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希望一切真能如你所料 我主動離開路家……

關燈
第12章 希望一切真能如你所料 我主動離開路家……

眼看著鐘映倒下去,路羿下意識就要沖上前,卻被路霆猛地一把推開。

路霆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失去意識的人摟進懷裏,顫抖的手托住他的後腦,卻瞬間摸到一片溫熱黏膩的觸感,攤開掌心,刺目的血紅讓他心臟幾乎驟停。

“鐘映……鐘映!”他的聲音嘶啞得變了調,朝著周圍失控地低吼,“快叫救護車!快!”

路霆低下頭,臉頰緊貼著鐘映冰涼的額角,語無倫次地喃喃,像是命令又像是哀求:“你千萬別有事……否則我讓這些人……一個都別想好過……”

“你沖過來幹什麽……誰讓你沖過來的……”

鬧事的那群人很快被趕來的警察制伏拷走。

鐘映被緊急擡上救護車,路霆一步不離地跟著。

容嘉看著始終守在一旁、面色沈凝的路羿,語氣聽不出情緒:“你怎麽不跟著一起去醫院?”

路羿擡眸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容嘉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那個畫面,看著心裏很不好受吧?”

路羿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容嘉:“我不是我哥,不會念及什麽多年情誼對你手下留情。”

“離我嫂子遠一點。就算我哥以後真的跟我嫂子分開了,也絕不會跟你有什麽結果。”

“別再做這種白日夢了。”

說完,他不再看容嘉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轉身大步離開。

鐘映醒來時,只覺得腦袋裏像是灌了鉛,又沈又暈,一陣陣鈍痛不斷襲來。

他下意識想用手臂支撐自己坐起來,卻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右手臂被厚厚的紗布纏繞著,稍微一動便是鉆心的劇痛。

忽然,一只溫熱的手穩穩扶住他的肩膀。

路霆坐在床邊,面色是罕見的凝重,聲音也壓得極低:“感覺怎麽樣?”

鐘映費力地吐出兩個字:“頭暈……”

路霆的眉頭鎖得更緊:“醫生說你有點輕微腦震蕩。手……”

“骨折了。先清創,再打的石膏。一時半會兒肯定好不了。”

那個Alpha當時下了死手,醫生說即便恢覆,也可能留下後遺癥,很難完全恢覆到從前那般靈活。

路霆還記得自己追問醫生:“這對以後生活影響大嗎?”

醫生斟酌著回答:“這不好說。簡單日常生活肯定沒問題。他是做什麽工作的?”

當路霆說出“他喜歡做蛋糕”時,醫生沈默了一下,才委婉道:“那以後……估計是不太能使大力氣了。”

看著鐘映蒼白虛弱的樣子,路霆心頭那股後怕和無名火又竄了起來,語氣不由得變得又沖又硬:“我說你一個Omega,當時沖上來湊什麽熱鬧?是嫌自己命太長嗎?我需要你保護嗎?”

他的話極不客氣。

說完,就見鐘映靜靜地看著他,抿了抿有些幹裂的嘴唇,依舊沈默著,那雙眼睛裏卻像是寫滿了“早知道你不會領情”的疲憊。

路霆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刺,終究沒再說什麽。他拿過旁邊的水杯,將吸管小心地遞到鐘映唇邊,嘆了口氣,聲音緩和下來:“喝點水吧。”

鐘映就著他的手,小口喝了幾口水,便又昏睡過去。

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

Alpha獨自坐在床邊,指尖極輕地拂過鐘映額前的碎發,凝視著他安靜的睡顏,許久,才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道:“快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原本只是出來度個假,散散心,結果卻惹了一身傷回去。

路母聽說消息後,一個電話就打過來,把路霆劈頭蓋臉罵了一通:“不是,我生你這麽一大坨出來,虧你還是個將軍,結果你讓你媳婦替你受這麽重的傷?我當初還不如生個叉燒!叉燒還能就米飯讓我一口吃了,你皮糙肉厚的,嚼著都廢牙!”

路霆在那頭沈默了片刻:“……我已經把那幾個人處理幹凈了。”

路母氣不打一處來,命令道:“你把鐘映送到我這兒來!我來照顧!”

路霆立刻拒絕:“不用,我會照顧他。”

“你得了吧!”路母的聲音瞬間拔高,“這些年都是人家孩子在照顧你!我還不知道你?我怕你這麽一‘照顧’,我這麽好的兒媳婦就真沒了!”

“我說你到底怎麽想的?啊?到現在還鐵了心要離婚?”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沈默。

“人家孩子為你擋那一下,簡直是豁出命去的!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路母越說越氣,“算了算了,反正跟著你也沒得過什麽好!等你們真離了,我親自給我兒媳婦找個知冷知熱、貼心貼肺的好人家!”

“媽!”路霆的聲音猛地打斷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別胡說!我沒那麽想!”

“我會把公務帶回家處理……直到他完全康覆為止。”

“對他好點吧。”電話那端,路母的聲音帶著難得的認真,“你發現沒有,他多久沒對你真心笑過了?”

路霆握著手機,猛地一怔。

記憶裏幾年前的鐘映,仿佛永遠精力充沛,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和藏不住的愛慕,總能找到各種笨拙的理由湊到他身邊。

可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那雙眼睛看向他時,總是欲言又止,盛滿了化不開的悲傷和沈默?

路霆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有時候……也並非真想那樣對他。

路羿提著吃的來探望鐘映。他細心地剝好一根香蕉,遞給靠在床頭的人:“大嫂,你是沒看見,你當時暈過去,我哥那臉色……嚇人得很,那幾個人完蛋了。”

鐘映接過香蕉,聲音還有些虛弱:“……我當時沒想那麽多,腦子一熱就……現在想起來確實後怕。”

路羿笑了笑:“人說到底,最下意識的反應,才是最真實的。”

鐘映若有所思點點頭,剛咬了一小口香蕉,病房門就被推開。

路霆拎著一個保溫袋走進來,目光瞬間鎖定了鐘映手裏的香蕉,又冷冷地掃向路羿:“你別給他亂吃什麽東西,馬上就到飯點了不知道?”

鐘映下意識想替路羿解釋:“我就吃了兩口……”

路霆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立刻噤了聲。

路羿見狀,識趣地起身告辭。路霆二話不說,拿走了那半根香蕉,將帶來的飯菜一一打開,擺在小桌板上。

鐘映右手打著石膏,只能用左手別扭地拿起勺子,剛適應著舀起一點飯,勺子就被路霆伸手奪了過去。

“笨手笨腳的。”Alpha的語氣依舊不算好,“張嘴,我餵你。”

鐘映楞楞地看著遞到唇邊的飯,遲疑地沒有動。

“怎麽了?”路霆皺眉,“想先喝湯?”

鐘映說:“其實我左手……也用得挺好的。”

說著,他的左手就悄悄伸向一旁的餐具。

指尖還沒碰到,就被一只溫熱的大手猝不及防地握住。

路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硬,甚至像是為自己這反常的舉動找補:“我答應了媽,會好好照顧你。”

鐘映心中頓時了然。

原來是路母為他抱了不平。路霆此刻的耐心,大概只是因為愧疚,因為自己替他擋的那一下,讓他暫時心軟了。

“其實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的。我……我今天感覺已經好多了。”

路霆看著眼前的鐘映。他穿著寬松的淺色病號服,黑發柔軟地貼在額前,臉色還有些蒼白,嘴唇顏色淡淡的,長長的睫毛垂著,在後腦纏繞的白色繃帶襯托下,顯得格外脆弱。

鐘映正微微鼓著腮幫,乖乖地吃著餵到嘴邊的食物,暫時斂去了所有尖刺和算計,也讓人暫時忘記了他那些令人氣惱的行徑。

就這麽安安靜靜的,一副全然依賴、毫無防備的模樣。

路霆看著看著,心裏某個堅硬冰冷的角落,突然毫無預兆地“啪嗒”一聲,狠狠塌陷下去一塊,露出底下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要是能一直這樣,他不會那樣對他的。

路霆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掩飾般地舀起一勺飯遞過去:“再吃點。”

等飯吃得差不多,鐘映最終實在吃不下了,搖著頭表示拒絕。路霆竟伸出手,隔著薄薄的病號服摸了摸他的肚子,確認是真的鼓脹了,才滿意地點點頭:“睡吧。”

對於路霆這種突如其來、且極其強硬的照顧方式,鐘映基本處於敢怒不敢言的狀態。

餵飯非要餵到十分飽,洗臉的水溫路霆覺得剛好,鐘映卻覺得燙手;一天要被盯著喝十幾次水,睡覺必須足十個小時,還要雷打不動地被推出去曬太陽,美其名曰“補鈣”。

幾天後回到家,鐘映站上體重秤,驚愕地發現自己短短時日竟重了三斤。

路霆也確實如他所說,將大部分公務都帶回了家裏處理。書房的門時常開著,他能聽到裏面傳來低沈的講電話或視頻會議的聲音。

而鐘映則被看得死死的,每天的生活軌跡變成了簡單的兩點一線,除了吃,就是被監督著睡。

孟檀清聽說鐘映受傷後,特意帶著女兒悅悅前來探望。

結果門一打開,就看見玄關處站著那個讓她覺得頗為“晦氣”的人。

所幸路霆只是瞥了她們一眼,說了句“出去辦點事”,便拿起外套徑直離開了,留下空間給他們。

孟檀清熟門熟路地自己去倒了杯水,看著鐘映用沒受傷的左手,握著悅悅的小手,拿點心給她吃,不由得感嘆:“路霆還真在家照顧你?看來他這人偶爾還有點良心。”

鐘映微微搖頭:“他大概是心裏過意不去罷了。他這個人……最是要強。幾年前在前線,就算受了很重的傷,也從不輕易休息,更不會向任何人示弱。”

孟檀清撇撇嘴,毫不客氣地評價:“真不知道你到底喜歡他什麽?在我眼裏,他就是個傲慢無禮、目中無人的自大狂。”

鐘映無法反駁。

他有時也覺得,或許這份執念,最初只是源於當年遇險被路霆救下後產生的吊橋效應,將驚懼依賴錯當成了心動。

可喜歡這種事,要是真能條分縷析地說清楚,反而才奇怪。

聊了一會兒,孟檀清壓低聲音,正色道:“你托我辦的那件事,已經開始走程序了。大概再過一段時間,等項目正式啟動,就能安排妥當。”

鐘映點點頭,眼中帶著感激:“謝謝。以後如果還有機會,我一定盡力報答你。”

孟檀清擺擺手,讓他別見外:“你既然終於下定決心要離開,就務必做得幹凈利落,別留下任何尾巴。”

她的神色嚴肅起來:“我看路霆絕不是簡單好糊弄的人。你倒不用太擔心我,我的生意從來沒倚靠過他這條線,他權勢再大,一時也動不到我頭上。但你一定要想清楚,如果被他抓住,後果……不堪設想。”

鐘映點頭:“他很早之前就想跟我離婚了。是我一直咬著不肯松手,死死拖著。就是因為這份固執,我們的關系才越來越僵,甚至一度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等到年底,他就會正式宣布我們離婚的消息。他外面有合心意的人,我主動離開路家,他應該……會樂見其成。所以,他大概率不會費心打聽我的下落。至於鐘家,他們本就理虧,更不會聲張。”

孟檀清沈默了片刻,才輕聲道:“……希望一切真能如你所料,一切順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