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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想過做的職業之一就是寵物美容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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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想過做的職業之一就是寵物美容師”

她說他笑起來很好看,應該多笑笑?

“我很久沒笑了,不知道怎麽樣笑。”黑無常說。

騙人。你不是剛笑過嗎?

至少跟他搭檔以來,他很明顯笑過三次,她心想,呵呵,這我都有記下來。

也許連他本人也不知道自己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吧。五官因為心情發生了變化,但他的感覺麻木太久,自身都還沒有察覺到。

田寶珠繼續修著發尾的型,黑無常覺得身後前所未有的輕松,是因為她幫他卸下了一直拖在他身後的重擔吧,黑無常擡眼看了一眼前面遮眼的劉海,說:

“前邊的頭發劉海也幫我剪了吧。”

“劉海這也要剪短嗎?可以嗎?你不在乎嗎?”

“不在乎。”田寶珠三連問讓他覺得奇怪,“為什麽你覺得我要在乎?”

會問出這個問題的人,應該沒真正地自卑過,劉海對某些敏感的人而言,可是比命都重要的門面,沒了劉海,跟沒穿衣服示人沒什麽兩樣。

“不在乎是好的,那我剪前面咯。”

田寶珠轉到他跟前,用剪刀在空中比劃著要剪的長度,她似乎在猶豫要剪多短,然後她問道:

“前輩,劉海你打算剪到哪種長度?”

“越短越好。”

“哎……劉海一下子剪太多短時間內可不會再長了啊,我怕等會剪太短了你會後悔,那我剪短到眼睛上面,靠近眉毛的長度怎麽樣?”

“可以,你看著剪吧。”

“好。”

隨著哢嚓,哢嚓,哢嚓的一聲聲剪刀聲過去,黑無常的視線變得越來越寬闊和明亮,他現在坐著已經不用再擡眼,也能看到眼前在專註為他剪發的田寶珠了。

她的手法溫柔,細致,眼睛在聚精會神地看著他……

的頭發,雖然時不時會視線下移正對他的臉,也是為了對比著看臉部和劉海的比例。

可黑無常被這麽看著卻有點不好受了,他好像明白為什麽田寶珠剛才要這麽問他在乎與否了,沒有了劉海的遮擋,確實看到對方眼神的時候,偶爾會感覺心猿意馬的不自在。

“不動哦。”

突然間一只手搭到了他的下巴。

田寶珠突然擡起了黑無常的下巴,他的眼神被迫與她相交,他馬上望向旁邊把自己的視線錯開,但餘光還能瞄到田寶珠正在用剪刀尖細修。

田寶珠入定地看著他上方劉海,但是被盯著瞧了一會兒,黑無常還是有點退縮,動了一下,田寶珠又扶正他的下巴說:“不要動。再修一點就好了。”

雖然知道她是在為了他認真修剪頭發,但這樣的舉動,即使不多想,在旁人看來也顯得過於親近,他心裏面不自覺泛了酸。

他動作不大,輕聲問她:“你對別人也是這麽做的嗎?幫別人剪頭發的時候……”

“沒有,我是第一次幫人剪,以前的我都是幫寵物美容。”

寵物美容?寵物剪前面的毛是會擡起下巴嗎?那她這算是對寵物所用的手法用到他身上了?

田寶珠沒有想到黑無常的心理活動像是有一萬只小狗狂奔而過,她回答黑無常道:“我剪過羊毛狗毛,去打過寵物店美容的短工,還曾經想過畢業要是找不到農業相關的工作了,就去幹寵物美容師呢。”

“喔。”

黑無常裝著鎮定自若。酸勁下去了,竟然還有點甜泛上來。

“給人剪頭發,我這真真正正算是第一次。這麽說來,你是我的第一個顧客呢。”田寶珠笑著說道,“給個好評哦,喜歡的話辦張卡。”

黑無常一臉的問號,田寶珠笑得更開朗了,呵呵,他應該不懂現在人間的這些梗吧。但正因為不懂,他所表現的那些懵懂的表情,才更讓人覺得好玩。還有……可愛。

黑無常現在剪了劉海,表情無遮擋,他想什麽都能在他臉上看見,他漂亮的丹鳳眼睛會說話。

不用揣測他的語氣也能弄懂了他想法的一半,以前他老板著臉,頭發也遮擋著,氣場非常強硬,現在頭發剪短,還有露出眉眼之後,整個人的氣氛變得柔和了。

說到畢業,找工作,這些田寶珠她死前一直在意的事情,她忍不住多話起來:

“說起來,我會答應幫老白無常去開會,除了他說缺席會議被革職唬到我,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說白無常鬼差是穩定的帶編制工作,那可太能戳到痛點,太吸引人了。”

“無常鬼差工作吸引人?”

“那當然,對於應屆生來說,帶編制三個字就是香餑餑,為編制我可以幹到死!”

話說出口時田寶珠才想到自己已經死了,她改口道:

“不對,是死也要爭取編制。”

“你說了好多我沒聽說過的新詞,看來人間真的變了很多。”

“變了變了,變了很多。人們的觀念也變了很多,變得更開明,與時俱進。”她和他解釋,“有時候我有些舉動,你別覺得奇怪喔。我們都有各自時代上的生活習慣,如果你覺得我破壞了你的邊界感,及時和我說,我會註意的。”

“不過——”田寶珠為自己補充說明道,“露出部分皮膚不算喔,哦還有光腳也不算。”

“你覺得我需要變嗎?”

“不用勉強自己吧,別人說的是一回事,前輩覺得需要的話,再自己決定。不過怎麽說呢,你可以對自己更放開一點吧,前輩一直在緊繃著自己。”

她能註意到他。

在地府中生存,他一直是緊張的。在被給予勾魂鐮的那一刻,他的身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有他清楚在黑無常這個身份下他有多少裝出來的虛張聲勢。現在他被她看穿,還被她當面說出來,他不知道該給予她什麽反應了。

百年來,他在地府形成了這樣的行事模式,正如田寶珠所說的,要不要改變,不是問她,而是問自己。

但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說“你可以再放開自己一點”,這句話有如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輕輕泛起了漣漪。

“好了,劉海搞定!”田寶珠後退兩步端詳著黑無常,看一會兒點一下頭,“沒什麽要修的了,我剪完了。你的新發型一定會給大家耳目一新的感覺的,嘿嘿。”

田寶珠用短巾先撣去黑無常臉跟頭上粘的碎發,再撣走落在肩膀遮擋布上的頭發,收拾好後,掀開遮擋布,她讓黑無常起身。

黑無常按田寶珠說的站起來,身後沒有了往日留著長發時沈重的拖曳感,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她為他減輕了負荷,剩下的,要靠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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