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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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漸遠
09幾乎是發了一晚上的呆，完全忘了時間的流動，這個單獨的空間本也就與外面的時間不統一。
正想的入神，突然，空間的門被推開，外面橙黃的陽光刺了進來。
09坐在床上，上半身靠在床頭，瞇著眼睛扭頭看過去。
門口是譚漠，他正面無表情地看著09，說：“回去做早餐。”
09:“……”
譚漠可以吞噬周圍的東西，但這比直接進食要累的多。他從來不自己做飯，也不會做飯，家裏都是阿姨做，來了這裏就是09做。
他今天早上炸了第二個鍋，看著門口眼巴巴肚子餓的咕咕叫的霍普跟他說：“哥哥，你跟叔叔吵架了嗎？你把他哄回來好不好。”
他決定立刻把09叫回去。
他想都沒想就直接來了這片含笑林，09沒有設置任何障礙的空間映入眼簾，他走進來便看到了這幅場景。
09楞了半天，他確定他昨晚只做了一個投影，也沒有使用分身，那眼前這個讓他回去做早餐的人，只有可能是真的譚漠。
他終於笑出聲，問譚漠：“不怕我下毒？”
“餓死和毒死也沒什麽區別。”譚漠剛說完，擡眼就瞟到09正靠的這張床上似乎還有一個人。
“你跟誰躺在一塊兒？”譚漠眼神瞬間犀利起來，他瞇起眼想看個清楚。
09立刻像被紮了一針一樣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好死不死，身後那個投影也跟著他跳下床了。09警鈴大震，內心大叫不好，立刻手一揮將投影打散了。
一陣手忙腳亂，好在他比較高，應該把投影遮了大半。
09心虛的不行：“沒……沒人啊……哈哈……”
譚漠心中湧起一陣不爽，非要走過去看清楚：“你以為我是瞎子嗎？是誰？”
09莫名就有一種被抓奸的難堪之感，他明明還沒來得及做什麽過分的事。
譚漠急於要從09的眼睛裏看出點什麽，他實在想不到就一晚上有誰能突然跟09躺在一起。
“你心虛什麽？快說。”
09憋得臉青一陣紫一陣，表情十分精彩，他被譚漠逼得沒辦法，只好破罐破摔，認命般承認：“你。”
譚漠：“……”
“什麽？”
怎麽可能是他，09不可能在這裏使用穿梭通道在晚上偷偷把他傳送過來——他剛不才跟那人撞了個面，怎麽可能是他。
09吞吞吐吐到：“我……那個是我做的……你的投影……”
譚漠：“……”
自他們相遇以來09的臉從來沒有像這麽紅過，從脖子到耳朵，都紅了個透。
譚漠剛剛還咄咄逼人的氣焰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他瞥過眼，沒有再對09刨根問底。
氣氛無法言述的尷尬。
09恨不得現在立刻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他能說什麽，說他想了譚漠一整晚，想到最後實在抑制不住，只好自己做了個譚漠的投影陪自己嗎？譚漠不被嚇到都算譚漠心胸開闊。現在見到本尊，他也是忍了又忍才沒把譚漠直接推到床上，09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
他看著譚漠風雲變幻的覆雜表情，連忙打斷：“走走走，回去做飯，霍普肯定很餓了。”
還沒走幾步，09低頭就看到譚漠鞋的邊緣沾滿了泥土，昨晚剛下過雨，山路一定泥濘，譚漠還自己走了這麽遠來找自己，太辛苦他了。
09在譚漠面前蹲下，按平常的習慣給譚漠換鞋。
他用懸浮帶譚漠回去，從含笑林到住處不到三百米的距離，懸浮只需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看到09回來，霍普開心地跳起來，他連忙蹦蹦跳跳地上去迎09:“叔叔你終於回來了！哥哥把你哄好了嗎，你們和好了嗎？”
09笑著蹲下來摸了摸霍普的頭說：“我去給你們做早餐。”他越過霍普直接進了廚房。
霍普一臉疑惑地看向譚漠，譚漠只是對他說：“霍普，去餐廳等吧。”
於是霍普更疑惑了，他不明白09是不是沒聽清他的問題，更不明白大人為什麽總是聽不懂他說的話。
第二天，看似閑暇的午後，譚漠和09一起坐在草坡上，看著坡下在花叢裏抓蝴蝶的霍普。
09：“你想好怎麽跟他說了？”
這個口一開，很可能讓他們和霍普直接本就微薄的信任毀於一旦。
“等下我會和他說。”
他們坐得近，撐在兩側的手輕易就碰在一起。譚漠正要收回手，卻被09一把抓住，張開五指緊扣起來。
譚漠的心口像被泡發一般發漲起來，他將他們扣在一起的手舉在他們面前:“這算什麽？”
他們現在這樣，究竟算什麽？為什麽09還要來拉他的手？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一個人深究過他們真正的關系，比起不能，或許不敢才是占了上風。他們一起編織了這場過於虛幻和美妙的夢境，沒人敢戳破，或是為了陰謀可以得逞，或是為了盡情享受這無需負起責任的一時沖動。
09手指上的力氣頓時一松。
他們接吻，擁抱，躺在一張床上。可他們算什麽？
什麽也不算。
09放開了譚漠的手，留譚漠的手落寂地懸在半空。
並非說不清道不明。09當然可以把譚漠摁在身下，把刀架在他胸口處，逼譚漠自己回答，無論是真話還是假話，譚漠說了他就能當作答案。
只是......
譚漠將懸空的手朝09的臉伸去，也只是虛籠，停在他的臉旁。
按照習慣，這時候09就該抓住譚漠的手將他拉進自己的懷裏再低頭吻他了。這次09沒動。
譚漠對自己理所當然的聯想感到驚異，一個長期習慣的養成至少需要將近一個月，可他與09相處不過幾天，身體居然就留下了這麽深的記憶。
譚漠的手緊握成拳，他深吸一口氣就要收回。
結果下一秒，09還是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扯就斬斷了他們最後的距離。
09的氣息拍打在譚漠臉上，他深粉色的瞳直直註視著譚漠，語氣沈了幾分：“你想要我們是什麽？”他本決定揭過這一頁，可譚漠非要將手伸到他臉旁，用那種茫然又略帶一絲痛苦的眼神註視他，他就又想抓住譚漠不放了。
心中一個瘋狂的想法發了芽，立馬開始抽出枝葉，層層蔓延，瘋了一般野蠻生長，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如果譚漠接受他，他就......
他就送譚漠回地球，迪蘭德要用傀儡操控，他就先把自己挫骨揚灰，讓譚漠活下去。
況且譚漠不是說這裏藏著拆除通感器的方法嗎，萬一他運氣好，他說不定就可以和譚漠......
可譚漠的做法還是讓人氣急，譚漠把臉別了過去。
只需一個微小的動作，就可以讓09的心猛然墜落，沈至最底，還沒冒出頭的芽瞬間枯萎腐爛。
09笑了笑，將譚漠的手放回譚漠腿邊：“我知道的，我本來就，什麽也不是。”
譚漠仿佛聽到玻璃被摔碎的聲音，他分辨不出來自09還是他自己。可胸腔的陣痛那麽清晰。
他們不能再往前一步了，譚漠十分清楚，必須在一切失控之前踩下剎車。他的痛楚、絲絲縷縷就快要敗露的愛意、他的一切自私的想法，都必須由他親手葬送，它們在他的使命面前都顯得過於微不足道，而它們存在本身就是錯誤。
他近乎極端的理智，不容許他再隨心所欲。
山風溫軟拂過，將他們的發絲揚起，吹得氣氛更加冷寂。
他們還是坐得很近，但都心照不宣地將手收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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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幾乎是發了一晚上的呆，完全忘了時間的流動，這個單獨的空間本也就與外面的時間不統一。
正想的入神，突然，空間的門被推開，外面橙黃的陽光刺了進來。
09坐在床上，上半身靠在床頭，瞇著眼睛扭頭看過去。
門口是譚漠，他正面無表情地看著09，說：“回去做早餐。”
09:“……”
譚漠可以吞噬周圍的東西，但這比直接進食要累的多。他從來不自己做飯，也不會做飯，家裏都是阿姨做，來了這裏就是09做。
他今天早上炸了第二個鍋，看著門口眼巴巴肚子餓的咕咕叫的霍普跟他說：“哥哥，你跟叔叔吵架了嗎？你把他哄回來好不好。”
他決定立刻把09叫回去。
他想都沒想就直接來了這片含笑林，09沒有設置任何障礙的空間映入眼簾，他走進來便看到了這幅場景。
09楞了半天，他確定他昨晚只做了一個投影，也沒有使用分身，那眼前這個讓他回去做早餐的人，只有可能是真的譚漠。
他終於笑出聲，問譚漠：“不怕我下毒？”
“餓死和毒死也沒什麽區別。”譚漠剛說完，擡眼就瞟到09正靠的這張床上似乎還有一個人。
“你跟誰躺在一塊兒？”譚漠眼神瞬間犀利起來，他瞇起眼想看個清楚。
09立刻像被紮了一針一樣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好死不死，身後那個投影也跟著他跳下床了。09警鈴大震，內心大叫不好，立刻手一揮將投影打散了。
一陣手忙腳亂，好在他比較高，應該把投影遮了大半。
09心虛的不行：“沒……沒人啊……哈哈……”
譚漠心中湧起一陣不爽，非要走過去看清楚：“你以為我是瞎子嗎？是誰？”
09莫名就有一種被抓奸的難堪之感，他明明還沒來得及做什麽過分的事。
譚漠急於要從09的眼睛裏看出點什麽，他實在想不到就一晚上有誰能突然跟09躺在一起。
“你心虛什麽？快說。”
09憋得臉青一陣紫一陣，表情十分精彩，他被譚漠逼得沒辦法，只好破罐破摔，認命般承認：“你。”
譚漠：“……”
“什麽？”
怎麽可能是他，09不可能在這裏使用穿梭通道在晚上偷偷把他傳送過來——他剛不才跟那人撞了個面，怎麽可能是他。
09吞吞吐吐到：“我……那個是我做的……你的投影……”
譚漠：“……”
自他們相遇以來09的臉從來沒有像這麽紅過，從脖子到耳朵，都紅了個透。
譚漠剛剛還咄咄逼人的氣焰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他瞥過眼，沒有再對09刨根問底。
氣氛無法言述的尷尬。
09恨不得現在立刻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他能說什麽，說他想了譚漠一整晚，想到最後實在抑制不住，只好自己做了個譚漠的投影陪自己嗎？譚漠不被嚇到都算譚漠心胸開闊。現在見到本尊，他也是忍了又忍才沒把譚漠直接推到床上，09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
他看著譚漠風雲變幻的覆雜表情，連忙打斷：“走走走，回去做飯，霍普肯定很餓了。”
還沒走幾步，09低頭就看到譚漠鞋的邊緣沾滿了泥土，昨晚剛下過雨，山路一定泥濘，譚漠還自己走了這麽遠來找自己，太辛苦他了。
09在譚漠面前蹲下，按平常的習慣給譚漠換鞋。
他用懸浮帶譚漠回去，從含笑林到住處不到三百米的距離，懸浮只需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看到09回來，霍普開心地跳起來，他連忙蹦蹦跳跳地上去迎09:“叔叔你終於回來了！哥哥把你哄好了嗎，你們和好了嗎？”
09笑著蹲下來摸了摸霍普的頭說：“我去給你們做早餐。”他越過霍普直接進了廚房。
霍普一臉疑惑地看向譚漠，譚漠只是對他說：“霍普，去餐廳等吧。”
於是霍普更疑惑了，他不明白09是不是沒聽清他的問題，更不明白大人為什麽總是聽不懂他說的話。
第二天，看似閑暇的午後，譚漠和09一起坐在草坡上，看著坡下在花叢裏抓蝴蝶的霍普。
09：“你想好怎麽跟他說了？”
這個口一開，很可能讓他們和霍普直接本就微薄的信任毀於一旦。
“等下我會和他說。”
他們坐得近，撐在兩側的手輕易就碰在一起。譚漠正要收回手，卻被09一把抓住，張開五指緊扣起來。
譚漠的心口像被泡發一般發漲起來，他將他們扣在一起的手舉在他們面前:“這算什麽？”
他們現在這樣，究竟算什麽？為什麽09還要來拉他的手？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一個人深究過他們真正的關系，比起不能，或許不敢才是占了上風。他們一起編織了這場過於虛幻和美妙的夢境，沒人敢戳破，或是為了陰謀可以得逞，或是為了盡情享受這無需負起責任的一時沖動。
09手指上的力氣頓時一松。
他們接吻，擁抱，躺在一張床上。可他們算什麽？
什麽也不算。
09放開了譚漠的手，留譚漠的手落寂地懸在半空。
並非說不清道不明。09當然可以把譚漠摁在身下，把刀架在他胸口處，逼譚漠自己回答，無論是真話還是假話，譚漠說了他就能當作答案。
只是......
譚漠將懸空的手朝09的臉伸去，也只是虛籠，停在他的臉旁。
按照習慣，這時候09就該抓住譚漠的手將他拉進自己的懷裏再低頭吻他了。這次09沒動。
譚漠對自己理所當然的聯想感到驚異，一個長期習慣的養成至少需要將近一個月，可他與09相處不過幾天，身體居然就留下了這麽深的記憶。
譚漠的手緊握成拳，他深吸一口氣就要收回。
結果下一秒，09還是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扯就斬斷了他們最後的距離。
09的氣息拍打在譚漠臉上，他深粉色的瞳直直註視著譚漠，語氣沈了幾分：“你想要我們是什麽？”他本決定揭過這一頁，可譚漠非要將手伸到他臉旁，用那種茫然又略帶一絲痛苦的眼神註視他，他就又想抓住譚漠不放了。
心中一個瘋狂的想法發了芽，立馬開始抽出枝葉，層層蔓延，瘋了一般野蠻生長，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如果譚漠接受他，他就......
他就送譚漠回地球，迪蘭德要用傀儡操控，他就先把自己挫骨揚灰，讓譚漠活下去。
況且譚漠不是說這裏藏著拆除通感器的方法嗎，萬一他運氣好，他說不定就可以和譚漠......
可譚漠的做法還是讓人氣急，譚漠把臉別了過去。
只需一個微小的動作，就可以讓09的心猛然墜落，沈至最底，還沒冒出頭的芽瞬間枯萎腐爛。
09笑了笑，將譚漠的手放回譚漠腿邊：“我知道的，我本來就，什麽也不是。”
譚漠仿佛聽到玻璃被摔碎的聲音，他分辨不出來自09還是他自己。可胸腔的陣痛那麽清晰。
他們不能再往前一步了，譚漠十分清楚，必須在一切失控之前踩下剎車。他的痛楚、絲絲縷縷就快要敗露的愛意、他的一切自私的想法，都必須由他親手葬送，它們在他的使命面前都顯得過於微不足道，而它們存在本身就是錯誤。
他近乎極端的理智，不容許他再隨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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