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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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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

“韋恩集團上班的時間是早上8:00,如果你住的遠,需要來早點,你平時的工作也很簡單,只需要在老板來公司的時候,將一些整理好的文件讓他簽字,以及提醒他出席一些重要的會議……”

莎莉停頓了一下,費蒂西婭做筆記的手也跟著停了下來,她有些疑惑的看著她:“莎莉小姐……”

“韋恩集團有專門向內部員工提供的托兒所所服務,如果你很忙,也沒有家人幫助你照顧孩子,可以將他們帶來公司,我們公司有很多單身生育的員工,你不用擔心別人的目光。”

“我會考慮的,謝謝,莎莉小姐。”費蒂西婭抓著斜挎包的帶子激動說。

莎莉點了點頭。

目送這位幹練的女士離去,費蒂西婭臉上緊張而羞澀的笑容散去,她拉開廁所門走進去。

裏面沒有人,很安靜,洗手臺墻壁上寬大的玻璃在白熾燈下反射著光。

隨手將笨拙的黑框眼鏡摘下,費蒂西婭用紙巾擦掉眼角的淚痕。

鏡中的女性有著海藻般的長發和生動的藍眼睛,她穿著剪裁合適的覆古連衣裙,赤金打造的太陽耳飾神秘而華貴,和那張漂亮的宛若油畫般的臉相得益彰。

費蒂西婭又用紙巾擦了擦 不小心沾到水的紅寶石戒指,從包裏掏出一個在不斷震動的手機,按下了接通鍵。

“我不幹了,我不幹了,那群惡魔崽子我教不了,他們絕對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崽子,路西法也沒有他們這麽混蛋,從今天開始我不想再看到他們的臉,這群該死的小鬼頭,我要讓他們這輩子都下不了地獄,去天堂去折磨那群鳥人吧……”

汽車發動的引擎聲和尖銳的嗓音混雜在一起,沖擊著人的耳膜,費蒂西婭把手機拿遠,揉了揉被摧殘的耳朵:“梅菲斯特 ,再忍忍,他們很快就會長大,小孩子不都是見風就長,你再忍一忍,你要是現在走了,我上哪去給他們找一個新的保姆,不是,是新的老師。”

“相信我,他們這次一定會聽話,他們會像對待父親一樣尊重你。”

費蒂西婭語重心長,希望喚醒魔鬼根本沒有的善良和同理心:“我最近找了份新工作,我很忙,我需要有人照顧他們並教給他們知識,他們還太小,不能去上幼兒園,梅菲斯特 ,我一直都很尊敬你,只能麻煩……”

“閉嘴,閉嘴,你是他們的親媽,你自己就不能管嗎,你管不了為什麽要生,你當初為什麽就不能直接掐死你的男人……”電話那頭的魔鬼在瘋狂尖叫。

“又不是我生的,梅菲斯特,他們的到來是個意外,如果可以我根本不希望養小孩……”嘟嘟嘟,電話被掛斷,從剛才那個架勢來看 電話應該被捏碎了。

“脾氣真差,要不是我雇傭你,你這麽毒舌的魔鬼永遠都找不到工作。”

費蒂西婭嘟囔了一句,淡定地撥打另一個電話號碼,幾秒過後電話被接通了:“你好,浮士德先生。”

對面傳來一道略帶驚訝的溫和男聲:“……你好。”

不待他提出疑問,費蒂西婭繼續說:“我聽說你最近在找工作,你有興趣來我家上班嗎,工作內容很輕松,只需要你幫忙照顧幾個可愛的孩子,他們都很聽話,也很聰明,不會讓你煩心的。”

“我可以提供食宿和豐厚的薪水,在孩子們休息的時候,你可以自由地利用這些時間,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浮士德有些心動,他確實需要一份工作 和一處安靜的居所,用來研究典籍。

費蒂西婭就像早已經預料到一樣,趁熱打鐵說:“我家收藏著許多18世紀的典籍,如果你感興趣的話,這些書都會對你開放。”

聽到這話,原本還猶豫的浮士德立馬回道:“我很樂意接受這份工作,我會和您的孩子們相處融洽的。”

費蒂西婭將地址告訴他,然後笑著掛斷了電話,她從手提包裏拿出一副墨鏡戴上,哼著歌,旋開廁所門把手。

門再次關閉,廁所的垃圾桶裏,那被扭成團隨手丟棄的紙巾無聲自燃。

哥譚進入了夜晚,連綿不絕的雨水滴落在黑色的石板上,汽車飛快駛過,原本在路邊舔著爪子的黑貓縱身一躍,躲開了潑落的水滴,旁邊紅色電話亭的門被打開,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人從裏面走出,她撐開一把黑色的大傘,璀璨的太陽耳環在傘下搖曳,鑲嵌在中間的寶石猩紅而妖治,黑貓又舔了舔爪子。

“又下雨了,真不知道哥譚為什麽有那麽多雨,”費蒂西婭看著靴子表面被濺上的雨珠有些厭煩,她不喜歡下雨天,這樣陰沈的天氣會讓她感覺整個靈魂都在發黴。

“不過,妖精擁有靈魂嗎?”費蒂西婭的心中又浮現出這樣的一個問題,她思考了一下 自言自語說,“或許有吧,連人類都有靈魂,我又怎麽不會有呢。”

女人走進雨幕。

蜷縮在墻角的流浪漢聽到腳步聲睜開眼,他看到了一抹看不清的剪影,濃郁的灰霧環流其上,愈發教人看不清。

灰霧中出現了一抹燦金,就像一道熾熱璀璨的日輪,散發著光和溫暖,流浪漢搓了搓被雨水打濕的手臂,忍不住伸長脖子,忍著刺痛睜大眼睛,去看那太陽。

太陽睜開了眼,流出濃郁的鮮血,有什麽在滑落,滾燙,粘著,他下意識用手摸了一把臉,鮮血染紅了他的手,刺鼻的鐵銹味讓他心神大駭。

“喵——”

黑貓站在紅色防火栓上看著他,流浪漢楞楞地看著 臟兮兮的手,指縫裏沒有粘膩而腥臭的血液,他猛地擡頭看向遠處,那裏早沒有女人的身影。

-

“一份報紙。”

店員掀開眼皮,就見蒼白而修長的手指壓著一張支票:“又見面了,客人。”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嶄新的報紙遞過去,費蒂西婭接過報紙,看店員給她找零,目光在他耳側那塊有縫合線的灰僵色皮膚上停下:“你掉色了。”

“您看錯了,客人。”店員停頓了一下,平靜說。

雨水滴落到他的額頭,原本肉色的皮膚像顏料般暈染開,又一滴雨水落下,又一次沖淡,露出和耳側一樣的僵灰色。

啪嗒,肉色的顏料落在桌面。

沈默在兩個看上去像人的物種間蔓延。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費蒂西婭開玩笑說,店員看著 對著他不斷閃爍的手機閃光燈,平靜地點頭。

“謝謝,客人。”

“您的零錢,歡迎下次光臨。”

十八枚沈甸甸的古銅幣落在費蒂西婭的手心,冰涼的觸感讓她回神,她伸出手制止店員想要關店的動作。

“還有一件事,我需要一個保姆。”

梅菲斯特那些嘰裏咕嚕的話讓費蒂西婭意識到,他是個廢物,她需要一個不那麽廢物的保姆。

店員用平靜的眼神看著她:“我們店不做人口販賣生意,客人。”

十八枚古銅幣 又被推了回來。

店員仍然說:“很抱歉,客人,我們這是小本買賣。”

“我可以送你一桶不掉色的油漆。”

-

“您得說話算數。”店員打開車門,費蒂西婭隨意的點點頭,跟著他下車,她好奇地看著遠處。

無數的墓碑靜默地矗立,墓地上停落著許多烏鴉,一雙雙漆黑的眼珠註視著兩個不速之客。

店員從後車廂拿出一把鐵楸。

他熟練地穿過泥濘的土地,在一塊墓碑前停下。

“您需要多少奴仆?”

“我又不是奴隸主,”費蒂西婭反駁,“我要雇傭一個保姆。”

店員平靜地點了點頭,他換了一塊墓地。

費蒂西婭跟著走過去,打傘有些礙事,她幹脆收了傘,沒有傘的格擋,雨水全向她傾落下來,卻又在離她皮膚三厘米處滑落:“所以,剛才那塊地裏有兩個。”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他們相擁而眠。”店員用鐵楸鏟起一鏟土。

“聽起來像是一對夫妻。”

“從人類的關系上來說,他們確實是一對夫妻。”

他又鏟了一鏟土。

“那麽這裏面又是什麽?”費蒂西婭用傘尖敲了敲地。

“一個……”店員的話沒說完,就被費蒂西婭的尖叫打斷。

“手,詐屍了。”

人類的手指突然從泥土裏鉆出來,把費蒂西婭嚇了一跳,她連連後退。

店員拿起鏟子快速對準那手戳去,被黑色的長柄雨傘擋住。

“客人?”他歪著頭,雨水已經將他身上的顏料全部沖刷幹凈,露出滿是縫合線的僵白皮膚。

“你在幹什麽?”

“您不是說需要一個保姆,我會讓他死得幹凈。”

費蒂西婭難得體會到了不同物種間的文化差異,被梗住了。

“不用了。”她拒絕了他的好意。

“那我為您再找一個。”店員仍記得他們之前的約定。

費蒂西婭看了眼手表:“時間不早了,就他了,我一會兒要回家。”

她需要盡快帶一個保姆回去應付她的孩子們,否則明天她將沒有任何精力去完成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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