麽？你為什麽？我憑什麽？你是不是……是不是……”
你是不是真的很在意我……
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譚漠扶著09才能勉強穩住身形，縛骸重新回到譚漠的脖子上，活體吞噬關閉。
譚漠捂住09嘴巴，“噓。”
“你讓我說出來，搞的好像我是故意讓你心軟。”
“09，不要心軟，你本就該為自己考慮。”
09扯開譚漠的手，抓在手裏越收越緊，連帶著讓譚漠的手上都沾滿了血，“你喜歡我對不對，你是不是喜歡我？”
譚漠嘆了口氣，09的心跟著懸起來，他聽到譚漠說：“你就是仗著我對你說不出不喜歡。”
這句話宛如免死令，將09不安的心穩穩接住。一股狂喜沖上09的大腦，聲勢浩蕩地蓋過一切理性，讓他的聲音也變得偏執起來，“我要你說出來。”
他只想要一個清楚的答案，要說什麽心軟，這早就是定局了。
譚漠認真地註視著09的雙眼。他很難拒絕09，也不想再逃避這個不諱的事實。
“09，我喜歡上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天譚漠只是照常站在桌邊修剪玫瑰花枝，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09如同鬼魅一般突然閃現在眼前，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起來，懸空著一路把他摁到客廳盡頭的墻壁上。
瞬間，好幾個花瓶都被撞倒在地上，白瓷發出破裂的脆響，水和玫瑰撒了一地。
譚漠沒來得及放下剛剛還在修剪的花枝，現下因為劇烈的動作，玫瑰的尖刺直接插進他的掌心。
譚漠吃痛，但反而把花繼續握在手中。
在無數玫瑰的包圍下，他們身體幾乎要貼在一起，09握著譚漠的脖子，將他掐到接近窒息。
譚漠的脖子漲紅一片，一低頭，終於看清了09右手的情況。
現在這只手正掐著他。
09的袖子卷起了一部分， 露出部分都變成了機械，表面覆著金屬，原本的關節處被做了旋轉軸設計，整只手都泛著銀白色的冷光。
譚漠先前搭建好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完全，饒是他再難開口也掙紮著發出聲音，“你的手……怎麽……”
09手上加力，“當然是拜你所賜，小甜心，喜歡嗎？”
譚漠冷淡慣了的眉眼現在痛苦地扭絞在一起，額頭上青筋乍現，眼睛開始控制不住地上翻，“為什麽……”
“為什麽？”09笑出來，幾縷長發陰影之下的眼睛裏面卻沒有一絲笑意，“你是不是還很好奇，我是怎麽掙脫你的吞噬層，從那裏逃出來的？”
“好像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那時被譚漠囚在吞噬層時，09緩了半天才接受譚漠丟棄他這個事實。
渾身被刺穿釘在墻上，痛到無力的那一刻，他其實很想就這麽一頭撞進吞噬層，就看究竟是他先被吞噬殆盡，還是譚漠的吞噬層先負荷破損。
結果還是迪蘭德的聲音先一步冒出來，語氣平靜得詭異，“我是不是得24小時一秒不停地看著你你才不會犯蠢？我就一會兒沒在，你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09渾身浴血，懶的與他多費口舌，“如你所見，我已經輸了，要殺要剮隨便。”
“我們已經研究出對抗活體吞噬的裝置了，就是沒辦法具體測試，剛好，你現在就可以回去找他試試看。”
“什麽意思？”
“現在把你的右手伸進他的吞噬層。”
“你要幹什麽？”
“別廢話。”
09無所謂自己要被迪蘭德如何改裝，畢竟他從沒真正意義上擁有自己的身體，他現在的身體也是七零八碎拼起來的而已。
09不帶猶豫地把手伸進去。
09第二次親身測評吞噬層，依舊是跟伸進絞肉機沒什麽區別，09平靜地看著自己的骨肉被扭曲、攪碎，血液碎肉末噴了他一身，痛到難以言喻，09也一聲不吭。
直至整條手臂到右肩膀被吞噬完，09的脖頸處被插入一根烙鐵一般燙的東西，血液仿佛在瞬間化為巖漿，沿著他的脊柱一路向下，再延伸至右膀。
一陣刺眼的光傳來，09看到自己的右膀長出了機械零件，一件件拼裝，最後形成整條機械手臂。
“這條手臂可以抵抗活體吞噬，但我們沒有測試條件，所以不清楚效果，我要你親自測試。”
就是拿他當白鼠唄，隨便吧。09感覺自己如同一口枯井，從內到外都已經幹涸，很多事情都無所謂了。
09適應著這條新手臂，擡手對著眼前的吞噬層重重一擊，吞噬層頃刻破碎。
迪蘭德滿意到：“看來還不錯。”
他是被迪蘭德親手送回來的。
譚漠讀不懂09眼裏隱藏的覆雜情緒，但大概能猜到09新手臂的威力不容小覷，也能想到09輕松一句“被卸掉了”是付出了何等痛苦的代價。
譚漠用盡全力擡起雙手，顫抖著覆上了09的機械手臂，他手上拿著那朵玫瑰，血還在流。
09看到譚漠手上的花，眉眼輕皺，他這才註意到譚漠家的客廳幾乎堆滿了玫瑰，“譚總署，什麽時候買了這麽多花，打算送給誰啊？心血來潮買這麽多，看夠了是不是也要扔掉？”
譚漠當然無法回答他。
“我在你家設置雙層空間的基礎上，又加了一個雙層空間。一共四層，你猜誰能找到你。”
譚漠瞪大雙眼。四層！制造異能本就屬於高階異能，正常的四維人能制造一層出來就不錯了，他曾經為09能單獨制造雙層空間感到震驚，沒想到這根本就不是09的上限，他一個人能造四層出來。
四層什麽概念，別說外人，就算制造者本身，都可能會迷失其中，空間已經不是阻隔了，簡直完全成為無盡迷宮，在裏面撞到鬼都不奇怪。
09這次是真要置他於死地。
09就這麽提著譚漠，懸空換了一只掐譚漠的手，轉為用機械手輕輕撫摸著譚漠的胸口，他徐徐道：“這條手臂，就是專門為你的活體吞噬制作的，你要不要猜猜看，是我先拿出你的心臟，還是你先把我吞完。”
09也不拖泥帶水，下一秒就將機械手插進譚漠的胸口，血液滲出，染在銀色的機械臂上，格外紮眼。
譚漠的吞噬能分解物理性窒息帶來的傷害，不會輕易被掐暈，所以自然不會放任09掏出他的心臟，他集中精神，立刻解開了縛骸。
譚漠脖頸那一圈藍色符文亮起來，馬上飄離化為腕表來到譚漠手上。
活體吞噬啟動，譚漠整個人都化為一個巨大的吞噬層，周圍的各種物品，包括滿屋的玫瑰，各種擺件，家具，通通受到極強的吸力，紛紛朝譚漠沖過來。
這一次活體吞噬的的感覺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胸口09的手臂如同無法被溶解的硬塊，卡在胸口，格外難受。
可屋子裏質量較輕的玫瑰受到的影響很大，如同一支支剛脫弓的飛箭，以極快的速度刺過來，首當其沖插重的就是擋在譚漠面前的09。
不過是刺中皮肉，不可能真對09產生什麽威脅，但譚漠瞳孔劇烈震顫起來，這些玫瑰不該是這樣。
玫瑰太多了，密不透風地襲來09也嫌煩，他放開譚漠的脖頸，擡手用控制異能讓所有玫瑰停在半空。
譚漠瞬間癱軟，雙腿跪在地上，他控制不住地瘋狂咳嗽起來，09的機械手臂還插在他的胸腔裏，可以說是把他胸口的窟窿當成了提手，活生生提著譚漠的身體不讓他徹底滑落。
譚漠滿嘴是血，眼球都有些隱隱向外凸，可他還是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抓住09的腿，艱難張開口：“不要……”
09想要制造火球直接燒掉玫瑰的動作一頓，看到譚漠現在的模樣，心底堆積的濃厚的酸澀蒸發為水汽泛至舌尖，澆滅喉頭的怒火，卻堵住了供氧的喉管，只留下一陣悶痛。
譚漠為什麽要為一些玫瑰這麽放低姿態哀求他。譚漠怎麽可以這麽跪在他的腳下。
“什麽玫瑰，你要這麽寶貝？”09低頭看著血流不止的譚漠，眼裏閃過一絲痛楚，他的機械手臂可以傳感，所有能清晰感受到譚漠逐漸加快的脈搏。
譚漠鼻腔快要被血腥味淹沒，他感覺自己身上的溫度正在流失，他就要死了，他決定告訴09了。
“玫瑰……是……是給你的……”
極其虛弱的一句話仿若有千斤重，給了09當頭一棒，震得他手上一松，譚漠直接滑落摔在了地上。
09滿臉不可置信地道：“你說什麽？”09單膝跪到譚漠面前，立刻把譚漠從地上扯起來，抓著他的肩膀問他，“你又要騙我？”
譚漠前額的頭發完全塌了下來，遮住了眼睛，陰影之下，他吊著一口氣開口，“就是給你的……我每天都買……想著你來了……給你。”
“為什麽？”09的臉上被痛苦包裹，“為什麽送我？”
“這又是什麽讓我手軟的方法嗎？跟上次一樣，把我騙得團團轉，然後一聲不吭地給我一個下馬威？譚漠，你究竟還要怎樣？”
09感覺心口成了沼澤，那些潮濕的心思正在吞沒他的理智，他必須快點清醒過來，不能輕易再被譚漠騙過去。
09重新把機械手伸進譚漠胸口的血窟窿裏，咬著牙往裏伸，“譚漠，你死在我手上吧，我把你做成標本，我們永遠在一起，我帶你去宇宙的盡頭。”
“你死掉，我們就不會分開了。”
譚漠把活體吞噬開到最大，用盡全力對抗09，可嘴上說的話，卻完全與他動作的意圖背道而馳，“如果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就好了。”
09渾身一震，“你什麽意思。”
“如果我只是譚漠，不是什麽譚總署，我真想就這麽給你，用我的命，換你自由。”
“09，我還沒去過仙女系。”
只可惜他不可能不負責任地就這麽隨心所欲地死掉。
09感覺自己太陽穴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開，再努力鎮定也無濟於事。他顫著唇開口，嗓音完全啞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
譚漠如果不是譚總署，他的命也換不來09的自由，可這根本不成立的假設卻在告訴09，譚漠對他的在意成立。譚漠把他排在自己之前。
09的聲音越來越抖，血絲爬滿眼球，他幾乎快抓不住譚漠。“為什麽能做到這個地步？譚漠，你是不是又騙我？”
“不騙你，我不想再騙你了，我回來一直都後悔，後悔騙了你。”
09手上的力氣徹底被譚漠的話掏空，他楞著神松開了譚漠，譚漠的血順著他的機械手臂一路滴落，“為什麽？你為什麽？我憑什麽？你是不是……是不是……”
你是不是真的很在意我……
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譚漠扶著09才能勉強穩住身形，縛骸重新回到譚漠的脖子上，活體吞噬關閉。
譚漠捂住09嘴巴，“噓。”
“你讓我說出來，搞的好像我是故意讓你心軟。”
“09，不要心軟，你本就該為自己考慮。”
09扯開譚漠的手，抓在手裏越收越緊，連帶著讓譚漠的手上都沾滿了血，“你喜歡我對不對，你是不是喜歡我？”
譚漠嘆了口氣，09的心跟著懸起來，他聽到譚漠說：“你就是仗著我對你說不出不喜歡。”
這句話宛如免死令，將09不安的心穩穩接住。一股狂喜沖上09的大腦，聲勢浩蕩地蓋過一切理性，讓他的聲音也變得偏執起來，“我要你說出來。”
他只想要一個清楚的答案，要說什麽心軟，這早就是定局了。
譚漠認真地註視著09的雙眼。他很難拒絕09，也不想再逃避這個不諱的事實。
“09，我喜歡上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