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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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從西南邊陲回來那天，江無臾收到傅曜川發來的消息，有事不去接他，晚宴推遲。
如果傅曜川不說，他也不會想起來，對此人的話，從不期待。
況且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才有。
一個月的年假過得很快，加上院裏以人手不足，提前三天將他召回。
工作間隙，汪夜和江無臾閑聊：“別人搶破頭的要和A.S科技合作，咱們什麽也沒做，莫名就找上門來了。”
老朋友汪夜對江無臾的回歸最是開心，木器組的一應事情不用再讓他一人承受。
A.S科技要和研究院合作，打造VR化的線上博物館。
還要將一些流傳至今的修覆技術，通過他們的科技保存下來。
院裏的人都在議論，A.S科技的投影技術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有點像當下流行的元宇宙，但比那個高級很多。
“倒也是個不錯的機會。”江無臾總結道。
汪夜笑他：“工作狂，說起來，你這回出師不利啊，極端天氣都被你趕上了。”
“不過和傅家小少爺倒是緣分深厚，跑無人區還能遇上。”汪夜口若懸河，“這叫什麽，眾裏尋他那什麽？”
堂堂教授，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句詩的深意，就是故意調侃江工。
江無臾拿著搓刀，看了一眼汪夜，在對方的討饒聲中，轉身投入他的木雕佛像。
“嘿，還不理人了。”
-
晚宴被推至周六晚上。
放到工作日，還能找借口推掉一兩個。周六江無臾最清閑，沒理由拒絕他。
傅曜川算準了這一點。
司機把江無臾放在傅家噴泉處。傅曜川交待過，要和他一起出發，以免有媒體拍到，發現他們不和。
傅大總裁的面子很重要。
他陪著傅曜川演戲，傅曜川給他時間考慮聯姻的事。
管家湯伯早已等在門廳，“大少爺在書房，江先生您稍坐片刻。”
一樓書房裏，傳來咣當的聲響，有東西被砸碎。
這聲被剛坐到沙發上的江無臾，聽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識問了一嘴誰在裏面。
“是二少爺。”湯伯恭敬道。
裏面適時傳來傅曜川的聲音：“待在國外這麽多年還不長記性？是我給你的懲罰還不夠？”
顯而易見，這話說得便是傅應洲。
傅應洲只身在倫敦十三年，是傅曜川的決定。只是沒想到，這決定帶著懲罰的意味。
小的沒出聲，還是那位大哥在說：“傅應洲，我們倆是不對付。但只要你在傅家一天，我就是你哥，你起碼的尊重還有嗎？”
“我讓你玩樂，沒讓你亂跑到那種地方！”
江無臾蹙了蹙眉，聽著傅曜川持續輸出。
裏面突然安靜，緊跟著書房門被猛地拉開，傅應洲甩上門，大步走出來。
經過江無臾時，帶起一陣風，停也沒停，人就走了。
“他的臉，怎麽回事？”江無臾問管家。
在西南打的那一拳，一周足以恢覆，不可能留到現在。更何況，嘴角還有尚未幹涸的血跡。
湯伯頓了頓，低聲說：“二少爺亂跑，不聽大少爺的話，還頂撞大少爺，這是……挨打了。”
江無臾沈默下來。
像是想到什麽，湯伯嘆息：“二少爺小時候也經常被……”
“無臾，可以走了。”
傅曜川沒事人一樣出來，老管家止住話頭，給少爺拿外套。
“剛才都聽到了？”傅曜川狹長的眼睨向江無臾。
明知故問，毫無意義的試探，江無臾和他對視，眉眼淡漠。
穿上外套，傅曜川道：“傅家有傅家的規矩。”
規矩就是弟弟要屈服於大哥的權威之下，挨打也是理所當然。
江無臾不說話，朝外走去。
他還真是，無論聽到什麽，都能一副表情，冷淡地有些不近人情。
但傅曜川就喜歡他這一點。
這也是他肯在江無臾這兒耗費時間精力的原因之一。
盯著清瘦挺拔的背影，一向不怒自威的傅曜川，哼笑了聲。
今晚的宴會是周家所辦，酒莊的老藏開封，特邀幾個家族和合作夥伴共同品鑒。
誰都知道，周家長子周立的科技公司隸屬於傅氏集團，和A.S科技搭上線，已有合作跡象。
今天是借花獻佛，借著品酒邀請A.S科技，加深友誼。
周家是傅曜川已逝母親的母家，周立也叫他一聲哥。
相比傅應洲，反倒是周立這個弟弟和傅曜川更親近。
不然也不會請得動傅氏集團的總裁來坐鎮陪伴。
應付間隙，傅曜川還有閑情和江無臾聊天，問他：“聽說你采風期間遇到那幫小孩兒了，沒出什麽事？”
人多，兩撥人在西南相遇的事，很容易就被知道。
對此心知肚明，江無臾淡然又淡定：“沒有，能出什麽事。”
喝了些酒，傅曜川靠得近，江無臾往旁邊挪了挪。
“躲什麽，你想讓所有眼睛覺得我追不到你？”傅曜川低頭，在江無臾耳邊，狀似親昵。
古龍水中淡淡的煙草味中調鉆入鼻息，江無臾微蹙起眉，指尖微動，想到的卻是某種雪松味。
在哪聞過的。
不遠處傳來騷動，門廳處迎來今晚的貴客，A.S的人來了。
所有人驚訝，就連傅曜川也頗為意外，來的人居然是A.S集團的代理人，黎卡小姐。
“那是A.S集團未來的總裁夫人，現在有什麽事都是她出面。”有人小聲議論。
“那A.S的總裁呢，老不出現，不會是身患隱疾見不得人吧？”
“誰知道呢。”
黎卡身著絲絨紅裙，黑發長如瀑布，長相明艷動人。
在璀璨燈光和萬眾矚目之下，氣場不減反增，十分游刃有餘。
“期待未來和傅氏集團的更多合作。”
生意的事聊完，黎卡握過傅曜川的手，看向江無臾，“這位，是江無臾先生吧？”
“黎卡小姐認識江少爺？”兩人禮貌握手後，傅曜川挑眉。
“是啊。”黎卡小姐桀然一笑，“傅總您知道的，A.S和首城古物研究院正準備展開合作。”
“能和江先生這樣不可多得的高級修覆師一起工作，是A.S科技的榮幸。對於這樣的合作夥伴，我們自然是清楚了解的。”
瞧了眼江無臾，傅曜川順勢誇讚：“能和無臾相識，也是我的榮幸。”
眾人笑起來，這位傅氏集團的大總裁，總是不吝嗇表達對江無臾的喜愛，就是怎麽追不到手呢？
只有江無臾知道，傅曜川對他的工作，瞧不上的時候居多。
沒被周圍的人帶偏，黎卡繼續道：“江先生，合作愉快，項目上的事，之後下面的人還要多向您請教，請您不要拒絕。”
工作上的事，江無臾不會馬虎，“自然。”
聊了幾句，A.S集團的黎卡小姐便帶著人先行離開。
借著外出透氣的由頭，傅曜川把將江無臾帶到宴會廳外面的陽臺。
“姓江的，了不起了。”傅曜川點燃一支煙，“你的魅力還真是大。”
“你在說什麽？”江無臾看向傅曜川的眼裏，寫滿費解，不知道對方又想表達什麽。
傅曜川擡手，拂去他肩頭剛落下的桂花瓣，“那個黎總，對你好像很感興趣。”
“我不這樣認為。”江無臾不欲再多說，摁下門鎖按鈕。
傅曜川伸腿將門踢上，“你對她的態度倒是和善不少。”
“聊工作也值得你這樣？”江無臾冷言冷語。
未等傅曜川開口，他自己罕見地先怔了一下。
就在剛才，他突然想起傅應洲也控訴，為什麽對他總是冷冰冰的。
“傅總，江少爺。”
傅曜川的助理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進來，終於找到說話的機會，神色匆匆地附在傅曜川耳邊低語幾句。
肉眼可見的，傅曜川的臉色變得難看，煩躁感呼之欲出。
“我還有事，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拍了拍江無臾的肩以示安撫，傅曜川沈著臉和助理離開。
天氣轉寒，回去的路上又下起雨，司機穩穩妥妥地把江無臾送回綠地公園邊的小區，看他上樓才離去。
-
華麗的上城夜場，霓虹燈五光十色地照著，把夜色烘托得像是身在賽博朋克世界。
幾輛限量版的豪車聚在一起，矜貴的少爺們正犯難。
“這，給傅二開個酒店？”宋景問。
羅金雀看著車裏酒醉不醒的人，“別，二哥不喜歡住酒店。”
有人提議：“還是送回他哥那吧。”
“傅宅？也不行啊。”宋景道，“剛挨完打離家出走，再送回去，多沒面子！”
想到什麽，羅金雀摸出傅應洲手機，宋景在旁邊看，眼尖地發現一則撥出又掛斷的電話。
宋景忙道：“這不是和咱們在西南遇上的江教授嗎，江教授，正派、人又好，打給他吧？”
“打打打——”
半小時後，江教授面無表情地抱臂站在門廳，換鞋凳上靠著個不省人事的大活人。
淩晨一點半，江無臾正在夢裏掙紮，被一通活力四射的電話轟醒，反手塞給他一個噩夢之源。
這幫年輕人是真能熬，送來傅應洲，接著又去趕下一場。
“謝謝無臾哥，您真是大好人，最好的江教授！”
看著江無臾接過傅二，年輕人們假裝沒看到男人臉上被吵醒殘留的困倦，歡快地揮手告別。
傅應洲被江無臾默不作聲拖進書房，熬了碗醒酒湯放到矮櫃，也不管湯會不會涼，人醒來會不會看到，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關門、上鎖，上床睡覺，一氣呵成。
半個小時後，再次被電話吵醒。
“無臾，我在你樓下。”
熟悉的渾厚嗓音。
腦子嗡了下，睡意全無。江無臾掐著眉心走到客廳陽臺窗簾前，撩開一條縫。
傅曜川的賓利就在樓下，人就在車邊站著，一手夾著煙，另只手拿著手機。
電話的那端，正是在暗中觀察的江無臾。
“你知道現在幾點？”江無臾維持著撩窗簾的姿勢，
傅曜川吐出一圈煙：“我第一次來，不邀請我上去？”
江無臾呼吸一滯。
“怎麽，還嚇到了？”見他遲疑，傅曜川冷笑道，“追求者沒有這個權限？”
——江無臾被攬進一個結實的胸膛。
身後人出現的悄無聲息，也可能是江無臾應付傅曜川分了心。
傅應洲抵著他，雙臂橫在胸前，輕聲問：“臾哥，你想讓他上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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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南邊陲回來那天，江無臾收到傅曜川發來的消息，有事不去接他，晚宴推遲。
如果傅曜川不說，他也不會想起來，對此人的話，從不期待。
況且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才有。
一個月的年假過得很快，加上院裏以人手不足，提前三天將他召回。
工作間隙，汪夜和江無臾閑聊：“別人搶破頭的要和A.S科技合作，咱們什麽也沒做，莫名就找上門來了。”
老朋友汪夜對江無臾的回歸最是開心，木器組的一應事情不用再讓他一人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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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將一些流傳至今的修覆技術，通過他們的科技保存下來。
院裏的人都在議論，A.S科技的投影技術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有點像當下流行的元宇宙，但比那個高級很多。
“倒也是個不錯的機會。”江無臾總結道。
汪夜笑他：“工作狂，說起來，你這回出師不利啊，極端天氣都被你趕上了。”
“不過和傅家小少爺倒是緣分深厚，跑無人區還能遇上。”汪夜口若懸河，“這叫什麽，眾裏尋他那什麽？”
堂堂教授，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句詩的深意，就是故意調侃江工。
江無臾拿著搓刀，看了一眼汪夜，在對方的討饒聲中，轉身投入他的木雕佛像。
“嘿，還不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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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被推至周六晚上。
放到工作日，還能找借口推掉一兩個。周六江無臾最清閑，沒理由拒絕他。
傅曜川算準了這一點。
司機把江無臾放在傅家噴泉處。傅曜川交待過，要和他一起出發，以免有媒體拍到，發現他們不和。
傅大總裁的面子很重要。
他陪著傅曜川演戲，傅曜川給他時間考慮聯姻的事。
管家湯伯早已等在門廳，“大少爺在書房，江先生您稍坐片刻。”
一樓書房裏，傳來咣當的聲響，有東西被砸碎。
這聲被剛坐到沙發上的江無臾，聽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識問了一嘴誰在裏面。
“是二少爺。”湯伯恭敬道。
裏面適時傳來傅曜川的聲音：“待在國外這麽多年還不長記性？是我給你的懲罰還不夠？”
顯而易見，這話說得便是傅應洲。
傅應洲只身在倫敦十三年，是傅曜川的決定。只是沒想到，這決定帶著懲罰的意味。
小的沒出聲，還是那位大哥在說：“傅應洲，我們倆是不對付。但只要你在傅家一天，我就是你哥，你起碼的尊重還有嗎？”
“我讓你玩樂，沒讓你亂跑到那種地方！”
江無臾蹙了蹙眉，聽著傅曜川持續輸出。
裏面突然安靜，緊跟著書房門被猛地拉開，傅應洲甩上門，大步走出來。
經過江無臾時，帶起一陣風，停也沒停，人就走了。
“他的臉，怎麽回事？”江無臾問管家。
在西南打的那一拳，一周足以恢覆，不可能留到現在。更何況，嘴角還有尚未幹涸的血跡。
湯伯頓了頓，低聲說：“二少爺亂跑，不聽大少爺的話，還頂撞大少爺，這是……挨打了。”
江無臾沈默下來。
像是想到什麽，湯伯嘆息：“二少爺小時候也經常被……”
“無臾，可以走了。”
傅曜川沒事人一樣出來，老管家止住話頭，給少爺拿外套。
“剛才都聽到了？”傅曜川狹長的眼睨向江無臾。
明知故問，毫無意義的試探，江無臾和他對視，眉眼淡漠。
穿上外套，傅曜川道：“傅家有傅家的規矩。”
規矩就是弟弟要屈服於大哥的權威之下，挨打也是理所當然。
江無臾不說話，朝外走去。
他還真是，無論聽到什麽，都能一副表情，冷淡地有些不近人情。
但傅曜川就喜歡他這一點。
這也是他肯在江無臾這兒耗費時間精力的原因之一。
盯著清瘦挺拔的背影，一向不怒自威的傅曜川，哼笑了聲。
今晚的宴會是周家所辦，酒莊的老藏開封，特邀幾個家族和合作夥伴共同品鑒。
誰都知道，周家長子周立的科技公司隸屬於傅氏集團，和A.S科技搭上線，已有合作跡象。
今天是借花獻佛，借著品酒邀請A.S科技，加深友誼。
周家是傅曜川已逝母親的母家，周立也叫他一聲哥。
相比傅應洲，反倒是周立這個弟弟和傅曜川更親近。
不然也不會請得動傅氏集團的總裁來坐鎮陪伴。
應付間隙，傅曜川還有閑情和江無臾聊天，問他：“聽說你采風期間遇到那幫小孩兒了，沒出什麽事？”
人多，兩撥人在西南相遇的事，很容易就被知道。
對此心知肚明，江無臾淡然又淡定：“沒有，能出什麽事。”
喝了些酒，傅曜川靠得近，江無臾往旁邊挪了挪。
“躲什麽，你想讓所有眼睛覺得我追不到你？”傅曜川低頭，在江無臾耳邊，狀似親昵。
古龍水中淡淡的煙草味中調鉆入鼻息，江無臾微蹙起眉，指尖微動，想到的卻是某種雪松味。
在哪聞過的。
不遠處傳來騷動，門廳處迎來今晚的貴客，A.S的人來了。
所有人驚訝，就連傅曜川也頗為意外，來的人居然是A.S集團的代理人，黎卡小姐。
“那是A.S集團未來的總裁夫人，現在有什麽事都是她出面。”有人小聲議論。
“那A.S的總裁呢，老不出現，不會是身患隱疾見不得人吧？”
“誰知道呢。”
黎卡身著絲絨紅裙，黑發長如瀑布，長相明艷動人。
在璀璨燈光和萬眾矚目之下，氣場不減反增，十分游刃有餘。
“期待未來和傅氏集團的更多合作。”
生意的事聊完，黎卡握過傅曜川的手，看向江無臾，“這位，是江無臾先生吧？”
“黎卡小姐認識江少爺？”兩人禮貌握手後，傅曜川挑眉。
“是啊。”黎卡小姐桀然一笑，“傅總您知道的，A.S和首城古物研究院正準備展開合作。”
“能和江先生這樣不可多得的高級修覆師一起工作，是A.S科技的榮幸。對於這樣的合作夥伴，我們自然是清楚了解的。”
瞧了眼江無臾，傅曜川順勢誇讚：“能和無臾相識，也是我的榮幸。”
眾人笑起來，這位傅氏集團的大總裁，總是不吝嗇表達對江無臾的喜愛，就是怎麽追不到手呢？
只有江無臾知道，傅曜川對他的工作，瞧不上的時候居多。
沒被周圍的人帶偏，黎卡繼續道：“江先生，合作愉快，項目上的事，之後下面的人還要多向您請教，請您不要拒絕。”
工作上的事，江無臾不會馬虎，“自然。”
聊了幾句，A.S集團的黎卡小姐便帶著人先行離開。
借著外出透氣的由頭，傅曜川把將江無臾帶到宴會廳外面的陽臺。
“姓江的，了不起了。”傅曜川點燃一支煙，“你的魅力還真是大。”
“你在說什麽？”江無臾看向傅曜川的眼裏，寫滿費解，不知道對方又想表達什麽。
傅曜川擡手，拂去他肩頭剛落下的桂花瓣，“那個黎總，對你好像很感興趣。”
“我不這樣認為。”江無臾不欲再多說，摁下門鎖按鈕。
傅曜川伸腿將門踢上，“你對她的態度倒是和善不少。”
“聊工作也值得你這樣？”江無臾冷言冷語。
未等傅曜川開口，他自己罕見地先怔了一下。
就在剛才，他突然想起傅應洲也控訴，為什麽對他總是冷冰冰的。
“傅總，江少爺。”
傅曜川的助理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進來，終於找到說話的機會，神色匆匆地附在傅曜川耳邊低語幾句。
肉眼可見的，傅曜川的臉色變得難看，煩躁感呼之欲出。
“我還有事，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拍了拍江無臾的肩以示安撫，傅曜川沈著臉和助理離開。
天氣轉寒，回去的路上又下起雨，司機穩穩妥妥地把江無臾送回綠地公園邊的小區，看他上樓才離去。
-
華麗的上城夜場，霓虹燈五光十色地照著，把夜色烘托得像是身在賽博朋克世界。
幾輛限量版的豪車聚在一起，矜貴的少爺們正犯難。
“這，給傅二開個酒店？”宋景問。
羅金雀看著車裏酒醉不醒的人，“別，二哥不喜歡住酒店。”
有人提議：“還是送回他哥那吧。”
“傅宅？也不行啊。”宋景道，“剛挨完打離家出走，再送回去，多沒面子！”
想到什麽，羅金雀摸出傅應洲手機，宋景在旁邊看，眼尖地發現一則撥出又掛斷的電話。
宋景忙道：“這不是和咱們在西南遇上的江教授嗎，江教授，正派、人又好，打給他吧？”
“打打打——”
半小時後，江教授面無表情地抱臂站在門廳，換鞋凳上靠著個不省人事的大活人。
淩晨一點半，江無臾正在夢裏掙紮，被一通活力四射的電話轟醒，反手塞給他一個噩夢之源。
這幫年輕人是真能熬，送來傅應洲，接著又去趕下一場。
“謝謝無臾哥，您真是大好人，最好的江教授！”
看著江無臾接過傅二，年輕人們假裝沒看到男人臉上被吵醒殘留的困倦，歡快地揮手告別。
傅應洲被江無臾默不作聲拖進書房，熬了碗醒酒湯放到矮櫃，也不管湯會不會涼，人醒來會不會看到，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關門、上鎖，上床睡覺，一氣呵成。
半個小時後，再次被電話吵醒。
“無臾，我在你樓下。”
熟悉的渾厚嗓音。
腦子嗡了下，睡意全無。江無臾掐著眉心走到客廳陽臺窗簾前，撩開一條縫。
傅曜川的賓利就在樓下，人就在車邊站著，一手夾著煙，另只手拿著手機。
電話的那端，正是在暗中觀察的江無臾。
“你知道現在幾點？”江無臾維持著撩窗簾的姿勢，
傅曜川吐出一圈煙：“我第一次來，不邀請我上去？”
江無臾呼吸一滯。
“怎麽，還嚇到了？”見他遲疑，傅曜川冷笑道，“追求者沒有這個權限？”
——江無臾被攬進一個結實的胸膛。
身後人出現的悄無聲息，也可能是江無臾應付傅曜川分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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