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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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京城裏造反造得虎頭蛇尾，南邊混在匪幫裏的長庚與徐令如布耶爾所想，已被阿赫瑪爾找到。
江北流民一部分被楊榮桂關押迫害，一部分則入了匪幫，匪首之一的孫老板還對朝廷懷有一絲希望，守株待兔等到了兩位欽差。
他倆跟孫老板去總壇時正撞上一夥土匪傾巢而出，打眼看去群情激憤的樣子。孫老板尋思這會兒告訴他們自己把朝廷欽差帶老窩來了，妥妥的火上澆油，長庚和徐令便還是用了義商的身份，借著此時混在沙海幫裏的了然幫忙，順利與叛軍的首領接觸起來，而孫老板在中斡旋。
沙海幫裏四個頭頭，以“天地人鬼”自封為王，孫老板是“人王”，眼見長庚已經說服另外兩個，就要答應派人與朝廷接觸，最仇恨朝廷的“天王”不幹了。
當初約好了一起造反，你們幾個濃眉大眼的怎麽說話不算話！
天王自個兒琢磨了一下，覺著是一直不願跟江北大營對上的孫老板背叛了組織，派幾個手下去盯著，想揪出他們小辮子。
只是京城事發之後，江北大營不得不作出態度，將搜尋雁王的事提到明面上，那邊一動，原先被暫時安撫下來沙海幫氣氛陡然一緊。
沙海幫新搬的總壇附近有座礦山，木鳥肚子裏的磁石受到幹擾用不成，長庚只好讓了然跑一趟將信傳出去，讓江北大營別輕舉妄動，免得他這裏功虧一簣。
信是傳出去了，也讓盯梢的人瞧見了。
只能說雁王殿下自從到江北後幹事兒就沒順過，了然哪怕晚出去那麽一時片刻，等阿赫瑪爾跟他們接上頭，也不至於將身份暴露。
長庚當機立斷，立刻在天王找上門來質問之前，率先將匪幫中有頭有臉的都請過來，自己承認了欽差身份。
“……我們來是為大家解決生計問題的，朝廷聯合義商在江北辦廠、開辦民校，界時兄弟們能有份正經工作養家，子女也能有機會上學念書。”
孫老板也接道：“朝中國師大人也獻了兩樣新東西上去，拿來建廠修房修路，賺了錢她分毫不取。而且現在跟江北大營硬碰硬是死路一條，難道誰願意去幹那個砸石頭的雞蛋？”
一片議論紛紛中，天王大聲道：“說得好聽，朝廷的狗官都不可信！姓楊的先前不也說要救治染了疫的病人，卻在當晚就將他們哄去燒死了，誰知道國師那妖女又是安了什麽心，是不是也想暗中害我們性命！”
他此言一出，旁邊默默聽著的阿赫瑪爾眼神瞬間冰冷，而原先被長庚說動的土匪們則炸了窩，七嘴八舌地聲討成一團，說什麽的都有。
徐令忍不住出聲為布耶爾分辯：“國師絕不會是這樣的人！”
他話音未落，身邊長庚光棍地拿出一把柴刀往桌上一戳，冷聲道：“那就按規矩來，三刀六洞。”
他這一手震住了大部分人，但天王卻被他激起了狠意，二話不說真就拎起柴刀向長庚捅去。
長庚沒想到他真敢捅，準備生生接了這一刀，忽地想起帝屋果還在荷包裏放著，正要拽開撤了這層保護，就見阿赫瑪爾手中金色光芒一閃，喚出赤沙之杖擊偏柴刀。
天王被震得虎口一麻，下意識松開刀柄。再擡眼時，阿赫瑪爾的赤沙之杖已經懟到了他頸邊。
一片寂靜之中，阿赫瑪爾面無表情，緩緩說道：“既然雁王給的生路閣下不願意要，那就別怪我幫忙選條黃泉路，請閣下走上一遭。”
用詞很是禮貌，但行為卻很不客氣。
朝廷欽差若在這兒被傷了性命，在場的一個都跑不了，阿赫瑪爾出手救的不僅是長庚，其實也是他們，孫老板和其他兩個匪首趕忙出來打圓場。
莫大的殺意籠罩住天王，這刺頭冷汗冒了出來，卻還嘴硬道：“哼……我倒想看看，在老子的地盤上，單單就你一人，再厲害又能翻得了什麽天！”
聞言，阿赫瑪爾手中赤沙之杖往桌子上輕輕一點，裂紋伴著“哢哢”聲蔓延開來，蛛網似的迅速爬滿整張桌子。
孫老板在一片瞠目結舌中率先伸手摸上去，卻只摸到了一把灰，那方才讓長庚戳了一刀的木桌，隨著他的舉動，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化為齏粉。
空中揚起的塵灰像是阿赫瑪爾在告訴他，在你天王的地盤上我還真能翻得了天，解決你們不費吹灰之力。
木桌的下場就擺在眼前，天王可算明白橫在他脖子邊上，連個刃都沒有的鈍物是個什麽大殺器，宛如被潑了一盆冷水，腦子終於冷靜下來，他顫著聲問道：“你、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阿赫瑪爾定定看著他，吐出三個字：“國師府。”
孫老板悟了，人家好心好意過來幫忙解決問題，天王這楞貨卻當著國師府的人罵人家國師，怪道人家要將天王解決了。
其實天王今天若罵的是阿赫瑪爾自己，為了大局著想，他可能還不至於動殺意。
可罵布耶爾不行。
沾她的光，他和娜布擁有第二次生命，能有機會重新開始，有機會完成未盡的理想。
估計因為布耶爾是世界樹的化身，對生命的理解與旁人有些不同，總是輕輕巧巧就接受為別人去傷害犧牲自己。她不在意，阿赫瑪爾在意。
布耶爾托他帶來的一袋帝屋果，現在還正揣在他懷裏，疲憊卻溫和的聲音回響在阿赫瑪爾耳畔。
“阿蒙，江北若真有疫情，這些果子便拿去治病，若是沒有，也不必帶回來，將它們化在救濟糧裏，能稍稍補回流民們虧空的身體。”
“諸位是被逼著走上這條路的，對朝廷有怨，可以理解，但國師不欠你們的。你不知道她為你們付出了多少，以後大抵也沒機會知道。”阿赫瑪爾閉了閉眼，終還是收回了架在天王頸間的赤沙之杖。
聽他的話，天王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見他將武器移開，楞道：“你……不殺我？”
“以她的性子，不會希望我因她奪去旁人性命。”阿赫瑪爾瞥了他一眼，“所以，我不殺你。”
若真有一線生機，誰又肯死？在絕對力量的威懾下，人數多與少是沒有意義的。鬼門關上走過一遭，天王終於相信長庚他們是來幫忙的了，劫後餘生的他呆滯良久，而後痛哭流涕，要多配合有多配合，還說感念國師大人救命之恩，要為她立生祠供奉。
阿赫瑪爾：這個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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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流民一部分被楊榮桂關押迫害，一部分則入了匪幫，匪首之一的孫老板還對朝廷懷有一絲希望，守株待兔等到了兩位欽差。
他倆跟孫老板去總壇時正撞上一夥土匪傾巢而出，打眼看去群情激憤的樣子。孫老板尋思這會兒告訴他們自己把朝廷欽差帶老窩來了，妥妥的火上澆油，長庚和徐令便還是用了義商的身份，借著此時混在沙海幫裏的了然幫忙，順利與叛軍的首領接觸起來，而孫老板在中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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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約好了一起造反，你們幾個濃眉大眼的怎麽說話不算話！
天王自個兒琢磨了一下，覺著是一直不願跟江北大營對上的孫老板背叛了組織，派幾個手下去盯著，想揪出他們小辮子。
只是京城事發之後，江北大營不得不作出態度，將搜尋雁王的事提到明面上，那邊一動，原先被暫時安撫下來沙海幫氣氛陡然一緊。
沙海幫新搬的總壇附近有座礦山，木鳥肚子裏的磁石受到幹擾用不成，長庚只好讓了然跑一趟將信傳出去，讓江北大營別輕舉妄動，免得他這裏功虧一簣。
信是傳出去了，也讓盯梢的人瞧見了。
只能說雁王殿下自從到江北後幹事兒就沒順過，了然哪怕晚出去那麽一時片刻，等阿赫瑪爾跟他們接上頭，也不至於將身份暴露。
長庚當機立斷，立刻在天王找上門來質問之前，率先將匪幫中有頭有臉的都請過來，自己承認了欽差身份。
“……我們來是為大家解決生計問題的，朝廷聯合義商在江北辦廠、開辦民校，界時兄弟們能有份正經工作養家，子女也能有機會上學念書。”
孫老板也接道：“朝中國師大人也獻了兩樣新東西上去，拿來建廠修房修路，賺了錢她分毫不取。而且現在跟江北大營硬碰硬是死路一條，難道誰願意去幹那個砸石頭的雞蛋？”
一片議論紛紛中，天王大聲道：“說得好聽，朝廷的狗官都不可信！姓楊的先前不也說要救治染了疫的病人，卻在當晚就將他們哄去燒死了，誰知道國師那妖女又是安了什麽心，是不是也想暗中害我們性命！”
他此言一出，旁邊默默聽著的阿赫瑪爾眼神瞬間冰冷，而原先被長庚說動的土匪們則炸了窩，七嘴八舌地聲討成一團，說什麽的都有。
徐令忍不住出聲為布耶爾分辯：“國師絕不會是這樣的人！”
他話音未落，身邊長庚光棍地拿出一把柴刀往桌上一戳，冷聲道：“那就按規矩來，三刀六洞。”
他這一手震住了大部分人，但天王卻被他激起了狠意，二話不說真就拎起柴刀向長庚捅去。
長庚沒想到他真敢捅，準備生生接了這一刀，忽地想起帝屋果還在荷包裏放著，正要拽開撤了這層保護，就見阿赫瑪爾手中金色光芒一閃，喚出赤沙之杖擊偏柴刀。
天王被震得虎口一麻，下意識松開刀柄。再擡眼時，阿赫瑪爾的赤沙之杖已經懟到了他頸邊。
一片寂靜之中，阿赫瑪爾面無表情，緩緩說道：“既然雁王給的生路閣下不願意要，那就別怪我幫忙選條黃泉路，請閣下走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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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欽差若在這兒被傷了性命，在場的一個都跑不了，阿赫瑪爾出手救的不僅是長庚，其實也是他們，孫老板和其他兩個匪首趕忙出來打圓場。
莫大的殺意籠罩住天王，這刺頭冷汗冒了出來，卻還嘴硬道：“哼……我倒想看看，在老子的地盤上，單單就你一人，再厲害又能翻得了什麽天！”
聞言，阿赫瑪爾手中赤沙之杖往桌子上輕輕一點，裂紋伴著“哢哢”聲蔓延開來，蛛網似的迅速爬滿整張桌子。
孫老板在一片瞠目結舌中率先伸手摸上去，卻只摸到了一把灰，那方才讓長庚戳了一刀的木桌，隨著他的舉動，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化為齏粉。
空中揚起的塵灰像是阿赫瑪爾在告訴他，在你天王的地盤上我還真能翻得了天，解決你們不費吹灰之力。
木桌的下場就擺在眼前，天王可算明白橫在他脖子邊上，連個刃都沒有的鈍物是個什麽大殺器，宛如被潑了一盆冷水，腦子終於冷靜下來，他顫著聲問道：“你、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阿赫瑪爾定定看著他，吐出三個字：“國師府。”
孫老板悟了，人家好心好意過來幫忙解決問題，天王這楞貨卻當著國師府的人罵人家國師，怪道人家要將天王解決了。
其實天王今天若罵的是阿赫瑪爾自己，為了大局著想，他可能還不至於動殺意。
可罵布耶爾不行。
沾她的光，他和娜布擁有第二次生命，能有機會重新開始，有機會完成未盡的理想。
估計因為布耶爾是世界樹的化身，對生命的理解與旁人有些不同，總是輕輕巧巧就接受為別人去傷害犧牲自己。她不在意，阿赫瑪爾在意。
布耶爾托他帶來的一袋帝屋果，現在還正揣在他懷裏，疲憊卻溫和的聲音回響在阿赫瑪爾耳畔。
“阿蒙，江北若真有疫情，這些果子便拿去治病，若是沒有，也不必帶回來，將它們化在救濟糧裏，能稍稍補回流民們虧空的身體。”
“諸位是被逼著走上這條路的，對朝廷有怨，可以理解，但國師不欠你們的。你不知道她為你們付出了多少，以後大抵也沒機會知道。”阿赫瑪爾閉了閉眼，終還是收回了架在天王頸間的赤沙之杖。
聽他的話，天王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見他將武器移開，楞道：“你……不殺我？”
“以她的性子，不會希望我因她奪去旁人性命。”阿赫瑪爾瞥了他一眼，“所以，我不殺你。”
若真有一線生機，誰又肯死？在絕對力量的威懾下，人數多與少是沒有意義的。鬼門關上走過一遭，天王終於相信長庚他們是來幫忙的了，劫後餘生的他呆滯良久，而後痛哭流涕，要多配合有多配合，還說感念國師大人救命之恩，要為她立生祠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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