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護心龍鱗 “還不叫聲師哥來聽聽。”……

關燈
第38章 護心龍鱗 “還不叫聲師哥來聽聽。”……

溫溪顧不得那麽多了。

她原以為自己貿然行動, 指不定被菩薩一個眼神又得流鼻血,但她此時卻身輕如燕,跪伏在唐玄奘的身邊, 急急地往唐玄奘的嘴裏塞東西。

柿子餅, 素餃子,面皮, 還有那些本來是藏在本體深處的柚皮糖通通都拿出來了, 塞得唐玄奘腮幫子鼓鼓囊囊。但凡是她親自經手做的東西, 還存放著的, 都拿了出來。

炮仗和脆皮兩個小妖沒有趙存這樣的修為, 動都不敢動。趙存用蛇尾卷來了茶水, 溫溪灌到唐玄奘的嘴裏:“長老, 快吃啊, 快喝啊,快點嚼啊……”

都這麽使勁給他補了還沒見反應,孫悟空咬牙轉身,蹲了下來便掐唐玄奘的人中。

“別、別餵了, 咳咳咳!咳!”唐玄奘猛地嗆了一口水,“貧僧沒被疼死, 快噎死了。”

溫溪松了一口氣說:“對不起,我一時心切,長老先將東西都吐出來。”

“怎可浪費食物, 我慢慢吃就好,悟空, 扶為師起來。”唐玄奘伸手去碰頭上的金箍,另一顫抖的手勉強維持著佛禮,不卑不亢對上空道:“菩薩, 這緊箍咒能要了人的命,我徒弟戴不得。”

他嘴裏還有東西,一下嚼了也嚼不動,吐是當然舍不得吐了的。酸甜苦辣鹹全匯在唇舌間,辣味頗重,又有柚皮的酸,一下刺激的他眼圈都紅了。

在菩薩面前嚼東西有辱斯文,唐玄奘決定還是先不要嚼,只是他如同藏了食的倉鼠一般站在那兒,也有幾分滑稽。

他去碰那金箍,金箍巋然不動。

孫悟空在瞬間反應過來,縱身一躍站在最前面,氣得拿棍的手都在抖:“觀音菩薩,俺師父是你們親自選出的取經人!”

觀音輕聲道:“心有執念之人,才無法取下金箍。金蟬子,你這是何苦?金箍只為了管束,讓你師徒二人更好前往西天取經。你一個肉體凡胎,如何管教得了神通廣大的徒弟?你不曾有一絲懼怕?”

唐玄奘道:“如果悟空是那種心性,菩薩何必選他做我徒弟同去取經?”

要不是知道自己不能造次,溫溪都想蹦起來給唐玄奘鼓掌了。

讀書好啊,這有文化的禦弟還真是不一樣,直接拒絕回答問題,反問對方。

觀音菩薩道:“執念未除,如何能取得真經!”

“阿彌陀佛,誰人心中無執?貧 僧就是心中有執念。我離開大唐時已經起誓不得真經,不得回還。取來真經不就是為了普度眾生,弘揚佛法?我佛慈悲為懷,既然是為了普度眾生,難不成眾生之中還容不下我一位徒弟。”

孫悟空只知擋在唐玄奘的身前,聽著這些話,怔怔地失神。

觀音菩薩看向唐玄奘半晌,輕輕一擡手,那金箍從唐玄奘的頭上脫出,重新飛回了包袱之中。

“……好你個金蟬子。”觀音低聲說,在如來面前時就輕慢佛法,下界來倒是滿口我佛慈悲。

她的視線掃過溫溪,溫溪感受到了。在這令人尷尬不適的沈默中抖了抖,手上那些拿著的東西哆嗦著掉了下來,大多都是糖。

只有在觀音菩薩的眼中,才能看到溫溪的身上縈繞著一圈淡淡的金光,這金光匯集在印堂穴,打下了一個看不懂的烙印。

法印不是法印,不是妖印,不是仙印。還有人在護著她,還能破了自己的幻象。

溫溪真是被看怕了,或許只是一剎那的註視,卻讓她感覺如鯁在喉,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那不如先下手為強!讓她走讓她走讓她快點走——

“菩薩,您可是要伴手禮?您且等著。”溫溪恭恭敬敬從儲靈袋裏拿出一個用上好的綢緞布包好的大包裹,上頭她還打了蝴蝶結的,低著頭雙手呈上,“您請,這是本小攤開張以來的王牌食品,食客們吃了都說好。”

拿了就快點走吧,拜托,溫溪在心裏說。

木咤喊道:“什麽破爛不堪之物也配拿來到菩薩面前獻醜?還伴手禮,取個名兒就妄想入我們的眼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怪,速速將你這東西拿走,別讓味道熏著了菩薩!”

觀音菩薩微微轉了下手中的凈瓶,他眼觀鼻鼻觀心,知道觀音菩薩這是事情交代完準備回南海,便收了聲。哪想到剛一轉身,便聽見菩薩的傳音:“拿走。”

木咤:“什麽?”

觀音菩薩道:“伴手禮,拿走。”

木咤楞了半晌,觀音菩薩的蓮臺便已經上天了。還是溫溪機靈,見他下也不是上也不是,伸手把大包裹往上一拋,木咤措不及防地接住了,再看溫溪滿臉笑容揮手:

“你們好走啊!”

木咤:“……”

觀音菩薩一走,代表著鷹愁澗這兒的危機暫時解除了。僵硬著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癱軟了下來,除去還在沈默的孫悟空,其餘幾人全都軟在地上喘著氣,包括溫溪。

“宜年!宜年!”盛小魚忙去找回自己的小蝴蝶,確認小妖沒事之後才松了一口氣,不知不覺中對唐玄奘的稱呼已經變了:“聖僧啊,你的這個頭可怎麽辦才好……”

唐玄奘正在大嚼特嚼,沒功夫說話,但是有功夫對溫溪說:“壓壓驚的東西有沒有,有沒有,小溫施主。”

他撫著心口——別看方才好像如此淡然處之的樣子,實際上心跳都要蹦出來了!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他畢竟是唐王親封的禦弟,不至於這樣趕盡殺絕?

當然了。如果真沒辦法,他念咒把自己念死得了。悟空能去地府在拘魂使手上奪回來溫施主,還奪不回自己嗎?正所謂辦法總比困難多,總得先試了再說。

脆皮和炮仗全都圍到了唐玄奘的身邊,看著他那圈被金箍勒腫的地方,脆皮哭起來:“這也太嚴重了,大冬天的豈不是戴不了寶冠禦寒?黑癩魚,你的藥草有用沒用?”

唐玄奘想到了自己臉頰敷藥的經歷,想說不用了。但趙存道:“馬上好。”

說完就拿著一團黑泥巴來了,不由分說地扒拉在唐玄奘的頭上:“長老,受罪了。你還有哪個地方不舒服嗎?我給你塗些藥,這草絕對不留疤。”

唐玄奘疼得齜牙道:“不必了,不必了,貧僧好得很。悟空,你怎的還在發呆?這不幹你的事。”

“俺老孫沒發呆。”孫悟空慢慢靠近,蹲下,眼神覆雜地看著那一圈黑色的藥泥。他心中其實很不舒坦,但看到師父腦袋上的這一圈又忍不住想笑,便只能撓了撓臉頰,卻是欲言又止。

溫溪也過來蹲在了孫悟空的身邊,看著趙存給唐玄奘的頭上藥越塗越多,一開始還只是像細細的地中海,後來像粗粗的地中海,再多點就:

溫溪說:“你們快看,唐長老好像長頭發了。”還有點齊劉海那意思。

炮仗和脆皮也挨個蹲在溫溪的頭上肩上,聞言就笑起來。唐玄奘任由他們笑,伸出手來拍了拍蹲在面前的孫悟空的頭頂,才對溫溪說:

“貧僧與溫施主的約定,沒有違背吧。”

溫溪笑起來:“唐長老果真是言出必行的高僧。為了補償長老受的苦,我準備許多適合炙烤的素菜,好讓長老一飽口福。脆皮,你現在速去找穆老板拿香料來,告訴她我還要麻味的鹵料包。”

“脆皮,儲靈袋給你,把先前定下的蔬菜都拿出來,洗凈串好。小黑魚別化蛇身了,那邊剛好的那爐灰去煨個叫花雞,邊上放點紅薯。等等,你先隨我過來。”

“謝冠……”

“哎!在這兒呢!”正悄悄對著白龍馬抹眼淚的謝冠終於聽見了自己的名字,麻溜地立正揮手,“我要幹點什麽?這白馬泥鰍還在我手裏捧著呢!”

“大聖。”溫溪卻喊來了孫悟空,兩人共同望向那在樹下的白龍馬。溫溪說:“你看見了嗎?”

孫悟空點頭,他的火眼金睛能見千裏之物,這近在咫尺的東西怎麽可能看不得。

“他不是真正的凡馬,自然也會好的。”

溫溪彎起眼睛說:“可出家人不是要以慈悲為懷。”

孫悟空雙臂交叉抱與胸前,挑眉道:“俺老孫可算不上出家人,只是出家人的弟子。”還有許多的戒律清規他從來不遵守。

謝冠根本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正疑惑間,溫溪已經叫來了趙存。

趙存手中還有藥泥,只是他之前和敖烈有那些淵源,一直不太想和敖烈面對面,哪怕敖烈已經成了一匹馬。

以前的他會嘲笑敖烈,哈哈!好好的神仙淪落至此,我大妖怪就是厲害!現在他是向善的好妖怪了,他不會的,他會一視同仁。

“小黑魚,你給他上點藥吧。不是說你的這次的藥草泥絕不留疤?謝冠,找出敖烈鞭痕的地方,用你的蟹鉗把毛剪短方便點。”

謝冠:“啊?”

趙存:“不!”

孫悟空抓來趙存到側邊,一撥馬脖子上的鬃毛,底下果然布滿還未愈合的鞭痕。

溫溪說:“三殿下,不是,敖烈你還不叫你師哥來聽聽。”

白龍馬嘶鳴了聲,還對孫悟空拱了拱,那睫毛長的戳人。

孫悟空呵了聲:“小白龍,這是溫小妖的情面,不是俺老孫的,你自己記好了。黑癩魚,給他上藥。”

趙存撅著嘴不情不願地塗藥泥,決定等會兒弄新藥泥的時候往裏面加點唾沫。

孫悟空的手放在白龍馬的額上,防止它忽然亂動。

但白龍馬很安靜,眼角忽然滾落了一滴豆大的眼淚。趙存嚇了好大一跳:“你別碰瓷啊!我可還沒吐口水的啊!”

可白龍馬忽然仰頭發出一聲痛苦地長嘶,四肢顫抖了片刻還是站穩了。從它的心口位置飛出了一片閃著藍色幽光的鱗片,經過了孫悟空的眼前,最終飛入了溫溪的手中。

孫悟空見溫溪還在怔楞,直接點了下她的手背,讓她合上手,“護心鱗,它說給你的賠禮,以後這廝不是潑泥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