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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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雖說A.S科技對古物研究院是商務宴請，但古物研究院的人都不喝酒，這頓飯便吃得很清心寡欲。
雙方對合作沒什麽分歧，都很滿意。科技借助古物打出名頭，古物依托科技得到創新。
飯局結束後，眾人三三兩兩的散去，有的打車，有的自己開車。
“江先生，請留步。”
一個著裝幹練的男人叫住江無臾，“不知江先生可否賞光，我們集團的leal總裁想見您。”
來了。
自踏入酒店，江無臾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他要的是對方先開口。
眼前的男人江無臾見過，過目不忘的技能告訴他，這人是A.S集團代理人黎卡的男助理。
之前在拍賣會上，黎卡代表A.S集團轉贈他的多寶盒，後續事宜就是由這個男助理交接的。
見江無臾合上車門，男助理把手機遞給他，是正在通話的。
“你好江先生，我是黎卡。”電話那頭的女聲說道，默認江無臾已經答應，“是派車接江先生過來，還是？”
江無臾握著手機，平靜道：“我開車過去。”
“好，那我讓助理告訴您地址。”
雲頂公館。
待江無臾停穩車，方才出現的男助理已經在門口等候。
“江先生，這邊請。”
男助理指紋刷卡進門，打開電梯，按下液晶屏上數字為36的樓層，“江先生請上樓。”
片刻的失重和氣壓差後，電梯門徐徐打開，入目是一個奢華的綠植景觀區。
頂層，一戶一梯，只有一扇門，男助理看了眼手機，在門邊輸入臨時密碼。
門開，男助理又做了個請的姿勢，“江先生請進，請您在裏面稍坐，leal總裁稍後就到。”
門在身後關上，江無臾不動聲色地把所處環境迅速掃了一遍。
這裏比他想象中還大，有人生活的痕跡，並不是一個集團的辦公區，私人辦公區都不是。
盡管全是黑白灰，空曠冰冷，但一個家該有的家具電器，這裏都有。
江無臾反身按下液晶屏上的開門鍵，並不能打開，擰動門把手同樣。
他坐到沙發上，清淡的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慌亂。
這裏是誰的家，是那個從未露面過的leal總裁，還是黎卡。
江無臾思忖著，總覺得這裏有什麽很熟悉。
空氣裏有一點若有似無的，熟悉的香氣，仿佛在哪裏聞到過。
除客廳外，其他房門均處於關閉狀態，江無臾的視線落在靠近落地窗的一扇。
黑暗的房間裏，監控冰冷黯淡的光亮，映出傅應洲深邃立體的臉。
他的目光釘在屏幕上，和一門之隔的男人視線相交。
那張柔和精致的臉，在客廳燈光下看起來清瘦不少，又好像更加疏離冷漠了些。
江無臾就在門外，他的私人領域裏，坐在他常坐的沙發上。
如果江無臾推門進來，就能看到一向笑意溫和的男人，此刻臉上痛苦壓抑的神情，那雙琥珀色的漂亮眼睛，隱隱泛紅，甚至顯得有些可怖。
傅應洲用拇指抵開藥瓶，吞下四片藥丸，擅自加大劑量。
他怕他會克制不住，推開這扇門，把江無臾這個狠心的男人壓在沙發上，卸去他所有抵抗的力氣，撬開他的嘴，看看他到底說的哪些話是真話……
他知道那裏有多柔軟。
更知道什麽地方最熱。
那張臉會不會流露出一絲除冷淡以外的表情。
這段時間以來，江無臾有想到他嗎，傅應洲很想問問。
於是，他便真的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
傅應洲：【你在哪？】
門外傳來手機震動，監控裏，江無臾已經點亮手機界面。
他垂著眸，神情並不真切，只是握著手機，盯著一方屏幕看了片刻，沒有回覆。
傅應洲又發了一條：【抱歉，我沒控制住自己，打擾了。】
對方的手機沒有立刻收回去，自然看到了這條。
這回，那雙修長的手指點在屏幕上，頓了頓，懸停在屏幕前的指尖按向開關鍵，又熄滅了屏幕。
傅應洲的聊天界面上，躺著自己的獨白，方才出現的“對方正在輸入中”，更像是病人自己的幻覺。
【可以了。】傅應洲又發出一條消息，發給等在外面待命的黎卡。
“滴滴。”正門從外面打卡。
“不好意思，江先生。”
一身黑色修身職業裝的黎卡走進來，打開桌上的茶具，微微一笑，“抱歉，江先生，leal總裁因為突然有些急事要處理，委托我過來，讓您久等了。”
“鐵觀音，可以嗎江先生？”黎卡一邊熟練地清洗茶具，一邊親切解釋，“我只在leal總裁家看到這個。”
江無臾說了聲隨意，從自帶的包裏拿出今天剛收到的快遞，“黎小姐不妨直說。”
黎卡明艷一笑，非常坦然，“江先生，A.S集團對你，沒有惡意。”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工作上我們是良好的合作夥伴，現下又如此默契，或許我們本就是同一陣營的人，不然，我們又怎會先把這些東西，寄到你手裏？”
“作為對家，我們所做的，不過是商業競爭的一部分。”
“那麽你呢，江先生，你又是為了什麽在調查你自己的家族？抱歉，我們只是在調查中，無意發現了一些和你的那位職業經理聞濤交匯的痕跡。”
黎卡說得坦誠直白，今天的見面，更像是他們A.S集團在對江無臾表明立場，不是威脅，而是協助，支持。
她遞上一盞茶到江無臾面前，“請，江先生。”
A.S集團既然會調查江宇連，那麽也一定會調查江無臾他自己。
像是早就猜到對方會這麽問，江無臾面容沈靜，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
“江先生請說。”
“江蓉雪生產之後再公布。”
這也是江無臾難得猶豫的原因。
江宇連和張鳴的事一定會對江蓉雪造成傷害，都說生孩子無異於和死神相搏，江無臾不希望江蓉雪這時候出事。
“自然。”黎卡笑了笑，說得非常鄭重，“江先生，選擇權一直在你手裏。”
江無臾無言，即便自己已是有備而來，對方這般的熱情，還是讓他一時無法消化。
“希望我們以後還有更多合作，江先生。”
把江無臾送上車，黎卡返回36樓，一開門，就看到傅應洲坐在剛才那個漂亮男人坐過的位置上。
他側身坐著，像是在看窗外絢爛的夜景。
她挑了挑眉，“傅總，已經把江先生送走了。”
沙發上的人沒應。
黎卡準備一言不發地關門離開，沙發上的人突然發問：“我是不是像個變態。”
年輕的男人擁有一副磁沈的嗓音，眉眼含笑時散發出迷惑性的溫和馴良，讓人忍不住靠近、親近。
但黎卡見過這個男人發病時的樣子，瘋狂、嗜血，像是要把一切撕毀、吞吃入腹。
“已經很好了，小傅總。”黎卡客觀回應，瞥見散落在沙發上的藥丸，缺了不少。
傅應洲牽起一個笑，不再說話，把自己陷進江無臾坐過的地方，閉上了眼。
見怪不怪的黎卡了然於心，把偌大的空間留給男人，帶上門離開。
江蓉雪生了，生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周六。
舉家歡慶江家又多了個曾孫，在自家宅邸大擺宴席，在外出差的江無臾並沒有參加，盡管當天下午就已落地首城。
他不想看到江宇連和張鳴的臉。
A.S集團的那枚炸彈，大概已經醞釀在路上。
收回思緒，擦幹還未幹透的頭發，從衣櫃中拿出一身材質舒適柔軟的休閑裝，新曬的草本茶裝好，江無臾開車去了高家。
說好年節後要去高家住一晚，一直到現在。
路上堵車，約莫四十分鐘後，江無臾按下熟悉的門鈴。
門一大開，他怔住了。
一道無法忽視的身影正坐在迎面的沙發上。
傅應洲……
傅應洲為什麽會出現在高家？
“哥，你回來了。”
高鶴翔開門迎接他，“你瞧我把誰帶回咱家了。
扭臉又沖裏面喊，“傅二，你未來嫂子來了。”
“是小臾，快進來。”師父師母的聲音從屋裏傳來，仔細一看，這兩位也坐在那位傅二身邊。
江無臾應聲，在玄關換鞋。
婚期將近，他實在不該在這時候見到傅應洲。
視線裏突然出現一雙卡通拖鞋，江無臾已經聞到對方身上的雪松味。
“嫂子。”
傅應洲打招呼，琥珀色的眼睛裏盈著微微笑意，看著江無臾動作。
那道視線讓江無臾如芒在背，無法不去回應。
“你。”
就在這時，高鶴翔急先鋒積極舉手發言：“我知道，哥，你是不是想問傅二怎麽就來咱們家了。我和你說……”
“他只不過是去找他哥求證，傅二有什麽錯，要被這樣欺負！”
後面的話全都成了背景音。
江無臾已經看到傅應洲嘴角的淤青。
“因為什麽。”江無臾淡聲問，不經意的視線被他收得幹脆利落。
“就是查封龍港夜那晚，傅二在那兒被人下藥，居然是他哥下屬讓人做得手腳！說是什麽為了向他哥表忠心。”
江無臾瞬間看向傅應洲，二人視線相交，仿佛做了什麽無聲的交流。
龍港夜那晚下藥的人查到了。
傅應洲和高家說了龍港夜的事。
江無臾的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什麽。
“要不是傅二那晚有人幫他，恐怕他得毒發生亡！”
這話高鶴翔是趁父母去廚房的功夫小聲嘀咕的，他還在碎碎念，“都這樣了他哥都沒安慰他，還打他怪他亂跑。”
高鶴翔說的版本是自己改良潤色過的，江無臾可以想象傅曜川的那套說辭。
為了你好，為了傅家的臉面，不像樣子，承擔不起傅家的責任。
“是我忤逆了他。”
傅應洲開口，言語間俱是苦澀。
“小洲也怪可憐的，自小就一個人流落在國外，受了不少苦，他哥怎麽還這麽對他呢。”
豪門的覆雜師母不懂，她拭了拭眼角，想到江無臾的身世，話音裏都是心疼，“就和小臾一樣。”
“苦難也是一種修煉。”師父沈吟，嚴肅的臉上掛著幾分生氣，“但有的苦難可以避免。”
“沒關系的。”傅應洲噙著溫和迷人的笑，握著師母的手安慰，“嫂子也是我的哥哥，他待我很好。”
江無臾：……
幾人的談話從客廳挪到餐桌，期間二老一直在勸傅應洲多吃，師母頻頻給他夾菜，面前的碗堆成小山。
飯後還給他用煮雞蛋敷了敷淤青的嘴角。
時間越來越晚，坐在沙發上的人遲遲不動。
最後，江無臾不得不出聲提醒：“應洲，你還不回去。”
還沒等對方答話，高鶴翔撓了撓頭，搶先說道：“光顧著生氣，忘記說了。”
“哥，傅二今晚就住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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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結束後，眾人三三兩兩的散去，有的打車，有的自己開車。
“江先生，請留步。”
一個著裝幹練的男人叫住江無臾，“不知江先生可否賞光，我們集團的leal總裁想見您。”
來了。
自踏入酒店，江無臾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他要的是對方先開口。
眼前的男人江無臾見過，過目不忘的技能告訴他，這人是A.S集團代理人黎卡的男助理。
之前在拍賣會上，黎卡代表A.S集團轉贈他的多寶盒，後續事宜就是由這個男助理交接的。
見江無臾合上車門，男助理把手機遞給他，是正在通話的。
“你好江先生，我是黎卡。”電話那頭的女聲說道，默認江無臾已經答應，“是派車接江先生過來，還是？”
江無臾握著手機，平靜道：“我開車過去。”
“好，那我讓助理告訴您地址。”
雲頂公館。
待江無臾停穩車，方才出現的男助理已經在門口等候。
“江先生，這邊請。”
男助理指紋刷卡進門，打開電梯，按下液晶屏上數字為36的樓層，“江先生請上樓。”
片刻的失重和氣壓差後，電梯門徐徐打開，入目是一個奢華的綠植景觀區。
頂層，一戶一梯，只有一扇門，男助理看了眼手機，在門邊輸入臨時密碼。
門開，男助理又做了個請的姿勢，“江先生請進，請您在裏面稍坐，leal總裁稍後就到。”
門在身後關上，江無臾不動聲色地把所處環境迅速掃了一遍。
這裏比他想象中還大，有人生活的痕跡，並不是一個集團的辦公區，私人辦公區都不是。
盡管全是黑白灰，空曠冰冷，但一個家該有的家具電器，這裏都有。
江無臾反身按下液晶屏上的開門鍵，並不能打開，擰動門把手同樣。
他坐到沙發上，清淡的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慌亂。
這裏是誰的家，是那個從未露面過的leal總裁，還是黎卡。
江無臾思忖著，總覺得這裏有什麽很熟悉。
空氣裏有一點若有似無的，熟悉的香氣，仿佛在哪裏聞到過。
除客廳外，其他房門均處於關閉狀態，江無臾的視線落在靠近落地窗的一扇。
黑暗的房間裏，監控冰冷黯淡的光亮，映出傅應洲深邃立體的臉。
他的目光釘在屏幕上，和一門之隔的男人視線相交。
那張柔和精致的臉，在客廳燈光下看起來清瘦不少，又好像更加疏離冷漠了些。
江無臾就在門外，他的私人領域裏，坐在他常坐的沙發上。
如果江無臾推門進來，就能看到一向笑意溫和的男人，此刻臉上痛苦壓抑的神情，那雙琥珀色的漂亮眼睛，隱隱泛紅，甚至顯得有些可怖。
傅應洲用拇指抵開藥瓶，吞下四片藥丸，擅自加大劑量。
他怕他會克制不住，推開這扇門，把江無臾這個狠心的男人壓在沙發上，卸去他所有抵抗的力氣，撬開他的嘴，看看他到底說的哪些話是真話……
他知道那裏有多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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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會不會流露出一絲除冷淡以外的表情。
這段時間以來，江無臾有想到他嗎，傅應洲很想問問。
於是，他便真的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
傅應洲：【你在哪？】
門外傳來手機震動，監控裏，江無臾已經點亮手機界面。
他垂著眸，神情並不真切，只是握著手機，盯著一方屏幕看了片刻，沒有回覆。
傅應洲又發了一條：【抱歉，我沒控制住自己，打擾了。】
對方的手機沒有立刻收回去，自然看到了這條。
這回，那雙修長的手指點在屏幕上，頓了頓，懸停在屏幕前的指尖按向開關鍵，又熄滅了屏幕。
傅應洲的聊天界面上，躺著自己的獨白，方才出現的“對方正在輸入中”，更像是病人自己的幻覺。
【可以了。】傅應洲又發出一條消息，發給等在外面待命的黎卡。
“滴滴。”正門從外面打卡。
“不好意思，江先生。”
一身黑色修身職業裝的黎卡走進來，打開桌上的茶具，微微一笑，“抱歉，江先生，leal總裁因為突然有些急事要處理，委托我過來，讓您久等了。”
“鐵觀音，可以嗎江先生？”黎卡一邊熟練地清洗茶具，一邊親切解釋，“我只在leal總裁家看到這個。”
江無臾說了聲隨意，從自帶的包裏拿出今天剛收到的快遞，“黎小姐不妨直說。”
黎卡明艷一笑，非常坦然，“江先生，A.S集團對你，沒有惡意。”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工作上我們是良好的合作夥伴，現下又如此默契，或許我們本就是同一陣營的人，不然，我們又怎會先把這些東西，寄到你手裏？”
“作為對家，我們所做的，不過是商業競爭的一部分。”
“那麽你呢，江先生，你又是為了什麽在調查你自己的家族？抱歉，我們只是在調查中，無意發現了一些和你的那位職業經理聞濤交匯的痕跡。”
黎卡說得坦誠直白，今天的見面，更像是他們A.S集團在對江無臾表明立場，不是威脅，而是協助，支持。
她遞上一盞茶到江無臾面前，“請，江先生。”
A.S集團既然會調查江宇連，那麽也一定會調查江無臾他自己。
像是早就猜到對方會這麽問，江無臾面容沈靜，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
“江先生請說。”
“江蓉雪生產之後再公布。”
這也是江無臾難得猶豫的原因。
江宇連和張鳴的事一定會對江蓉雪造成傷害，都說生孩子無異於和死神相搏，江無臾不希望江蓉雪這時候出事。
“自然。”黎卡笑了笑，說得非常鄭重，“江先生，選擇權一直在你手裏。”
江無臾無言，即便自己已是有備而來，對方這般的熱情，還是讓他一時無法消化。
“希望我們以後還有更多合作，江先生。”
把江無臾送上車，黎卡返回36樓，一開門，就看到傅應洲坐在剛才那個漂亮男人坐過的位置上。
他側身坐著，像是在看窗外絢爛的夜景。
她挑了挑眉，“傅總，已經把江先生送走了。”
沙發上的人沒應。
黎卡準備一言不發地關門離開，沙發上的人突然發問：“我是不是像個變態。”
年輕的男人擁有一副磁沈的嗓音，眉眼含笑時散發出迷惑性的溫和馴良，讓人忍不住靠近、親近。
但黎卡見過這個男人發病時的樣子，瘋狂、嗜血，像是要把一切撕毀、吞吃入腹。
“已經很好了，小傅總。”黎卡客觀回應，瞥見散落在沙發上的藥丸，缺了不少。
傅應洲牽起一個笑，不再說話，把自己陷進江無臾坐過的地方，閉上了眼。
見怪不怪的黎卡了然於心，把偌大的空間留給男人，帶上門離開。
江蓉雪生了，生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周六。
舉家歡慶江家又多了個曾孫，在自家宅邸大擺宴席，在外出差的江無臾並沒有參加，盡管當天下午就已落地首城。
他不想看到江宇連和張鳴的臉。
A.S集團的那枚炸彈，大概已經醞釀在路上。
收回思緒，擦幹還未幹透的頭發，從衣櫃中拿出一身材質舒適柔軟的休閑裝，新曬的草本茶裝好，江無臾開車去了高家。
說好年節後要去高家住一晚，一直到現在。
路上堵車，約莫四十分鐘後，江無臾按下熟悉的門鈴。
門一大開，他怔住了。
一道無法忽視的身影正坐在迎面的沙發上。
傅應洲……
傅應洲為什麽會出現在高家？
“哥，你回來了。”
高鶴翔開門迎接他，“你瞧我把誰帶回咱家了。
扭臉又沖裏面喊，“傅二，你未來嫂子來了。”
“是小臾，快進來。”師父師母的聲音從屋裏傳來，仔細一看，這兩位也坐在那位傅二身邊。
江無臾應聲，在玄關換鞋。
婚期將近，他實在不該在這時候見到傅應洲。
視線裏突然出現一雙卡通拖鞋，江無臾已經聞到對方身上的雪松味。
“嫂子。”
傅應洲打招呼，琥珀色的眼睛裏盈著微微笑意，看著江無臾動作。
那道視線讓江無臾如芒在背，無法不去回應。
“你。”
就在這時，高鶴翔急先鋒積極舉手發言：“我知道，哥，你是不是想問傅二怎麽就來咱們家了。我和你說……”
“他只不過是去找他哥求證，傅二有什麽錯，要被這樣欺負！”
後面的話全都成了背景音。
江無臾已經看到傅應洲嘴角的淤青。
“因為什麽。”江無臾淡聲問，不經意的視線被他收得幹脆利落。
“就是查封龍港夜那晚，傅二在那兒被人下藥，居然是他哥下屬讓人做得手腳！說是什麽為了向他哥表忠心。”
江無臾瞬間看向傅應洲，二人視線相交，仿佛做了什麽無聲的交流。
龍港夜那晚下藥的人查到了。
傅應洲和高家說了龍港夜的事。
江無臾的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什麽。
“要不是傅二那晚有人幫他，恐怕他得毒發生亡！”
這話高鶴翔是趁父母去廚房的功夫小聲嘀咕的，他還在碎碎念，“都這樣了他哥都沒安慰他，還打他怪他亂跑。”
高鶴翔說的版本是自己改良潤色過的，江無臾可以想象傅曜川的那套說辭。
為了你好，為了傅家的臉面，不像樣子，承擔不起傅家的責任。
“是我忤逆了他。”
傅應洲開口，言語間俱是苦澀。
“小洲也怪可憐的，自小就一個人流落在國外，受了不少苦，他哥怎麽還這麽對他呢。”
豪門的覆雜師母不懂，她拭了拭眼角，想到江無臾的身世，話音裏都是心疼，“就和小臾一樣。”
“苦難也是一種修煉。”師父沈吟，嚴肅的臉上掛著幾分生氣，“但有的苦難可以避免。”
“沒關系的。”傅應洲噙著溫和迷人的笑，握著師母的手安慰，“嫂子也是我的哥哥，他待我很好。”
江無臾：……
幾人的談話從客廳挪到餐桌，期間二老一直在勸傅應洲多吃，師母頻頻給他夾菜，面前的碗堆成小山。
飯後還給他用煮雞蛋敷了敷淤青的嘴角。
時間越來越晚，坐在沙發上的人遲遲不動。
最後，江無臾不得不出聲提醒：“應洲，你還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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