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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羊肉湯鍋 “你何不往如來的頭上撒泡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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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羊肉湯鍋 “你何不往如來的頭上撒泡尿……

人群嘩啦啦被那兩人撞開了條道, 溫溪擡眸望去,眼裏就只剩下那位五官深邃立體的漂亮掌櫃。

……和她手上,衣服上, 脖子上帶著的閃亮的寶石。

是富婆啊!

香料店裏的夥計也是同來的波斯人, 見有人鬧事立刻沖上來怒目而視,“哪裏來的混賬敢來店裏鬧事, 我們都是小本生意哪裏容得下你這樣汙蔑, 再爭我們便報官了!”說著的是一口地道的本地話, 顯然已經在此待了多年, 讓溫溪想起了說著一口京片子的外國人。

“都退開, 讓他們過來。”穆立歡挑眉笑了, 懶洋洋轉動一下自己手指上的寶石戒指, “王老五, 是你自己做錯了方子,可別還來倒打我一耙。各位鄉親們,王蕭上周在本店買了香料回去烹制不當,瀉肚子三天怪的了誰?你還想用此事來訛我, 沒門!”

她直接摘下了自己的紅寶石戒指“咣”一下放在了桌上,“本日舉辦食神大賽, 特宰了一頭羊做了暖鍋,食用最多且能辨出所有香料者勝出,拿走我這枚寶石戒指與香料, 不需您花一個銅板子!說到做到!”

穆立歡不像尋常波斯人那樣皮膚白皙,而是看起來健康紅潤的小麥色肌膚, 也顯得她眉眼立體極了,幾句話說的反而比來找事的王蕭更氣勢洶洶。

羊肉本就是滋補佳品,尤其是在初冬自然深受食客追捧。前面圍著的幾個急迫的肌肉大漢聞著熱湯咽口水, 躍躍欲試。

“王老五,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我昨日也見王老五來了,說穆老板的香料害人,害你哪裏了?這湯色如此清亮噴香,怎麽會有毒的嘛。”

溫溪聞見了。櫃臺邊擺著一口碩大無比的深鍋,熱氣騰騰。要說吃東西的份量她也就一般,但要聞香料……可能自己還是能說上一兩句話。

王蕭神色有些訕訕,反倒是他後頭跟著的那個小廝叫開了:“我家主子哪裏烹制錯了?就是重金買了你家的焰椒果炒菜,讓我主子一家在茅坑裏待了兩天兩夜!你去問問鎮上的徐郎中,他說進我們宅子裏時臉都熏暈了!總之你今日必須將診金都給我們,不然這事鬧沒完。”

王蕭臉也綠了,其他人聽著這話怎麽一副取笑的模樣?不是該幫著自己討個公道來嗎?

“狗雞。”他喚了下小廝,兩人對了下眼色,狗雞立刻沖上去說:“總之不能讓你這婆娘繼續在這兒害人,還辦什麽大賽,我將你這都砸了去!”

狗雞伸手就要拿起櫃臺上的碗打砸,穆立歡在剎那間從地下抽出了一把大砍刀,“鋥”地寒光一閃,大砍刀立在了櫃面上,離狗雞的手指不過毫厘。

穆立歡:“來砸,你把我這把長刀抽出來,我把我的頭給你砍。”

“……”狗剩的臉被嚇得蒼白,穆立歡冷笑道:“我可是明明白白和你說了,二兩重的焰椒果買回去可嘗味數月,不可直接食用,每次只用半錢就足夠辛辣。”

半錢,那很少啊,這種辣度至於拉這麽久的肚子嗎?溫溪猜測焰椒果應該就是自己現在急需的超辣款辣椒。

王蕭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忽然揮拳就揍了狗剩一下:“說是半錢!是半錢!”

狗雞捂著肩膀趔趄兩下:“主子,我寫的是半錢啊!”

王蕭拿出那張揉的團吧的紙,展開,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毛筆字記錄,這是狗雞在把炒菜方子交給廚房的下人是寫的。字醜如狗爬,在焰椒果的份量上寫的是:半鉗。

穆立歡把這紙拿過來看了便嘲笑起來:“王老五,你自己不知道自己小廝幾斤幾兩麽?你自己不好好念書,連帶著身邊的小廝都亂七八糟。狗雞慣會寫錯字的,他本叫茍奇,自己給自己寫的名兒狗雞,你竟敢讓他寫方子。”

周圍的人立刻也都反應過來,原來是一場烏龍,讓半錢成了半鉗。就是不知道廚房裏的人到底半鉗用了多少,讓王家都拉了兩天的肚子。

王蕭在哄笑中擰著狗雞的耳朵狼狽的走了,食神大賽便正式開始,大家喝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一碗碗湯喝下去,大口大口嚼著清燉的羊肉,都吃得肚皮渾圓。要說香料的時候就有些犯難了,支支吾吾地說出:“蔥姜,胡椒……”

有些倒是答出來:“還有一絲小小的辛辣味,不是姜,不是花椒,是穆老板的鎮店之寶焰椒果?半錢?”

穆立歡哈哈大笑:“沒錯,只是放鍋裏涮了涮增加辣味,只是你們都沒說出所有的香料。”

溫溪在邊上看了好久,她發現穆立歡應該是在做慈善。只要說要來參賽的人一律上前來喝湯吃肉,答不出來香料也只不過拿不到寶石,卻能飽餐一頓。都後頭深鍋裏的湯慢慢快見底了,還沒人答出。

吃飽的人越來越多了,參賽的人飽餐之後,也都會帶一些香料走。

“我想吃蘿蔔。”脆皮從溫溪的肩上跳到了趙存的肩上踩來踩去,“我想吃蘿蔔!”

炮仗也跳了上來指揮小弟:“我想吃羊肉,軟軟的嫩嫩的可以脫骨的羊肉。”

溫溪說:“我想要鎮店之寶。”

趙存:我想死。

這種被寄予厚望的沈重的愛讓新晉夥計趙存感到了壓力,而且還有這麽多人!他理了理衣襟,輕咳幾聲,邁著自己的十歲小短腿自認玉樹臨風地跑了過去。

“老板,我可以喝碗湯嗎?”趙存開口,“我識不得香料,但我主子認得,能不能和她一起參賽?”

溫溪也進來,與穆立歡打了個照面,露出個笑容。

鍋裏的湯也沒剩多少了,其他人吃的都吃飽了,穆立歡捏住戒指,大方出來給他們搬凳子坐下,“來來來,放心吃!今日一上午都沒個識貨的來,無趣。”

她這個焰椒果用好了就是寶貝好嗎?買的不算多,真成了自己的鎮店之寶了,因為賣不出去。

趙存的面前擺著兩碗羊肉湯,他騰出一碗來,炮仗和脆皮立馬跳了上來,一個啄蘿蔔一個啃羊排,穆立歡轉身看到這一幕楞了下說:“姑娘這雀鳥和兔子可真滋潤。”第一次見給這樣的寵物餵羊肉的,真能吃嗎?

她立刻親自給溫溪打了一碗,溫溪瞇著眼舒舒服服的喝光了,舔舔唇,“立冬了還是要吃羊肉鍋湯啊,若是再溫個暖鍋,烤上肉,哇。”

“正是正是!”穆立歡如同找到了知己,溫溪笑瞇瞇地說,“穆老板,你這湯裏是不是用香菜根和蔥段炸的油,再用這香蔥油煎過一遍羊肉才開始燉煮,所以才能如此香飄十裏。”

穆立歡無聊了一上午的心思活絡起來,一時激動,拉住了溫溪的手腕,豪氣萬丈地將自己那枚寶石戒指放在了溫溪的手裏:“妹妹,好妹妹,終於遇見個懂行的了!”

溫溪將戒指推了回去:“穆老板,這是因你煮的湯好喝,我其實是為了你的鎮店之寶來的。”

“歸你了。” 穆立歡闊綽地拉開後面的木匣子,將裝著焰椒果的袋子拿出來,“這裏面有兩個二兩的焰椒果,若是煮大鍋湯,記得每次只用半錢,酌量增減。是半錢,錢幣的錢。”

溫溪笑著表示記下了,才開始采買日常需要的香料,以及外面掛出的新品紅香茶。她要的量很大,又難得合穆立歡的眼緣,於是說:“姑娘,你趕時間嗎?不趕時間的話我幫你將紅香茶的小茴香炒焦,你回去就能直接沖泡。”

“有勞你。”溫溪坐了下來,穆立歡見脆皮面前的碗空了,又給填上一碗,脆皮高興地圍著她直飛了兩圈,落在了穆立歡的肩膀上。炮仗把羊排骨頭一個個都擺好在臺面上,挨著那柄大砍刀,對穆立歡咧出了自己的兔牙。

不知道為什麽,穆立歡有一種這兩個小玩意要開口說話的錯覺,她把大刀抽了出來,只能問溫溪:“這是什麽意思?”

溫溪道:“兩種不需要理解的行為藝術,穆老板就當做是小小表演吧。”

趙存又默默收拾和捆紮買的東西去了,穆立歡囑咐溫溪紅香茶的食用禁忌,溫溪拿出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蜜山藥給她,“穆老板,焰椒果辣性太足,可搭配山藥糕護胃溫養,這樣會好賣一些。”

穆立歡是個爽快人,沒拒絕,直接吃進嘴裏一塊。話還沒說便又是一塊,“怎麽淋了糖漿還能做的如此清甜的?”話說完她又吃了一塊,還用山藥條沾著邊邊角角的糖漿,竟然在不知不覺就吃了一半。穆立歡拿著毛筆字來寫了一個食用單子,將建議與山藥蜜糕同吃寫了進去。

溫溪又和她聊了會兒,等到趙存也過來把湯喝完便打算走了。走之前,她捏著脆皮的翅膀提起來說:“穆老板,以後有好的時令香料來了可及時通知我,我這小鳥兒叫脆皮,你叫他名字,他自會來找你。”

穆立歡立刻道:“可還能吃到小娘子做的蜜山藥?”

溫溪噗嗤一笑,原來也是個吃貨:“我住在五指山下,怕是穆老板往來不便。你且等著,若是實在想吃便往東邊喊兩聲脆皮,我想想辦法。”

穆立歡還以為她說笑呢,但也沒說其他,將溫溪她們送出去,只是惋惜自己之後吃不到這麽好吃的蜜山藥了。

*

回到宣神客棧外,溫溪打開袋子看了一眼,那兩個焰椒果有點像後世的大螺絲椒,已經制成了幹的,渾身通紅,一聞便是濃濃的辣味,不知道是什麽魔鬼品種。

有純正的辣味,足夠了。

她訂到宣神客棧的整豬整羊都已經到了,葉疏知道是溫溪定的貨,在接下來時還附送了一頭新鮮鹿肉,讓溫溪之後要記得常來宣神客棧指點一下自己。

溫溪也收了,正猶豫要不要躲著點人放進納靈袋,葉疏道:“溫姑娘在這裏不需拘謹,此處是神仙、妖怪都能進入的小地界,無人會見怪,只不過現在那些仙人不常來了。”其實是基本不來了。

他遞了煮的暖茶過來,溫溪接了喝過:“所以才會有給龍族休息的廂房。”

那床都是特制的,足以盤下巨龍。

溫溪又說:“我看鎮上也熱鬧,規模竟然也能與大洲比擬了,好多外來胡商。”

葉疏點頭:“別小瞧了這望山縣,從百年前起便十分繁華,只因……”他停頓了下,看了下溫溪才說,“因為大聖被壓在五指山下,也常有仙人過來查看,他們便會在宣神客棧落腳。此處有神庇佑,自然人流聚集,繁榮異常。”

原來如此,溫溪捧著茶水默默想著。人家壓著就壓著了,還信不過如來的佛印嗎,怕他出來。

“說起來我記起來有件趣事,就在宣神客棧剛開起來時,曾經有位身著黑色繡金袈裟的氣派僧人來了客棧裏,與那位據說是大聖的結拜兄弟打了好大一架,將客棧都差點拆了,店夥計全都嚇得半死,從此之後我們才開始不得已招收妖怪做店夥計。”

哦?有趣事聽,溫溪的耳朵立刻支棱起來了,她聽見“哢嚓哢嚓”的聲音,才發現一蛇一鳥一兔已經嗑著瓜子做好了聆聽狀。

“……”溫溪掏了一把他們剝好的瓜子仁,“那兩位是誰,又在打什麽?”

葉疏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那兩位進來時店裏只剩下兩個位置,於是他們湊桌一起吃酒,起初好像聊得挺好,說著說著只聽砰!一聲,那桌子就裂開了,僧人身上金光大閃,躍到空中大喊:我已經做膩了神仙,今日就要弄出撼天動地的大事來!我要撬了五指山將那小猴兒拉出來怎麽了?你個軟泥扶不上墻的蠻牛怪,自己不去還要打我!活該你被婆娘捏著鼻子罵。”

兩人又過了百把招,強勁的颶風圍繞在周圍,將桌椅都劈劈啪啪地碾碎了,那高大壯實的漢子衣衫破裂,身體急速膨脹,驟然變成了如小山般威武的本相白牛,吐了口口水低罵了句“臭沒錢的窮酸和尚”,直接對上迎面一招,咬牙吼道:“出來喝酒不帶一個銅板子,給不起酒錢就別喝!還想拾掇我當你同夥,給錢!看我不剝了你金蟬子這身袈裟來擦嘴。”

他的雙角巨大,沈重如冷鐵,聲音粗如洪鐘震響,冷笑道:“不想做神仙了是吧?找死了是吧?花什麽心思去打山救那鬧騰的猴子,你何不往如來頭上撒泡尿,保管給你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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