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布耶爾推開自己房門，見她兩個好友已經換過衣服了，娜布正拿著個汽燈新奇地看來看去，阿赫瑪爾則在翻看她書架上放的一堆書本。

“阿樹你回來啦，這裏的人類好厲害，居然能做出這麽多精巧的東西，果然是最富有創造力的種族。”娜布依然帶著面紗，更顯得那雙瑰麗的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裏充滿躍雀。

“這點我們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嗎？”

阿赫瑪爾倚在桌邊，帶著淡淡的笑意，剛看過布耶爾整理的資料，醫學、農業、火機鋼甲等林林總總，讓他為之驚嘆。

“是啊，”布耶爾提起茶壺，為他倆倒上茶水，“你們應該有註意到，他們甚至能夠短暫脫離大地，這個世界可沒有元素力的存在。”

三人圍著矮桌坐了下來，娜布小口嘗了一點茶水，偏頭看向布耶爾，“你剛醒沒跟我們說幾句話就去找那個將軍了，還沒來得及問你為什麽會離開提瓦特呢，連帶著我和阿蒙也一起被那位送來了。”

聽見這個問題，布耶爾嘆口氣，將他們死後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說得旁邊兩個笑容漸漸消失。

“被世界遺忘……嗚，阿樹……你為人們做了那麽多，怎麽能被忘記呢。”娜布心疼不已，撲向布耶爾將人抱住，被她輕輕接在懷裏。

阿赫瑪爾金色的眸子裏也溢滿了愧疚，“又是因為禁忌知識，是我害了你。”

布耶爾倒是不同意這個說法，向阿赫瑪爾投去安慰的眼神，“那些東西就擺在那裏，總會被人發現去研究的。如今看來，若不是你和我之前處理過一次，有了經驗，等到自那無神國度爆發的漆黑災厄到來，我不可能在最短時間裏找到辦法，將災害平息。”

被安慰的人心裏並沒有好受幾分，錯誤就是錯誤，牽連了布耶爾是不爭的事實。

眼看著屋裏氣氛陷入低迷，布耶爾暗嘆一聲“就知道會這樣”，面上溫和地將話題轉移，“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們還能出現在我面前，我已經很滿足了，別想太多，如今我們到了一個新的世界，不如想想之後怎麽辦。”

娜布從她懷裏擡頭，“在你離開後，我和送衣服來的管家王伯聊過幾句，他一直以為你只是個普通人類，所以之前阿樹是將身份瞞著的嗎？”

先前老管家與布耶爾相處過幾個月，一直對府裏這個溫柔的姑娘印象很好，又聽長庚說新帶回來的兩人是她的朋友，還幫了大粱，所以哪怕知道了幾人的神異，也沒有恐懼之類的情緒，反而還細心地為他們準備了衣服及部分用品。

“嗯，只有少數幾個知道，這裏的人有著他們自己的統治秩序，”布耶爾的指尖繞著娜布淺金的長發，“我無意更改，但現在已經暴露，就得重新規劃以後的事了。”

阿赫瑪爾看著對面兩個姑娘膩在一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聽阿樹的意思，你有想做的事？”

“阿蒙，還記得當初的理想嗎？”

放下杯子的手聞言頓住——當然記得，那個理想讓他們分離，也先後搭進去了須彌三神的命。

他眼神黯然，嘴角泛起苦澀的笑，“教給人類武器，打破那層殼。”

布耶爾：“可這裏沒有‘殼’。”

阿赫瑪爾猛然擡頭：“你是說——”

布耶爾懷裏一空，無奈地擡頭看著娜布，她剛才瞬間起身走過幾步，這會兒正在窗邊往外仰望。

這姑娘動作太突然，布耶爾差點拽到她頭發。

片刻後，娜布轉身看向他們，神色覆雜，欣喜之中夾雜著哀傷，“是真的。”

“探索是生命的本能，人終將會觸碰到星海。”布耶爾帶著淺淺的笑，“我親愛的摯友們，還願意再走一遍那條路嗎？”

這一次，沒有所謂禁忌知識，沒有天理加諸的禁錮，他們可以親眼看見理想實現。

阿赫瑪爾：“說說你的計劃吧。”

布耶爾知道他答應了，“很簡單，據我觀察，這個國度的統治者擁有很強的號召力，但現在那個性格剛愎自用，治國理政的能力也不足，得將他換掉，推合適的人上去，我們想做的事才會順利進行。”

看著兩人陷入沈思，她又補充道：“這裏的人類很在意聲名，講究一個名正言順，為了我們的夥伴著想，手段不能像在提瓦特那樣直白。”

布耶爾是在說阿赫瑪爾當年直接讓鎮靈利露帕爾挑個人，推他為王的行為。

娜布點頭表示明白，“阿樹有適合的人選嗎？”

布耶爾輕笑，“當然，你們見過的。”

“我們見過？唔，”娜布回憶了下，“是不是帶我們回來的那個人，叫……長庚，對嗎？”

是他最先上前與他們搭話，言語舉止溫和有禮，做事也有條不紊的。

見布耶爾點頭，她眨了眨眼，“的確是個優秀的孩子，對了，他和那個將軍是戀人嗎？”

“你怎麽知道？”布耶爾和阿赫瑪爾齊齊開口。

布耶爾與他們認識時間最長，自不必多說，阿赫瑪爾則是純純的疑問，他在這麽短時間裏根本沒看出來。

娜布嗔怪地看了阿赫瑪爾一眼，她就知道這家夥遲頓得很，“自然是看出來的啊，他帶我們回來的路上，看向那將軍的眼神專註得快拉出絲了，還帶著很深的心疼。”

沒想到娜布作為仙靈一族談不了戀愛，卻對這方面這般敏銳，布耶爾自嘆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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