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這場游戲,我陪你玩到底 你跟我說過多……

關燈
第5章 這場游戲,我陪你玩到底 你跟我說過多……

路霆在正常狀態下,極少會對他做出如此帶有溫存意味的親昵動作。

這突如其來的靠近讓鐘映有些無措,下意識地以為對方又到了易感期。

路霆的聲音聽起來卻異常清醒平穩,甚至帶著點慣常的冷感:“有點。”

有點是什麽意思?

鐘映心下疑惑,卻也不好再問。他松開原本下意識抵在對方胸前的手,轉而撐在身後的桌子上,試圖拉開一點距離,語氣有些局促地反問:“那就是易感期的意思吧?”

路霆偏頭看他:“你在做什麽?”

Omega他伸手拿過旁邊放著的筆記本,合上,借此掩飾自己的不自在:“沒什麽……我先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他剛想起身,路霆卻握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路霆的視線掃過略顯空蕩的客廳,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晚上吃的什麽?”

鐘映一個人在家時,飲食向來簡單敷衍,常常一碗面或者一份外賣就打發了。

鐘映以為路霆餓了,遲疑了一下,老實回答:“家裏沒什麽吃的了……你要吃面條嗎?不然現在這個點,外面應該還有店沒關門,出去吃也來得及。”

路霆沒有回答,目光依舊落在他臉上,重覆了一遍問題:“我問你晚上吃的什麽。”

鐘映頓時語塞。他晚上其實是和路羿在醫院食堂吃的,最近他去探望妹妹,總能在醫院“偶遇”這位小叔子。

但這顯然不能對路霆說。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低聲含糊道:“就……隨便在外面吃了點。”

路霆說:“我餓了。”

鐘映進了廚房,給路霆下了一碗簡單的雞蛋面。

清湯臥蛋,幾點油星,幾縷蔥花,熱氣騰騰地端到對方面前。鐘映自己則靠在對面的沙發上,等著路霆吃完。

或許是夜晚太靜,或許是連日來的疲憊終於湧上,等著等著,他竟不知不覺歪在沙發扶手上睡著了。

再醒來時,身上多了一條柔軟的薄毯。他揉著眼睛坐起身,恰好看見路霆從玄關處走回來,手裏空著。鐘映猜,他大概是剛才出去扔垃圾了。

路霆對世間萬物的態度,似乎總是這樣淡淡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仿佛沒有什麽能真正入他的眼,更別提走進他的心。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鐘映。

鐘映以前還會絞盡腦汁,試圖尋找各種共同話題,笨拙地想要靠近。而今,卻只恨不能躲得越遠越好。

但今天的路霆似乎有些反常。

當鐘映握住自己臥室的門把手時,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道如有實質的視線一直跟著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過身,直接問道:“那……你是要做嗎?”

路霆易//感期回家,通常只有這一個目的。

路霆沒有回答,只是推開了房門,而後那樣站在門口,一只手隨意地揣在褲兜裏,目光沈沈地盯著他。

鐘映心想,果然猜對了。他不再多問,自覺地走了進去。

一進門,他就開始沈默地脫衣服,上衣,褲子,一一疊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與其等會兒被撕壞,還不如自己來。

然後鐘映迅速鉆進了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手指緊緊捏著被沿,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絲請求:“拜托……今天輕一點。我明天還要見人。”

路霆十分厭惡鐘映算計他的模樣,可是真的很難否認他的小妻子除開那個時候倒也沒那麽討厭。

鐘映只覺得眼前光線一暗,路霆猛地掀開被子,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整個人壓進床墊裏,隨即扣住了他的手腕,按在枕側。Alpha的目光又冷又沈,像是要將他從裏到外徹底剖開審視。

“我猜,”路霆的聲音低啞,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你是不是又在避//孕套上動了什麽手腳?還是……你下面塞了什麽東西?”

說罷,他修長的手指便不由分說,意圖明確地檢查起來。

Omega的身體敏感地劇烈一抖,鐘映的臉和脖頸瞬間紅透,像是燒起來一樣。他急促地喘了兩下,慌忙搖頭,聲音帶著顫:“沒有!真的沒有……我、我不生小孩了。”

這一刻,鐘映忽然理解了路霆堅持讓他吃那四年避孕藥的原因,日夜提防著枕邊人可能的手段,確實不如這樣“永除後患”來得幹脆利落。

鐘映望著身上的人,保證道:“我以後再也不做讓你不開心的事了。你不讓我出現的地方,我絕對不去……你如果有自己喜歡的人,我一定不會幹擾,我甚至可以幫你瞞著……只要你別跟我離婚,好不好?”

“只要兩年……就兩年就好。”

兩年時間,鐘映攢夠了錢就帶寄玉離開。

路霆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極其覆雜的、深不見底的目光看著他,仿佛在評估他這番話裏有多少真心,又藏著多少算計。

鐘映見他沈默,連忙改口,把期限縮得更短:“一年!一年也可以的!到時候我會親自去勸媽她們,我會放你自由的,真的。”

然而,路霆只是微微瞇起眼,半晌:“你又在耍什麽把戲?”

路霆現在,是徹底不再相信他說的任何一個字了。

鐘映後頸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路霆低頭咬住了他的腺體,剎那間,濃郁而充滿壓迫感的Alph息素強勢地註入,幾乎讓他窒息。

“這種話,”路霆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你跟我說過多少次了?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鐘映忍著腺體傳來的脹痛和眩暈感,聲音帶著哭腔的顫抖:“我這次說的是真的……我知道自己錯了,路霆,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路霆:“好啊。想讓我相信你,可以。”

他說罷,猛地將人從床上打橫抱了起來,徑直走向書房。鐘映什麽都沒穿,光裸的皮膚接觸到微涼的空氣,激起一陣戰栗。

路霆將他放在書房冰硬的皮質沙發上,隨即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接著,一支筆被塞進了他手裏。

“現在簽了它,”路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簽了,我就信你。”

鐘映看著那份醒目的《離婚協議書》,只覺得眼球都被刺得生疼。

他和路霆之間,仿佛永遠都在印證那句話,得寸進尺。

路霆對他一次次手下留情,換來的卻是他變本加厲的糾纏和禍害。

他想起當年他割腕被搶救回來後,路霆站在病床前,看著他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也是用這種冷漠的聲音說:“好啊。這場游戲,我陪你玩到底。”

那之後的幾年,路霆再沒給過他半分好臉色,只剩下無盡的冷淡和折磨。

“簽啊。”

路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將他從回憶中狠狠拽回。

路霆猛地松開了手。那份離婚協議和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地,在寂靜的書房裏顯得格外刺耳。

他轉而用力掐住鐘映的下巴,迫使對方擡起臉:“我受夠了你這些鬼話。”

“鐘映,你不覺得自己虛偽得令人作嘔嗎?下一次是不是就要爬上帝國大廈的樓頂來威脅我?是不是只要我敢提離婚,你就立刻跳下去,好讓鐘路兩家都來向我施壓?”

他眼底一片冰寒,嘴角卻扯出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你要是覺得用這種方式綁著我過日子很有意思,行啊,我說過,我可以奉陪到底。”

鐘映眼淚無聲地滑落,砸在路霆的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路霆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所有不堪的局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咎由自取。

這場從一開始就充斥著算計和強迫的無愛婚姻,最終折磨的,終究是兩個人。

第二天,鐘映從混亂的睡眠中醒來,只覺得周身像是被拆解重組過一樣,無處不泛著酸軟和鈍痛。

他撐著身體坐起身,身側的位置早已空蕩冰涼,路霆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他慢吞吞地挪下床,雙腳落地時腿軟得一個踉蹌,險些直接摔倒在地。

他扶著墻壁,慢慢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裏的人眉眼間還殘留著一抹未散盡的、屬於昨夜的情//欲色彩,眼尾泛著薄紅。

鎖骨乃至更下的地方,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暧昧印記,昭示著昨晚的激烈與不堪。

說了不要留印子,路霆偏要跟他對著幹。

他這張臉,確實是生得極好的。

即使此刻帶著疲憊與狼狽,依舊難掩那份出色。

鐘映擡起手,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當初,也正是因為這張臉,才有了後來的故事。



鐘映現在的烘焙老師是業內極具聲望的名師,得益於她的賞識和推薦,他獲得了一個去專業培訓機構學習的機會。

原本鐘映是缺乏這份自信的,是孟檀清一再鼓勵,問他願不願意去試試看。

他心底對孟檀清充滿了感激,覺得她簡直是自已人生中難得的貴人。

這天,他剛為一個私人做好了蛋糕,但原本約定來取貨的人卻遲遲未到。

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他只好聯系了孟檀清。

孟檀清在電話裏語氣有些遲疑,只說那邊好像臨時出了點狀況,抽不開身。

時間緊迫,鐘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清了地址,決定主動把蛋糕送過去。

他提著蛋糕禮盒,按照地址找到了一個高檔住宅小區。

給訂貨人打了電話後,保安才放行讓他進去。他順利找到對應的樓棟,乘電梯按亮了目標樓層。

站在公寓門前,他按響門鈴,門開後,他遞上蛋糕,語氣禮貌:“您好,這是您訂的蛋糕。”

門內的人看著他,楞了幾秒,突然驚訝地出聲:“……嫂子?”

鐘映正準備離開的腳步頓住了,擡頭看清叫他的人,是路霆的戰友,一張有些眼熟的臉。

“我是裴峰啊,你不記得了?之前有一次你把廚房差點燒了,還是我剛好過去,把你從煙霧裏拉出來的。”

鐘映點了點頭,他當然記得。

那還是他最初學做飯的時候,手忙腳亂差點把半個廚房都點著了,濃煙滾滾。路霆回來時,看著一片狼藉、墻壁熏黑的屋子,臉色黑得嚇人。

鐘映當時看得分明,路霆是真的很想動手揍他的。

他剛想擠出兩句客套話應付過去,卻沒想到裴峰下一句話把他嚇死:“路哥!快來看誰來了!”

鐘映幾乎是僵硬地被讓進了屋裏,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低著頭,手裏捧著一杯剛才裴峰的Omega伴侶熱情塞給他的熱茶。

偌大的客廳裏,幾乎都是些熟面孔,路霆那個圈子裏的朋友和他們的伴侶。

每一道投來的目光都讓他如坐針氈,有人笑著跟他打招呼,他也只能勉強扯出一抹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回應。

裴峰驚訝地問:“嫂子,你怎麽……在送蛋糕?”

鐘映解釋道:“我和朋友一起弄了個小工作室,接一些訂單。今天原本送貨的人臨時有事走不開,我就自己送過來了。”

裴峰聞言,臉上露出真誠的讚嘆:“嫂子,你這手藝進步也太大了!跟以前……真是厲害!”

原來今天是裴峰的生日,他請了一些關系親近的朋友和戰友來家裏小聚。

路霆向來極為看重戰友情誼,這種場合他自然會到場。

裴峰的男性Omega伴侶,叫小榮,是個氣質溫潤的年輕人。他好奇地湊近些,小聲問鐘映,眼睛裏帶著點欽佩和羨慕:“嫂子,聽說你當初結婚後,是跟著路將軍一起隨軍的?前線條件那麽艱苦,你一定……很愛將軍吧?”

鐘映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愛?

那個時候,他們剛結婚,一場徹頭徹尾的聯姻。兩個人之間充斥著陌生、隔閡甚至隱隱的敵意,哪裏談得上什麽愛或不愛。

他甚至清楚地記得新婚之夜,路霆連碰都沒碰他一下,仿佛他只是房間裏一件多餘且礙眼的擺設。

而鐘家將他送出來,目的再明確不過,他就是一個用來維系關系的工具,一個必須盡快誕下繼承人的容器。

只有有了孩子,鐘家才會繼續“仁慈”地供養他那個躺在醫院裏、需要巨額費用的妹妹寄玉。

這些冰冷的算計和不得已的苦衷,如何能對外人言說。

前線的生活自然是極苦的。物資常年緊缺,氣候也惡劣得驚人,但路霆和他們隊伍的任務卻從未停歇清剿那些無處不在、猙獰可怖的蟲獸。

鐘映記得自己隨軍剛到那裏不到兩個月。

有一次,他們駐紮的片區停了水,他便抱著一盆積攢的衣物,去了距離基地有些遠的一條河邊清洗。

回來時,天色已近黃昏,他抱著沈重的洗衣盆,沿著碎石小路往回走。

就在距離基地哨崗不遠的地方,一只不知如何突破防線、流竄到此的蟲獸猛地從側面廢棄的掩體後撲了出來,將他狠狠撞倒在地。

那蟲獸足有半米多長,甲殼黝黑發亮,猙獰的口器不斷開合,垂落下黏膩腥臭的涎液,正一步步朝倒在地上的鐘映逼近。

鐘映嚇得魂飛魄散,手掌在粗糙的地面上胡亂磨蹭著,火辣辣地疼,他手腳發軟地拼命向後挪動。

蟲獸揚起了鋒利的爪鉗,帶著破風聲,眼看就要割向他的脖頸。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清脆的槍響驟然劃破暮色。

蟲獸的頭顱應聲爆開,黏稠腥綠的漿液劈頭蓋臉地濺了鐘映滿身。他驚魂未定地喘息著,看著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快步沖來,一腳踢開還在抽搐的蟲獸殘肢,彎腰將他從腥臭的屍體下方抱了出來。

路霆戴著手套的手掌地抹過他臉頰上沾染的蟲獸腦漿和血跡,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很大力,手套的布料磨得他皮膚微微發疼,留下了一片紅痕。

“沒事吧?”路霆上下檢查著他有沒有受傷。

鐘映驚魂未定地眨了眨眼睛,他仰頭看著自己的丈夫,夕陽的餘暉給路霆冷硬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模糊的金邊。

那一刻,他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下意識地死死攥住了路霆的袖口,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那個懷抱帶著硝煙、塵土和血腥的氣味,並不好聞,甚至有些硌人。

可在那極致驚恐的餘韻裏,鐘映卻只覺得無比溫暖,無比安全,仿佛所有的危險都被隔絕在外。

鐘映哪裏敢接“愛”這個字眼,只含糊地垂下眼睫:“還、還行吧……其實條件也沒想象中那麽差,大家……不都是那麽過來的。”

裴峰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帶著幾分感慨接著道:“不過嫂子你是真的厲害!當時你可是第一個敢跟著隨軍的家屬。那會兒形勢多緊張啊,我們每次出去都保不準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他轉頭看向路霆,試圖把他也拉進話題:“路哥,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你帶隊出去偵察,結果被一群會放毒氣的蟲獸給圍了!那時候信號全斷,指揮部都快急瘋了。”

裴峰說得越來越起勁:“嫂子等不到你回來吃飯,直接找到指揮中心去了,那會兒管得沒現在嚴。他一聽情況,當場臉色就白了,非要我們立刻出去救人。可當時我們的導航員也吸了毒氣倒了,那鬼地方一半都是瘴氣,根本看不清路!結果你猜怎麽著?”

裴峰一拍大腿:“你猜怎麽,嫂子直接跳上車就說他來開!我的天,那麽險的盤山路,到處是碎石和懸崖,嫂子開得跟平地飆車似的,穩得不行!”

旁邊另一個戰友也笑著插嘴:“我記得!當時嫂子還說,他對路哥你的信息素特別敏感,隔著老遠都能聞到,讓我們把他當搜救犬使就行。結果還真神了!楞是靠著那點感覺把我們從瘴氣裏帶進去了!可惜路哥你們當時都暈過去了,沒看見嫂子那威風勁兒!”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火朝天。

鐘映坐在那兒,他能說什麽?

難道說當初不過是不知者無畏,全憑著一股傻氣和害怕失去依靠的孤註一擲?

路霆始終沒有接話,只是沈默地聽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緒。

熱鬧的敘述和他的沈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氣氛逐漸變得有些微妙的尷尬。

裴峰似乎也察覺到了,訕訕地笑了笑,試圖緩和一下:“不過現在大家都好了,路哥也當上將軍了,總算熬出來了。”

鐘映是真的想立刻離開這裏,又怕突然起身會掃了人家的興,更怕會讓路霆覺得沒面子,只能繼續僵硬地坐著,努力維持著臉上那點搖搖欲墜的、禮貌的笑意。

到了吃飯的時候,眾人極為默契地在路霆身邊的位子空了出來,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鐘映。

路霆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坐下,坐下後又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盡可能拉開一點微不足道的距離。

他全程沈默地吃著面前餐盤裏的食物,幾乎不參與談話。

飯桌上,話題轉向了裴峰和小榮即將舉行的婚禮,小榮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幸福,鐘映看著,也由衷地為他們感到高興。

後來分蛋糕時,裴峰特意高聲說這是鐘映親手做的。立刻有人笑著調侃:“將軍夫人親手做的蛋糕,味道果然不一樣啊!”

鐘映下意識地側過頭,飛快地瞥了一眼路霆的臉色,生怕在那張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不悅或嘲諷。

幸好,沒有。

路霆的表情平淡無波,仿佛根本沒聽到那句調侃,或許……是根本不在乎。

他從來不像鐘映,偶爾還會因為那可悲的虛榮心作祟,試圖在外人面前勉強維系住兩人關系尚可的假象。

路霆向來是把他們感情破裂的事實,明晃晃地擺在臺面上,不屑於任何掩飾。

而現在,鐘映自己也不太在乎了。

假的終究是假的,無論怎樣粉飾,也變不成真的。

小榮很感興趣地過來向他請教蛋糕的做法,語氣真誠。旁邊卻又有人想起了舊事,笑著提起鐘映當年“為愛炸廚房”的壯舉。

“我有次去找路哥,看見嫂子十個手指頭沒一個是好的,不是貼著創可貼就是纏著紗布。我當時可羨慕路哥了!”那人說得興起,“要我說,嫂子以前在鐘家,那是正經的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為了路哥,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鐘映:“…………”

他只覺得一陣難堪的熱意湧上臉頰。

這些人難道都看不出,路霆幾乎要和他劃清所有界限了嗎?為什麽還能這樣若無其事地大談特談那些過往?

鐘映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趁著話題間隙,他悄悄給孟檀清發了條信息。

幾分鐘後,他的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鐘映立刻拿起手機,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不好意思,工作室那邊突然有點急事,我得先過去一趟。”

他站起身,禮貌地告辭,幾乎像逃離一般,離開了這個讓他如坐針氈的地方,甚至不敢多看路霆一眼。

等鐘映離開後,客廳裏熱鬧的氣氛似乎也隨之沈澱了幾分。

路霆忽然開口:“那次瘴氣的事,具體怎麽回事?”

裴峰正喝著酒,聞言楞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他:“路哥……你不知道?嫂子後來沒告訴你嗎?”

路霆說沒有。

裴峰被他看得有些發怵,摸了摸鼻子,訕訕道:“我就……我就當時隨口那麽一說,讓嫂子務必保密。沒想到他居然連你也沒告訴。”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了些:“畢竟讓非編內人員參與那種級別的行動,還開車闖進汙染區,怎麽說都不合規矩,更不光彩。要是當時爆出來,咱們整個隊恐怕都得挨處分。所以我就求他,千萬對誰都別說。”

裴峰像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語氣裏帶上幾分感慨:“說真的,路哥,你別看嫂子平時那樣,那天他開車真是穩得嚇人,又冷靜又果斷,那麽險的路,眼睛都沒眨一下。我們當時在後面,心裏都佩服得不行。”

裴峰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覆雜的情緒:“結果呢?好不容易找到你們,車剛停穩,他一看見你中毒暈死過去、臉色發青的樣子,整個人瞬間就垮了。撲過去抱著你,哭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就那麽死死摟著,嘴裏反反覆覆就只會說‘救救他’、‘求你們快救救他’……哭得那個慘勁兒,我當時在旁邊看著,心裏都咯噔一下,差點以為你真沒了……呸呸呸。”

路霆若有所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