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脆皮糖糕 “我三哥死在了斬龍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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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脆皮糖糕 “我三哥死在了斬龍臺。”……
孫悟空看的楞住了, 不知自己是哪裏又招惹了這小香蕉，他看見什麽說什麽，此時已經脫口而出：“怎麽哭起來了？”
這話一出, 洞裏便安靜下來, 其他人紛紛看了過來，孫悟空從他們的目光裏看見了譴責。
孫悟空“咻”一下跳開了, 摸著後腦勺：“看俺老孫做甚麽？俺剛才什麽也沒幹。”
“煙熏的, 哪哭了。”溫溪已經轉過頭去, 把淚意都忍回去了, “趕快趁熱吃, 栗子涼了之後可不好吃。脆皮, 去將壺拿來都續上枸杞米糊。”
炮仗與脆皮都已吃飽了, 忙活起來。一個在天上飛, 一個在地上蹦，手裏都拿著小麻花撒子。
溫溪叫他們去吃了，但手中還在忙活。把竈裏的一些柴都撿開放在一邊，她等下得用小火來熬另外的糖糕。
鍋裏咕嚕咕嚕起來, 芋頭與紅豆沙混合的甜味冒出來了。孫悟空此時無心關註這甜味，還想開口繼續問, 唐玄奘已經無奈招手：“悟空，先坐過來吧。”
之前剎那間的安靜仿佛只是一種錯覺，孫悟空想來想去沒想明白, 一蹦躍上椅子，想到了溫一品的身上。
他說：“難不成是溫一品遺傳的多愁善感？他之前也在俺老孫面前哭了好幾場, 不過沒掉眼淚。 ”
唐玄奘撚起一塊長條形的蜜山藥放他口裏：“你少說兩句吧！”
孫悟空安靜了，因為這蜜山藥極好吃，對他口味。他自己吃了小半碟, 看溫溪還沒過來，視線到處轉轉，恍然大悟地一拍桌子。
他手指在虛空中半點，溫溪手中的儲物鐲亮起，一條大黑蛇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唐玄奘嚇得一抖，嘴裏的烤栗子差點把他噎住。孫悟空到他背後拍了下：“師父莫怕，這黑蛇已被我打得奄奄一息，害不得人。”
唐玄奘顫聲：“可，可這蛇頭怎像一張宣紙似的平？”
“讓金箍棒打扁了。”孫悟空又補充一句，“是他讓俺老孫打的。”
溫溪聽了這話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來，大聖的這個腦回路和嘴，應該也能氣死不少妖怪。
孫悟空見溫溪笑了就知道有用，於是又對趙存說：“黑癩魚，你在那人間投壺館定學了不少雜技，使出來逗溫小妖開心開心，俺老孫可饒你不死。”
趙存好不容易出來了，竟然又是孫悟空讓自己給他相好的表演節目！
你們這群該死的野鴛鴦這樣折磨人，我趙存下油鍋了也不會忘記你們的！
趙存一口血悶在喉嚨裏，怒喊：“誰黑癩魚，你才黑癩魚！你全家都是……”
罵沒罵完，眼前便是金光一閃。孫悟空大喝一聲“看打！”，金箍棒便已甩了過來。
溫溪跟沒看見那邊動靜似的，低頭揭開了砂煲的蓋子，往裏面撒了些幹桂花，轉頭問：“芋頭紅豆沙煮好了，大聖，來幫我端過去吧？”
那已經要落在趙存身上的淩厲棍風硬生生收回去了。原本是要奪人生死的金箍棒，此時被孫悟空變得細如勾子，比筷子稍稍長，剛好穿過砂鍋的兩耳，輕巧地提了起來，放在了桌上。
趙存一顆心在段時間內上上下下，看得想死。
有些妖死得重於泰山，有的妖輕於鴻毛。還有的妖死得屈辱，死於臭鴛鴦的恩恩愛愛之下。
黑癩魚的命不是命？不是，他幹什麽自稱黑癩魚？
溫溪坐在了孫悟空的對面，炮仗把暖呼呼的芋頭紅豆沙都盛了出來，溫溪已經把剛才的事拋到腦後，笑起來：“你現在再來一棍子，不就將他打死了。”
唐玄奘道：“什麽精怪惹了你們，要讓他打死？若是他一心向善，就不要如此不近人情。”
“他不是好妖怪，他身上的妖氣不純！”脆皮聞了聞就嫌棄地叫起來，“他吃過人。”
溫溪點頭，將先前趙存蠱惑敖烈染上賭癮的事說了。也不知這黑蛇精到底有沒有名字，真正的趙存早已被黑蛇精吃了，之後用了趙存的皮囊，徹底頂替了他。
趙存冷笑道：“妖怪吃人天經地義，人不也吃我們那些未開靈智的子孫。憑什麽他們吃的，我吃不得？我也只吃過那一個人，已經算好的了。”
為了他的千年雷劫，他劍走偏鋒，一定要尋到幾個法寶才可安然度過。
原以為還能再贏一些，可那不爭氣的玉龍三太子竟出了這麽大的事。
唐玄奘磕著板栗殼，他喜歡攢上好幾個一起放嘴裏吃，像嗑瓜子一樣：“哦，但趙施主你用騙術讓三太子殿下輸光了，讓他輸紅了眼，去火燒龍宮強了殿前寶珠。這麽說來——”
他恍然大悟：“雖然三殿下咎由自取，但你有間接作用，你是龍宮的眼中釘了！”
趙存：“？”
孫悟空已經吃了一碗芋頭紅豆沙了，他滿足地摸摸肚子：“總之龍宮那邊也沒地撒氣，打死一個黑蛇精算什麽。過會兒西海龍宮那邊就來人了，見著你之後當如何呢？都不用俺老孫出手，就讓你在邊上待著吧。”
溫溪在心中默默為孫悟空比了個大拇指，她給孫悟空再盛了一碗：“多吃點，我去看看那邊的糖糕。”
孫悟空捧著碗跟上去：“你怎麽做了這麽多？”
溫溪笑起來：“你的糖兜不是空了嗎？我在天宮上答應你要重新裝滿的。再說我剛才看了下小白馬那邊的包袱空了不少，再做些吃的帶上路吧。”
說到這溫溪也才想起來，一會兒還是要扯點鮮草來餵馬。
兩人談天時便把趙存撂在一邊，其他人也自己吃自己的，自得其樂，完全不管洞裏還有個怒目而視的妖怪。
趙存已經想透了孫悟空的話，臉色越發的灰敗起來了。他知道孫悟空說的話一個字都沒錯，那三太子被扭送到天庭處置怕是活不成了，就那幾個偏寵敖烈的哥哥，他逃到天涯海角去都會被捉了去。
真要死了？他好不容易活到此時……他越想越煩，到底是什麽東西這麽香啊！吃吃吃你們只知道吃！
溫溪又炸了兩鍋撒子，觀察了一下外邊的雨勢。入夜了，這雨已經下了兩個時辰。她想了想，重新在案板上開始和面。
趙存忽然竄到溫溪的面前：“溫奶奶！你救救我吧，指條明路吧！”他用那扁扁的腦殼給溫溪磕頭，還用的是腹語，知道溫溪不喜自己嘴裏的氣味。
脆皮和炮仗過來把趙存拖走：“臭妖怪，吃過人的妖怪都不配來我們溫小妖面前，走遠些！”
趙存在地上扭曲爬行：“求求你了溫奶奶，我會雜耍我還會鉆火圈，我知曉十二般變化，文能扛東西武能抗揍不文不武可以當陪侍小公公，只要你能留我一命……”
溫溪聽不下去了，將幾粒剝開的栗子丟過去，成功堵了趙存的嘴。
趙存嚼了嚼，又嚼了嚼，微甜的栗子一吃便綿綿軟軟吞化了。同時，他那被金箍棒錘扁了的頭慢慢鼓了起來，須臾間恢覆了之前的模樣。
孫悟空瞇著眼睛看他，趙存也想講話再討點東西來吃，可胃部忽然一陣難捱的翻湧直沖他的喉嚨！
孫悟空就好像猜到這一幕會發生似的，一腳把趙存踢進了雨裏。
“哇啦！”
趙存張大了嘴不停作嘔，全部都是黑水，直嘔得他漸漸變成了一條小黑蛇，蜷縮在地上不停抽搐。
唐玄奘大驚失色，還沒問這是怎麽了，天邊降下一道刺目光華，敖青芥沈著臉從裏面走出之時，連綿的雨也停了。
她沒註意看旁邊的黑影，而是徑直走向了洞中。溫溪剛巧將白糖塞進一個個劑子中，捏圓了進去油炸。她見著敖青芥就過來行禮，孫悟空擋了她：“此處不是龍宮。龍女終於來了，我們等你許久了。”
外面冷冷清清，裏面卻溫暖明亮，充斥著食物的香味。敖青芥一眼看見了放在最裏面的驕日珠，眸中暗淡了幾分。她將手中的納靈袋拋到了溫溪的手中。
“我大哥讓我將約好的報酬給你，裏面放了銀兩。東西帶到，我走了。”敖青芥轉頭就走，溫溪叫住她，“四殿下，三殿下的事如何了。”
敖青芥冷冷道：“我三哥死在了斬龍臺。”
她的腳尖還未走出洞口，背影冰冷瘦削，脆皮和炮仗被嚇得縮到了唐玄奘的懷裏，溫溪和孫悟空也沒動，就這麽沈默了一會兒。
溫溪拿出芭蕉葉來包裹了一些烤栗子和糖糕，走到敖青芥的身邊塞到她手裏：“四殿下來了便是客，沒有讓客空手離開的道理。外面天冷，吃些甜的好。”
她一個字也沒提敖烈的事，敖青芥心情煩悶，喉嚨裏堵著無數的話都說不出，卻在轉頭時看見了那雙清潤透亮的杏眼時微微楞住。
溫溪的眼中沒有嘲弄，沒有劫後餘生、更沒有任何幸災樂禍，只有清淩淩的一片大方坦蕩，就好像她已經洞悉了一切。
敖青芥的手中的芭蕉葉展開，她捏出一塊糖糕放在嘴裏。才嚼了一口，金黃的脆皮裏很軟，竟還藏有化開的糖漿，敖青芥的眼睛紅了。
她三哥小時候也喜歡吃糖糕，還會把最好最軟的那一塊讓給她。
如今她終於明白大哥說慣他就是害他。
敖青芥飛快將這糖糕吞下肚，對溫溪說：“對不起，害你無辜去地府走了一遭，日後便算我敖青芥也欠你一個人情。”
她拿著吃食走了，飛起前不忘在白馬的面前落下大批鮮草。
因為敖烈的死訊，洞中幾人都有些沈默。孫悟空和脆皮炮仗一起收拾了桌椅，面上絲毫不顯。溫溪晚上將糖糕和撒子都炸好了，便將驕日珠收了起來讓大家好休息。
見孫悟空獨自走出去跳上了樹杈，溫溪也走了出來。她爬不上樹，只能站在樹底下，仰頭望著上方。
“大聖，你是不是在想三殿下的事。”
孫悟空一動不動：“俺在守夜，你在這兒幹什麽，睡覺去！那潑泥鰍死了也是自做的孽，我想他的事做什麽。”
溫溪對他招了招手：“下來，大聖，快下來，我給你帶了點糖漬柚皮，只有最後一點點了，我爬不上來。”
孫悟空猶豫了一下，還是跳了下去，溫溪把柚皮絲遞了過去，孫悟空嘗到了苦味，比之前的柚皮糖要苦很多。但是苦味之後的回甘也很明顯，有了前面苦味的對比，後勁的甜味讓人回味悠長。
“有些事也是如此，先苦後甜的。你記得東海的三太子麽？他被哪咤打死後，最後的神魂重新托生，卻要歷經千世修行，千道雷劫洗刷罪孽，聽說他有一世輪回成了人，長大後當了東海邊的漁夫，卻說什麽也打不上來東海的魚蝦……”溫溪笑了一下，“有緣自會相逢，無緣便只是過往雲煙，你不要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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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看的楞住了, 不知自己是哪裏又招惹了這小香蕉，他看見什麽說什麽，此時已經脫口而出：“怎麽哭起來了？”
這話一出, 洞裏便安靜下來, 其他人紛紛看了過來，孫悟空從他們的目光裏看見了譴責。
孫悟空“咻”一下跳開了, 摸著後腦勺：“看俺老孫做甚麽？俺剛才什麽也沒幹。”
“煙熏的, 哪哭了。”溫溪已經轉過頭去, 把淚意都忍回去了, “趕快趁熱吃, 栗子涼了之後可不好吃。脆皮, 去將壺拿來都續上枸杞米糊。”
炮仗與脆皮都已吃飽了, 忙活起來。一個在天上飛, 一個在地上蹦，手裏都拿著小麻花撒子。
溫溪叫他們去吃了，但手中還在忙活。把竈裏的一些柴都撿開放在一邊，她等下得用小火來熬另外的糖糕。
鍋裏咕嚕咕嚕起來, 芋頭與紅豆沙混合的甜味冒出來了。孫悟空此時無心關註這甜味，還想開口繼續問, 唐玄奘已經無奈招手：“悟空，先坐過來吧。”
之前剎那間的安靜仿佛只是一種錯覺，孫悟空想來想去沒想明白, 一蹦躍上椅子，想到了溫一品的身上。
他說：“難不成是溫一品遺傳的多愁善感？他之前也在俺老孫面前哭了好幾場, 不過沒掉眼淚。 ”
唐玄奘撚起一塊長條形的蜜山藥放他口裏：“你少說兩句吧！”
孫悟空安靜了，因為這蜜山藥極好吃，對他口味。他自己吃了小半碟, 看溫溪還沒過來，視線到處轉轉，恍然大悟地一拍桌子。
他手指在虛空中半點，溫溪手中的儲物鐲亮起，一條大黑蛇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唐玄奘嚇得一抖，嘴裏的烤栗子差點把他噎住。孫悟空到他背後拍了下：“師父莫怕，這黑蛇已被我打得奄奄一息，害不得人。”
唐玄奘顫聲：“可，可這蛇頭怎像一張宣紙似的平？”
“讓金箍棒打扁了。”孫悟空又補充一句，“是他讓俺老孫打的。”
溫溪聽了這話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來，大聖的這個腦回路和嘴，應該也能氣死不少妖怪。
孫悟空見溫溪笑了就知道有用，於是又對趙存說：“黑癩魚，你在那人間投壺館定學了不少雜技，使出來逗溫小妖開心開心，俺老孫可饒你不死。”
趙存好不容易出來了，竟然又是孫悟空讓自己給他相好的表演節目！
你們這群該死的野鴛鴦這樣折磨人，我趙存下油鍋了也不會忘記你們的！
趙存一口血悶在喉嚨裏，怒喊：“誰黑癩魚，你才黑癩魚！你全家都是……”
罵沒罵完，眼前便是金光一閃。孫悟空大喝一聲“看打！”，金箍棒便已甩了過來。
溫溪跟沒看見那邊動靜似的，低頭揭開了砂煲的蓋子，往裏面撒了些幹桂花，轉頭問：“芋頭紅豆沙煮好了，大聖，來幫我端過去吧？”
那已經要落在趙存身上的淩厲棍風硬生生收回去了。原本是要奪人生死的金箍棒，此時被孫悟空變得細如勾子，比筷子稍稍長，剛好穿過砂鍋的兩耳，輕巧地提了起來，放在了桌上。
趙存一顆心在段時間內上上下下，看得想死。
有些妖死得重於泰山，有的妖輕於鴻毛。還有的妖死得屈辱，死於臭鴛鴦的恩恩愛愛之下。
黑癩魚的命不是命？不是，他幹什麽自稱黑癩魚？
溫溪坐在了孫悟空的對面，炮仗把暖呼呼的芋頭紅豆沙都盛了出來，溫溪已經把剛才的事拋到腦後，笑起來：“你現在再來一棍子，不就將他打死了。”
唐玄奘道：“什麽精怪惹了你們，要讓他打死？若是他一心向善，就不要如此不近人情。”
“他不是好妖怪，他身上的妖氣不純！”脆皮聞了聞就嫌棄地叫起來，“他吃過人。”
溫溪點頭，將先前趙存蠱惑敖烈染上賭癮的事說了。也不知這黑蛇精到底有沒有名字，真正的趙存早已被黑蛇精吃了，之後用了趙存的皮囊，徹底頂替了他。
趙存冷笑道：“妖怪吃人天經地義，人不也吃我們那些未開靈智的子孫。憑什麽他們吃的，我吃不得？我也只吃過那一個人，已經算好的了。”
為了他的千年雷劫，他劍走偏鋒，一定要尋到幾個法寶才可安然度過。
原以為還能再贏一些，可那不爭氣的玉龍三太子竟出了這麽大的事。
唐玄奘磕著板栗殼，他喜歡攢上好幾個一起放嘴裏吃，像嗑瓜子一樣：“哦，但趙施主你用騙術讓三太子殿下輸光了，讓他輸紅了眼，去火燒龍宮強了殿前寶珠。這麽說來——”
他恍然大悟：“雖然三殿下咎由自取，但你有間接作用，你是龍宮的眼中釘了！”
趙存：“？”
孫悟空已經吃了一碗芋頭紅豆沙了，他滿足地摸摸肚子：“總之龍宮那邊也沒地撒氣，打死一個黑蛇精算什麽。過會兒西海龍宮那邊就來人了，見著你之後當如何呢？都不用俺老孫出手，就讓你在邊上待著吧。”
溫溪在心中默默為孫悟空比了個大拇指，她給孫悟空再盛了一碗：“多吃點，我去看看那邊的糖糕。”
孫悟空捧著碗跟上去：“你怎麽做了這麽多？”
溫溪笑起來：“你的糖兜不是空了嗎？我在天宮上答應你要重新裝滿的。再說我剛才看了下小白馬那邊的包袱空了不少，再做些吃的帶上路吧。”
說到這溫溪也才想起來，一會兒還是要扯點鮮草來餵馬。
兩人談天時便把趙存撂在一邊，其他人也自己吃自己的，自得其樂，完全不管洞裏還有個怒目而視的妖怪。
趙存已經想透了孫悟空的話，臉色越發的灰敗起來了。他知道孫悟空說的話一個字都沒錯，那三太子被扭送到天庭處置怕是活不成了，就那幾個偏寵敖烈的哥哥，他逃到天涯海角去都會被捉了去。
真要死了？他好不容易活到此時……他越想越煩，到底是什麽東西這麽香啊！吃吃吃你們只知道吃！
溫溪又炸了兩鍋撒子，觀察了一下外邊的雨勢。入夜了，這雨已經下了兩個時辰。她想了想，重新在案板上開始和面。
趙存忽然竄到溫溪的面前：“溫奶奶！你救救我吧，指條明路吧！”他用那扁扁的腦殼給溫溪磕頭，還用的是腹語，知道溫溪不喜自己嘴裏的氣味。
脆皮和炮仗過來把趙存拖走：“臭妖怪，吃過人的妖怪都不配來我們溫小妖面前，走遠些！”
趙存在地上扭曲爬行：“求求你了溫奶奶，我會雜耍我還會鉆火圈，我知曉十二般變化，文能扛東西武能抗揍不文不武可以當陪侍小公公，只要你能留我一命……”
溫溪聽不下去了，將幾粒剝開的栗子丟過去，成功堵了趙存的嘴。
趙存嚼了嚼，又嚼了嚼，微甜的栗子一吃便綿綿軟軟吞化了。同時，他那被金箍棒錘扁了的頭慢慢鼓了起來，須臾間恢覆了之前的模樣。
孫悟空瞇著眼睛看他，趙存也想講話再討點東西來吃，可胃部忽然一陣難捱的翻湧直沖他的喉嚨！
孫悟空就好像猜到這一幕會發生似的，一腳把趙存踢進了雨裏。
“哇啦！”
趙存張大了嘴不停作嘔，全部都是黑水，直嘔得他漸漸變成了一條小黑蛇，蜷縮在地上不停抽搐。
唐玄奘大驚失色，還沒問這是怎麽了，天邊降下一道刺目光華，敖青芥沈著臉從裏面走出之時，連綿的雨也停了。
她沒註意看旁邊的黑影，而是徑直走向了洞中。溫溪剛巧將白糖塞進一個個劑子中，捏圓了進去油炸。她見著敖青芥就過來行禮，孫悟空擋了她：“此處不是龍宮。龍女終於來了，我們等你許久了。”
外面冷冷清清，裏面卻溫暖明亮，充斥著食物的香味。敖青芥一眼看見了放在最裏面的驕日珠，眸中暗淡了幾分。她將手中的納靈袋拋到了溫溪的手中。
“我大哥讓我將約好的報酬給你，裏面放了銀兩。東西帶到，我走了。”敖青芥轉頭就走，溫溪叫住她，“四殿下，三殿下的事如何了。”
敖青芥冷冷道：“我三哥死在了斬龍臺。”
她的腳尖還未走出洞口，背影冰冷瘦削，脆皮和炮仗被嚇得縮到了唐玄奘的懷裏，溫溪和孫悟空也沒動，就這麽沈默了一會兒。
溫溪拿出芭蕉葉來包裹了一些烤栗子和糖糕，走到敖青芥的身邊塞到她手裏：“四殿下來了便是客，沒有讓客空手離開的道理。外面天冷，吃些甜的好。”
她一個字也沒提敖烈的事，敖青芥心情煩悶，喉嚨裏堵著無數的話都說不出，卻在轉頭時看見了那雙清潤透亮的杏眼時微微楞住。
溫溪的眼中沒有嘲弄，沒有劫後餘生、更沒有任何幸災樂禍，只有清淩淩的一片大方坦蕩，就好像她已經洞悉了一切。
敖青芥的手中的芭蕉葉展開，她捏出一塊糖糕放在嘴裏。才嚼了一口，金黃的脆皮裏很軟，竟還藏有化開的糖漿，敖青芥的眼睛紅了。
她三哥小時候也喜歡吃糖糕，還會把最好最軟的那一塊讓給她。
如今她終於明白大哥說慣他就是害他。
敖青芥飛快將這糖糕吞下肚，對溫溪說：“對不起，害你無辜去地府走了一遭，日後便算我敖青芥也欠你一個人情。”
她拿著吃食走了，飛起前不忘在白馬的面前落下大批鮮草。
因為敖烈的死訊，洞中幾人都有些沈默。孫悟空和脆皮炮仗一起收拾了桌椅，面上絲毫不顯。溫溪晚上將糖糕和撒子都炸好了，便將驕日珠收了起來讓大家好休息。
見孫悟空獨自走出去跳上了樹杈，溫溪也走了出來。她爬不上樹，只能站在樹底下，仰頭望著上方。
“大聖，你是不是在想三殿下的事。”
孫悟空一動不動：“俺在守夜，你在這兒幹什麽，睡覺去！那潑泥鰍死了也是自做的孽，我想他的事做什麽。”
溫溪對他招了招手：“下來，大聖，快下來，我給你帶了點糖漬柚皮，只有最後一點點了，我爬不上來。”
孫悟空猶豫了一下，還是跳了下去，溫溪把柚皮絲遞了過去，孫悟空嘗到了苦味，比之前的柚皮糖要苦很多。但是苦味之後的回甘也很明顯，有了前面苦味的對比，後勁的甜味讓人回味悠長。
“有些事也是如此，先苦後甜的。你記得東海的三太子麽？他被哪咤打死後，最後的神魂重新托生，卻要歷經千世修行，千道雷劫洗刷罪孽，聽說他有一世輪回成了人，長大後當了東海邊的漁夫，卻說什麽也打不上來東海的魚蝦……”溫溪笑了一下，“有緣自會相逢，無緣便只是過往雲煙，你不要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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