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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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從夢魘中驚醒,傅應洲倏地睜眼,下意識撈旁邊的人。

只摸到一團柔軟的薄被。

傅應洲猛地坐起身,心臟一片冰冷,一眼望到頭的小房間裏,沒有江無臾。

江無臾是不是從來沒出現過,只是他的夢。

大腦尚未休息過來,有些卡頓似的,極大的恐慌縈繞在心,他站起身直接去了簡單的浴室,沒人。

鏡中映著一臉慌亂的自己。

緊接著,在看到自己手臂上的抓痕後,傅應洲排除掉是夢的念頭。

江無臾走了,去哪了,是不是又要拋棄他。

無數新的念頭滾過腦海,傅應洲頂著頭痛,隨手穿起昨晚脫下的襯衣,拉開門就走。

手剛觸到門邊,門吱地一聲,自外打開。

江無臾顯然沒想到門口會有人,眼中警覺呼之欲出,在看到傅應洲後,不自覺放松下來。

他帶著一點疑惑關門,“你怎麽在門口。”

傅應洲等不及他說完,一把攬住江無臾,“你去哪了。”

抱住自己的人情緒波動似乎極大,江無臾突然想到,莫非是分離焦慮癥。

傅應洲原本的病癥就沒有好透,再加一個豈不是雪上加霜。

“看你還睡著,就沒叫醒你。”被抱得很緊,江無臾輕聲解釋,一只手晃了晃,“我買了吃的。”

紙袋子裏,全是香氣撲鼻的食物。

傅應洲深深吸了口氣,聞著江無臾身上熟悉的味道,啞聲說:“抱歉,是我以為你又消失了。”

江無臾怔了下,又安慰了幾句,傅應洲才放開他,聽著話去洗漱。

這間房沒配廚房,江無臾在的那段日子都在外面解決,正好掩人耳目打探消息。

昨夜傅應洲睡得比江無臾晚,房間悶熱,睡著的樣子也不安穩。

江無臾醒得早,就沒叫醒他。

只買了些吃食回來,還是掐著點趕回來,一開門還是看到這樣的傅應洲。

像是在靈魂深處,刻下一道好不了的傷疤,隨時隨地變成驚弓之鳥。

身後的熱意越來越近,傅應洲洗漱完走過來,江無臾收回思緒,讓傅應洲坐在唯一的小沙發上。

“你胃不好,就買了些清淡的。”

傅應洲沒坐,幫著江無臾拆包裝盒,聞言,手上一頓,擡眼看向江無臾,“臾哥你怎麽知道?”

江無臾意識到什麽,沈默不語。

傅應洲抓到什麽線索,不放過他,“那晚你來過醫院對不對?”

江無臾不說話。

已經確認百分之七十的傅應洲,眼中閃爍著光,“所以不是我的幻覺。”

江無臾打開芒果糯米飯的包裝,還是沒說話。

傅應洲卻笑了,從後面擁住江無臾,聲音低沈,帶著幾分快意,“我很開心。”

不管江無臾是什麽目的,他都很開心,江無臾還在意他。

肉眼可見的,江無臾的耳尖暈出紅粉,一塊芒果從前方伸來,遞到傅應洲嘴邊,清冽的聲音傳來,“吃飯。”

哪是吃飯,明明是吃水果。

飯後,江無臾找出新的衣服給傅應洲換上,他自己為了遮蓋肚子,已經穿了件寬松無比的T恤。

兩人決定外出探查下阿楓的下落。

對於雙人行動,江無臾開始是不讚同的。

看得出他的緊張,傅應洲安撫道:“我們兩個不會一直倒黴的,臾哥,別擔心。”

江無臾還想說什麽打消他的念頭,傅應洲懇求道:“有什麽,我們都一起背負,好嗎?”

最後,兩個人就一起出門了。

只是這番打探並不順利,城裏突然戒嚴,和昨夜警方突襲KTV和地下交易場有關。

其他勢力也聞風而動,不時地有穿著各異制服攜帶熱武器的人出現,有的在搬運,有的在撤離。

還有部分在尋找,其中就有尋找阿楓的人。

暫時還無法確定這夥人是王奉祖的人,還是地下交易場的。

街上到處都是緊張氣氛。

兩人沒有過多停留,假裝只是購買些水果用品,便回了住處。

有了昨晚的縱容,傅應洲又問江無臾,要不要一起洗澡,被果斷拒絕。

年輕的男人唇角下壓,看起來有些失望,但也沒說什麽,先去洗了澡。

“水已經給你準備好了,臾哥。”

說完,就自顧自地躺倒在床,看起來心情還是不愉快。

電風扇呼啦呼啦吹著,傅應洲背對江無臾趴著,腦袋上翹起的頭發微微浮動。

江無臾忍不住多看了眼。

從浴室出來,剛坐到床邊,身後就拱上來一個熱乎乎的軀體,江無臾眉毛微挑,“不熱麽?”

熱帶邊境城溫度直達三十七八度,兩個大男人體溫本就高,這麽抱著,更熱。

傅應洲還在往前拱,就差把江無臾擠下去,但手又偏偏攬住他,不讓他墜落。

迫使江無臾把更多的重量壓在他身上,傅應洲掌心貼在懷裏人的小腹上,忍不住摸了摸,偏頭問:“臾哥,是不是變小了?”

估計再過兩天就徹底沒有了,江無臾垂眸,沒說什麽,拿開傅應洲的手。

傅應洲的手勁更大地放上來,“那我再摸摸。”

江無臾頓了下,盡量忽視那股奇異的感覺,面色如常地開口:“你也有這方面的興致?”

意識到他說的地下交易場客人的特殊興趣,傅應洲貼著江無臾,像個皮膚饑渴癥重度患者,下頜抵在肩頭。

“我只對你有興趣,無論是怎麽樣的你,臾哥,你不明白麽?”

沈默一瞬,江無臾淡淡道:“你一直知道我是易孕體。”

身後的人似乎也跟著沈默下來,沒有立刻回答。

像是在權衡說完之後江無臾會不會因此生氣,擱在對方小腹上的手,似乎也因緊張變得更加滾燙。

“什麽時候,第一次在葉遲的醫院?”江無臾繼續。

面對清冷的質問,傅應洲最終還是開了口,只說了個“是”。

怕江無臾跑掉似的,傅應洲收緊了懷抱,迅速解釋:“但我從未真的想要你懷孕,也沒想過拿你做實驗。”

想要拿江無臾做實驗的,已經查到到這個地步,此刻兩人都心知肚明。

江無臾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轉過身,“你……”

這兩次,可都是沒有保護措施的。

對上清冷夾雜著震驚的目光,傅應洲承認道:“對,我結紮了。”

他時不時會失控,為了保護江無臾,只能采取這種措施。

江無臾漂亮的黑眸驀地睜大,眼神交匯在這一刻。

他失語半天,才說道:“應洲,你不該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

實際上,連他自己也無法肯定,他們真的一定會走到最後。

聽到這話,傅應洲有些生氣,眼一下子就黯然下去,他不認可地搖了搖頭,握著江無臾的雙肩使他看向自己。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傅應洲前所未有的嚴肅,“但這只是關乎我自己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我個人的決定。”

他忍不住親了親江無臾眉心的紅痣,反而更像個年長的哥哥,抱住江無臾安撫,“你無需有任何負擔,臾哥。”

-

接下來的日子,為免引人註意,兩人還是輪替出去打探消息。

傅應洲承包了外出打獵的任務,江無臾更多時候被安排負責看家。

快到中午,傅應洲外出尋找阿楓,順便打獵帶食物回來。

江無臾等著被投餵,手機響起,是傅應洲詢問他吃不吃芭樂冰激淩的消息。

這麽熱的天,拿回來豈不是都化了,但以傅應洲的個性,既然他提出來,一定解決融化的辦法。

江無臾撩開一角窗簾,香蕉樹巨大的葉片似乎也快被高溫烤化,蒸騰起白色的霧氣。

【不吃了,快回來。】

按下發送鍵,外面響起敲門聲,非常細微,就怕打擾到裏面的人一樣。

手機屏幕亮了下,傅應洲很快回覆了江無臾。

傅應洲:【好,我很快。】

門外是誰。

江無臾瞬間熄滅屏幕,幾乎聽不到他的腳步聲,人已經走到門邊。

輕輕打開貓眼蓋,江無臾的瞳孔猛地放大。

小麥色的皮膚,正神色緊張地看著門。

居然是失蹤已久的阿楓。

江無臾解鎖開門,阿楓一副得救了的樣子,“小魚,我終於找到你了!”

把他拉進門,江無臾留意了下左右附近,沒有人,才關上門。

“阿楓你怎麽逃脫的,又怎麽能這裏?”江無臾並沒有放松警惕。

面對江無臾的連環問,阿楓喘著氣準備解釋,江無臾遞給他一瓶水。

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阿楓擦了擦嘴,緩緩說道:“是我自己逃出去的。”

“那天晚上,王奉祖正準備脫衣服的時候,我趁他不註意踢了他的要害。”

“正好外面響起警報,他像個烏龜一樣趴在地上,我這時候必須得跑。”

說到這裏,阿楓笑起來,眼中還帶著恨意,“他不是看到懷孕的男人才能硬嗎,現在我讓他硬!”

王奉祖之前就來過地下交易場,借著體驗名義,和阿楓發生過關系,說什麽也要把這個點心帶回家。

但地下交易場不是隨時都能下單,要等到特定的日子。

王奉祖的意圖被查到後,便有了後來江無臾混入地下場和阿楓的事。

阿楓繼續說:“逃出來後我一直藏在一個貧民窟裏,後來發現你在找我,便暗中跟著你,發現了你的住處。”

江無臾忽地擡起眼,阿楓跟蹤過他,他和傅應洲竟然都沒察覺。

“一開始我也不確定,怕你只是王奉祖設的陷阱,我在附近觀察了好幾天,這才決定上門找你。”

阿楓還要說什麽,江無臾突然制止了他,門外有動靜。

兩人無聲對視。

就在這時,門板上傳來敲門聲,咚咚咚三下。

江無臾看向門口。

一定不是傅應洲,他有鑰匙,從來不敲門。

敲門會增加兩人暴露的風險。

哐哐哐,門邊再次傳來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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