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番外1 回帝都:那副模樣，活脫脫一個從小被嬌養呵護、未曾經歷過半點風霜的小少爺，天真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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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番外1 回帝都:那副模樣，活脫脫一個從小被嬌養呵護、未曾經歷過半點風霜的小少爺，天真而美好
毒蛛組織的徹底覆滅，像搬走了壓在E區上空最後一塊沈重的烏雲，意味著這片長期混亂的邊緣地帶，終於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安全曙光。
其實早在很久之前，帝都方面就已經開始大力推行對E區的各項建設計劃。
教育資源、醫療設施、基礎生活保障……各種過去稀缺的資源，正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這片曾經被遺忘的土地上，顯露出一派破舊立新、欣欣向榮的趨勢。
其中最具象征意義的，是新建起的一座大型孤兒院，它像一座堅固的堡壘，開始收容那些因各種原因無家可歸的孩子。
庭玉對自己的父母幾乎沒有任何印象，只是在很小很小的時候，模糊地聽人提起過，他們好像是很久以前，死在了蟲獸手裏。
那是一個科技飛速發展卻也曾付出慘痛代價的時代。
科技的躍進意外催生出了一些體型龐大、極具殺傷力的變異蟲獸。人類為了清除這些自己釀成的苦果，又付出了難以想象的血的代價。
尤其是在庭玉這個年齡段的人裏，孤兒比例高得驚人，他們的父母，要麽是在對抗蟲獸的戰役中犧牲，要麽就是在隨之而來的混亂與蕭條中罹難。
這麽一想，庭玉倒覺得自己還算比較幸運的。
至少，他磕磕絆絆地，也長這麽大了。
庭玉發現自己在E區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他考慮過繼續經營老師傅留下的修理鋪，或者開一家小小的蛋糕房，但手腕上那道舊傷限制了他從事需要出力的活。
思來想去，似乎只剩下一條路比較可行：重新回去念書。
也許能掌握一門新技能，學到點不一樣的東西。
他開始打聽成人自考的消息，畢竟不能總指望過往的手藝過活，總得學點新的傍身。
路霆不知怎麽知道了他的想法。
這男人曾經在不知道庭玉就是鐘映的時候，還誤會過他是不學無術。現在卻主動提出給他補習。
庭玉有點意外：“你給我補習？”
路霆像是被那點懷疑的眼神刺激到了，立刻強調：“你別小看我，我以前的成績可是很好的。”
這會兒兩人的關系處在一個微妙階段。
沒徹底和好，但也沒再提一刀兩斷。
路霆基本上每周都得往他這兒跑個三四趟，雷打不動。哪怕庭玉有時候被叨擾得煩了，臉上明顯掛著“你怎麽又來了”的不耐煩，他也照樣拎著大包小裹地上門。
有時候是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精致點心，有時候是些稀奇古怪、據說能解悶的小玩意兒，更多時候，是各種一看就價格不菲、嶄新鋥亮的理療儀器或者保健設備。
那些東西堆在庭玉不算寬敞的屋子裏，幾乎快要塞不下，路霆也不多話，放下東西，確認庭玉沒什麽特別的需要，待上一小會兒，便又自覺地離開，留下庭玉對著那堆“關懷”哭笑不得。
路霆的生活重心似乎完全繞著他轉，這讓庭玉偶爾會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路霆留在這裏，確實是大材小用，他更適合的是平亂、開拓那種大場面，現在反倒清閑得很。
不得不承認，路霆的學習能力很強。他給庭玉梳理的知識點和畫的思維導圖，邏輯清晰得嚇人，腦子確實好使。
庭玉對比之下，有時會生出點自慚形穢的感覺。好在路霆沒了從前那股不耐煩的勁，庭玉念著他教得用心，對他也就多了幾分耐心。
庭玉學得很刻苦。路霆看著他一筆一劃記筆記的樣子，舊話重提：“你真想學東西的話，還是得回帝都。那裏有最好的學校，最全的資源。”
他觀察著庭玉的神色：“你不是還沒想好學什麽嗎？那邊選擇多，你可以慢慢挑。”
這話確實讓庭玉心動了片刻。他猶豫著說：“……那你得讓我考慮一下。”
接著他又冒出新的顧慮：“可我這麽大年紀了再去學校，會不會有點丟人？”
路霆笑了一下：“丟什麽人？你不想讓人知道，我單獨請老師教你，或者我親自教也行。其實你挺聰明的。”
庭玉覺得這誇獎有點刻意，別開臉：“你不用故意說好聽話討好我。”
路霆卻正了神色：“是真的。你只是從小沒那個條件好好學，基礎弱了點。要是給你同樣的機會，你未必比那些人差。”
庭玉有些心不在焉地趴在桌子上，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筆，筆桿在指間滑來滑去，眼神裏帶著點的茫然。
路霆看著他這副樣子，放軟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種近乎承諾的鄭重：“鐘家那邊，你絕對不用擔心。我保證，他們絕不會、也不敢再找你的任何麻煩。從今以後，你只是庭玉，用這個名字堂堂正正地活著。”
他觀察著庭玉的反應，繼續小心翼翼地規劃著，試圖把每一步可能遇到的障礙都提前掃清：“你回去之後，可以住我們以前的那套房子，要是覺得別扭……或者，你也可以去跟媽媽他們住，隨你高興。總之，”
路霆聲音更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懇求：“在你不想看見我的時候，我保證絕不出現，絕不打擾你。”
“別拒絕我，行嗎？”
過了幾天，庭玉和宋辰見了一面。
兩人坐在常去的那家咖啡店的角落，庭玉把自己那些翻來覆去的顧慮說了出來。其實他自己也清楚，一直待在E區，確實不是長久之計。
宋辰安靜地聽完，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庭玉，如果你在這裏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你會舍不得離開嗎？”
庭玉擡起眼，有些不解地望向他。宋辰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繼續道：“既然沒有，庭玉，你的人生還很長。既這裏已經沒有什麽能真正束縛你的東西了，為什麽不試著離開看看呢？”
他語氣輕松：“如果覺得那邊不好，你完全可以再回來嘛。E區永遠在這兒。”
宋辰半開玩笑地試探：“難道……你是怕你那個前夫？”
庭玉想起自己過去的人生，似乎總是在瞻前顧後，顧慮重重。他點了點頭，聲音很輕：“我怕。”
但他怕的不是路霆這個人。
他是怕自己，怕自己一旦再次踏入那個充滿回憶的環境，會像從前一樣，不知不覺地沈溺下去，無法自拔。
那種身不由己、撕心裂肺的感覺，真的太痛苦了。
宋辰說：“你不是膽子那麽小的人，你可是連毒蛛都敢殺的人。”
庭玉點了點頭。
是啊，這有什麽好怕的？當初他既然有勇氣離開，難道還怕再一次回去嗎？
這一次，已經沒有什麽能夠真正束縛住他了。
和宋辰談完，庭玉從咖啡廳裏出來，一擡眼就看見了等在外面的路霆。他現在脾氣確實好了很多，沒有質問，也沒有黑臉，只是走過來，語氣平常地問庭玉是不是要回家了，說媽媽寄了些好吃的過來，他正好給他拿過去。
庭玉轉頭跟宋辰道了別。
但其實，路霆的臉色細看之下還是有點難看，只是強忍著沒發作。
回去之後，庭玉瞥了他一眼：“……你要是不開心，可以先回去。”
路霆一聽，立刻伸手把人摟進懷裏，手臂收得有點緊，語氣憤憤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我就是不開心啊！哪個Alpha看到自己老婆對別的男人笑，還能開心得起來？更何況還是個對你明顯有想法的！”
庭玉被他勒得有點不舒服，推了他一下：“你別借機耍無賴。”
路霆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就抱一下，就一下而已。”
庭玉安靜了幾秒，突然開口：“你走的時候，把這房子的鑰匙拿走吧。”
路霆的身體瞬間僵住，摟著他的手臂也松了些，沈默了下來。
庭玉能感覺到他呼吸的變化，繼續平靜地說：“我打算回帝都了。”
半個月後，庭玉獨自登上了返回帝都的航班。
路霆那邊的調職報告打得火燒眉毛，恨不得第二天就能批下來。
郯旭被他催得一個頭兩個大，忍不住吼：“大哥！上面也是要走流程審批的好嗎？你以為是你家的，兩三天就能全部搞定？”
流程卡著，路霆不得不推遲一段時間才能動身。他想讓庭玉等他一起走，好歹有個照應。
庭玉收拾行李的手沒停，頭也沒擡，幹脆利落地回了兩個字：“不要。”
“我已經跟媽媽說好了時間的。”
庭玉乘坐的列車起動後，路霆的心就像被一根無形的線拴著，懸在了半空。他坐立難安，隔幾分鐘就忍不住看一眼時間，計算著應該到哪兒了，是否順利。
這種提心吊膽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他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確認已經順利接到庭玉，並安頓下來後，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怕。
怕極了。
怕庭玉會在中途某個陌生的站點突然改變主意，悄然下車，然後再次消失在人海茫茫裏，讓他無處可尋。
路霆自己的調令，足足又等了半個月才正式批下來。這期間，他沒少厚著臉皮去找以前的老領導們催促進度。
那些領導們接到他的電話，還忍不住打趣：“怎麽，不在下面好好‘深造’了？急著回來幹嘛？”
終於，路霆也踏上了歸程。
他提著行李風塵仆仆地回到路家，推開那扇熟悉的大門，映入眼簾的是灑滿陽光的庭院。
路夫人養的那只備受寵愛的博美犬西西，正圍著一個人歡快地打轉。庭玉穿著一身柔軟的淺色家居服，蹲在草地上，手裏拿著玩具逗弄著小狗，笑容明亮又天真，身上甚至還沾了幾根草屑。
那副模樣，活脫脫一個從小被嬌養呵護、未曾經歷過半點風霜的小少爺，天真而美好。
路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毫無預兆地就紅了。
路夫人端著剛切好的果盤從屋裏出來，正準備讓庭玉吃點東西，擡眼就瞧見了院子裏——
路霆此刻正像個大型犬似的，把庭玉緊緊地箍在懷裏，下巴抵在人家頸窩，抱得那叫一個結實，仿佛一松手人就會消失似的。
被冷落在一旁的西西可不幹了，它覺得自己失寵了，沖著那個搶走它玩伴的“大壞蛋”路霆，呲著小牙，“汪汪”地抗議著，最後氣不過，撲上去惡狠狠地啃住了路霆的褲腳，小身子還用力往後拽，試圖把這個討厭鬼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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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壞蛋！大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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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資源、醫療設施、基礎生活保障……各種過去稀缺的資源，正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這片曾經被遺忘的土地上，顯露出一派破舊立新、欣欣向榮的趨勢。
其中最具象征意義的，是新建起的一座大型孤兒院，它像一座堅固的堡壘，開始收容那些因各種原因無家可歸的孩子。
庭玉對自己的父母幾乎沒有任何印象，只是在很小很小的時候，模糊地聽人提起過，他們好像是很久以前，死在了蟲獸手裏。
那是一個科技飛速發展卻也曾付出慘痛代價的時代。
科技的躍進意外催生出了一些體型龐大、極具殺傷力的變異蟲獸。人類為了清除這些自己釀成的苦果，又付出了難以想象的血的代價。
尤其是在庭玉這個年齡段的人裏，孤兒比例高得驚人，他們的父母，要麽是在對抗蟲獸的戰役中犧牲，要麽就是在隨之而來的混亂與蕭條中罹難。
這麽一想，庭玉倒覺得自己還算比較幸運的。
至少，他磕磕絆絆地，也長這麽大了。
庭玉發現自己在E區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他考慮過繼續經營老師傅留下的修理鋪，或者開一家小小的蛋糕房，但手腕上那道舊傷限制了他從事需要出力的活。
思來想去，似乎只剩下一條路比較可行：重新回去念書。
也許能掌握一門新技能，學到點不一樣的東西。
他開始打聽成人自考的消息，畢竟不能總指望過往的手藝過活，總得學點新的傍身。
路霆不知怎麽知道了他的想法。
這男人曾經在不知道庭玉就是鐘映的時候，還誤會過他是不學無術。現在卻主動提出給他補習。
庭玉有點意外：“你給我補習？”
路霆像是被那點懷疑的眼神刺激到了，立刻強調：“你別小看我，我以前的成績可是很好的。”
這會兒兩人的關系處在一個微妙階段。
沒徹底和好，但也沒再提一刀兩斷。
路霆基本上每周都得往他這兒跑個三四趟，雷打不動。哪怕庭玉有時候被叨擾得煩了，臉上明顯掛著“你怎麽又來了”的不耐煩，他也照樣拎著大包小裹地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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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東西堆在庭玉不算寬敞的屋子裏，幾乎快要塞不下，路霆也不多話，放下東西，確認庭玉沒什麽特別的需要，待上一小會兒，便又自覺地離開，留下庭玉對著那堆“關懷”哭笑不得。
路霆的生活重心似乎完全繞著他轉，這讓庭玉偶爾會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路霆留在這裏，確實是大材小用，他更適合的是平亂、開拓那種大場面，現在反倒清閑得很。
不得不承認，路霆的學習能力很強。他給庭玉梳理的知識點和畫的思維導圖，邏輯清晰得嚇人，腦子確實好使。
庭玉對比之下，有時會生出點自慚形穢的感覺。好在路霆沒了從前那股不耐煩的勁，庭玉念著他教得用心，對他也就多了幾分耐心。
庭玉學得很刻苦。路霆看著他一筆一劃記筆記的樣子，舊話重提：“你真想學東西的話，還是得回帝都。那裏有最好的學校，最全的資源。”
他觀察著庭玉的神色：“你不是還沒想好學什麽嗎？那邊選擇多，你可以慢慢挑。”
這話確實讓庭玉心動了片刻。他猶豫著說：“……那你得讓我考慮一下。”
接著他又冒出新的顧慮：“可我這麽大年紀了再去學校，會不會有點丟人？”
路霆笑了一下：“丟什麽人？你不想讓人知道，我單獨請老師教你，或者我親自教也行。其實你挺聰明的。”
庭玉覺得這誇獎有點刻意，別開臉：“你不用故意說好聽話討好我。”
路霆卻正了神色：“是真的。你只是從小沒那個條件好好學，基礎弱了點。要是給你同樣的機會，你未必比那些人差。”
庭玉有些心不在焉地趴在桌子上，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筆，筆桿在指間滑來滑去，眼神裏帶著點的茫然。
路霆看著他這副樣子，放軟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種近乎承諾的鄭重：“鐘家那邊，你絕對不用擔心。我保證，他們絕不會、也不敢再找你的任何麻煩。從今以後，你只是庭玉，用這個名字堂堂正正地活著。”
他觀察著庭玉的反應，繼續小心翼翼地規劃著，試圖把每一步可能遇到的障礙都提前掃清：“你回去之後，可以住我們以前的那套房子，要是覺得別扭……或者，你也可以去跟媽媽他們住，隨你高興。總之，”
路霆聲音更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懇求：“在你不想看見我的時候，我保證絕不出現，絕不打擾你。”
“別拒絕我，行嗎？”
過了幾天，庭玉和宋辰見了一面。
兩人坐在常去的那家咖啡店的角落，庭玉把自己那些翻來覆去的顧慮說了出來。其實他自己也清楚，一直待在E區，確實不是長久之計。
宋辰安靜地聽完，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庭玉，如果你在這裏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你會舍不得離開嗎？”
庭玉擡起眼，有些不解地望向他。宋辰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繼續道：“既然沒有，庭玉，你的人生還很長。既這裏已經沒有什麽能真正束縛你的東西了，為什麽不試著離開看看呢？”
他語氣輕松：“如果覺得那邊不好，你完全可以再回來嘛。E區永遠在這兒。”
宋辰半開玩笑地試探：“難道……你是怕你那個前夫？”
庭玉想起自己過去的人生，似乎總是在瞻前顧後，顧慮重重。他點了點頭，聲音很輕：“我怕。”
但他怕的不是路霆這個人。
他是怕自己，怕自己一旦再次踏入那個充滿回憶的環境，會像從前一樣，不知不覺地沈溺下去，無法自拔。
那種身不由己、撕心裂肺的感覺，真的太痛苦了。
宋辰說：“你不是膽子那麽小的人，你可是連毒蛛都敢殺的人。”
庭玉點了點頭。
是啊，這有什麽好怕的？當初他既然有勇氣離開，難道還怕再一次回去嗎？
這一次，已經沒有什麽能夠真正束縛住他了。
和宋辰談完，庭玉從咖啡廳裏出來，一擡眼就看見了等在外面的路霆。他現在脾氣確實好了很多，沒有質問，也沒有黑臉，只是走過來，語氣平常地問庭玉是不是要回家了，說媽媽寄了些好吃的過來，他正好給他拿過去。
庭玉轉頭跟宋辰道了別。
但其實，路霆的臉色細看之下還是有點難看，只是強忍著沒發作。
回去之後，庭玉瞥了他一眼：“……你要是不開心，可以先回去。”
路霆一聽，立刻伸手把人摟進懷裏，手臂收得有點緊，語氣憤憤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我就是不開心啊！哪個Alpha看到自己老婆對別的男人笑，還能開心得起來？更何況還是個對你明顯有想法的！”
庭玉被他勒得有點不舒服，推了他一下：“你別借機耍無賴。”
路霆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就抱一下，就一下而已。”
庭玉安靜了幾秒，突然開口：“你走的時候，把這房子的鑰匙拿走吧。”
路霆的身體瞬間僵住，摟著他的手臂也松了些，沈默了下來。
庭玉能感覺到他呼吸的變化，繼續平靜地說：“我打算回帝都了。”
半個月後，庭玉獨自登上了返回帝都的航班。
路霆那邊的調職報告打得火燒眉毛，恨不得第二天就能批下來。
郯旭被他催得一個頭兩個大，忍不住吼：“大哥！上面也是要走流程審批的好嗎？你以為是你家的，兩三天就能全部搞定？”
流程卡著，路霆不得不推遲一段時間才能動身。他想讓庭玉等他一起走，好歹有個照應。
庭玉收拾行李的手沒停，頭也沒擡，幹脆利落地回了兩個字：“不要。”
“我已經跟媽媽說好了時間的。”
庭玉乘坐的列車起動後，路霆的心就像被一根無形的線拴著，懸在了半空。他坐立難安，隔幾分鐘就忍不住看一眼時間，計算著應該到哪兒了，是否順利。
這種提心吊膽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他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確認已經順利接到庭玉，並安頓下來後，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怕。
怕極了。
怕庭玉會在中途某個陌生的站點突然改變主意，悄然下車，然後再次消失在人海茫茫裏，讓他無處可尋。
路霆自己的調令，足足又等了半個月才正式批下來。這期間，他沒少厚著臉皮去找以前的老領導們催促進度。
那些領導們接到他的電話，還忍不住打趣：“怎麽，不在下面好好‘深造’了？急著回來幹嘛？”
終於，路霆也踏上了歸程。
他提著行李風塵仆仆地回到路家，推開那扇熟悉的大門，映入眼簾的是灑滿陽光的庭院。
路夫人養的那只備受寵愛的博美犬西西，正圍著一個人歡快地打轉。庭玉穿著一身柔軟的淺色家居服，蹲在草地上，手裏拿著玩具逗弄著小狗，笑容明亮又天真，身上甚至還沾了幾根草屑。
那副模樣，活脫脫一個從小被嬌養呵護、未曾經歷過半點風霜的小少爺，天真而美好。
路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毫無預兆地就紅了。
路夫人端著剛切好的果盤從屋裏出來，正準備讓庭玉吃點東西，擡眼就瞧見了院子裏——
路霆此刻正像個大型犬似的，把庭玉緊緊地箍在懷裏，下巴抵在人家頸窩，抱得那叫一個結實，仿佛一松手人就會消失似的。
被冷落在一旁的西西可不幹了，它覺得自己失寵了，沖著那個搶走它玩伴的“大壞蛋”路霆，呲著小牙，“汪汪”地抗議著，最後氣不過，撲上去惡狠狠地啃住了路霆的褲腳，小身子還用力往後拽，試圖把這個討厭鬼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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