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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他成了“鐘映”,嫁入了路家 還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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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他成了“鐘映”,嫁入了路家 還會回來……

路羿在電話那頭安撫道:“你別怕,我會幫你跟我哥解釋清楚的!你知道他那個脾氣,一旦認定……”

鐘映猛地閉上眼,打斷他,聲音裏帶著哀求:“別!路羿,算我求你……別跟任何人說昨晚見過我,誰都別說。”

信息時代,八卦的傳播速度快得驚人。

但路霆畢竟不是能被輿論隨意裹挾的人物,沒過多久,所有關於那條爆炸性新聞的鏈接、視頻和討論,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瞬間抹去,網絡上再也搜不到任何痕跡。

然而,私下的信息轟炸卻並未停止。

孟檀清震驚地問他是不是瘋了玩這麽大,以前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也紛紛發來訊息,拐彎抹角地試探視頻的真假。

唯有路家和路霆本人,對此保持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沈默。

鐘映頭皮一陣發麻,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撥通了鐘浦濤的電話,卻掩不住驚怒:“你不是保證過他在國外永遠都不會回來嗎?!現在這又是什麽意思?!”

電話那端的鐘浦濤顯然也慌了神,語氣支吾:“……我、我也不知道那新聞是誰爆出來的!我最近身體不好,才讓他回來幫忙處理點事……是我沒看住他……”

過了一會,鐘浦濤話語裏帶著威脅:“不管怎麽樣,事情發生了,你記住,我們現在是在一條船上,如果路霆發現了你的身份,我們誰都跑不了,只能一起上軍事法庭!你不在乎自己,總還得想想你妹妹吧。”

鐘映幾乎要溢出喉口的,是一絲荒誕而苦澀的無聲笑意。

他掛了電話,原本這些日子只想在風暴眼中心求得片刻安寧,靜待路霆宣布離婚,為這一切劃上句點。

為什麽都這麽難?

他如同等候最終審判的囚徒,坐在客廳沙發上。

果然,沒過多久,門鈴就響了。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刑秘書,對方看他的眼神極為覆雜,公事公辦的語氣下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嘆息:“鐘先生,請您隨我們走一趟。”

車子並未駛向軍部或任何熟悉的場所,最終停在一處偏僻的、看似廢棄的二層小樓前。

鐘映下車,腳剛沾地,便聽見樓內隱約傳來一陣痛苦到變形的哀嚎與求饒聲,聲聲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鐘映的腳步霎時頓住,一股冰冷的懼意順著脊椎急速攀升,他幾乎想要立刻轉身逃離。

他被引著走入一個空曠房間。

最先闖入視線的,是地上一個已被打得不成人形的Alpha,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渾身血跡斑斑,發出斷斷續續的微弱呻吟。

“將軍,鐘先生到了。”

背對眾人的路霆聞聲轉過身。

他甚至還未換下那身筆挺的軍裝制服,周身裹挾著一股剛從戰場浴血而歸般的駭人煞氣。

路霆面無表情地掐滅指間的煙,朝鐘映的方向勾了勾手指,聲音冷得淬冰:“過來。”

鐘映驚懼地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又看向面覆寒霜的路霆,心跳如擂鼓。

他從未見過路霆怒到如此極致的地步。

見他遲疑,路霆的語氣驟然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別讓我說第二遍!”

鐘映只能一步步挪到路霆面前。

剛站定,肩膀便被路霆鐵鉗般的手狠狠掐住,力道之大讓他痛哼出聲。

路霆強硬地帶著他往前兩步,向手下示意。那個被打得面目全非、難以辨認原本面貌的Alpha被人粗暴地架起。

“認識這個人嗎?”

鐘映肩胛劇痛,嚇得噤若寒蟬,更不敢作答。

路霆盯著他蒼白的側臉,繼續逼問,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磨而出:“昨晚……阿姨說你一夜未歸,你告訴我,你去哪裏了?”

鐘映聲音支離破碎:“路霆……你、你先冷靜一點……”

路霆的目光轉過來驟然銳利如刀,死死鎖在鐘映衣領下方一抹若隱若現的紅痕上。他厲聲喝道:“都轉過去!”

不等鐘映反應,路霆已粗暴地撕開他的衣襟。鎖骨往下,大片暧昧的紅痕刺目地暴露在空氣中,一路蔓延。

路霆眼底瞬間爬滿血絲,猛地松開手。

鐘映脫力地癱軟在地。

“你他//媽還真敢背著我跟人亂搞!”路霆的聲音因暴怒而顫抖,“鐘映……你他媽可真行!每次……每次在我他媽對你稍微有點期待的時候!你總能精準地給我當頭一棒!”

“我一天一夜沒合眼!開完會連夜趕回來!我前幾天甚至跟媽說……說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我們好好過……”

他指著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Alpha,額角青筋暴起:“我給你臺階下,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你他//媽到底有多饑渴?我就那麽滿足不了你嗎?!”

鐘映被迫擡起頭,與路霆通紅的眼睛對視。他眼中蓄滿了水汽,恐懼顯而易見,但聲音卻帶著孤註一擲:“路霆,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如同火星濺入油庫,瞬間引爆了路霆最後的理智:“你就為了這麽個東西……要跟我離婚?!”

鐘映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嗎?路霆,別告訴我……你突然愛上我,舍不得了。”

“好!離!誰不離誰孫子!”

路霆猛地將目光投向那個抖成篩糠的Alpha,唰地拔出腰側的配槍,直指對方頭顱,語氣森寒:“等會兒就把這奸夫給我就地埋了!”

那Alpha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地磕頭求饒:“將軍饒命!饒命啊!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您夫人!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而且……而且昨晚是他主動勾引我的……是他先……”

鐘映看著路霆越發陰沈駭人的臉色,猛地撲過去,擋在了那個Alpha身前:“路霆!你要殺他,就連我一起殺!但你想好怎麽給鐘家交代!”

路霆氣得渾身發抖,槍口微微震顫:“你以為我不敢動你?!你分明是被他蠱惑了!滾開!”

鐘映竟轉身,一把抱住那個渾身血汙的Alpha,閉上眼,聲音決絕而清晰:“我早就不愛你了。你要殺他,我也不想活了,把我們一起殺了好了。”

“砰——!”

槍聲驟響!子彈擦著鐘映的耳畔,深深嵌入他身旁十厘米的地面,濺起零星碎石。

路霆持槍的手緩緩垂下,盯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一字一頓,齒縫間滲著寒意:“鐘映,你真是……好得很。”

說罷,他猛地轉身,帶著一身未能宣洩的暴怒和失望,大步離開。

鐘映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那名僥幸撿回一條命的Alpha驚魂未定地看著他,似乎完全沒料到,這一夜露水情緣的“將軍夫人”,竟會豁出性命來護住自己。

那Alpha癱在地上,抖得如同風中落葉,顫聲問:“夫人……我們、我們該怎麽辦啊?”

鐘映擡手,用指節蹭掉臉頰濺上的灰塵,目光空洞地看著他,聲音低啞卻清晰:“滾,如果想活命,現在就滾,越遠越好。”

那Alpha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踉蹌逃竄,跑出老遠才猛地楞住,他恍惚記起,自己昨晚似乎……並未留下那麽明顯的痕跡。

而且那位“夫人”剛才的神態語氣,冰冷決絕,與昨夜那個主動貼近、眼波流轉的人判若兩人。

不知在原地僵坐了多久,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輕輕披在了鐘映肩上。

路羿將他帶回了自己的住處,找來幹凈的衣服讓他換上。

鐘映沈默地洗完熱水澡出來時,路羿遞給他一杯溫水,欲言又止:“我哥他……怎麽說?”

“你哥要跟我離婚。”

路羿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接話。

鐘映垂著眼眸,盯著杯中晃動的水面,良久,忽然輕聲開口:“我知道你肯定很好奇……那個人是誰?寄玉又是誰?”

他擡起眼,看向路羿:“我告訴了你。請你一定……要保密。”

“我不是鐘映。也沒那麽好命,生來就是鐘家的少爺。”他的聲音很輕,說出的話卻像石破天驚,“寄玉是我妹妹,我們都是E區的人。我是……賣身給鐘家的人……”

在他還叫庭玉的時候,只是E區無數掙紮求生的孤兒中的一個,在垃圾堆和廢墟搭建的破爛窟裏長大。

寄玉是他某天在散發著腐臭的垃圾桶邊撿到的,那時她大約三歲,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像只隨時會斷氣的小貓。

在E區,這樣被拋棄的流浪兒每年數不勝數,朝不保夕。

那年庭玉十三歲,自己都常常餓肚子,沒念過書,只能跟在E區一個專門修理武器的老師傅後面打雜,換取微薄的食物。

那天,他剛撿了些能賣錢的破銅爛鐵,準備離開時,衣角卻被一只臟兮兮的小手緊緊攥住。庭玉心一橫,推開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跑開了。

他回到自己那建在廢墟之上的、勉強稱之為“家”的窩棚,外面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他躺在冰冷的板床上,聽著外面越來越急的雨聲,腦子裏卻不斷閃過那雙絕望的眼睛,那孩子會在這樣的雨天餓死凍死嗎?他強迫自己閉上眼,最終卻還是猛地坐起身,沖回了遇到她的地方。

那小丫頭果然還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裏,渾身濕透,瑟瑟發抖。

庭玉看著她,脫下衣物裹住她,最終認命般嘆了口氣,將這個天大的麻煩帶回了家。

從此,本就少得可憐的食物要分成兩份,日子過得更加艱難,但小丫頭還是磕磕絆絆地長到了十來歲,天天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

後來,老師傅終於松口要正式收徒。

庭玉給他打了那麽多年的雜,總算入了他的眼。

雖然他是個Omega,卻比許多Alpha還能吃苦,整天灰頭土臉地泡在機油和金屬碎屑裏,幾乎沒人清楚他到底長什麽模樣。

庭玉以為,日子總算有了盼頭。他學了手藝,以後至少能讓寄玉吃飽穿暖。

然而命運並未輕易放過他們。

有一天,寄玉給他送飯的路上,被一輛疾馳而過的車撞了。有人跑來告訴他時,他扔下手裏正在打磨的零件就瘋了一樣沖出去。

肇事車輛早已逃逸,只有目擊者記下了一個模糊的車牌。

庭玉憑著這點線索找到那個當地有名的惡霸混混討要醫藥費,反而被對方帶著人打得奄奄一息,扔在巷口。

巨額的醫藥費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周圍的人都勸他放棄,說E區的命不值錢。

庭玉獨自坐在醫院冰冷走廊的地上,崩潰地用手按著突突直跳的額頭,聲音沙啞:“可她……還那麽小……”

他連一個能借錢的人都找不到。走投無路之下,他尋了個機會,摸進了E區的黑市。

他想,哪怕賣掉自己也好,無論如何,要救寄玉,她還那麽小,一天幸福的日子都沒過過。

E區的黑市,如同一個巨大的、不見光的漩渦,裏面什麽都能交易,包括人命和身份。

有人將他引薦給了鐘家。

那時,鐘家真正的小兒子鐘映犯了事,失手將人推下了樓。受害者家屬態度強硬,揚言不死不休。

鐘浦濤早在宣判結果出來前幾個月,就開始未雨綢繆地替兒子物色“替死鬼”。

在昏暗的二樓,隔著單向玻璃,“鐘映”從十幾個人裏,一眼挑中了站在最後、低著頭的庭玉。

他走到庭玉面前,帶著一種紈絝子弟特有的、漫不經心的笑意,用手指點了點他:“就他了。”

很大程度上,“鐘映”是看中了庭玉那張尚未完全長開、卻已足夠精致的臉。

甚至後來,“鐘映”還按照庭玉的模樣進行了整容,讓兩人的相似度更高,幾乎達到了九十的相似度,只是整出來的湊近了才能辨認出那種不自然感。

最終的判決是“鐘映”需在少管所管教兩年。

那位被嬌慣壞了的正牌鐘家小少爺,自然不肯去那種地方吃苦,早早便被送出了國,繼續他逍遙自在的生活。

而庭玉頂著他的名字,走進了少管所。作為交換,他的妹妹寄玉得到了最好的治療。他在裏面表現良好,得以提前釋放。然而出來沒多久,鐘浦濤便找到了他,給了他新的“任務”。

“我們家和路家早就定下的婚約。如今路家敗落,立刻悔婚倒顯得我們鐘家欺負人。路家現在也就那麽一個小子硬撐著,難成大器。你去吧。”

於是,他成了“鐘映”,嫁入了路家。

後來發生的事,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路霆不僅沒有沈寂,反而帶著赫赫戰功回來了。

鐘浦濤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巨大的恐慌。他對已經做了兩年“鐘映”的庭玉厲聲警告:“絕不能讓他發現!否則,我們全都得完蛋!”

路羿聽完這漫長的敘述,半晌,才喃喃低語:“……難怪。”

難怪他動用人脈去查,也查不出寄玉和“嫂子”之間有任何明面上的關聯,而他卻對那個女孩如此不離不棄,傾盡所有。

思緒從沈重的回憶中抽離,鐘映只覺得心頭漫上無邊無際的苦澀:“路霆如果知道了真相……他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把我送上軍事法庭的。我騙了他這麽久……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既然這樣……不如就認下這件事,索性就這樣……散了吧。”

路羿轉過頭,目光覆雜地看向眼前的人。

他仿佛能看到眼前這具單薄身體上重疊著無數看不見的傷痕和重壓。

面對這樣的人,他實在說不出半分責備的話。

“那之後……你打算怎麽做?”路羿的聲音低沈,帶著不易察覺的澀然。

鐘映鼻尖一酸,強壓下喉間的哽塞,輕聲道:“我知道……寄玉也許熬不過今年了。”

凡人之軀,怎麽擋得住死神的到來,這麽多年只換來這樣的結果,鐘映也覺得很累。

“等路霆宣布婚姻無效,我就會帶她離開……回我們來的地方。”

那個充斥著灰色記憶,卻是他們唯一能稱之為“根”的E區。

路羿怔怔地出神了好一會兒,才啞聲問:“……還會回來嗎?”

鐘映緩緩搖頭,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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