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If線 帶球跑（4）:估計他死了，庭玉流眼淚還得醞釀一下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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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If線 帶球跑（4）:估計他死了，庭玉流眼淚還得醞釀一下情緒
E區的破敗與混亂，若真要追溯根源，也有些年頭了，提起來更多是令人無奈的唏噓。
當年與蟲獸戰爭的主戰場就在這片土地，戰爭結束後，各地軍方勢力陸續撤離，留下的多是些老弱病殘，以及數不清的、在炮火與動蕩中失去父母的孤兒。
殘局無人收拾，所有的生存壓力與混亂，都只能靠這片土地自身緩慢而艱難地消化。
這其實是件浸透著底層血淚、極其悲哀的事。
路霆最初的想法很簡單，找到庭玉，就立刻帶他離開。
不管他願不願意，帝都再怎麽不好，也比這充斥著絕望與混亂的臭水溝強上千百倍。
然而現實是，庭玉目前根本不會考慮這件事，他甚至巴不得路霆早日受不了這裏的貧瘠與粗陋，主動放棄，然後徹底離開他的生活。
但庭玉可能要失望了。
路霆的適應能力遠超他的想象，快得驚人，他甚至已經能和本地的三教九流打成一片，身上那股屬於帝都精英的疏離感，正在被E區特有的市井氣息逐漸覆蓋。
有一次，庭玉從路霆靠近時，從他身上聞到了一種這裏非常普遍、味道濃烈嗆鼻的劣質香煙氣味。
他下意識地以為，這位向來養尊處優的路長官，是不是因為給他和孩子支付了昂貴的保姆以及月子中心費用，已經落魄到連像樣的煙都抽不起了。
誰知路霆說只是試試味道。
那煙確實不好，嗆人得很，抽著喉嚨都發幹，卻是庭玉當年第一次接觸香煙時，抽的牌子，E區的大多數人，至今抽的還是這個。
庭玉也不知道路霆突然體驗這些做什麽，是高高在上的長官一時興起的“體驗生活”嗎？
路霆看著他：“你當初跟路羿說，你要回到你自己的世界。”
“我後來總是在想，或許我們的世界，真的完全不同。所以……我想親自過來看看，你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
庭玉一時怔住，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
然而下一刻，一股混合著自嘲與尖銳的情緒湧上心頭，讓他忍不住刻薄地想：看看？說得真輕松。
真要體驗，除非路霆也經歷過雙親早逝，不得不在泥濘裏早早懂事，學著看人臉色討生活。
那些童年往事，庭玉長大後便很少去回想了，覺得矯情，而且並不令人愉快。靠著領取政府那點微薄救濟食物長大的日子，能完好無損地活到現在，四肢健全，在他來看，已經算是命運額外的眷顧，是萬幸了。
這些話庭玉終究沒有說出口。
路霆當初能夠口不擇言，那是他沒風度，庭玉不想讓自己也變成那樣，像個只能靠發脾氣來博取關註的可憐蟲。
他如今的生活，因為那個小小生命的到來，總算有了新的、實實在在的盼頭。
關於孩子的名字，路霆只提了一個要求，別姓宋就行，其他的隨庭玉高興。
庭玉想了很久，取名叫庭舒玥，一個完全屬於他、也屬於這個孩子自己的名字。
路霆偶爾會在深夜，確認庭玉睡熟之後，才敢極其輕微地將那個小小的繈褓抱起來，在臂彎裏輕輕晃一晃。
那是個非常小、非常柔軟脆弱的小生命，抱在懷裏幾乎沒什麽重量，可心底因此而泛起的、更深沈的柔軟情緒，卻重得讓他難以招架。
他來E區之前，他母親就明確警告過他。如果他還是以前那副不懂得珍惜的混賬樣子，就不要再去找庭玉。如果庭玉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和選擇，那就放手，讓他走。
路霆看著眼前這片破敗的土地，只覺得諷刺。新的選擇？在這裏，所謂的“新選擇”難道就是再找一個Alpha，然後繼續困在貧窮與落後裏掙紮度日嗎？
他路霆認定的事，從來都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
庭玉生完孩子後，便在休養。他非常配合所有的恢覆流程，心裏想著要盡快調理好身體，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這具因生產而損耗過度的虛弱身體，終究不是實現任何目標的有利條件。
他的確偶爾會因為路霆如今放低姿態的幾句話而有所觸動，但那份觸動太輕太淺，遠遠不足以讓他再次豁出一切，飛蛾撲火般回到過去。
之前的愛意會發生，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意外。
他當初畢竟是帶著欺騙和明確的目的接近路霆的，那份後來不受控制滋生出的愛，是計劃之外的危險品。
如果沒有那份意外又真摯的愛，他或許不會感到那樣錐心的痛苦，也不會在離開時體會到那種浸入骨髓的絕望。
他大概會走得更加幹脆利落，雲淡風輕，像完成一項任務後抽身離去，不會留下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反抗不了路霆，這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最初在醫院重逢時，面對路霆的步步緊逼，庭玉心裏充滿了無路可走的絕望。可如今被半強制地留在對方視線範圍內，他反而生出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了。
他當然不滿路霆這種不容置喙的霸道作風，可同時他也了解，路霆這個人雖然強勢，卻並非口是心非之輩。
既然明確說了不會強迫他做任何事，那就真的不會。
庭玉很幹脆地答應和宋辰簽了離婚協議。他原本就無意將宋辰長久地拖累進來。
宋辰在簽字前，最後問了他一次，語氣誠懇：“庭玉，如果你是被迫的，或者你想離開，我依然可以想辦法幫你。”
庭玉搖了搖頭，淡然道：“沒有被迫。他畢竟……是我孩子的另一個父親。”
宋辰沈默地看了他片刻，最終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釋然和關心：“如果你真是這麽想的，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庭玉對他露出了一個很淡的笑容，帶著感激。
他是真的不願意，也不忍心，再將任何無辜的人拉扯進他和路霆這樁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裏來了。
尤其是這個人，曾經在他最孤立無援的時候伸出過手。
庭玉抱著孩子，搬進了路霆在E區的住所。
因為多了個嬰兒，房子選得寬敞不少。
搬進來那天，庭玉懷裏抱著裹在淺色繈褓裏的孩子，路霆在一旁給他介紹布局，說采光最好、空間最大的主臥留給他和寶寶，自己就住在隔壁，保姆則安排在另一間客房。
明媚的陽光透過整面的玻璃墻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這裏是E區那片有名的富人居住區，很久以前，庭玉只是遠遠聽說過，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踏足其中。
他低頭看著懷中睡得正熟的小嬰兒，那張小臉在柔和光線下顯得格外安寧。
他想，至少他的孩子，起點不會像他當年那樣，在泥濘和匱乏中掙紮。
路霆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側臉上，聲音比平時緩和許多：“庭玉，你可以試著相信我，不要什麽都不告訴我。”
庭玉擡起頭，沒有回應那句關於信任的話，而是提出了更實際的要求。
他需要一份保障，一份即便將來某天路霆改變了主意，或者離開了，他們的女兒依然能活得很好、很有底氣的保障。
路霆只覺得心疼，庭玉就沒想要為自己要什麽嗎？只是為了女兒。
路霆沒有猶豫，給出了他能給出的最重的承諾：“跟我回帝都。到了那裏，從前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給你。”
路霆繼續說著，目光落在孩子熟睡的小臉上：“在帝都，她能享受到最好的教育資源，接觸更廣闊的世界。而且這裏……對你而言，已經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親人了。”
庭玉想到了陰魂不散的毒蛛殘餘勢力，想到了那些仍在暗處搜尋他蹤跡的眼睛，沈默片刻，最終吐出一個字：“好。”
他似乎又變回了最初那個溫順沈默的樣子，至少，身上那種面對路霆時尖銳的偏激和抵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神貫註傾註在孩子身上的、近乎柔和的慈愛。
兩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日常的接觸避無可避。
有一次庭玉在廚房熱牛奶，順口禮貌地問了路霆一句要不要也喝一杯。
路霆剛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濕漉漉地滴著水，說了聲好。
牛奶好了，他去接杯子。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庭玉微涼的手指，那細微的觸感卻像帶著電流，讓他心頭一顫，忍不住下意識地收攏手指，將那截手腕輕輕握住了。
庭玉動作一滯，擡眼看他，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怔忪和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戒備。
路霆立刻松開了手，像是被那眼神燙到，低聲道了一句：“對不起。”
庭玉垂下眼睫，沒再說話，只是沈默地將牛奶杯放在桌上。
路霆端起那杯溫熱的牛奶，像是要掩飾剛才的失態，仰頭一口氣喝了下去。
仿佛那不是奶，而是能澆滅某種躁動的液體。
天知道，每天面對著自己標記過的、近在咫尺的Omega，要克制住不去觸碰，不去靠近，需要耗費多大的自制力。
之前各種現實問題明晃晃地擺在面前。新生兒的照料，庭玉產後虛弱的身體，以及庭玉對他毫不掩飾的疏離和抗拒。
路霆都不敢想。
最近，他們稍微緩和了一點，至少能維持表面上的和平，路霆心裏那些被強行壓抑已久的念頭，便如同解除了某種封印，一點一點難以控制地躁動起來。
以前在帝都，兩人之間鬧了矛盾，陷入冷戰，路霆還能借著易感期的由頭，半是強硬半是依賴地湊近庭玉，獲取親近和安撫。
可現在，庭玉根本不會理他。
估計他死了，庭玉流眼淚還得醞釀一下情緒。
算了，只能憋。
路霆自從找到了人，那股瘋狂工作的勁兒便松懈了下來，每天準時回家，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陪著孩子，或者說，是陪著那個守著孩子的庭玉。
郯旭來看他時，忍不住調侃，說他現在真是徹底過上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
路霆心裏想著，若是他和庭玉之間沒有那些陰差陽錯的誤會與傷害，他大概早就過上了這樣平靜溫存的生活。
沒有庭玉在身邊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無限拉長，空洞而難熬。
但只要有他在，哪怕是沈默地待在同一個空間裏，連時間的流逝都仿佛變得具體而充滿意義。
在失去庭玉蹤跡的那段漫長時光裏，路霆反覆做著同一個夢。
夢裏是他們結婚那天的場景，庭玉手裏緊緊握著純白的捧花，空中飄落的金色緞帶輕輕落在他的發間，像是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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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霆覺得他死了，他死了他老婆說不定會開香檳慶祝。[奶茶][奶茶]
但其實庭玉最恨他的時候還是這樣想的，不恨的時候也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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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霆當初能夠口不擇言，那是他沒風度，庭玉不想讓自己也變成那樣，像個只能靠發脾氣來博取關註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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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辰在簽字前，最後問了他一次，語氣誠懇：“庭玉，如果你是被迫的，或者你想離開，我依然可以想辦法幫你。”
庭玉搖了搖頭，淡然道：“沒有被迫。他畢竟……是我孩子的另一個父親。”
宋辰沈默地看了他片刻，最終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釋然和關心：“如果你真是這麽想的，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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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不願意，也不忍心，再將任何無辜的人拉扯進他和路霆這樁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裏來了。
尤其是這個人，曾經在他最孤立無援的時候伸出過手。
庭玉抱著孩子，搬進了路霆在E區的住所。
因為多了個嬰兒，房子選得寬敞不少。
搬進來那天，庭玉懷裏抱著裹在淺色繈褓裏的孩子，路霆在一旁給他介紹布局，說采光最好、空間最大的主臥留給他和寶寶，自己就住在隔壁，保姆則安排在另一間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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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E區那片有名的富人居住區，很久以前，庭玉只是遠遠聽說過，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踏足其中。
他低頭看著懷中睡得正熟的小嬰兒，那張小臉在柔和光線下顯得格外安寧。
他想，至少他的孩子，起點不會像他當年那樣，在泥濘和匱乏中掙紮。
路霆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側臉上，聲音比平時緩和許多：“庭玉，你可以試著相信我，不要什麽都不告訴我。”
庭玉擡起頭，沒有回應那句關於信任的話，而是提出了更實際的要求。
他需要一份保障，一份即便將來某天路霆改變了主意，或者離開了，他們的女兒依然能活得很好、很有底氣的保障。
路霆只覺得心疼，庭玉就沒想要為自己要什麽嗎？只是為了女兒。
路霆沒有猶豫，給出了他能給出的最重的承諾：“跟我回帝都。到了那裏，從前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給你。”
路霆繼續說著，目光落在孩子熟睡的小臉上：“在帝都，她能享受到最好的教育資源，接觸更廣闊的世界。而且這裏……對你而言，已經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親人了。”
庭玉想到了陰魂不散的毒蛛殘餘勢力，想到了那些仍在暗處搜尋他蹤跡的眼睛，沈默片刻，最終吐出一個字：“好。”
他似乎又變回了最初那個溫順沈默的樣子，至少，身上那種面對路霆時尖銳的偏激和抵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神貫註傾註在孩子身上的、近乎柔和的慈愛。
兩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日常的接觸避無可避。
有一次庭玉在廚房熱牛奶，順口禮貌地問了路霆一句要不要也喝一杯。
路霆剛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濕漉漉地滴著水，說了聲好。
牛奶好了，他去接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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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霆立刻松開了手，像是被那眼神燙到，低聲道了一句：“對不起。”
庭玉垂下眼睫，沒再說話，只是沈默地將牛奶杯放在桌上。
路霆端起那杯溫熱的牛奶，像是要掩飾剛才的失態，仰頭一口氣喝了下去。
仿佛那不是奶，而是能澆滅某種躁動的液體。
天知道，每天面對著自己標記過的、近在咫尺的Omega，要克制住不去觸碰，不去靠近，需要耗費多大的自制力。
之前各種現實問題明晃晃地擺在面前。新生兒的照料，庭玉產後虛弱的身體，以及庭玉對他毫不掩飾的疏離和抗拒。
路霆都不敢想。
最近，他們稍微緩和了一點，至少能維持表面上的和平，路霆心裏那些被強行壓抑已久的念頭，便如同解除了某種封印，一點一點難以控制地躁動起來。
以前在帝都，兩人之間鬧了矛盾，陷入冷戰，路霆還能借著易感期的由頭，半是強硬半是依賴地湊近庭玉，獲取親近和安撫。
可現在，庭玉根本不會理他。
估計他死了，庭玉流眼淚還得醞釀一下情緒。
算了，只能憋。
路霆自從找到了人，那股瘋狂工作的勁兒便松懈了下來，每天準時回家，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陪著孩子，或者說，是陪著那個守著孩子的庭玉。
郯旭來看他時，忍不住調侃，說他現在真是徹底過上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
路霆心裏想著，若是他和庭玉之間沒有那些陰差陽錯的誤會與傷害，他大概早就過上了這樣平靜溫存的生活。
沒有庭玉在身邊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無限拉長，空洞而難熬。
但只要有他在，哪怕是沈默地待在同一個空間裏，連時間的流逝都仿佛變得具體而充滿意義。
在失去庭玉蹤跡的那段漫長時光裏，路霆反覆做著同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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