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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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長庚顧昀到布耶爾院裏時，三神組的八卦時間早已結束。
這會兒她正在給娜布和阿赫瑪爾介紹梁國的情況，兩位世界的新來客聽得很是認真，時不時還追問些更細節的東西。
布耶爾不怎麽出門，有些事也了解得不多，幾乎從未被提問卡住的她捧起茶杯潤潤嗓子，考慮出去抓個幸（工）運（具）兒（人）。
樹王科普小講堂陷入靜默，恰巧迎來結伴而入的安定侯和雁王殿下，布耶爾望向他倆的眼神是少有的熱絡。
顧昀站在門口，看到三雙顏色各異的眸子齊齊看過來，“阿樹姑娘，呃……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布耶爾笑得溫和，聲音裏藏著一絲驚喜：“怎會，侯爺來得正是時候。”
顧昀：“……”
不知道為什麽，他有種轉身離開的沖動。
當然，走是走不了的，布耶爾招呼他二人坐下，向自己兩個世界的好友介紹對方。
“阿赫瑪爾，娜布……怪熟悉的名字。”顧昀摸著下巴，在記憶裏翻翻找找，一旁落座的長庚聞言挑了挑眉，為他添上茶水。
他也是戰後才跟人家認識的，顧昀什麽時候還跟布耶爾聊過這個。
“想起來了，曾聽阿樹姑娘提起過。”顧昀看向對面兩位，“二位閣下是赤王和花神吧？”
被禁足的那段時間，顧昀來布耶爾這裏聽到過。
阿赫瑪爾和娜布點頭認了下來。
“侯爺記性確實不錯，”布耶爾輕笑著，“既然如此，想請侯爺幫個忙……”
於是，被抓壯丁的顧侯爺當起了臨時大梁解說員，布耶爾則將長庚帶到一邊。
布耶爾：“說吧。”
長庚：“……說什麽？”
布耶爾睨他一眼，意思是讓他少裝——她剛把這小子按到夢裏沒多久，以顧昀疼他的程度，若無正事，怎麽可能把他帶著一起過來。
長庚沒再逗她，將朝堂上的事說了一遍，他面上正經，心裏卻琢磨著這位常以溫柔示人的神明姑娘，好像變得活潑了些。
“國師啊……”布耶爾垂眼沈思片刻，“轉告他們，我答應了。”
自從她知曉這裏是人治的世界，就不太願意將神異示於人前，但事已至此，李豐給的國師之位又對於他們基本有利而無害，那麽接下也無妨。
“正好，娜布他們也來了，”她翠綠的眸子看向相談甚歡的三人。
不知道顧昀說了什麽，娜布笑得花枝顫亂，被她倚在身後的阿赫瑪爾虛環著她，眼中也染上些笑意。
“能做阿樹的摯友，想必身份非同一般。”長庚偏頭望了一眼，他還記得顧昀方才說的“花神和赤王”。
布耶爾語氣裏滿是懷念：“嗯，須彌有過一段三神共治的時期，娜布是花與綠洲的主人，曾為天上的神使，阿蒙也自高天而來，於茫茫沙海中為人類建立庇護所，被子民尊為赤砂之王。”
“別看阿蒙一副武者作派，在機巧研究方向上，他比我走得更遠。”說到這，她神色淡了下來：“基於某些特殊能源，在他離去千年之後的沙漠遺跡中，仍留有四處游蕩，還在運作著的機械守衛。”
長庚吃了一驚：“永續機關？”
“差不多，”布耶爾擡眸看他，“怎麽，心動了？”
長庚：“……”
說不心動他自己都不信，可瞧見她眼底少見的冷意，長庚沒敢接這話。
倒是布耶爾反應過來後，輕眨兩下眼睛，將那不自覺帶上的冷意飛速散去。
“別想了，這裏沒有那個條件……起碼目前不行。”
“呃……”長庚心裏遺憾，面上機靈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我與靈樞院的奉函公相識，阿蒙先生在這方面有如此造詣，他可願意幫幫我們？”
“當然，而且不只如此，你和侯爺過來前，我們已經商量好了，阿蒙幫助你們升級那些火機鋼甲，娜布會和侯爺去西北。”
北疆連丟七城，京城安全後，顧昀作為主帥必定會前往西北，將失地收覆。
布耶爾之前在關外呆過一段時間，塞上苦寒，物資匱乏，放眼望去見不到什麽綠色。出於本能，她剛到那邊就生出把環境稍加改造一下的想法，奈何當時戰火四起，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如今娜布在她身邊，對這位花神而言，於荒漠中創造綠洲並非難事。
待到西北和平下來，又有了宜居的環境，想來古絲路很快便能恢覆繁榮。
布耶爾解釋完這些，輕輕柔柔笑著，“娜布對這事很是樂意，所以就拜托侯爺出去後多照顧照顧她了。”
“哪裏，都是應該的，倒是我等能遇上如此仁善的神明，實在是大梁之幸。”長庚向布耶爾行了一禮，神色認真。
布耶爾擡手虛虛托著他胳膊，翠色的眼眸註視他：“不必如此，他們與我目的相同。”
長庚聽懂布耶爾的言下之意，他看了一眼側對著這裏的顧昀，明明知道那邊聽不見，還是將聲音壓低：“能不能……先瞞著他。”
先前顧昀沒有答應這份感情時，長庚可以全心全意為他的未來獻上一切。可現在，他若是知道了他們的謀劃，會不會自責自己識人不清，養大的小義子、接受的愛人，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想要篡了他守著的江山。
無情可以為慰藉，有情卻是魔障。
布耶爾倒不認為顧昀是個愚忠的人，不過這是長庚的意願，她也就點頭答應下來。
一人一神相顧無言片刻，布耶爾感覺長庚也沒什麽要說的了，便拉著他回到了矮桌邊。
娜布看見他倆過來，聲音裏的笑意還未褪去：“阿樹長庚，快來，侯爺跟我們說他之前在西北的事呢，可有意思了。”
駐守邊關的大部分時間其實很無聊，是顧昀刻意挑了挑，講得有趣。
不過……不是讓顧昀給他們科普來著，怎麽變成故事會了。
布耶爾心裏嘆氣，倒也沒說什麽，順著娜布拽她的力道坐下，跟長庚一起聽他們跑了十萬八千裏的主題。
長庚坐回顧昀身邊，偏頭看他的小義父講得眉飛色舞，適時推過去一杯溫度剛好的茶，聽了一會兒總感覺這場面有點熟悉。
是什麽時候呢？他回憶一下，想起剛來侯府後的那段日子。
那時他有烏爾骨在身，睡著了也是噩夢，便每天早早起來，趕在顧昀上朝前聽他傳藝指導。
過了幾年時間，顧昀講課風格也沒什麽變化，依舊想一出是一出，話題能在天上人間地繞著大梁轉一圈。
三神坐在長庚顧昀對面，眼睜睜看著長庚望向他身側人的神色，變得柔和得不像樣。
布耶爾：“……”
娜布：“……”
阿赫瑪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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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她正在給娜布和阿赫瑪爾介紹梁國的情況，兩位世界的新來客聽得很是認真，時不時還追問些更細節的東西。
布耶爾不怎麽出門，有些事也了解得不多，幾乎從未被提問卡住的她捧起茶杯潤潤嗓子，考慮出去抓個幸（工）運（具）兒（人）。
樹王科普小講堂陷入靜默，恰巧迎來結伴而入的安定侯和雁王殿下，布耶爾望向他倆的眼神是少有的熱絡。
顧昀站在門口，看到三雙顏色各異的眸子齊齊看過來，“阿樹姑娘，呃……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布耶爾笑得溫和，聲音裏藏著一絲驚喜：“怎會，侯爺來得正是時候。”
顧昀：“……”
不知道為什麽，他有種轉身離開的沖動。
當然，走是走不了的，布耶爾招呼他二人坐下，向自己兩個世界的好友介紹對方。
“阿赫瑪爾，娜布……怪熟悉的名字。”顧昀摸著下巴，在記憶裏翻翻找找，一旁落座的長庚聞言挑了挑眉，為他添上茶水。
他也是戰後才跟人家認識的，顧昀什麽時候還跟布耶爾聊過這個。
“想起來了，曾聽阿樹姑娘提起過。”顧昀看向對面兩位，“二位閣下是赤王和花神吧？”
被禁足的那段時間，顧昀來布耶爾這裏聽到過。
阿赫瑪爾和娜布點頭認了下來。
“侯爺記性確實不錯，”布耶爾輕笑著，“既然如此，想請侯爺幫個忙……”
於是，被抓壯丁的顧侯爺當起了臨時大梁解說員，布耶爾則將長庚帶到一邊。
布耶爾：“說吧。”
長庚：“……說什麽？”
布耶爾睨他一眼，意思是讓他少裝——她剛把這小子按到夢裏沒多久，以顧昀疼他的程度，若無正事，怎麽可能把他帶著一起過來。
長庚沒再逗她，將朝堂上的事說了一遍，他面上正經，心裏卻琢磨著這位常以溫柔示人的神明姑娘，好像變得活潑了些。
“國師啊……”布耶爾垂眼沈思片刻，“轉告他們，我答應了。”
自從她知曉這裏是人治的世界，就不太願意將神異示於人前，但事已至此，李豐給的國師之位又對於他們基本有利而無害，那麽接下也無妨。
“正好，娜布他們也來了，”她翠綠的眸子看向相談甚歡的三人。
不知道顧昀說了什麽，娜布笑得花枝顫亂，被她倚在身後的阿赫瑪爾虛環著她，眼中也染上些笑意。
“能做阿樹的摯友，想必身份非同一般。”長庚偏頭望了一眼，他還記得顧昀方才說的“花神和赤王”。
布耶爾語氣裏滿是懷念：“嗯，須彌有過一段三神共治的時期，娜布是花與綠洲的主人，曾為天上的神使，阿蒙也自高天而來，於茫茫沙海中為人類建立庇護所，被子民尊為赤砂之王。”
“別看阿蒙一副武者作派，在機巧研究方向上，他比我走得更遠。”說到這，她神色淡了下來：“基於某些特殊能源，在他離去千年之後的沙漠遺跡中，仍留有四處游蕩，還在運作著的機械守衛。”
長庚吃了一驚：“永續機關？”
“差不多，”布耶爾擡眸看他，“怎麽，心動了？”
長庚：“……”
說不心動他自己都不信，可瞧見她眼底少見的冷意，長庚沒敢接這話。
倒是布耶爾反應過來後，輕眨兩下眼睛，將那不自覺帶上的冷意飛速散去。
“別想了，這裏沒有那個條件……起碼目前不行。”
“呃……”長庚心裏遺憾，面上機靈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我與靈樞院的奉函公相識，阿蒙先生在這方面有如此造詣，他可願意幫幫我們？”
“當然，而且不只如此，你和侯爺過來前，我們已經商量好了，阿蒙幫助你們升級那些火機鋼甲，娜布會和侯爺去西北。”
北疆連丟七城，京城安全後，顧昀作為主帥必定會前往西北，將失地收覆。
布耶爾之前在關外呆過一段時間，塞上苦寒，物資匱乏，放眼望去見不到什麽綠色。出於本能，她剛到那邊就生出把環境稍加改造一下的想法，奈何當時戰火四起，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如今娜布在她身邊，對這位花神而言，於荒漠中創造綠洲並非難事。
待到西北和平下來，又有了宜居的環境，想來古絲路很快便能恢覆繁榮。
布耶爾解釋完這些，輕輕柔柔笑著，“娜布對這事很是樂意，所以就拜托侯爺出去後多照顧照顧她了。”
“哪裏，都是應該的，倒是我等能遇上如此仁善的神明，實在是大梁之幸。”長庚向布耶爾行了一禮，神色認真。
布耶爾擡手虛虛托著他胳膊，翠色的眼眸註視他：“不必如此，他們與我目的相同。”
長庚聽懂布耶爾的言下之意，他看了一眼側對著這裏的顧昀，明明知道那邊聽不見，還是將聲音壓低：“能不能……先瞞著他。”
先前顧昀沒有答應這份感情時，長庚可以全心全意為他的未來獻上一切。可現在，他若是知道了他們的謀劃，會不會自責自己識人不清，養大的小義子、接受的愛人，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想要篡了他守著的江山。
無情可以為慰藉，有情卻是魔障。
布耶爾倒不認為顧昀是個愚忠的人，不過這是長庚的意願，她也就點頭答應下來。
一人一神相顧無言片刻，布耶爾感覺長庚也沒什麽要說的了，便拉著他回到了矮桌邊。
娜布看見他倆過來，聲音裏的笑意還未褪去：“阿樹長庚，快來，侯爺跟我們說他之前在西北的事呢，可有意思了。”
駐守邊關的大部分時間其實很無聊，是顧昀刻意挑了挑，講得有趣。
不過……不是讓顧昀給他們科普來著，怎麽變成故事會了。
布耶爾心裏嘆氣，倒也沒說什麽，順著娜布拽她的力道坐下，跟長庚一起聽他們跑了十萬八千裏的主題。
長庚坐回顧昀身邊，偏頭看他的小義父講得眉飛色舞，適時推過去一杯溫度剛好的茶，聽了一會兒總感覺這場面有點熟悉。
是什麽時候呢？他回憶一下，想起剛來侯府後的那段日子。
那時他有烏爾骨在身，睡著了也是噩夢，便每天早早起來，趕在顧昀上朝前聽他傳藝指導。
過了幾年時間，顧昀講課風格也沒什麽變化，依舊想一出是一出，話題能在天上人間地繞著大梁轉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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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耶爾：“……”
娜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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