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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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霓虹再次籠罩在這座混亂的熱帶邊境城,夜色已至。

進入地下交易場的每個人都必須大廳驗證身份和資產,進入地下前還需要再驗證一次。

會來這裏滿足需求的,大多是來自世界各地心懷各異的有錢人,其中也不乏一些暴發戶。

門口戒備森嚴,饒是富豪們,也得乖乖排隊進場。

檢驗的人仔細看著手中機器上的信息,又打量一番眼面前的暴發戶,在審視中遞出一張用來遮面的面具。

“請進,李先生。”

拿回假的身份證明,暴發戶傅應洲戴好面具走了進去。

在沸騰的音浪中,他們這些貴客被領著進入地下。

傅應洲走在人群後面,假裝好奇地打量四周。

“李先生,請不要四處亂看,跟緊隊伍。”旁邊的引路人提醒他。

看似微笑客氣的引路人,如果人群中有人亂走,他腰間的熱武器就會一槍將那人打爆。

“第一次來,第一次。”

傅應洲正說著話,突然一頓。

再次看向那扇單向玻璃。

他懷疑自己眼花了,他剛才好像看到江無臾從這裏經過。

“李先生,你怎麽還不走?”引導者微笑催促,實際手已經放在腰側。

傅應洲搖了搖頭,認為自己是真的眼花了。他跟上隊伍,一面走,一面平覆著加速的心跳。

這支隊伍被帶進一個像電影廳的房間,每個人在專屬座位上落座,四周還有阻隔。

為他們提供隱秘,又防止他們臨時逃跑。

面朝貴客們的,是一個巨大熒幕,被分成十個高清畫面,不過現在都是黑的。

侍應生給每個座位放好紅酒和支付機。

“歡迎各位來到我們的地下交易城。”機械音從四面八方發出。

“稍後,屏幕上會為各位展示菜單。”

機械音興奮的聲音穿透力極強,“遇到中意的點心,請按下你左手邊的按鈕。”

“同品競爭者,請在提示音響起後,繼續按下按鈕,直到跟競結束。”

介紹完規則,隨著機械音落下,現場瞬間陷入一片黑暗,連原本照明的昏黃燈光,也被關掉。

不知為何,傅應洲的心臟仍在快速跳動。

他用力按了按心口,這時,大屏幕陡然變亮,照亮他的覆面。

所有的註意力落在大屏幕上。

原本漆黑一團的十個畫面,呈現出十個燈光明亮的房間,每個房間內,都有一個男人。

他們身著各式各樣的服裝,挺著肚子,或坐或臥,擺著最誘人的姿勢。

現場時不時傳來幾聲笑聲。

那是盯上獵物的戲弄、嘲諷、甚至是垂涎的聲音。

戴上面具,傅應洲再沒有虛與委蛇地笑過。他沒說話,從第一個快速看過去。

他要找一個叫阿楓的孕夫,並把他帶走。

直到看到第九個畫面,目標才出現,一個小麥膚色,眼睛小小的孕夫。

確認好特征,傅應洲速戰速決,按下左邊的按鈕。

然而,就在他手堪堪落下前,他整個人猛地僵住,像瞬間凍結的冰塊。

傅應洲收回手,緩緩看向第十個畫面。

看不清一般,他甚至擡手揉了揉眼,瞪大了眼死死盯住畫面。

心臟驟然縮緊,傅應洲的腦袋轟得一聲,如同海嘯過境,卷得他頭暈眼花,呼吸急促。

幾乎令他分不清眼前是真的,還是幻覺。

他看到了江無臾,活著的江無臾。

畫面上,和別人華麗的著裝不同,他只穿著簡單的白襯衣和黑西褲。

微長的發掠過眼睫,他側著身,神色慵懶地靠在椅子上。

他還活著,江無臾還活著。

沸騰的血液直沖大腦,傅應洲不可置信地盯著畫面裏的人,他幾乎就要失控地沖出去,立刻馬上見到江無臾。

殘存的理智迫使他攥緊手裏的酒杯,不過兩秒,酒杯砰的一聲,被捏碎在手中。

止不住顫抖的另一只手早已按下按鈕。

“滴——請加籌碼。”

傅應洲毫不猶豫按下,對方加多少,他就雙倍跟。

在身後的侍應生看來,這個暴發戶一定是被畫面中的清純男人吸引,著魔發瘋了。

直到最後,對方承受不住傅應洲瘋狗般死咬加碼,退出競爭。

“恭喜你李先生,獲得心愛的點心,請跟我來。”

房間內的攝像頭打開了,江無臾坐在椅子上,他知道,現在正有無數雙眼睛打量著他。

他沒有穿那些華麗的女裝,阿楓告訴他,那個人喜歡這種天然的感覺。

江無臾的清純人設,就是針對那個人特意準備的。

漫長的等待,意味著現場在挑選、競價。

肚子被西褲勒緊,繃著略微有些不舒服,江無臾只好選擇了個舒適的姿勢,讓自己靠在椅子上。

又過了一會,攝像頭的紅點暗下,門從外面打開。

進來一個女人,“跟我走。”

江無臾的神經立刻繃緊,站起身,跟著女人往外走。

他要見到那個人了。

穿過回廊,到達另一側區域。據阿楓說,這邊就是供客人們享用點心的房間。

“你可以進去了。”

女人站在其中一個門口,為江無臾打開身後的門。

江無臾輕輕調整了下呼吸,伴隨著漸漸打開的房門,他邁步走了進去。

“李先生,你的點心到了,請享用。”

誰?

聽到名字,江無臾心中一緊,下意識看向身後的門,門已經迅速關上。

是不是弄錯了。

心跳陡然加快,他鎮定下來,回轉身,看向站在床邊的人。

就這一眼,空氣瞬間凝滯。

傅應洲,傅應洲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江無臾震驚到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沒發出一個聲音。

傅應洲看著他,臉上是無法形容的表情。

最終還是江無臾邁開腿,一步一步走向對面的人。

還沒走到床邊,一陣風似的,他已經撞進對方的懷抱。

溫暖、熾熱,屬於對方的氣息重新回到皮膚上。

傅應洲抱著江無臾,整個人在發抖,滾燙的淚水早已滑進江無臾的頸側。

喉嚨裏,是難以成型的嗚咽,傅應洲用氣音問:“是你嗎……你還活著是不是?”

絕望的發問砸進江無臾耳中,他閉了閉眼,輕聲回應:“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煮沸的熱意澆透傅應洲全身,巨大的情緒起伏令他眼前發黑,他還是無法遏制地,用力抱緊面前的人。

“太好了……你活著,江無臾,你還活著……”

傅應洲聲音低啞,止不住喃喃,唇際貼著江無臾的脖頸,想要用力地親上去,卻遲遲不敢動作。

他像只被尋回的兇獸,此刻已經收起全部獠牙,小心翼翼地,只怕對方再次將他拋棄。

微燙的氣息弄得江無臾脖子有些發癢,一絲悶哼從口中瀉出。

以為弄疼了他,傅應洲楞了下,想到什麽,遲緩地低下頭,江無臾隆起的腹部無法忽視。

江無臾懷孕了,這個認知狠狠沖向傅應洲。

他擡起頭顫聲問:“誰的?”

不等江無臾回答,傅應洲紅著眼摸上去:“沒關系,我都養。”

假裝懷孕的江無臾:……

“應洲。”

江無臾叫他的名字,這裏並不安全,他必須說點什麽,“我們……”

話還沒展開,門邊傳來敲門的聲音。

兩人目光交匯,江無臾神色緊張,傅應洲意識到什麽。

短短幾秒內,傅應洲走到門邊,開門。

剛才帶江無臾過來的女人扯起一個虛浮的笑,“李先生,問問您這邊還有什麽需要,我們好準備。”

說話間,還朝著傅應洲身後張望。

她在找江無臾,傅應洲不動聲色地挪了下步子,“沒有了,別打擾我的興致。”

說完,傅應洲扭頭朝身後厲聲道:“還楞著幹什麽,脫了衣服在床上等我。”

看到江無臾解扣的動作,傅應洲轉過身,“還有什麽事?”

客人面露不悅,女人沒說什麽,說了聲請慢用轉身離開。

關上門,傅應洲站在門口等了片刻,轉身走回床邊。

在江無臾的註視下,單膝跪在他的雙|腿|間。

江無臾的手正放在膝蓋上,傅應洲握住,眼睛又紅了,“臾哥我不是故意這麽……”

他想為剛才的話道歉,江無臾卻急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彎腰貼在他耳邊輕語:“那個女人還沒走。”

傅應洲眼中閃過訝異,他剛才是聽到離開的腳步聲才過來的。

“她就在外面監聽。”

江無臾的氣息拂過耳際,傅應洲喉結微動,低聲問:“你怎麽知道。”

“規矩。”

客人不知道其中貓膩,但身為點心的江無臾很清楚,也只有內部人才知道。

獲得點心後,首夜並不能帶走,必須在地下交易場享用。這個規矩看似是給客人提供便利,其實是一種監視。

總有人混入地下交易場另有所圖,甚至有可能是警方的臥底。

如果房間沒有動靜,或者在交談別的東西,外面監聽的人就會拉響警報,以異常客人處理。

他簡單地和傅應洲解釋了幾句,對方似乎還思考。

也不怪傅應洲腦子轉不過來,他今天接收的刺激太多了,還能維持理智,已經是超負荷運轉。

“我們必須做點什麽。”

江無臾壓低嗓音說完,心一橫,捧著傅應洲的臉,吻了上去。

猝不及防的,溫軟貼上唇際。

傅應洲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來,他微微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放大的神顏。

江無臾在親他,江無臾不僅活著,還主動親他。

這個吻十分生澀,傅應洲發出一聲悶哼,甚至被咬到下唇。

同他以前啃咬江無臾不同,江無臾此刻是用了力氣在咬。

聽到他的聲音,江無臾很滿意,他相信,正在外面偷聽的女人也聽到了。

江無臾彎著腰,加深了這個吻。

啪地一聲,傅應洲腦中的某根線斷了,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握住江無臾的腰,從跪著的姿勢起來,又欺身而下,低頭回吻過去。

如果這是場夢,那他希望這個夢能更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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